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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梨点头,要和元野离开。
下一秒,在地上躺着的秦弘铭突然站起来,抄起茶几上的水果刀朝许梨捅来,元野伸手去挡,那把锋利的水果刀亮着寒光,刺穿了他的右手。
许梨站在原地,愣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
那把水果刀刺穿了元野的右手,鲜血迸射而出,漂亮的红花在许梨眼前肆意的盛开,血色蔓延她整个视野。
门口有路过的服务员看见这一幕,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吵闹着要去叫安保。
黄毛几个人见此跑走,秦弘铭已经到了穷寇末路的地步,不管不顾地捞起地上被元野丢下的啤酒瓶朝许梨砸来:“去死——你给我去死——”
许梨回过神来,抬脚向秦弘铭踹过去,秦弘铭像他妈磕了药一样躲了过去。
眼瞧手里的啤酒瓶要砸向许梨,元野忍着掌心钻心的疼意将她护在怀里,用后背挡住了秦弘铭砸过来的酒瓶。
“砰”的一声,酒瓶碎裂。
许梨鼻腔再一次被鲜血的味道充斥,她几乎是颤抖着双手去摸元野的脸,哭腔着骂他:“元野,【创建和谐家园】是【创建和谐家园】吗?你都不知道躲一下?”
元野想要抬手去给许梨擦眼泪,发现手上全是血,在身上擦了两下,等手掌干净后,才颤巍巍抬起手臂去给她擦眼泪,“许梨子,我最怕你哭了。”
许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堵得难受,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哽咽着,使劲深呼吸,逼迫自己出声,声音沙哑地可怕:“阿…阿野…我给你叫救护车,我去叫救护车——”
许梨开始翻找自己的手包,手包里的东西被她全部扔在地上。
找到手机后,许梨指尖颤抖,连着输错了好几次密码才解开了手机,迅速拨通了120,眼泪一滴滴地往下掉,落在亮起屏幕的手机上。
元野听见许梨低低的啜泣声,睁开沉重的眼皮:“我舍不得你受伤…也最怕你哭——所以——”
“别哭了,我心疼。”元野抬手给许梨擦眼泪,鲜血和须她的眼泪混为一体,弄脏了她的脸。
警察和季北川一行人是同时到的,季北川看见满身狼狈的许梨,再看见那个倒在地上的秦弘铭,不顾警察的阻拦,上前抓住秦弘铭的衣领,一拳打在他脸上:“操,谁他妈让你动我姐的?!”
“阿川——”许梨搂着没了意识的元野,叫住季北川,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线却颤抖:“叫救护车,快点儿,叫救护车啊。”
另一边,薄弋接到元泽打来的电话,得知薄鸢在放学后被以黑长直为首的一群女生带走,他撇下正在开会的一众人,拦下一辆出租车就前往君瑞会所。
在路上,薄弋收到了来自许梨的消息,他正要回消息时,元泽从远处跑过来,拽着他胳膊就往会所里走:“薄弋哥,我给我哥也打了电话,他和许梨姐应该在来的路上了。”
电梯门在眼前合上,薄弋抓住元泽话里的重点,眉心拧紧:“许梨也来了?”
“对,”元泽点头,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告诉薄弋,“薄鸢被一个中年男人带去了3089包厢,秦弘铭他们在3091包厢。”
“叮咚”的一声,电梯门在面前打开,头顶水晶吊灯的余韵铺满整个繁复花纹的手工地毯,一路蜿蜒延伸到薄弋脚下。
薄弋站在电梯口,在3089包厢和3091包厢迟疑一瞬,抬脚走向3089包厢。
3089包厢的金色雕花大门虚掩,薄弋借着微弱的光看清里面景象。
薄鸢被几个女生堵在角落,她们居高临下俯瞰瑟瑟发抖的她,眼神轻蔑又嘲讽:“薄鸢,你觉得有人会来救你吗?”
