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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只会用行动表达对许梨的喜欢。
许梨给予的好或坏,薄弋都无条件接受。
薄弋就是坚定的唯许梨主义者。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许梨推搡着让薄弋换鞋,“放心,这一次我做的饭一定很好吃。”
薄弋唇角微扬,没说话,任由许梨推搡进了她家。
许梨家是开放式厨房,实木餐桌正对中岛台,黑色大理石台面上摆放的宫廷风餐盘堆砌的食材刀工完美,一瞧就是做饭的人厨艺很好。
“不错吧?”许梨注意到薄弋目光落在中岛台上,语调染上几分得意,像只炫耀的小狐狸:“我这刀工怎么也能媲美五星级大厨了。”
薄弋收回目光,冷淡点评:“还行。”
许梨撇嘴,懒得和这个无趣的人多计较。
许梨走进厨房,熟稔起锅烧油,把菜一一下锅,油烟机风扇吹得呼呼作响,饭菜诱人的香味儿飘散在半空。
薄弋站在一旁,看着许梨把做好的鱼香茄子盛进盘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熟练非常。
“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薄弋似随意地开口问了句。
许梨专心手上动作,头也没抬地回:“在东京留学时学的。”
话音一落,原本和谐的气氛骤然变得凝滞。
当年不愉快的分手回忆是两人之间的禁忌,谁也不会主动开口提起。
许梨意识到自己有可能说错了话,握着锅铲的手指甲泛白,偷偷用余光去看站在一旁的薄弋。
从她的角度能看见薄弋紧绷的下颚,喉结滑滚的弧度,他似乎没有被她这句话挑起情绪,脸上神态依旧漠然,只冷淡撤离落在她脸上的视线。
许梨的心一点点下沉,嘴角不自觉抽动几下,想要开口说点儿什么来打破安静。
恰逢此时,薄弋的手机【创建和谐家园】响起,打破了凝结的气氛。
许梨看着薄弋亮起屏幕的手机显示来电人:【楼青芮】
是个女生名字。
一道名为吃醋的情绪将许梨完全笼罩,整颗心脏都泡在醋海里,开口的语调酸溜溜的:“你不接电话吗?”
薄弋看一眼许梨,接通电话:“喂。”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俏皮的女声,许梨听不清内容,只能看见薄弋和那个叫“楼青芮”通话时的表情。
薄弋他唇角上扬着,连没有情绪的黑眸都漾开一丝柔意:“回来了?行,那我来接你。”
许梨放下手里的餐盘,垂下眼睫,长而卷翘的睫毛遮住眸底的失落。
他的温柔和耐心已经完完全全属于另一个女生了。
薄弋打完电话,转身和许梨说:“饭就不吃了,临时有事,抱歉。”
许梨即使再伤心难受,面上依旧装得无所谓。
她看着薄弋,笑得明媚动人:“既然你有事,那就快点儿走,我自己一个人吃饭更香。”
薄弋深深看一眼许梨,转身离开,背影没有丝毫留恋的意思。
人走后,房间里静悄悄的,许梨无力靠着中岛台疲惫闭上眼。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薄弋身上浅淡的木质香水味道,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变淡消失。
就和它的主人一样,慢慢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在原地站了许久,许梨回过神来,把做好的饭菜全部倒进垃圾桶,面无表情上了二楼主卧,把门关得砰砰作响。
许梨躺在床上,仰头看着被灯光晕出黑影的天花板走神,脑海掠过薄弋和那个叫楼青芮通话时的画面。
薄弋说话的语气温柔,神情缱绻,全然没有面对她时的冷淡疏离。
早上吃的食物全部吐完了,到现在还未进食,许梨饿得头晕目眩,没一点儿想吃东西的欲望,唇齿间只有苦意无限蔓延。
许梨点开手机里的订票软件,订了今晚去宜江市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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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鸢在高二时就出国治疗腿疾,顺其自然就在伦敦当地上学。
六月末是外婆任雅惠的忌日,薄鸢从伦敦搭乘航班飞回南城,她伦敦手机号没开通国际漫游,只能借同行的楼青芮手机给薄弋打电话。
薄鸢和楼青芮从机场大厅出来就看见停在对街的黑色保时捷卡宴,楼青芮的目光穿过熙攘人群,落在站在车旁的薄弋身上。
日光勾勒出男人高挺修长的身影,他正低头看手机,额前碎发落下,在挺拔鼻梁拓出小片阴影,侧颜轮廓流畅,透着一股清冷的禁欲感。
“哥——”薄鸢也看见了薄弋,兴奋地跳起来朝他挥手:“哥,我们在这。”
薄弋撩起眼皮看过来,一双黑眸深邃又淡漠,朝她们招手示意,嗓音清淡:“过来。”
薄鸢和楼青芮拖着行李箱走过去。
薄弋帮两个女孩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放下车盖时看见拉开副驾车门要坐进去的楼青芮叫住她:“你和薄鸢一起坐后面。”
楼青芮柔声开口:“学长,我有晕车的毛病,能……”
话还没说完,薄弋递来一板晕车贴:“不用客气。”
楼青芮抿紧唇角,接过薄弋递来的晕车贴道谢。
薄鸢拉着楼青芮坐进车里,她鼻尖嗅到车厢里残留的清甜梨子香,手扒拉在副驾座椅上,八卦地问正在开车的薄弋:“哥,你车里是不是坐过其他的女人?”
