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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眉头一皱,拉住他的手。
李唐诧异地看他。
他清朗的眉眼带着纵容,静静等着回话。
苏澈脑海闪过一丝古怪,却并不知道有何不对。他弯起嘴角,露出碎裂浮冰的淡笑,极致清隽的五官令人无法侧目。
“晚安。”
李唐被他的笑容闪到,愣了下才道:“晚安。”
出了门,李唐看了下时间,到厨房去热了杯牛奶,咕咚咕咚喝完了才回房。
谈恋爱他也是头一遭。爱情是人类所有感情里最为自私的一种,没有人愿意与另一个人共享甚至被取代。你是我的唯一,我也必须是你的唯一。就算是死了,也要占据你的记忆和情感,在你的心底抽出藤蔓,长长久久、由生至死地绞缠你,见你因思念我痛不欲生,而我偷偷满足悄悄愉快,一面心疼一面后悔,心甘情愿品这苦涩的糖。
当事人津津乐道的炽烈爱意,在常人看来总是稀松平常甚至乏味肤浅,李唐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因为另一人投来的一眼春心荡漾、由于无意间手指的触碰热血沸腾,又不是下降头,听起来太诡异了。
既然要演戏,他少不了要做些工作,唔,也许是叫谢颖做些工作。
做上司就是好,瞌睡了也有人送枕头。当然,前提是千万不要找一个小九那样的员工。
刚爬上床准备睡觉的谢颖和远在异世啃电池的小九同时打了个喷嚏。
谢颖心里浮出一丝不好的预感:麻蛋,一定是洛九又要找事了。
一席黑色纹花逶地长袍的精致可爱的男孩从胸前特制的粉红围兜里掏出一颗电池,面无表情地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咬得电流乱窜。他转头盯着榻上的青年一会儿,薄烟袅袅,那具修长的躯体仿佛陷入了沉睡,一动不动。
小九:真希望李唐永远别醒。睡着了才他妈像个人,醒着就是只流氓。
什么时候来个能教训他的人就好了。
第9章 论如何养歪一个影帝·9
谢颖把一堆书丢在他面前,捧着脸坐到他对面:“我说不是吧,你居然让我帮你找这种书?”
她随手翻了翻:《男人最爱这样的男人》、《聪明男人的说话技巧》、《男人的修养与处事智慧》、《写给男人的枕边书》、《淡定的男人最优雅》……
我的妈呀,没眼看了。
李唐拾起一本:“都是专注于人类繁衍事业的伟大书籍。”
谢颖嗤之以鼻:“这些书有一多半是单身狗写的阴谋,但凡自己办不到的都要别人办到,教人伪装成风雅幽默的样子,等追到手结了婚才让他们看清彼此可憎的真面目。”
李唐见多了恋人反目的例子,觉得很有道理。既然婚前和婚后判若两人,当初远没有恋爱的必要,像有些繁衍困难的世界一般直接将两个基因相匹配的人捆绑在一起不就得了,反正总得重新认识彼此,还省了看【创建和谐家园】面目的相互憎恨。
谢颖见他不说话,好奇地问:“你是打算追求苏澈?”
“不是。”李唐慢吞吞地说,“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谢颖:“……”她毫无说服力地试图劝他放手,“洛九啊,你说你们两个演员在一起,看得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吗?”
李唐风轻云淡,笑入三分:“演员是所有人的良配,就算欺你骗你,也能让你一无所知、心甘情愿。我不怕他虚情假意,就怕他演技不够精湛,骗不了我。”
这爱情观实在稀奇古怪。谁能忍受爱人不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着自己,而仅仅是逢场作戏。谢颖心里一抹奇怪的念头,总感觉洛九像游戏人间。可是不应该,谁不知道洛九温厚坦诚?
“可是,你家里人怎么办?万一被你爸知道了……”谢颖担心起来。
“过阵子就和他分手了,不用让他们知道。”看到谢颖惊异的表情,李唐就想逗她,“怎么?你心疼他?”