昏暗的角落,薄鸢脸色吓得发白,脸上表情无助又可怜,双臂紧紧抱住自己不知所措,声线颤抖地开口:“……哥哥和姐姐会来的,一定会的。”
坐在一旁的田良平慢悠悠喝了一口酒,施舍给薄鸢一个余光:“你哥都自顾不暇了,怎么可能——”
“砰”的一声,虚掩的的金色雕花大门被踹开。
走廊的白光照进来,田良平虚眯着眼看向光照进来的方向,薄弋从外走进来,被光描摹过的眉眼漆黑深邃,低眸看向他的眼神带着骇人的冷意。
“哥哥…”薄鸢看见薄弋出现,无神的眼睛亮起一丝光。
围着薄鸢的女生们被薄弋身上骇人的气场震慑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元泽随后走进来,手里拎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找的木棍,木棍被他一路拖拽,在安静的包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听得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黑长直是暗恋元泽的女生,看见他也出现在这里,愣住:“元泽,你怎么在这?”
“……”
元泽连一个余光都没给她,走到薄鸢身边,一个凌厉的目光扫过去:“让开。”
几个女生瞬间让开,薄鸢看着元泽出现,唇角不自觉抿紧,眼眶慢慢变红:“……元泽”
元泽垂眸,目光落在瑟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身上,她脸色苍白,看向他的目光带点儿无措的害怕,微红的眼圈像是受惊的小兔子。
分外令人心疼。
“别怕,我来了。”元泽扔掉了手上木棍,上前一步将薄鸢拦腰抱起。
薄鸢忽地被他抱起,指尖无措地抓住元野衣领,睫羽轻扇,贝齿咬紧唇,小声叫他:“元泽,对不起。”
元泽没有说话,抱着薄鸢从薄弋身边走过,低声道:“我先带她走。”
薄弋侧眸看他一眼,轻轻颔首:“多谢。”
以黑长直为首的几个女生见此情景纷纷离开,包厢里只剩下薄弋和田良平。
田良平放下手中酒杯,抄起一旁的酒瓶就向薄弋砸去,嘴里骂道:“你个贱.人生的小杂碎,老子要给你点儿颜色瞧瞧。”
薄弋侧身躲过,田良平砸过来的酒瓶,“砰”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我警告过你——”薄弋步步逼近田良平,沉冷黑眸阴森又吓人,“不要动我妹妹。”
田良平先是被薄弋看过来的眼神吓住,回过神来,嘴里骂骂咧咧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像是又想到什么,脸上露出的笑容猥琐又下流:“你来这救你妹妹,怕是你女朋友早被秦弘铭玩了个遍。”
话音落下那一刻,田良平敏锐感觉到面前少年身上笼罩的凛冽气场又低了一个度,看他的眼神犹如在看没有生命的死物。
薄弋单手抓住田良平的领口,一拳狠狠打在他脸上,力气很大,疼得田良平龇牙咧嘴地叫喊出声:“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贱种,敢他妈动我一下试试,行不行——”
又一拳落在他脸上。
田良平被揍得眼冒金星,连看薄弋的眼神都晕乎乎的,口齿不清地说:“你…你……”
“聒噪。”薄弋丢开田良平,低头居高临下俯瞰他,“少用你的脏嘴去污蔑她——”
田良平瘫坐在地上,眼神怯怕看着薄弋,不敢再开腔说什么。
薄弋睨他一眼,转身要走。
田良平抓起地上碎裂的酒瓶,跟疯了一样向薄弋扑去。
酒瓶瓶身反射出的寒光映在薄弋眸底,森冷又吓人。他抬手去挡,碎裂的酒瓶刺穿衣袖,扎进肉里,鲜血汨汨地往外冒,染红了黑色大衣袖口。
楼下响起一道尖锐刺耳的警笛声,田良平意识到警察来了,面露惊恐,来不及去找薄弋麻烦,手忙脚乱地向外跑去。
薄弋捂着受伤的手臂,跌跌撞撞从包厢出来,步伐飞快向3091包厢奔去,一路鲜血蜿蜒。
包厢外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客人,还有警察进进出出,薄弋挤开人群,看见被血染湿的地面,一阵恐慌感袭来,像是心脏漏了风,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手臂的伤口疼得要命,薄弋完全不顾,飞奔向楼下跑去,一路上撞到不少人。
君瑞会所门口拉起警戒线,引来不少路人围观,他们看着医护人员抬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走出来,然后上了救护车。
路人议论纷纷,还有甚者拿手机拍起了录像。
楼下警车、救护车的鸣笛声盘旋在上空,围观人群熙攘,薄弋从会所后门出来,看见医护人员推着一个鲜血淋漓的人从大门出来。
薄弋的心沉入谷底,目光怔然看着远方,双眼失去了焦距。
直到那一抹纤瘦高挑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里,深邃黑眸消失的光一点点回来。
许梨要跟着一起上救护车离开,余光不经意一瞥看见人群里那道挺拔的身影。
薄弋似乎很狼狈,头发凌乱,身上沾满了灰尘,嘴角渗出血丝。
许梨和薄弋隔着人群对视几秒,她漠然地移开了眼,转身进了救护车。
许梨没有注意到薄弋垂放在身侧的左手指节正往下滴血,一点点染红了黑色大衣,在脚边开出一朵朵绚丽的红花。
人群里有人发觉,爆发出一声尖叫:“这也有人受伤了——!”
