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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姐姐，又是“始作俑者”，许梨有必要帮一下自家为情所困的弟弟。
她拿过椅背上的风衣穿上，对季北川比了一个OK的手势：“等着，姐姐给你把人哄好。”
季北川正郁闷怎么哄陆羡鱼，听见许梨的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梨来到洗手间旁的拐角站着，从风衣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低头咬住香烟，用火机点燃，灰白烟雾飘浮，燥喉的尼古丁味道在齿间蔓延开。
仅隔一张墙传来陆羡鱼和朋友的对话声，两个女生大概是真误会了许梨和季北川的关系，说话内容令她哭笑不得。
许梨听得忍俊不禁：“小妹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两个小姑娘表情微窘看着突然出现的许梨。
许梨看着向依依开口：“我想和陆妹妹说会儿话，能不能麻烦你把人先借我一下？”
向依依点头，留许梨和陆羡鱼独处。
陆羡鱼是真把许梨当成了假想情敌，语气故作强硬地说：“你找我什么事？”
许梨没立刻开口，懒洋洋地倚墙而站，吸了一口手里的烟，慢条斯理地说：“问你个事儿，喜欢阿川吗？”
陆羡鱼没有说话。
许梨觉得自己真有当感情专家的潜质，前不久帮薄鸢处理了情感问题，现在又来帮季北川处理感情纠葛，也不知道他要是和陆羡鱼在一起了，会不会给自己包个大红包。
许梨胡思乱想着，慢慢走近陆羡鱼。
许梨走近时，陆羡鱼能闻见许梨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儿夹杂清甜的梨子香水味道。
很醉人。
就像许梨的长相一样，只需一眼，就情不自禁醉在她撩人的媚意中。
许梨看着沉默不言的陆羡鱼，挑眉勾唇：“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
“你找我是打算宣誓【创建和谐家园】吗？”陆羡鱼问道。
真不知道这小姑娘脑子里都装得什么，许梨被她逗笑了：“小乖乖，你真信了酒桌上的话？”
“不是吗？”陆羡鱼咬紧唇角，表情落寞。
许梨手中香烟抽完，也不再逗弄陆羡鱼，要真闹过火了，季北川跟她没完。
“季北川的奶奶是我的姑奶奶，我可没玩乱.伦的兴趣。”许梨特别喜欢第一次见面的陆羡鱼，抬手摸了摸小姑娘蓬松发顶，正色道：“阿川这性子难得喜欢一个女孩，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也得帮弟弟说两句话，你要真喜欢她，就赶紧行动起来，我这弟弟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追他的女生可海了去了。”
陆羡鱼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许梨余光瞥见走廊拐角出现的一道黑色剪影，眉梢轻扬，有意逗陆羡鱼：“陆妹妹，你这话是承认你喜欢我家阿川啊？”
陆羡鱼脸颊微红，羞涩的点了点头。
许梨看见那道黑色身影动了动，继续说：“别只点头，吱个声，喜欢还是不喜欢？”
“嗯，喜欢。”陆羡鱼脸红了个头，盯着脚上白色帆布鞋小声说道。
“喜欢谁啊？”
“——季北川”
许梨得到满意答案，回头冲那道挺拔身影喊道：“听见没，人姑娘都给你告白了，赶紧给我滚过来。”
陆羡鱼茫然眨了眨眼：“……？”
季北川从拐角走出，长灯光影拉伸少年挺拔身影，拓印在白墙上，不羁又散漫。他走到两人面前停下，懒散的笑了声：“谢了，姐。”
许梨比季北川大两岁，从小到大这混小子就是连名带姓叫她，能听他叫一声姐，简直难于上青天。
“舍得叫姐了？”许梨调侃道。
季北川漆黑的眼睛带笑瞥一眼在原地当鹌鹑的陆羡鱼，过河拆桥赶许梨走：“你可以走了。”
许梨对于季北川这典型的见利忘义行为嗤之以鼻，想要说两句话，手机【创建和谐家园】响起，来电显示是“小薄老师”。
她冲季北川扬了扬手机：“今年礼物就不送了，你姐夫查岗来了，我得回去了。”
季北川意味深长看着低头装鹌鹑的陆羡鱼：“礼物已经送到了。”
陆·礼物·羡鱼：“……”
许梨受不了小情侣这恋爱的酸臭味道，急需找薄弋缓解自己受伤的小心灵，接通电话往外走：“小薄老师，你给我打电话是来查岗的吗？”
“对，查岗。”薄弋特别配合她。
许梨从“渝情”出来，冷风拂面，街上行人匆忙，鹅黄色的路灯光芒从远处照过来，柏油石子路上有被凛风吹落的枯叶。
“我这么乖，你查什么岗？”许梨这会儿酒意上头，无意识地和薄弋撒娇。
薄弋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很近，又似乎很远：“你不乖。”
许梨正想反问自己哪里不乖了，一抬头看见站在面前的薄弋，他穿着白色加绒卫衣，碎发垂落眉间，在清清冷冷的光线照耀下，身上那股干净的少年感尤为明显。
薄弋朝许梨伸手：“起来。”
