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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是薄弋。
办公室里安静无声，光线明亮，薄弋抬手解开钮扣，露出一截深邃的锁骨，食指中指合并轻敲桌面，目光冷淡地落在薄鸢脸上，开口：“你和她说了什么？”
薄鸢咬紧唇瓣，脸色发白：“……我…我就是和她说了你这些年的事”
薄弋挪开冷淡的眼，起身和她擦肩而过，嗓音漠然：“我的事，你少管。”
“——哥！”薄鸢追上来，拉住薄弋衣角，声音哽咽：“可…可我不想看见你那样了，哥，为什么非得是许梨？为什么非要是她呢？”
“她伤你那么深，你为什么就忘不了她？”
“哥，我只有你这个亲人了，我不想看见你为了一个许梨，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堕落样子。”
薄弋把薄鸢的手指一节节掰开，看着她的眼神寡淡，语气坚定：“我甘之如饴。”
只要是许梨给予的。
无论好坏，薄弋都接受。
73
许梨没有回琅嬛公寓, 而是拉着赵泠朵去了酒吧喝酒，她坐在高脚凳上，单手支脸, 背靠吧台，台上镭射光扫过来, 侧脸线条流畅, 眉眼美得勾心摄魂。
“梨梨，你少喝点。”赵泠朵见许梨一杯又一杯酒喝个不停，皱眉担忧地看着她。
许梨仰头喝完杯子里的酒, 把圆口酒杯往桌上一扔，瞭起眼皮去看赵泠朵, 眼波盈盈, 脸颊泛着红意, 声音带着沙哑的慵懒：“泠朵，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是第一次…第一次那么对不起一个人……”
她声音渐渐染上哭腔, 掩面抽噎着：“薄鸢有句话说得很对……我的存在, 只能给薄弋带来伤害……我、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泠朵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无助的许梨, 即使高三那年和元野分手, 许梨也就疯了半个月，转眼又开始游戏人间，可她和薄弋纠纠缠缠这些年，把自己弄得完全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看似从昔日大小姐变得成熟独立, 实际上被社会磨砺出一身的伤，低迷又消沉。
许梨又端起桌上的酒杯, 跟无底洞一样不停灌酒, 赵泠朵看得心惊, 伸手去拦她：“祖宗，少喝点吧。你那胃够你折腾几回啊！”
赵泠朵夺下许梨的酒杯，眼神担忧：“梨梨，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这话，赵泠朵问了十几遍，许梨就是不说。
现在也一样。
许梨湿润的眼睫垂下，脸颊很红，唇色却苍白。她眼神迷离地盯着正在调酒的酒保，又移开眼去看赵泠朵：“没事，是我自己想不通。”
见她又端起一杯酒，赵泠朵急得要死，说道：“……我说不了你，我给薄弋打电话问。”
许梨去抢她的手机：“别打。”
她现在完全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薄弋。
赵泠朵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和许梨打商量：“我不给薄弋打电话，你也别喝酒了，行么？”
“嗯。”许梨乖乖点头。
最后，赵泠朵结账，扶着已经意识不清醒的许梨从酒吧离开，还没到停车场，许梨就扶墙吐得昏天黑地。
赵泠朵无奈去买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给许梨，又是担忧又是骂她：“我说你非得把自己弄死才甘心，明知道你那胃喝不了多少酒，还非要跟不要命一样喝，这会胃难受吗？”
许梨喝了几口水，勉强压下喉间的恶心感，抬眼去看赵泠朵，脸色苍白像纸：“还好，不是很疼。”
赵泠朵扶许梨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转弯进了驾驶座，一边发动引擎，一边问许梨：“你回琅嬛公寓，还是去我家住一晚？”
“你家。”许梨手捂住疼得痉挛的胃，闭眼靠着椅背休息。
赵泠朵借着地下停车场昏暗的光线转头去看许梨，副驾座的女人头发散乱，唇色、脸色苍白，因为胃痛皱紧了漂亮的眉眼。
赵泠朵叹了口气，发动引擎往自己家开。
这一晚，许梨来回吐了四五次，整个人都虚脱得不成人样，赵泠朵见状立马叫了代驾，扶着许梨上车，去了第一院挂急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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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半宿的雨在凌晨时分停下，薄弋站在阳台上抽烟，十七安静地躺在他脚边，黑葡萄似的眼珠转了转，似乎不明白主人从回到家开始就一直盯着对面看。
又是一支烟抽完，薄弋佝着脖子咳嗽不止，把手里的烟掐灭，拿出手机拨通许梨的电话，忙音响过一阵后，听筒里传来机械女音：“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薄弋不厌其烦地拨通无数次。
许梨号码依旧是关机状态。
薄弋余光掠过隔壁从他回来开始一直没有亮灯的房间，手臂无力垂下，搭在护栏上，雨水弄湿衬衫，泅出一片深色。
许梨又走了。
跟五年前一样，走得潇洒，只留下他一个人。
翌日早上七点，薄弋出门遛狗，电梯停在这一层，他下意识屏屏住呼吸，门缓缓打开，走出来的不是许梨，是赵泠朵。
医生说许梨需要住几天院，赵泠朵是来琅嬛公寓给她收拾换洗衣物的。
赵泠朵看见薄弋在这，一怔，询问道：“你怎么在这？”
“我住这里。”薄弋回答得简单明了。
薄弋要牵着十七和赵泠朵擦肩而过，赵泠朵叫住他：“薄弋，梨梨生病了，你要不要去看她？”
“……”
薄弋沉默未言，一双幽沉的黑眸漠然看着赵泠朵。