旁边热心的阿姨要上前询问薄弋为什么受伤,被他冷漠推开,伤口一点点往外冒血,染红了修长干净的指节。
远处路灯亮起,照亮黑夜,薄弋看着远去的救护车,眼睫垂下,眼底失落明显:“我来了的。”
只是来晚了。
53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亮起红灯的急诊室大门紧闭,映出许梨那张沾满血迹,没有半分血色的脸。
季北川递了一张湿纸巾给许梨:“姐, 擦擦脸。”
许梨眼皮动了动,没有接过。
“他受伤已成事实, 你再难受也先把自己收拾一下。”季北川强硬地把湿纸巾塞到许梨手里, “你这副鬼样子,真挺吓人的。”
许梨眼珠转了转,无神的双眸终于恢复了一点儿神采, 看着季北川开口,嗓子沙哑得像破锣:“阿川, 你这张烂嘴, 是怎么追到陆妹妹的。”
季北川见她和自己有闲心互怼, 不由松了口气,语调懒洋洋地说:“我长得比较帅。”
“臭屁。”许梨在笑, 眼里没一点儿光。
“你先把自个收拾下吧, ”季北川说, “林桀跟着去警局做笔录了, 元野家人你得联系一下,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总要找一个合适的处理方式。”
许梨看一眼季北川,他们是堂姐弟,从小到大看似是她这个做姐姐的护着季北川, 实际上季北川更像一个哥哥照顾着她。
“阿川,谢谢。”许梨用湿纸巾擦去脸上血迹, 一张脸苍白如纸。
季北川不自在咳嗽一声:“就当报答你当年救命之恩了。”
许梨笑笑, 没说话。
季北川五岁那年掉下池塘, 是许梨拼命去救他,从而落下怕水的后遗症。
许梨用元野手机联系了元泽,告诉他元野受伤昏迷一事。
元泽和薄鸢在十分钟后匆匆赶来医院,元野手术还没有结束,许梨和季北川并肩坐在走廊长椅上,她手里捧着季北川买来的热粥取暖。
“我哥怎么会受伤?”元泽看着许梨,语气焦急地问。
许梨眼睫抖了抖,“他是因为救我……”
元泽嘴张了张,想说什么,最后又什么都没说,走到一边去给父母打电话。
薄鸢满脸歉意走到许梨面前,红眼叫她:“姐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会发生这些事,对不起…”
许梨没什么精力去安抚薄鸢,疲惫地闭上眼,声音淡淡:“跟你无关,时间不早了,让元泽送你回家休息吧。”
“好的,姐姐。”薄鸢咬紧唇,视线环顾一圈,似想到什么开口:“哥哥没来医院包扎吗?”
许梨紧闭的双眼瞬间睁开,看着薄鸢问:“薄弋受伤了?”
他不是都没来吗?
为什么会受伤?
薄鸢轻轻点头:“哥哥以为你和我在一起,来了我的包厢救我…然后…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