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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又压下弧度,说:“十二月十五号,如果你不感冒,今天该考四级。”
许梨心再一次跌到谷底,薄弋是真的不记得今天是她生日。
“哦,我知道了。”许梨语气难掩失落,起身要坐回沙发上继续玩神庙逃亡。
许梨才往前走了一步,手腕就被突然拉住。
薄弋一手拽着许梨的手腕,另一只手揽住她的细腰,把人往怀里一拉。
许梨就这么坐在了他的膝上,脸颊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胸膛,听见哪里传来沉稳如鼓的心跳声。
许梨从薄弋怀里抬头,不满地瞪他:“干嘛?”
薄弋忽然低头,在她唇边落下一吻,说:“生日快乐,梨梨。”
许梨愣了一下,对上薄弋似笑非笑的黑眸,立马明白自己是被他骗了,不由抬手捶打他肩,凶巴巴道:“薄弋,你耍我玩呢?”
“嗯。”薄弋手指托起许梨的下巴,和她四目相对,眼底有遮掩不住的占有欲。
他喜欢看许梨为他费尽心思。
只有这样,才能感觉到她是喜欢他的。
许梨觉得薄弋真的太会拿捏她的情绪了,这样的认知让她很不舒服,却又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是心甘情愿的。
“今天我生日,你就一句生日快乐就把我打发了。”许梨想要扳回一局,“还有没有别的生日礼物?”
薄弋把许梨从身上放下来,给她穿好外套,围上围巾,牵着她的手往外走:“有三份礼物,先带你去验收第一份。”
许梨被薄弋牵着走出酒店,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薄弋对司机报了地址,出租车在一家民巷酒吧门口停下。
薄弋和许梨付钱从车上下来,许梨打量着面前这家酒吧,欧美风的装修,与周围青瓦红墙的古楼格格不入,却又别具一格。
酒吧名字叫“怡人”,挂在门口的招牌画着希腊神话的繁琐花纹,字体飘逸不羁,透着一股随性又洒脱的味道。
薄弋撩起刻有雅典娜神像的门帘,许梨先走进去,现在是晚上九点半,酒吧内气氛高涨,激昂的爵士乐轰炸耳膜。
许梨下意识要捂住耳朵,薄弋先她一步。
两人走到吧台前,酒保似乎和薄弋很熟,打了招呼,又看向他身边的许梨,眼神带着打量:“你女朋友?”
薄弋点头,做了介绍:“尤伟,我朋友。”
薄弋借口有事中途离开,留许梨一个人在原地。
许梨是混迹夜场的社交高手,没一会儿就和尤伟混熟,喝着对方调的朗姆可乐问:“伟哥,你知道薄弋去做什么吗?”
“别叫伟哥,我就告诉你。”尤伟笑着说。
许梨咬着吸管小嘬了一口朗姆可乐,笑得像只狐狸:“你比我大,我得叫你哥。”
“你这性子,是怎么看上薄弋那个闷葫芦的?”尤伟不忍失笑地问道。
许梨说:“我这个人比较肤浅,谁让他长得太帅了。”
尤伟看着许梨,感叹一声:“你俩确实挺般配的。”
一个清冷寡言,一个张扬恣意,性格互补,模样又都出挑,全世界也找不出这么搭的一对情侣。
许梨和尤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对方忽然被同事叫走,只留许梨一个人在吧台那儿坐着。
许梨常来夜店这种地方,起先也不觉得无聊,独自低头玩着手机,期间有好几个男生上来搭讪要微信,都被她以自己有男朋友给拒绝了。
许梨在吧台坐了十来分钟,也不见薄弋回来,忍不住拿出手机给薄弋发消息:【你去哪了?】
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许梨视线梭巡一圈,没在店里看见薄弋,心情没理由地变得烦躁,正要拨通号码时,酒吧内的爵士乐忽然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舞池正对的高台上。
接着场内爆发出一阵喝彩声,尤伟不知道何时又回来了,和许梨说:“薄弋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许梨扭头看向台上,薄弋脱下了羽绒服外套,换了件白衬衫,纽扣解开两三粒,露出深邃的锁骨,肩颈线条笔直。
他就站在那儿,跟自带光环一样。
让人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薄弋那张脸依旧是一副清冷又疏离的表情,可当视线和许梨在半空对上时,嘴角上扬了一下,惹得台下一群女生尖叫呐喊:“【创建和谐家园】,这哪来的帅哥?!”
许梨目不转睛地看着薄弋,他抬手扶了一下面前的话筒,清冷的嗓音从话筒里传出:“打扰了,这首歌是送给我女朋友的。”
台下那群女生听见薄弋说有女朋友了,先是失望尖叫的大喊一声,又挥舞着手说:“帅哥,为什么要给你女朋友唱歌?”
