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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鸢轻轻点头:“哥哥以为你和我在一起,来了我的包厢救我…然后…然后——”
薄鸢忽然哭了起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哥哥手臂受伤了……姐姐,都怪我……哥哥,哥哥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噤声。
许梨听不清薄鸢在说什么,脑子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该知道薄弋有多爱她,怎么可能会不来。
他来了的。
只是来晚了一步。
许梨翻包找手机,动作匆忙,包里的东西全部掉在地上,在安静长廊发出清脆响声,手机屏幕碎裂成蜘蛛纹,摔坏了。
“手机…阿川,把你手机给我。”许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的情绪已经到了崩溃边缘。
季北川把手机解锁递过去。
许梨指尖颤抖输入那串尾号为1215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听筒里传来一阵忙音,接着响起的是机械女音:“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许梨一遍又一遍打过去,那道机械女音一次又一次的响起:
“您好,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您好……”
“……”
许梨双臂无力垂下,目光无神盯着反光的瓷砖,凌乱的发丝垂下,脸无血色,像失去了生命的洋娃娃。
“叮——”的一声,亮起红灯的急诊室门打开。
许梨回过神来,起身走了过去,看见病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的元野,眼眶酸涩看着乔然问:“他是不是没事了?”
乔然摇头:“病人后背的伤已经并不严重,只是手被利刃扎穿,伤口很深,手部血管、神经严重损伤,可能会影响手部肌腱的灵活,不能再像往常一样正常活动。”
“具体情况还需要看他醒来后的恢复状况。”
打完电话回来的元泽听见这番话,厉声问道:“我哥的手是毁了吗?”
“嗯。”乔然面露惋惜之色,后让护士推着元野去了加护病房。
许梨忽然感觉浑身无力,幸好旁边的薄鸢扶住了她:“姐姐……”
“他的手怎么能受伤…怎么能——”许梨眼神没有焦距,声音沙哑,“他最大的梦想是成为顶级赛车手,手怎么可以受伤。”
许梨明白手对于一个专业的赛车手来说有多重要。
元野的手受伤严重,可能会影响正常生活,那就意味着他这一辈子都无法登顶,他穷极一生追求的梦想再也没有办法实现。
这一晚发生的事太多,许梨紧绷的那根弦在这一刻瞬间断开,她眼皮太重,只想睡一觉,可又想强撑着精神去找薄弋。
许梨往前走了两步,小腿发软,直接瘫坐在地。
昏迷前一瞬间,许梨耳旁嗡嗡作响,她看见季北川等人焦急的脸,他们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叫她:
“姐?!”
“许梨姐姐——”
“……”
所有声音都被淹没,许梨世界变得一团黑。
-
许梨再次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整洁的白色,输液杆挂着一瓶只剩四分之一的吊瓶,标签上贴着葡萄糖三个字。
“醒了?”许周华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许梨眼珠动了动,眼神茫然看了过去。
许周华坐在病床旁的陪护椅上,那张保养精致的脸神情疲惫,和她如出一辙的丹凤眼血丝密布,眼下一片青乌。
许梨不想让许周华看见自己这么狼狈不堪的模样,倔强别开了脸,语气生硬:“你怎么在这?”
“来看你,”许周华打开床头柜上的保温盒,玉米排骨粥的香味瞬间弥漫整个房间,她把粥倒在碗里,用勺子舀起一勺粥喂到许梨嘴边:“医生说你贫血,醒来最好喝点粥。”
许梨想要拒绝,抵不过五脏庙嗷嗷直叫,用嘴咬住勺子喝下许周华喂来的粥。
一碗粥吃得很快,许周华递了纸巾给许梨擦嘴。
许梨道了声谢,面无表情接过。
窗外天色忽然变得暗沉,许梨记得网上说过今天是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她看一眼外面,高矮交错的楼幢被如墨的夜色笼罩。
明明是白天,却像黑夜。
许周华洗完碗从外面回来,许梨向她借手机:“妈,能借你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吗?”
“打给薄弋吗?”许周华问道。
房间的气氛忽然变得沉重。
许梨伸在半空的手又收了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你都知道了?”
许周华点头。
昨晚那件事闹得满城风雨,涉案人之一的秦弘铭又是科盛集团的继承人,此事引起社会高度关注,各大媒体争先恐后报道,有人甚至偷溜进第一院想要拿到第一手新闻。
许周华昨天本来在巴黎商洽合作,接到康秘书电话,直接丢下合作商连夜从巴黎飞回南城,也在他人口中得知许梨和薄弋正在谈恋爱。
许梨眼睫颤了颤,手指不自觉抓紧身下床单,指尖微微泛白。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妈,元野没事吧?”