楼青芮贝齿下意识咬紧唇,目光忐忑地看着薄弋。
薄弋没搭理薄鸢,淡声问楼青芮:“你在哪下车?”
楼青芮压下忐忑不安的情绪,温柔微笑:“辽新路,麻烦学长了。”
短暂搭话到此结束,楼青芮忍不住用余光去偷看薄弋。
男人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根根分明,淡青色的血管蜿蜒而上,消失在黑色腕表下,手臂线条利落分明。
比起她第一次在南大里见到的那个清冷少年,现在的薄弋举手投足间都是浑然天成的矜贵。
让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眼。
把楼青芮送回家后,薄弋开车送薄鸢回平扬公馆,兄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多是薄鸢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恰好车停在路边,薄弋掀眸瞥一眼后视镜里的薄鸢,这几年薄鸢的性格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原先的内敛怯弱到现在的明艳活泼。
和久远记忆里的那个许梨很像。
从外婆去世之后,薄弋因为薄鸢性情突变,几番想要管教她,都因为沈行止偶然一句:“你不觉得薄鸢和许梨性格越来越像了吗?”
薄弋停止了对薄鸢的严格管教,默许纵容,把她宠成了现在这样明媚恣意的少女。
“哥,在伦敦时青芮姐很照顾我,有空的话,我想请她来家里吃饭。”薄鸢说完话,用余光偷瞄薄弋的脸色变化。
薄弋表情没有波动,声音清冷地回:“随你。”
薄鸢得知薄弋最近一段时间都住在琅嬛公寓,而不是平扬公馆,皱紧了眉:“哥,是不是因为她要回来了?”
“许梨回来了。”薄弋说这话时的语气很温柔。
薄鸢怔了一下,没想到还能在她哥嘴里听见这个名字。
这些年来,许梨的名字就像薄弋的禁忌一样,提不得,也说不得。
薄鸢回神后,语气带着愤怒质问道:“那你打算做什么?哥,你是忘了她当年怎么嫌弃你的吗?你这些年都没去找过她,她一回来,你就贴上去,有必要吗?”
“我去找过她。”薄弋把车停在平扬公馆门口,转头看薄鸢的眼神冷淡。
薄鸢沉默,几年前薄弋跑去许梨当时所在的城市找她,回来后喝得大醉酩酊,还因胃穿孔进了医院,是楼青芮一直在旁照顾他。
薄鸢见此,忍不住问他:“哥,你为什么不接受青芮姐?”
彼时的薄弋穿着蓝色条纹的病服躺在床上,无神的目光落在窗外,金阳正烈,薄弋虚眯起眼睛,恍惚间看见了许梨的身影。
她在对他笑,眼睛里亮着光。
他伸手去摸,触手成空。
薄弋沉默良久,才用嘶哑又低沉的嗓音说:“除了她,我不知道怎么去爱另一个人。”
是她打开了我爱的园门,我得和她走到山穷水尽。
60
夏至过后, 天气肉眼可见的变热。
许梨作息在前几天勉强调了过来,又因昨天为品牌拍一组海报,工作到凌晨四点才回家, 这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
她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拿过iPad看这周工作计划, 发现今日没有工作, 慢吞吞起床洗漱,随便做了个蔬菜沙拉,吃完出门。
今年三月, 许梨和季北川联系上后,两人准备合伙开家酒吧。
请了业内专业人士商洽酒吧定位后, 在月末找到合适开店的商铺, 装修在四月初开始动工, 到如今已经两个月过去,工程已经接近尾声, 只差挑个良辰吉日就开业。
季北川今天部队休假, 和许梨一起看完酒吧装修进度, 两人去了堂叔陈平开的私房菜馆吃晚饭。
许梨没吃多少, 胃里又涌上一阵恶心感, 她丢下筷子冲进包厢卫生间,轻车熟路地往自己嗓子眼抠,先前吃下去的食物全部吐了出来,连眼角都渗出生理性眼泪。
季北川单手环肩, 姿态懒散靠墙而站,眼睛落在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的许梨背影上, 皱紧眉:“姐, 你这病还没好?”
“……老毛病, 没事。”许梨因为呕吐,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许梨按下马桶冲水按钮,走到盥洗台旁洗手漱口,双手捧起一掬水洗了把脸,凉意刺骨,让她瞬间清醒。
她再次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中女人乌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水珠顺着脸部线条滑落,打湿了白色针织衫。
漱完口后,许梨喉间蔓延的恶心感犹在,她关上水龙头,扭身看向季北川问:“有烟吗?”
“有。”
“给我一根,压压恶心感。”
季北川摸出烟盒和打火机递给许梨,许梨道了声谢接过,泛白的唇咬着烟,低头用手虚拢火焰点燃了烟。
青白烟雾飘浮,烟头明明灭灭的猩红点亮许梨棕色眼眸,让她苍白脸色多了一丝红意。
许梨把烟盒和打火机还给季北川,他低头点燃了烟,声音含糊不清地说:“你这病得治,别一直拖着了。”
“少唠叨,我自己知道。”许梨指间夹着烟,猩红摇曳不定。
季北川嗤了一声:“得,我不说了。”
一根烟抽完,季北川叫来服务员结账,然后送许梨回在宜江市的家。
下车前,许梨叮嘱季北川:“记得活着回来,不然酒吧年底分红没你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