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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薄弋。
许梨再次播放视频,采访内容枯燥又无趣,都是在介绍薄弋近年经历。
作为优秀毕业生从南大毕业,在校期间就和朋友成立君鼎创投,与智一科技合作开发的“AL”App成为当下人们最常用的小视频软件,被评为最杰出的青年企业家。
今年君鼎创投在国外上市以后,更名“君鼎集团”,而其涉猎的业务领域也从网络到如今的多领域综合发展,在瞬息万变的金融圈占有一席之地。
视频上方飘过的弹幕,无不舔屏称赞薄弋颜值逆天。
【阿伟死了,人帅多金,薄总,请正面上我!】
【君鼎的成功离不开薄弋,谁不知道公司成立初期差点破产,是薄弋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才有了现在的君鼎集团。】
【就这张脸,就这清冷禁欲的气质,我真想看薄总穿西装睡我。】
【楼上姐妹,请你收敛点!】
……
专访视频中后期是记者在询问薄弋君鼎集团上市后的工作安排,他回答得简要明了,言辞之间透露着成功者应有的势在必得的凛冽气场。
许梨看得无聊,要关掉视频,哪想记者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他:“薄先生,你从籍籍无名的学生到如今功成名就的企业家,立于金字塔顶尖,却一直孑然一身,是否正如外界所说您有难以忘怀的人?”
许梨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目光紧盯着手机,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脸上表情忐忑。
原来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能轻轻松松牵动她的情绪。
薄弋搭在膝上的指节无意识抚上左手腕表,眼皮垂下,长睫在下眼睑拓出淡淡阴翳。
许梨看见薄弋的动作,知道他是在思考。
她忍不住胡思乱想,薄弋思考这三十秒,是在回忆被她狠心甩掉的画面,还是在想这几年他曾谈过的恋爱。
须臾之后,许梨看见薄弋抬眸直视镜头,那双深邃的眼像是穿过手机,与她视线纠缠,漆黑的目光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
在许梨心脏因他忐忑难消时,男人神情淡漠地撂出一句话:“没有。”
他说,没有无法忘怀的人。
所以现在的许梨之于薄弋,只是一个从他全世界路过的陌生人。
视频到此结束,弹幕嗷嗷直叫时长不够。
许梨一脸烦躁地丢掉手机,抓过一旁的抱枕埋脸进去,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她瞬间冷静下来。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伤春悲秋的性格,没心没肺地活更适合她。
许梨收敛好那些莫须有的情绪,平静地拿过手机看赵泠朵在群里表演单口相声,她漫不经心地敲字回复:【薄弋是谁?】
就该这样。
分开了就别再怀念,只是徒增伤感。
赵泠朵给许梨弹来一个视频电话,许梨点了接通,还没出声,就听赵泠朵那张小嘴叭叭个不停:“梨宝,你要是难受就跟我说,我们是好姐妹,我最多嘲笑你两句,又不会说什么,没必装得那么辛苦,毕竟你这些年一个男朋友都不谈,咱们都——”
“赵泠朵,你皮痒了?”许梨不耐打断她。
赵泠朵嘻嘻笑了两声,借着微弱灯光看清许梨的脸,发现她比半个月前在伦敦更瘦了一点儿,本就是一张巴掌脸,都快瘦得脱相了。
“梨梨,你的厌食症还没好吗?”赵泠朵语气担忧地问。
赵泠朵在许梨留学第一年的国庆长假飞去东京找她,两人一起吃饭,赵泠朵发现许梨一改往日严格管理身材的饮食习惯,大吃大喝,可在饭菜下肚不久,又恶心地吐了出来。
她在东京陪许梨那几天,每次吃饭都是这样。
赵泠朵只觉不对,拉上许梨去医院就诊,才发现她患上了厌食症。
许梨这几年一直在接受治疗,病情也有所好转。
赵泠朵都以为她痊愈了,没想到再一见面,这人都要瘦成竹竿了。
许梨眼神闪烁,不着痕迹转移话题:“我下个月有个品牌活动站台,体重不合格,得减肥。”
“还减?!”赵泠朵急起来就是一口南城话,“你都要瘦成竹竿竿了,你是不是想我明年清明节给你烧纸嘛?”
“你要给我烧纸也行,”许梨笑得无所谓,说:“记得多给我烧点儿漂亮裙子,我在底下好穿。”
赵泠朵笑骂她:“去你的。”
“……”
两人聊了一会儿天,赵泠朵明天还要上班,和许梨互道晚安就挂断了电话。
许梨没什么睡意,拿过烟和打火机,翻身下床来到阳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飘风雨,冰凉的雨点打在她脸上,理智越发清晰。
“咔哒”的一声,一簇橙红色的火苗点亮许梨的棕色眼眸,她贝齿咬着烟低头点燃,烟雾在雨夜中缥缈。
许梨双手搭在扶栏上,指尖猩红在雨夜中明明灭灭。
她盯着远处还未熄灭的写字楼走神,如墨的夜色笼罩整座城市,远处高架桥上车流不息,桥岸两边的路灯光线暗淡,犹如悬挂在夜空的三两碎星。
许梨又抽了一口烟,吐出烟雾,余光不经意一瞥,落在仅隔一个空中小花园的邻居家的阳台。
邻居家似乎养了一只萨摩耶,体型很大,毛发胜雪,远远看去像一只会移动的大雪球。
大雪球似乎察觉许梨目光,冲她叫了一声,兴奋的犬吠打破夜的安静。
女孩子都喜欢毛茸茸,许梨也不例外。
见大雪球冲她欢快摇尾巴,许梨烦躁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掐灭手里的烟走过去,单手撑住护栏,半个身子都悬在空中,伸手去摸了一把大雪球,和它对话:“大雪球,你家主人呢?”