“你……”谢颖瞪圆眼睛。
李唐忍不住笑,正要解释,门就敲响了。
“二少爷,谢小姐,午饭做好了。”文妈的声音传进来。
谢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都是你,把我的好心情都弄没了。”
“我刚刚和你开玩笑,我们是在排戏……”
“呸。”谢颖瞪着他,“谁家排戏要先谈个恋爱?渣男。”
被送了一张渣男卡的李唐嘴角抽了抽。
谢颖打开门,和文妈对上面,老鼠遇见猫似的低眉顺眼打了个招呼赶紧下楼了。到了客厅,苏澈也正下楼,抬起头向她点了点头。谢颖最开始对他偏见颇多,最近奉命查了他的背景,得知当初是被迫见洛九,心里已有同情,现在得知洛九“玩心”的计划,天平朝他倾了倾。
“苏先生方才也上了楼?”文妈走下来,谢颖一紧张,顿时转头看他。
苏澈神色如常,淡淡道:“您费心了。早上从书房里取了书,刚刚看完便先放了回去。”
谢颖心里发虚,不知道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李唐下楼时,苏澈和谢颖在桌旁布菜。文妈注意到苏澈将洛九喜欢的菜式摆到了洛九位置前,便多看了他一眼。这孩子年纪不大,人也安静,个性却很是沉稳,这段时间来看对二少也是真心实意,可惜是个男孩,洛家人终归不会喜欢。
“文妈做的饭菜最合我心意。”李唐给苏澈夹了一条白灼虾,“你也尝尝。”
苏澈戴上手套,剥虾壳,沾了点酱料却放到李唐碗里,李唐看他一眼,不和他客气,夹起来吃了。
明明是一幅闪瞎狗眼的甜蜜场景,谢颖却看出虐恋情深的套路。她这人看剧看书都最看不得BE,生活不能大团圆,连看本书都不给人好过吗?谢颖产生一种把洛九绑在苏澈身上的冲动,恨不得直接在他们身上挂上HE的牌子来个完美的大结局。
可惜现实总不尽如人意。
饭后,李唐趁着没人对文妈说:“文妈,麻烦苏澈的事先别和我父亲提起。”洛九要苏澈成为他的家人,自己活着时不愿出手,现在倒拿来为难他。他总得想个合适的时机带着苏澈去见见洛家人。
文妈叹气:“我省得的,二少爷。只是我不说,二爷迟早也会知道。如果您在意苏少爷,还是请早做准备的好。”
李唐也颇为苦恼。没道理带个人回家说是家里的新成员,要是能让洛父认他为干儿子就好了。洛九当时说的含糊,实在不行,只要他把苏澈当成家人也就够了吧?
这事暂时抛到一旁,李唐更关心苏澈的演技。
《戏子》一剧中真真假假缠在一起,戏子沦落和林笙荣的堕落交织着,两人的人生近乎戏剧性同步。要想速成,让苏澈直观地体会到其中的感情是最好的办法。
除却被背叛的痛楚,还有情欲相挟的沉溺。
要相信每一个禁欲冷清的人,只是被囚困在未经人事的黑屋里。
而他,想要打开它。
夜里坐到苏澈房间的地毯上,李唐给他端了杯热牛奶以便安抚他的情绪,看他喝完了,他才开口。
“苏澈,现在我要向你提出一个请求。”李唐坐远一点,他有点担心话说完了被打脸,“你愿意我们进行肢体交流吗?”
苏澈放杯子的手一顿,侧首望向他。
李唐尴尬了一下,一紧张就伸手无意识抠了抠脚趾甲:“我是说……抚摸什么的……不是亲吻,也不是……咳。”他咳嗽完,表情已是自然无比,“我可以强迫你,这对于剧情更有利,但我想我还是应该征求一下你的同意。你知道你身上的冷锐能够刺伤人,我想亲手拔掉你的刺……”他偷偷咽了咽唾沫,一鼓作气把苏澈推倒在床上,自上而下俯视,“我认为我们应该揭露些隐私……”
苏澈躺倒在床,仰视着李唐。青年生得极好,鬓若刀裁,五官立体,嘴角天生微微上弯,可以温润如玉,也可以风流纨绔。苏澈的手用力地抓住身下的被子,不是惶恐或紧张,而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倘若双手不经束缚,他怕自己下一秒就要将男人从身上扯下来,疯狂地侵占那张薄粉的唇,完成“隐私的揭露”。
“好。”他勉强控制自己挤出一点声音,喑哑的声线在昏黄的灯光中暧昧而缠绵。
李唐得到应允,高兴地一把抓住他的脚丫子,在苏澈的注视下做出温柔的姿态,宠溺地说:“你的脚像你一样可爱。”
苏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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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澈:……
李唐穿着浴衣,前襟松松垮垮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苏澈转而盯着他的脖颈和前胸,脚心同时被那人温柔款待,再加上对方痴迷却干净的专注神情,某处无法辖制地与意志违背,悄悄站了起来。
李唐突然听到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顿了下,顺着小腿往上看,只见苏小兄弟爬了起来,再朝上望,苏澈面色微红,眯起的桃花眼泛出暧昧的光……
第10章 论如何养歪一个影帝·10
哦豁,把大兄弟的二兄弟撩硬了怎么破?
李唐愣了一下,突然放开他的脚,在苏澈意料之外地将手按压在苏兄弟上,逼得苏澈呼吸一滞。
连老天都在帮他,还能有比这种时刻更适合教学的吗?干完这一票,进度起码飙升到80%。
“做过吗?”李唐淡定自如地悠然含笑问。
苏澈瞳眸一汪水色,盯着对方冷静而温和的眼睛,其间寻不到半分情动,连声音都是平稳且温润,疯狂躁动的心脏突然又冷又沉。“没。”
李唐忽然揉捏着他的脆弱,眉目温和,声音轻柔:“【创建和谐家园】过吗?”
