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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前,许梨叮嘱季北川:“记得活着回来,不然酒吧年底分红没你份儿。”
“知道了,”季北川咬着一根烟,笑得漫不经心,“你自己身体也注意点儿,我怕回来就吃席。”
“臭小子,有你这么咒姐姐的吗?”许梨白他一眼。
季北川哼笑了声,在许梨下车后,叫她一声,语气肃然地说:“姐,记得早点去看病,别拖着了。”
“知道了。”许梨朝他挥挥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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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五是许梨父亲柏青和的生日,在周四晚上,许周华就发来消息提醒许梨不要忘记今天要去南山公墓祭拜他,许梨恹恹地回了消息,订了当晚回南城的机票。
许梨本意回琅嬛公寓住一晚上,可一想到隔壁住着薄弋,她又生了退缩之意,在网上订了香榭酒店的套房,下飞机后直奔酒店。
翌日上午八点,许梨还在梦周公,就被许周华的来电吵醒。
她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睛,接通电话,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喂。”
许周华听见电话那头许梨没睡醒的声音,皱紧眉心:“又熬夜剪视频了?”
“没有。”许梨抱着薄被在床上翻了个身,朦胧的视线看向窗外初升太阳,说:“十点在墓园见,我先洗漱下。”
许周华嗯了一声,别扭地叮嘱许梨:“记得吃早饭,好好照顾自己,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知道了。”许梨应了一声。
结束通话后,许梨掀开薄被下床洗漱,简单画了一个伪素颜妆,换了一套黑色小香风套裙,把手机塞进包里,拔掉房卡出门。
到南山公墓已经是十点一刻,许梨从出租车上下来,远远地就看见站在门口的许周华。
许梨撑伞走过去,发现许周华两鬓生出华发,眼角也有了明显的细纹,连气色也不如往年。
华和集团从五年前开始走下坡路,许周华不仅要提防董事会那群笑里藏刀的老狐狸,还要时刻注意想要吞并华和的一众狼才虎豹,实在是劳心费神。
三年前公司生意回暖,许周华借此开拓了澳洲市场,整日做空中女超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没有个休息时间。
许周华看着走过来的许梨,打量她须臾,冷淡的面色出现一丝忧虑:“怎么又瘦了?”
“哪瘦了?我比上个月还胖了两斤。”许梨打着哈哈笑道,把话题引到许周华身上:“妈,你也老了,生意做那么大做什么?白头发都出来了。”
许周华和她并肩往墓园附近的花店去买花,路上的聊天话题又转到许梨终身大事上:“你也知道你妈辛苦,那就早点儿结婚,给我找个女婿接手公司。”
这几年许周华见许梨事业风生水起,已经放弃让她接手华和,把算盘打到了她未来老公身上。
许梨和许周华近年关系缓和不少,不像少年时,母女一见面就剑拔弩张。
见母亲又催促她结婚,许梨挽着她手臂撒娇:“只要保养好,对象在高考。”
“少贫,”许周华嗔道,“和你爸一个德行。”
许梨笑:“我是你和我爸的女儿,当然像他了。”
许周华在花店里挑花,许梨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玩手机等她。
工作室群消息刷刷不停,大家都在聊许梨签约的嘉禾文化被收购一事,新来的大老板好不好相处之类云云。
许梨随意看了下群消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关掉手机,不经意一抬眼,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卡宴从面前驶过,停在花店对街。
路边绿树成荫,正午的烈阳斜斜打了下来,在线条流畅的车身落下晃动的光影。
许梨没忍住,扭头看了过去。
薄弋先从车上下来,他今天穿得很正式,剪裁合体的烟灰色西服衬得男人身形颀长,鼻梁上戴着的金色细边眼镜在日光照耀下微微反光,映出一双淡漠又深邃的眼。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清冷又矜贵的味道。
太阳光线有些刺眼,许梨下意识抬手放在眉骨处,虚眯起眼睛,看见薄弋拉开后座车门,一抹身穿白色绵裙的纤瘦身影闯进她视野。
许梨想起半个月前那个叫“楼青芮”的来电,攥着手机的指节下意识发紧,指尖泛起一点脆弱的白。
许周华怀抱着一束柏青和生前最爱的香槟玫瑰走出花店,看见许梨怔怔望着对街,问她:“小梨,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许梨不冷不淡地收回视线,和许周华一起进了墓园。
薄鸢的腿疾虽然得到了治疗,但因为是从幼年就落下的毛病,多少残留了一些后遗症,每到下雨天,左腿都会传来密密麻麻的钻心疼意。
恰好昨天又下了一场雨,纵使今日放晴,薄鸢左腿依旧还是疼,在下车时,薄弋才会开门来扶她。
主干道上车流拥挤,带着潮热的夏风拂面,许梨纤瘦的身影消失在薄弋视野,他收回视线和薄鸢说:“我去给外婆买花,你在这等我。”
薄鸢乖巧点头应好。
花店里的两个女店员正在聊天,话音内容清晰传进薄弋耳里。
店员甲捧着手机显示的“一只梨”微博主页,语气遗憾地感叹道:“我刚才居然没把梨梨认出来,不过她真人比网上还要漂亮。”
“她好像还没化妆吧,皮肤状态也太好了。”店员乙接话。
“不过梨梨好瘦啊,我记得她身高有一米七几,看起来似乎只有□□十斤,也太瘦了吧。”
“瘦又怎么样?人家该长肉的地方一点儿也没含糊。”
“……去你的。”
店员乙发现有人进店,止住了话头,在看清薄弋长相时,眼睛亮了一下,露出甜美的微笑:“先生,您要挑什么花?”
