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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小半分钟,谁也没挪开眼。
是对视, 更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谁也不想做那个输者。
许梨扣着酒杯的手食指轻点杯沿, 漫不经心的笑意从眸底蔓延到眼尾。
不知怎么的, 她想起了大学那会儿在十六巷看见在台上唱歌的薄弋。
当时她做了什么?
哦,她朝他遥遥举杯挑衅。
此时, 许梨也像当年一样, 朝薄弋举起手中酒杯, 笑容挑衅:“敬你。”
隔开几米远, 许梨那张漂亮的脸蛋在昏暗光线下已经看不清, 但薄弋能看见她唇角扬起的弧度。
是挑衅。
薄弋眉梢微扬,不甘示弱朝许梨遥遥举杯示意,黑眸深如幽潭,光影落在眸底, 点亮一簇安静燃烧的焰火。
他仰头喝完杯中酒,挪开了眼, 不再看许梨。
许梨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回忆起刚才和薄弋的对视。
这一次无声的较劲, 她和薄弋都没有赢了对方。
苏苏是个小富婆,家里公司和君鼎也有合作,因此缘由,她和薄弋也打过照面,常听家中长辈在耳边念叨薄弋这人有多优秀。
“薄弋在南城圈子里就是一朵奇葩,出身清贫,白手起家,在靠背景人脉的金融圈里凭借过人眼界,狠厉手段,令君鼎迅速在商界占有一席之地。”
苏苏双手捧脸和许梨说起薄弋经年事迹,语气是弱者对强者的仰慕和欣赏,“他这人虽然性子淡漠,但偏长了一张不亚于任何男明星的脸,不说君鼎创立初期就有不少圈内名媛对他许以芳心,如今站在金字塔尖,更是受尽了名媛女星的追捧。”
“我听我爸说薄弋向来不喜欢参加圈内宴会,平日洁身自好到方圆百里都没个雌性动物,真不知道这样的优质男人会被谁拿下?”
“……”
许梨心不在焉听着苏苏说话,余光瞥向一旁的薄弋,他正低头和梁嘉树说话,侧脸线条清越,唇角是恰到好处的疏离弧度,周身萦绕的清冷气质与这声色场合格格不入。
薄弋就是世外谪仙,也只有被她拉下神坛那几个月,身上沾染了红尘的气息。
苏苏絮叨说完,想起刚才许梨和薄弋的无声对视,向来深谙八点档狗血偶像剧套路的她一眼看穿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语气八卦地问许梨:“梨梨,你和薄弋认识吗?”
酒桌上其他人也凑热闹似地看了过来,七嘴八舌问个不停。
许梨喝完杯中酒,纤细手指漫不经心把玩着水纹玻璃酒杯,长睫垂下,在白皙皮肤拓出淡淡阴翳。
她沉默了太久,众人都快失去八卦的兴致了,却听她倏然开口:“睡过。”
“——!”
此言一出,包括苏苏在内的一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薄弋是什么人?
曾有媒体这样评价这位声名鹊起的金融新贵——气质清冷胜谪仙,清心寡欲如唐僧。
不过转念一想,就许梨那张丢到美人如云的娱乐圈也是佼佼者的漂亮脸蛋,能成功睡到薄弋也在情理之中。
有个是许梨塑料姐妹的小网红语气阴阳怪气地开口:“真睡过?你别逗我们玩啊。”
许梨觑她一眼,笑得妖艳又讥讽:“要不我给你形容下他活怎么样?”
对方脸色微黑,嗔了一句:“谁问你这个了。”
许梨嗤笑一声,懒得搭理这种跳梁小丑。
过于限制性的话题,让酒桌气氛瞬间炸裂,众人追问许梨和薄弋是什么关系,有人说两人指不定是炮.友,他们目光好奇地看向许梨。
许梨懒懒靠着沙发,长腿交叠,脸颊因酒精飞上两朵红晕,眼尾也跟着红了起来,骨子里的媚意在不经意间流露。
众人不得不暗叹一句,许梨真不负那声妖精之称。
无论男女,只要看许梨一眼,就要被她媚得酥了骨头。
许梨坐在那里,八风不动地接受众人打量,在吊足他们胃口后,才轻启红唇说道:“不是炮.友,是前男友。”
“——!”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许梨扔下手中酒杯起身,施施然起身,往外面走去,撂下一句能媲美炸.弹的话:“也是未来男友。”
“……”
-
远处一束白光打在水晶茶几上,折射出一道暗影,将这里划分为两个世界。
穆明杰一等人玩着扑克牌,气氛高涨,薄弋独自坐在卡座一角,沉默抽着烟,灯光扫射过来,他碎发在眉间落下弧度暗影。
任一旁穆明杰一等人玩得再开心,薄弋都恍若未闻。
仿佛立身于喧嚣红尘的谪仙,不染一点儿世俗尘埃。
邻座有几个女人自薄弋进门起就一直盯着他看,觉得像他这样长相清冷,气质矜贵的男人完全与这灯红酒绿的夜场格格不入。
让人想要撕碎他禁欲的面具,拉他一偿爱欲的销魂滋味。
有个长相妖艳的女人端着酒杯,摇曳着曼妙身姿走过来搭讪:“帅哥,加个微信如何?”
陌生女人身上传来的香水味将薄弋笼罩,他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刻在骨子里的良好教养让他礼貌地拒绝了对方:“抱歉,我没有微信。”
女人唇角抽了一下,似乎是对薄弋拒绝她的话感到无语,想要邀请薄弋喝一杯酒,触及男人冷沉黑眸,碍于面子又只能起身离开。
同伴看见她回来,调笑问:“要到联系方式了吗?”