从大学起，赵泠朵就有点怵薄弋的冷脸，可一想到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许梨，看着薄弋开口：“我不知道你和梨梨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和她认识十多年，她一直是活泼又开朗的人，我从没见过她为了那个男人要死要活。”
“薄弋，你是第一个。”
“连我哥元野都没叫她这样难受过。”
十七在一旁叫个不停，吵着想要出去玩。薄弋攥着牵引绳的手指微微发白，目光沉沉盯着赵泠朵：“她在哪？”
“第一院，”赵泠朵说，“我来她家给她收拾换洗衣物，马上就要回医院，你要一起吗？”
薄弋点头，转身牵着十七回了家。
赵泠朵输入许梨给她说的“910520”密码，在她家给她收拾了两套换洗衣物和洗漱工具用袋子装好，正要拎着离开，余光瞥见写字桌上摊开的笔记本，视线一顿，又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服了，这两人要折磨彼此到什么时候。”
“……”
薄弋和赵泠朵乘坐电梯下楼，赵泠朵是开许梨车过来的，想到是和薄弋一起去医院，准备坐他车一起过去。
赵泠朵正要拉开副驾座的门，薄弋声音响起：“能麻烦你坐后面吗？”
“……”赵泠朵秒懂，给薄弋比了一个好的手势，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
黑色卡宴驶出小区，在路边的早餐铺停下，薄弋解下安全带和后座的赵泠朵说：“我去买早餐，麻烦你等我一会儿。”
“好。”赵泠朵点头。
薄弋很快买好早餐回来，递了一份给赵泠朵，赵泠朵道谢接过，余光掠过薄弋放在副驾座上的食品袋，是许梨最喜欢吃的那一家。
车停在第一院的停车场，薄弋和赵泠朵一前一后下车，乘坐电梯前往许梨所在的病房，到病房外，赵泠朵先敲门进去。
薄弋站在走廊上，透过虚掩的门看过去，许梨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眼睛微红，只一夜的时间，她看上去疲惫了许多。
“还有多久输完？”许梨看见赵泠朵进来，指着吊瓶，声音恹恹地问道。
赵泠朵把她的换洗衣物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看一眼从她离开到现在不减分毫的吊瓶，说：“估计得下午去了。”
许梨抓了抓头发，语气烦躁：“我这周末还要飞巴黎参加一个品牌秀，今天输完液后，你帮我办下出院手续吧。”
“你……”赵泠朵想骂她还要不要命了，余光瞥见走进来的薄弋，说：“我管不了你，让别人来管。”
许梨疑惑：“谁？”
余光捕捉到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一抬眼看见薄弋站在病床边，他手拎着给她买的早餐，眼神沉沉地看着她，眸底没一点儿温度。
赵泠朵有眼见力地离开，留两人独处。
许梨正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薄弋，哪想他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心里把赵泠朵问候了一遍，指尖不自觉地攥着被角，语气不自在地说：“你…怎么来了？”
薄弋没说话，把还温着的粥盒从食品袋取出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修长指节打开饭盒盖子，山药瘦肉粥的香味飘了出来。
许梨肚子没骨气地叫了一声。
薄弋用一次性勺子舀起粥喂到许梨嘴边，眼神冷淡：“张嘴。”
“喂我喝个粥还这么凶……”许梨撇嘴，还是咬住薄弋手中勺子，咽下嘴里的粥。
一碗粥吃了三分之一，许梨就嚎吃不下了。
薄弋未言，一双黑眸目光锐利地看着她，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凶死了！”许梨哼哼唧唧地抱怨，迫于薄弋眼神威压，乖乖地吃完了一碗粥，疼了许久的胃好了不少，连在大夏天冰凉的四肢也暖了起来。
薄弋将许梨吃完的粥盒丢进垃圾桶，拿过纸巾擦手，动作缓慢，像是放慢加了滤镜的电影镜头，每一帧都带着赏心悦目的美感。
许梨看得走神，回神来，望进一双深邃冷淡的眼睛。
他们都在等对方开口。
但谁也没开口。
僵持许久，薄弋起身要离开，刚走到病房门口，身后传来许梨的声音，隐约带着颤抖：“薄弋，对不起。”
“……”
薄弋转头看她，目光很沉：“什么意思？”
许梨别过脸看向窗外，下过雨后的天空阴沉沉的，连光线都带着灰白的暗色，透过枝桠缝隙照进病房，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灰尘，安静得连跟针掉下来都听得见。
薄弋快步走过来，掰过许梨的脸，虎口掐住她的下巴，力道很重，薄嫩肌肤立马出现几道醒目的红痕。他眼皮耷拉着，眼尾拉出锋利的冷冽：“许梨，回答我。”
薄弋垂放在身侧的手指尖颤抖。
他还在害怕，在惶恐。怕被许梨再一次抛弃。
许梨眼睫颤了颤，眼尾被泪水浸湿，红眼看着薄弋：“没什么意思，就是…我想我们彼此冷静一下，到底还要不要继续下去。”
薄弋盯着她看了许久，抬指揩去她眼尾泪水。黑眸很沉，眸底是遮挡不住的浓烈占有欲：“许梨，别想逃开我。”
许梨眨了眨眼，将再次夺眶而出的眼泪憋了回去，嗓音涩然：“给我点儿时间，行吗？”
她在感情中从来不会胆怯，这是第一次生了退缩之心，只是因为太喜欢薄弋了，害怕再一次伤害他，也害怕最后两人结局潦草。
薄弋看着许梨须臾，慢慢松开了她，转身往门外走。
许梨以为他生气了，手指攥紧身下被子，指尖泛着苍白的凉意，许久后，她听见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安静病房响起：“好。”
74
许梨还是在周末就出院了, 去机场的车上，赵泠朵打着方向盘，跟个老妈子一样冲许梨念叨：“梨宝啊, 去国外了，一日三餐记得按时吃, 医生说你那胃不能再折腾了, 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