大雪球圆滚滚的棕色眼睛写满了小问号看着许梨,没听懂她的话,只会兴奋地“汪汪”直叫,毛茸茸的大尾巴摇个不停。
许梨又揉了它头两下,笑问道:“大雪球,马上要下雨了,你家主人还没回来吗?”
与此同时,一道清冷低沉的嗓音在安静雨夜中响起,像是穿越这五年的时间,落在许梨耳畔:“十七,回来。”
许梨揉大雪球的手僵硬在半空。
这一刻,画面仿佛静止一样。
只有那颗会移动的大雪球朝它的主人迈着欢快的步伐跑去。
雨越下越大,落在许梨的手臂上,一片湿润。
许梨慢慢直起身体,被雨水打湿的黑睫微微颤动,目光穿过枝桠交错的绿植落在对面,房间里的灯光将男人颀长的身影拓印在白墙上。
薄弋低头在教育不听话的十七,连个眼角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许梨不是没想过和薄弋重逢的画面,可在这几年被她有意避开跟他见面起,她就打定主意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和薄弋重逢。
是没有勇气,也是害怕。
没有勇气和他见面,害怕他看她的目光再没了昔日的深情缱绻。
密集的雨点砸在绿萝叶子上,发出清脆响声。
像是一把无形的小锤猛地砸在许梨心脏上,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她喘不过气。
许梨目不转睛看着薄弋,他侧对她而站,头顶昏昧的光晕描摹出线条利落的下颚,碎发垂落眉间,在挺拔鼻梁落下小片暗影。
他似乎才从外面回来,还穿的是那件采访视频里的黑衬衫,只是衣袖向上卷起弧度,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腕骨凹凸有致,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银色腕表。
许梨沉默凝视薄弋许久,忍不住开口,才抽过烟的声音沙哑又沉:“薄弋。”
薄弋抬眸看过来,金色细边眼镜下的黑眸犹如一汪望不见尽头的深潭,深邃又淡漠,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对视那十几秒间,许梨心跳得很快。
薄弋冷淡地勾回眸,低沉嗓音在哗啦啦的雨声中缓慢响起:“小姐,我们认识吗?”
57
雨夜潮湿闷热, 雨水拍打绿萝青叶,水珠顺着绿叶纹路落在湿润的土壤中,一时无声, 就像此刻许梨和薄弋的对视。
她看见头顶昏暗光线描摹出他垂在眉间碎发的弧度,他望向她的那一眼, 眸光清冷又疏离, 真的好似在看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
也是这一刻,许梨恍然大悟。
以前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薄弋,再也不会惯着她的小脾气了。
许梨就是典型的死鸭子嘴硬, 哪怕这一瞬间已经难受得要死,她依旧笑意明艳, 眼神在薄弋脸庞梭巡一圈, 语气似恍然大悟一样:“不好意思, 是我认错人了。”
“……”
“主要您和我挂在墙上的前任太像了,所以才会认错。”许梨红唇弯弯, “晚安, 邻居先生。”
没给薄弋反应的机会, 许梨转身回到房间, 把落地窗关得严实。
许梨把自己扔到床上, 望着头顶水晶吊灯走神片刻,又从床上爬起来,抓过一边的抱枕使劲蹂.躏,嘟囔骂道:“我们认识吗?臭薄弋, 你可【创建和谐家园】行。”
“不就是当年和你分了个手吗?用得着如今见面,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当年要和你分手, 还不是因为……你。”
最后一句话落下那瞬, 许梨又沉默了,丢开抱枕,躺倒在床上,盯着被水晶吊灯晕开黑影的天花板出神。
在薄弋看来,她是无情玩弄他感情的渣女,经年再逢之后,冷态度对她,也是应该的。
可她就是不爽…还有点儿难过。
另一边,薄弋在许梨离开之后站在原地许久。
脚边的十七围着他跑了好几个圈,见主人不和自己玩,乖乖趴在地上舔自己的大爪子。
雨声淅沥,远处写字楼的灯火一盏盏熄灭,黑夜犹如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笼罩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
薄弋带着十七回到房间,房间装修是黑曼巴风,临近落地窗的是办公区,黑色书柜紧邻虚掩窗帘的玻璃窗,旁边是同色系的书桌,书桌左上方摆放着一张相框。
十七进了房间,乖乖跑到自己窝里趴下,睁着一双圆溜溜的棕色眼睛望着站在书桌前的薄弋。
薄弋拿起相框,相框里的照片是许梨的毕业照,她穿着学士服,长发披肩,站在孔子像旁,臂弯抱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笑眼弯弯的冲镜头比了一个耶。
刚才匆匆一瞥的记忆掠过脑海,宽松的白T松松垮垮罩在许梨身上,她低头逗弄十七时,露出一对弯如月牙的锁骨,胸前肋骨若隐若现,那张脸几乎瘦脱相了。
许梨似乎还是那个明艳恣意的模样,可细看来却有很多变化。
和照片上明媚动人的少女相比,她眼睛染上了岁月的沧桑,连眼下那颗最撩人的泪痣都死气沉沉的。
只是那张嘴还是旧年模样,得理不饶人,嚣张又跋扈。
薄弋指腹摩挲过照片上许梨的脸,眼底翻滚的情绪晦暗不明,微哑的嗓音从喉咙里滚出一句话:“终于舍得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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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梨时差倒了一周还没调过来,恨不得每天就在床上躺尸,连外卖都懒得点,随意吃点水果应付了事。
周一早上六点,许梨熬了一个大夜剪完巴黎的旅游Vlog素材,挑选好合适的BGM,调了滤镜,发到各个社交平台上。
【@一只梨V:迟来的旅游Vlog,一起来领略浪漫巴黎的风土人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