“没,”女人说,和同伴吐槽道:“我就没见过这么难搞定的男人,真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能入他的眼。”
同伴安慰她两句,女人又投身进新的一轮游戏中。
梁嘉树在旁将薄弋和前来搭讪的女人互动尽收眼底,坐到他身边问:“想她呢?”
“没想。”薄弋不假思索地答。
梁嘉树噗地一下笑出声,“薄总,我还没说她是谁呢?”
“……”薄弋瞥一眼笑得肩膀微耸的梁嘉树,对他行径冷嗤点评:“幼稚。”
梁嘉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声附和薄弋的话:“对对对,是我幼稚,我今年幼儿园才毕业。”
薄弋冷淡睨他一眼,从喉咙里震出来一声嘲讽的笑声,漠然地挪开了视线。
梁嘉树的笑声引起边上玩扑克牌的穆明杰几人注意,他们互看对方一眼,好奇地问:“梁少爷,你笑什么?”
“我笑有些人明明心里在乎得要死,面上还要故作无所谓,这不就是——”梁嘉树顿了下,眼神意味深长地瞟向薄弋,“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刚才扫过来的灯光又转走了,卡座这里一片黑暗,穆明杰他们看不见薄弋脸上神情,只能凭感觉感知到薄弋周身笼罩的气息很阴沉。
关山月扯了下梁嘉树衣角,可惜这人越说越得劲儿,丝毫没注意到自家女友看来的怜悯目光:
“你一听我和月亮要来给许梨庆祝酒吧开业,把公司丢给老沈,自己开了几个小时的车从南城跑来宜江,明明想人家想得要死,还死不承认。”
穆明杰趁机拱火道:“他上次还把人带我这儿来吃饭了。”
“我就说嘛——”梁嘉树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上个月有一天没来公司,是因为许梨吧?不然以你这工作狂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不来公司。”
“砰”地一声,薄弋手里的酒杯被重重搁在了茶几上,梁嘉树一众人看了过来。
薄弋将手中烧得正旺的香烟掐灭,丢进烟灰缸,修长指节慢条斯理地卷起袖口,腕骨凹凸有致,他迎上众人带笑的八卦目光,眼睛似一块被海水淹没的礁石,黑得发亮。
半晌,薄弋单手插兜,起身离开卡座,冷淡地撂下一句话:“太吵,我出去透气。”
走廊灯光明亮,燥热的晚风从没有关掩的窗户溜进来,吹乱许梨额前碎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十分醉的酒意去了七分,理智越发清醒。
许梨站在窗口,指间夹着一根点燃的烟,猩红在亮堂光线下摇曳,她盯着和赵泠朵的聊天记录发呆。
赵泠朵:【梨梨,你要不要过来?】
许梨:【不来,你们那桌没意思。】
赵泠朵:【你是不是看见薄弋就怂了?】
赵泠朵:【你怎么能这么怂呢?以前那个在爱情里游刃有余的许梨去哪了?】
赵泠朵:【爸爸看不起你.jpg】
……
许梨抽了口烟,红唇微张,青白烟雾消散在浓稠的夜色里,远处路灯静静矗立,无数小飞虫聚集在灯泡下飞舞。
“咔哒”的轻响声在耳边响起,许梨扭头看过去。
薄弋单手抄兜站在光暗交界处,侧脸轮廓半明半昧,他低头玩着手里的Zippo金色雕鹰打火机,机匣开合发出“咔哒”的响声,一簇橙红色的火焰从他虎口处蹿起又熄灭。
他站在那儿,头颈垂下,脸上神情令人捉摸不透。
许梨看了一会儿,移开了眼,掐灭手里的烟,转身要走。
才走出两三步,一道挺拔的身影将她笼罩,所有感官都被男人身上极强的压迫气息侵占。
薄弋单手拽着许梨手腕,将她逼到窗沿边,高大身躯压了过来,两人身体紧密贴合,能在这一刻感知到彼此心跳默契地加速。
窗外传来摩托车轰鸣驶过的声音,仅隔一张门帘后的酒吧隐约响起男女暧昧调笑声,恰似偷.情的环境,越发【创建和谐家园】荷尔蒙的爆发。
薄弋将许梨的双手禁锢在她头顶,单手钳制住她的下巴,低头凝视她,一双黑眸狭长深邃,脸上表情淡漠,眸底翻滚的炽烈情.欲像是一把火要将人烧成灰。
许梨毫不怯弱直视薄弋,语气似笑非笑:“想干嘛?”
薄弋头压得更低,眼神带着强势的压迫感直勾勾盯着许梨。
许梨能感觉到薄弋吐息间喷洒在她脸上的热意,白皙皮肤也跟着泛起一层粉意,眼尾微红,唇色明艳,撩人不自知。
“薄……”许梨正要出声,被薄弋以唇封缄。
许梨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不知所措,只能感觉到两人呼吸暧昧纠缠,空气温度在一寸寸攀升。
薄弋浅尝即止,长睫垂下,低眸凝视着许梨的眼睛,微沉的嗓音带着欲望的沙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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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梨怔然抬睫, 明亮光线在薄弋深邃眉眼覆下一层阴翳,眸似点漆,眼神火热, 眼底是挡不住的偏执占有欲和深情。
砰——砰——砰——!
幽蓝苍穹忽然绽放一簇簇耀眼绚丽的烟花,声音很大, 压过了半空盘旋的汽笛, 也淹没了许梨加速跳的心跳声。
许梨嘴唇微张,想要说点儿什么,被急促响起的手机【创建和谐家园】打断。
陈奕迅低沉的嗓音不停唱诵那句“穷一生, 作侍臣”,许梨拉开和薄弋之间的距离, 举起握着手机的手臂朝他挥手示意:“我先接个电话。”
薄弋看向许梨亮起屏幕的手机, 来电显示“元野”, 他冷淡地移开了眼,说:“你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