他重重喘着气,脸颊微红,却直直地盯着李唐的眼睛,像要深深地望进去,直到看透对方的心思。
李唐的手指隔着单薄的布料激烈地抚摩安慰着对方,苏澈那张清俊无双的脸庞浮现令人战栗的光芒也仿佛无法撼动他的心神,声线轻得要融化在灼热的空气里:“苏澈,苏澈……成为那个低贱的戏子吧……”他轻轻呢喃,“看看你的身体,它正在被情欲诱惑,理智也无法阻挡你沉沦……而我,你的仇敌在玩弄你的身体,还要你放弃坚持……”
苏澈的身体仿佛被抛进了火海,心脏却分离了身体被丢进了冰窟,躯体的欢愉无法令他产生一丝快慰,反而更加深刻地提醒着他面前人的冷漠。他挣扎在疯狂和理智的边缘,目光紧紧锁在那人脸上。
多么完美的笑容。完美到召来了魔鬼,让人恨不得亲手摧毁。
“对,就是这样。”李唐坚不可摧的笑容终于多了一丝洛九式的兴奋波动,他用另一只手抚摸对方的身体,极尽所能地勾起苏澈的情欲,嘴角高高翘起,弯下腰逼近苏澈的脸庞,吐露含着情人间爱语似的热气,“别怕,就算是堕落,也有我陪着你。魔鬼在地狱门口等着你。”
苏澈如受蛊惑,不再压抑自己的欲望,挺着腰接近李唐的手,那里宛如他所有的慰藉,是他缓解痛苦的灵药。空气被火星点燃,滚烫地钻进他的呼吸,将他的身体一寸寸烧起来。他清冷而苦涩的表情被黑暗浸染,眼底闪现着诡谲的情欲因子,迷乱而撩人。
时间被灼烧,一把从【创建和谐家园】里锻造出来的刀细细磨着神经,快乐和痛苦都在无限延长。
李唐手有点酸,忍不住在心底哀嚎:妈个叽的苏澈,还真是物似主人形。二兄弟脾气跟大兄弟一样倔强啊……
“恨我吗?”李唐努力入戏,让自己嘴角的笑夹杂着狂热,眼睛清亮无边,“恨我吧。可是我这个叫你痛恨的人,偏偏在硝烟里给了你庇护。你不可自制地陷入欲海,想杀了我,却更想拥有我施舍给你的恩惠……”
苏澈眸光朦胧,心底深处的一方土地有一颗深埋已久的种子“噗嗤”破土而出,顷刻间不可控地疯狂抽枝,刹那间满树繁盛的黑叶,每一丝脉络里都浸染着邪恶。
“九九。”他轻轻地宛如自心底发出求救的呼唤。
李唐愣了一下,没料到他突兀地叫了自己的名字,出戏地下意识回应:“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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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唐莫名心如擂鼓,并非是羞涩,而是一股诡异的惧意蔓延出来,似乎不经意间放出了被束缚着锁链的猛兽,可他却不知所谓地将脆弱的脖子送到了对方血盆大口前。
然而那恐惧一晃而过,下一秒手心一片湿润,带走了他短暂的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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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的热气被驱散,清潮之后丝丝扣扣的寒冷缠绕上来,苏澈扶着床坐起来,神情落寞寂寥。“九九,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
李唐手上沾了对方的液体,心里也有点不自然,听到苏澈的话便拧着眉道:“这不是开玩笑。共情能激发你的演戏潜力,刚刚你做得很好。”
苏澈垂着眉眼坐在床上没搭话。
李唐见他像受了【创建和谐家园】一样,想拍对方的肩以示安慰,可手上还不干净,只得下床穿着拖鞋去洗手,洗完了出来叮嘱:“你好好揣摩刚刚的感觉。时间不早了,赶紧休息吧。”说着便道了声晚安离开。
他的手里还弥留着灼烫感,似是烙在了上面。
李唐叹气,他这回可真是为艺术献身了,连帮后辈打炮这种事都干了。好在苏澈不让他讨厌,对方还要他钟爱的一双脚丫子,不算吃亏。
不过看那孩子,似乎是吓傻了?
李唐感觉自己方才好像真有点禽兽。
虽然招数损,但的确是有所效用。翌日李唐看到苏澈眼神里冰冷的凉意和眼角细微的邪恶,十分满意,甚至思考着要不要再来一发。
谢颖来送东西,看得胆战心惊。苏澈看着洛九的眼神,好像想把他活剥了煎烤褒炖多种方式剁了吃。“我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对劲啊?像仇人,又像情人……”谢颖偷偷拉着李唐,说着说着就小小声道,“我、我有点害怕。”
李唐屈指一弹,在她脑门上弹了个下,疼得她捂着额头。“我做的,你看像不像林笙荣?”
谢颖无语,偷瞟苏澈几眼,怎么看也不像是演戏。她憋了憋,说:“你们当演员的真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