许梨握住薄弋的手从地上蹦跶起来，踮脚去抱他，用脸颊去蹭他的脸，语气惊喜地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晚上有课吗？”
许梨那双眼睛本就生得勾人，今天画的是小烟熏妆，又喝了酒，眼尾一线红，眼下那颗泪痣愈发撩人心扉。
薄弋目光微垂，落在许梨眼下那颗痣上，没忍住对她的欲望，掐住她的下巴，低头在唇角处轻轻吻了一下：“想你，就来了。”
许梨对上薄弋的眼睛，他的眸底没刻进万家灯火，而是纳入她的倒影。
她被他看得心神一荡，小声说：“我也想你，可你太忙了，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好好出去玩过一次。”
夜里的风很凉，薄弋牵着许梨的手往停车场方向走，问她：“你想去哪玩？”
“去北方好不好？”许梨声音带着雀跃的欢喜，“南城很少下雪，我想去北方看一场二〇一二年的初雪。”
薄弋低头看着许梨，眼底有无奈的纵容与宠溺。
她提出的条件，他从来无理由答应。
“好。”
“……”
得到满意答案，许梨挽着薄弋胳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去鹿城吧，我听说那里十二月就下雪了，到时我们可以一起堆雪人，还可以打雪仗……”
遗憾的是二〇一二年的初雪，他们没有一起去看。
50
四级考试前一周, 一阵强势寒流席卷南城每一个角落。
许梨爱精致漂亮，在大冬天光腿穿裙子，不出意外感染上了季节流感。
这场病来如山倒, 许梨打了快一周的吊瓶，感冒才慢慢好了起来, 也因此错过了今年的英语四级考, 恰好那天也是她二十岁的生日。
许梨输完液由薄弋陪同从第一院门诊走出来，看着被扎成筛子的手背，许梨咕哝着抱怨：“我再也不想来医院了。”
薄弋取下脖颈上的黑白素纹围巾给许梨围上, 遮住精致小巧的下巴，露出一双漂亮的棕色丹凤眼。
“你可以再少穿点儿。”薄弋握住她的手放进羽绒服兜里。
许梨听出了薄弋话外音, 双手挽住他胳膊, 无赖道：“我要是穿少点儿, 心疼的人就该是你了。”
“嗯，是我。”薄弋牵着许梨的手走下台阶,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坐上车后, 许梨好奇地问薄弋：“我们去哪？”
“火车站。”薄弋说。
车里开了空调, 热烘烘的。
许梨解下脖子上的围巾, 不安分地用手指勾住薄弋小拇指晃, 问道：“去火车站做什么？
“去阆城。”薄弋回答得简单明了。
许梨被薄弋勾得心痒痒，使劲浑身解数问他去阆城做什么，可薄弋那个锯嘴葫芦的性格，硬是从第一院到火车站买票过安检都不告诉她答案。
绿皮火车从远处开来, 许梨和薄弋买的是靠窗的坐票，火车往前行驶, 可以看见连绵成线的青山, 飘荡的白云。
阆城距离南城有一千多公里, 途径宜江市几个城市。
一小时后，火车在阆城站台停下。
抵达阆城是晚上八点，天已经完全黑了。
气温比白天更低，许梨整张脸都要缩到围巾里去了，任由薄弋牵着出了车站，在附近的酒店办了入住手续。
薄弋检查完酒店有无针【创建和谐家园】头，确定房间安全以后，才下楼去给许梨买晚饭。
房间里开了空调，许梨脱下厚重的羽绒服外套、围巾，通通丢在床上，只穿了件米色高领毛衣，窝在窗前的懒人沙发上玩手机。
赵泠朵发来消息问：【梨梨，今天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许梨回道：【随便过。】
因为父亲柏青和在许梨出生前不久去世，她从小到大都不会过生日，只是每年这个时间点象征性和尤飞航一等人聚一聚，算是过了新一岁的生日。
赵泠朵又问：【薄弋都不给你准备生日礼物吗？】
许梨打字的指尖一顿。
今天是她生日，薄弋完全没什么表示。
咚咚咚——有节奏响起的敲门声，拉回许梨飞远的思绪，匆匆回了赵泠朵消息，跑去给薄弋开门。
薄弋买了两份清汤馄饨和一些阆城特色小吃，一份按照许梨口味加了葱和香菜，另一份是他自己吃的，没加葱和香菜。
许梨看着面前清汤寡水的小馄饨，瞬间没了胃口，用筷子拨了下碗里漂浮的香菜，鼓着腮帮子质问薄弋：“为什么不加辣椒？”
“你感冒才好，不能吃辣。”薄弋低头看着她，语气严肃。
搁在以往，许梨早就发脾气撂筷子。
可一想到这是薄弋顶着严寒去给她买的晚饭，即使再不合胃口也乖乖动筷吃饭。
连许梨自己也不知道，薄弋用一种温柔又强势的姿态进入她的世界，慢慢占据她生活每一个角落。
吃完晚饭之后，薄弋收拾一次性碗筷丢去走廊垃圾桶。
许梨坐在沙发上看似在玩手机，实际上是在观察薄弋举动，看着他从走廊回到房间，佯装不经意开口：“薄弋，今天几号？”
薄弋看她一眼，语调淡淡：“自己看手机。”
许梨赌气似地哦了一声，低头玩起了神庙逃亡。
好几局游戏玩完，许梨又不死心地凑到薄弋面前，像只求主人抚摸的猫咪，带着试探性地问：“小薄老师，你真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薄弋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又压下弧度，说：“十二月十五号，如果你不感冒，今天该考四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