“脱离危险了。”许周华说。
许梨嗯了一声,眼皮垂下,没有再开口。
许周华递了手机过来,语气没什么情绪起伏:“如果你担心他,可以给他打电话。但是小梨,作为你的母亲,我绝不会同意你和薄弋继续在一起。”
“就因为他没钱吗?还是——”
“是,”许周华厉声打断许梨,把手机扔到床上,居高临下俯瞰她,“我吃过的苦,我不想我的女儿再吃第二遍。”
“你觉得我势利也好,嫌贫爱富也罢,你想要继续和薄弋在一起,我绝不同意。”许周华撂下这句话,从房间离开。
许梨维持一个姿势坐在病床上许久,等到外面的天再一次出现鱼肚白,光明代替黑暗,她才拿起手机拨通薄弋的号码。
忙音响过两声后,电话那头传来薄弋嘶哑的嗓音:“喂。”
听见这个声音,许梨有种想要哭泣的冲动,最后还是忍住了,颤抖着声音叫他:“薄弋,我想你了。”
薄弋握住手机的指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沉哑的声线带着脆弱的轻颤:“那我来找你?”
有些事完全不用再提,彼此都已心知肚明。
许梨轻嗯一声,努力用最欢快的语气说:“你来之前给我带一杯遇·茶的草莓桃桃茶,可以吗?”
“不加糖对吗?”
“加吧,我想吃甜的。”
“还想吃什么?”
“我想吃九中对门小吃街上的小馄饨,多放点辣椒。”
“好。”
“……”
挂断电话后,许梨的葡萄糖也输完了,她按了呼叫铃让护士帮自己取下针头,询问元野在哪个病房,去他的病房探视他。
元野的病房在顶楼VIP病房,许梨从电梯出来,远远就看见身穿黑色西装站在门口身形高大的保镖。
门口的保镖看见许梨过来,拦住她,用一口不流利的中文说:“抱歉许小姐,没有先生的允许,您现在不能探视小少爷。”
许梨借着病房门上的透明窗户往里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一双凛冽又冷的湛蓝色眼眸,对方的长相她很熟悉,常在国际金融新闻上看见。
“让她进来。”门后传来一道沉稳有力的声音。
保镖开门让许梨进去,扑面而来的窒息感将她笼罩,像一座大山压在头顶,让她喘不过来气。
元外公已近古稀之年,却不见一点儿老人该有的佝偻姿态,反而精神矍铄,看向许梨的眼神带着上位者的审视:“阿野是因为你受伤的?”
许梨点头:“是。”
“你母亲是华和集团董事长?”
“是。”
“你和阿野分手后,他还对你念念不忘吗?”
“嗯。”
“……”
一问一答间,许梨能感觉到元外公身上传来的骇人气场,让她喘不过来气,只能凭借一股意志,僵硬开口回答对方的问题。
元外公看许梨一眼:“阿野因你受伤,按照你们中国的传统,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如果对方不是元野外公,又碍于是在医院,许梨早就发火了。
许梨努力压下去火意,礼貌微笑:“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元外公不再多言,扬手让保镖送许梨离开,“等阿野醒来以后,你再来见他吧。”
“……”
许梨没见到元野不说,还带了一肚子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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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周华在门外听完了许梨和薄弋打电话内容,在许梨离开去看元野时,来到楼下拦住了前来找许梨的薄弋。
“小薄,我们聊聊。”许周华看着面前清瘦的少年说道。
头顶的暖阳穿过树荫照了下来,在薄弋下眼睑落下小片阴影,他握紧手里的塑料袋,抬眸直视许周华:“好的,许阿姨。”
许周华视线落在薄弋手上拎着的袋子上,和他说:“给小梨带的吧?让康秘书送上去。”
康秘书接过薄弋手里的奶茶和馄饨,转身进了电梯。
第一院附近有一家LAWSON便利店,应声门“叮”的一声从两边打开,许周华和薄弋一前一后走进店里。
店里现在没什么客人,身着蓝色马甲的店小妹正站在收银台清点货物。
许周华拿了两瓶咖啡付账,在门口的桌子前坐下,把一瓶咖啡推到薄弋面前:“我看你精神气不好,喝瓶咖啡提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