薄弋唇角挑起微笑,看着坐在吧台边的许梨,认真地说:“今天是她生日,这首歌是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许梨遥望着台上的薄弋,身边是众人奋力的呐喊声,酒吧燥喉的烟酒味儿,尤伟跟她说薄弋和酒吧老板许怡人做了什么交易,才能给她准备这一份生日礼物。
她通通都听不见,只知道自己眼睛只能看见台上那个看似清冷实际深情的少年。
薄弋接过旁边许怡人递来的吉他,用拨片调试了音,再一次抬起头看向许梨,那双清冷深邃的黑眸盛满了柔情。
许梨和他四目相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加速,然后不受控制,响彻云霄。
——她真的爱上薄弋了。
音乐前奏缓缓响起,少年低沉好听的嗓音传进众人耳里:
“抬头望长裙下的风
连幻想的只感都一样柔润
无论雪纺或丝绒
同样诱发过我那一秒悸动”
薄弋粤语发音很准,他的声线本就冷冽低沉,被电流处理过,像是自带磁性,字字蛊惑人心,撩拨得许梨欲罢不能。
许梨看着台上的薄弋,他低眸轻唱,修长干净的指尖在吉他弦间跳跃,一个又一个动人的字眼从他唇间流出,从始至终,他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我要赞美上帝
活着就是无乐趣
也胜在有女人
今生准许我裙下尽责任”
许梨不由自主地起身,挤开围绕在舞台边的人群,来到台前,用最近的距离仰望台上唱歌的少年,借着绚丽的灯光看清他漆黑的眉眼。
薄弋在看她,眼底是让她最心动的炽烈情意。
不知道是谁挤了许梨一下,她整个身子不受控制往前倒去。
关键时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扶住了她的肩,熟悉又清冽的味道将她包裹。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要上来吗?”
许梨仰头凝视薄弋须臾,抓住那只好看干净的手,借力跳上了舞台,扑进了那个让她心动的少年怀里。
台下的尤伟打了一个响指,舞台周边的冷焰燃起,许梨眼睛被点亮,视线所及之处,只能看见身边的人。
薄弋拨弄乐弦的指尖不停,动听的嗓音唱尽对许梨的爱意:
“为那转呀转呀的裙
死我都庆幸
为每个婀娜的化身
每袭群穷一生作侍臣”
忽然,身后熄灭的大屏幕亮起白光,随后变成一片幽蓝无际的苍穹,许梨扭头看去,一簇簇灿烂的烟花点亮黑夜,落下时像坠落的流星,美丽又绚烂。
与之同时,薄弋单手揽住许梨的肩,低头凑到她耳边说:“梨梨,生日快乐。”
明明是十二月凛冬,许梨却热得脸红,感觉到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血液在这一刻沸腾起来,背脊生出一层薄薄的汗意。
是热的,也是激动的。
她在薄弋生日送他二十一支烟花棒,他就在她的生日送她一场这一生都难忘却的盛世烟花。
薄弋这个人从来不擅长表达对她的爱意,可字字句句都是藏不住的深情。
他的爱藏在这一晚的烟花里,藏在那一句“穷一生,作侍臣”的歌词里,藏在每一次望向她的眼神里。
少年不善言辞,总用行动表达爱意。
用最真挚热烈的眼神凝视着她,告诉她——许梨,我爱你。
一首歌到了结尾点,许梨看着大屏幕上放个不停的烟花,眼睛微涩,双手勾住薄弋的脖颈,踮脚吻了上去。
薄弋愣了一下,单手扣住许梨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台下众人见此,尖叫呐喊声不断,酒吧气氛被推至【创建和谐家园】。
许梨和薄弋在众人欢呼声中结吻,向世界宣告他们只属于彼此。
一吻结束,许梨看着薄弋,用视线一点点描摹他的脸,从漆黑深邃的眼到淡色的薄唇,目光再次向上,与他四目相对,声音很轻地说:
“薄弋,我爱你。”
台下声浪如潮,音乐伴奏声不停,嘈杂的声音淹没了许梨那一句对薄弋的告白。
就像二〇〇九年那个雨夜,许梨错过了薄弋唯一一次表白。
二〇一二年的冬夜,薄弋也错过了许梨这一声我爱你。
薄弋看着许梨嘴唇动了动,环境太吵,没太听清,问她:“你说什么?”
“我说——”许梨双手成喇叭状放在嘴边,看着薄弋大声喊道:“准你此生尽裙下臣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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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梨和薄弋从酒吧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外面下起了零星小雨,薄弋撑开不知从哪找来的一把透明雨伞,雨珠滴落在伞面, 细微声响被飞驰而过的汽车鸣笛声淹没。
“烟花算一份礼物,这首歌算一份礼物。”许梨掰着手指数, 仰头看着薄弋问:“那第三份礼物是什么?”
薄弋微弯腰, 伞面黑影和他挺拔的身影一同落在许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说:“我。”
许梨注视着比沉郁夜色还有浓稠的黑眸,像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远处有一辆跑车开过来, 溅起一地水花,眼瞧泥点就要落在许梨身上, 薄弋单手搂住她的腰, 带着人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黑色泥点落在他浅灰色羽绒服上。
许梨回过神来,手臂顺势环住薄弋的腰身, 仰头凝望着他:“小薄老师, 我发现你学坏了。”
薄弋低下头, 和她鼻尖相抵, 冷冽的声线带着明显的笑意:“近墨者黑。”
许梨佯装生气掐了一下他手:“今天我可是寿星, 你不能惹我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