“一束白雏菊。”薄弋声线冷淡地回。
两个女店员看见来买花的人是个气质清贵的大帅哥,动作利落地包好一束白雏菊递给薄弋。
薄弋扫码付账,手臂抱着花束要离开。
“先生。”店员乙鼓足勇气叫住薄弋。
薄弋循声回头,一双点漆似的黑眸深邃又冷漠,看着店员乙问:“有事吗?”
店员乙红脸搭讪:“请问我可以加一下您的微信吗?”
“抱歉,不可以。”薄弋礼貌又绅士地拒绝她,“我有女朋友。”
“不好意思,打扰了。”店员乙的语气失落明显。
店员乙看着男人走远的挺拔背影,正午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鸦青色的碎发散发着浅浅光晕。
她忍不住胡乱猜想这样气质优越,长相出众的男人是什么身份,直到看见薄弋走到对街的黑色保时捷卡宴前停下,失落地收回了目光。
同事见此,安慰道:“像这样开豪车,长相又好看的大帅哥怎么看得上我们这样的店小妹,你就别做梦了?”
“也是,”店员乙很快调整好情绪,回忆一下刚才惊艳她的男人长相,不由感叹:“像这样气质清冷似谪仙的大帅哥,也只有我家梨梨那样的大美女能配得上。”
“……”
许梨和许周华祭拜完父亲柏青和,母女两人往墓园外走,她余光不经意一瞥,看见不远处墓碑前站着的一对男女。
远处日头打过来,落在两人身上。
他们挨得很近,女生侧头在和薄弋说话,他低眸倾听,被光模糊的眉眼神情温柔,似乎对她极有耐心。
两人姿态很亲密。
不知道是不是今日太阳过于毒辣,许梨觉得眼睛有些酸疼,她看不下去了,移开脸,加快脚步要离开。
许周华一路在叨叨许梨的终身大事,没注意到她情绪失态。
走了十来步的台阶,身后传来一道清冷带磁的熟悉嗓音,被燥热的午后清风送进许梨耳里:“许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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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梨循声回头, 薄弋站在距离她只有两三米远的台阶上,身形笔直瘦高,臂弯里搭着西服外套, 白衬衫袖口向上弯起弧度,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冷白色小臂。
禁欲又撩人。
正午的太阳有些晒, 许梨没看清薄弋脸上神情, 只隔着一段虚光,看见他微微攒动的喉结。
薄弋两人并肩走了过来,和许周华颔首打招呼:“许董。”
“薄先生。”许周华微笑示意, 目光赞赏看着面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
近几年来,许周华和薄弋同在商场打拼, 多少都听说过有关他的传言, 业内对他褒贬不一, 有赞他虽出身清贫,但眼光毒辣, 天生就是吃商人这碗饭的人, 也有人骂他手段狠厉, 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各内传言皆有, 薄弋这个名字就象征着荣誉和成功。
他仿佛天生就是该立于金字塔尖的人, 受人仰望和称赞。
薄弋余光掠过许周华身边的许梨,她穿了一条小香风的黑色套裙,方领口设计,露出弧线流畅的天鹅颈, 绸缎似的乌发披散在肩头,似乎化了妆, 脸色比半个月前看起来好了不少。
但人又瘦了点。
许梨视线看似乱瞟, 实际落在薄弋身边的女生脸上, 恬静温柔的长相很是眼熟,白色绵裙打转儿勾住一截莹润漂亮的小腿。
女生似乎对她很有敌意,从过来开始,都是用眼角对着她。
许周华和薄弋聊了一会儿,许梨催促她:“妈,我早上没吃饭,能不能不聊了,咱们去吃饭?”
“你又不吃早饭?”许周【创建和谐家园】言,拧紧了眉,唠叨许梨:“你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出事,我和你说了,再忙也要吃饭,还有你那作息……”
“妈,别念叨了。”许梨觉得自己像极了被唐僧念紧箍咒的孙悟空,“我饿了,走了吧。”
许周华看一眼许梨,余光不着痕迹掠过站在对面的薄弋,男人眉目疏懒,神态清冷,从头到尾的眼神都没看向许梨。
知女莫若母。
许梨从毕业后就开始环球旅行,看似符合她不受拘束爱自由的性格,许周华知道她是有意躲着薄弋。
许周华内心微叹,无奈和薄弋告别,要与许梨离开。
许梨挽着母亲手臂才走两步,身后再一次传来薄弋清冽低沉的嗓音:“许梨。”
许梨一顿,下意识要加快步伐。
薄弋看着她急切走远的背影,清隽的脸上表情不变,眼神冷淡,语气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这语气,这暧昧字眼。
怎么听都会让人觉得许梨是个玩弄感情的渣女,而薄弋就是那个被她抛弃的小可怜。
许梨内心升起这个诡异想法,吓得她一个激灵,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下去,幸好身边的许周华扶了她一把。
“我忘了什么?”许梨扭头看向薄弋,眼神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羞愤。
薄弋往前走了两步,高大身影逼近许梨,男人身上笼罩的凛冽气息以极其强势的侵略她所有感官,冷冽的木调清香萦绕在鼻尖。
许梨小碎步挪动身体,低头看着脚上的黑色亮皮高跟鞋,就是不看薄弋。
薄弋低头看着许梨,远处斜阳光线落在她蓬松发顶,折射出微弱的亮光。
离得太近,薄弋再一次闻见了让他魂牵梦萦的清甜梨子香,囚笼里的猛兽在这一刻疯狂嘶吼,锋利爪牙快要撕碎他的伪装。
薄弋指腹惯性抚上左手手腕,腕表的玻璃凉意从指尖无限蔓延,无人知晓的猛兽倏然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