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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下课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许梨来到高一五班的教室门口，教室门已经关上了，里面一片黑暗，走廊灯光照进来，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摆放整齐的桌椅。

  　　许梨以为薄鸢回家了，正要转身离开，走廊对面走来几个女生。

  　　为首的黑长直女生被众人簇拥着，下巴扬起，俨然一副女王的架势。

  　　随着女生们的走近，许梨能听见她们的对话内容：

  　　“就薄鸢那个死瘸子，还想和元泽做同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鸟样。”

  　　“就算她哥是薄弋又怎么样？敢帮她出头吗？”

  　　“就薄鸢这骚样儿，活该被打。”

  　　“……”

  　　许梨转头，一道凌厉的眼锋扫过去：“你骂谁呢？”

  　　几个女生停下了脚步，借着微弱的光亮看清面前人的长相，她穿了件米色针织衫，牛仔裤包裹着一双笔直纤瘦的长腿，看过来的美人眸眼神冷艳十足。

  　　许梨这张脸没人不认识，至今九中贴吧置顶的校花贴里她高占榜首，日日都有人舔颜顶帖。

  　　认出许梨后，先前还张牙舞爪的几个女生气势瞬间弱了一大截，一个个变成了任人随意拿捏的小鸡仔，连说话声都磕磕绊绊的：

  　　“许…许学姐好，我们只是在…在随便聊天。”

  　　许梨高中时见多了学校里那些小太妹欺负人的事，她虽然混不吝惯了，但对于这种校园霸凌的行为嗤之以鼻，从不屑与她们为伍。

  　　她也知道这个年龄的女生欺负人的手段，低级又幼稚，但摧毁同样心智还未成熟的女生，却是一把无形的杀人利刃。

  　　每天新闻都有报道因为校园霸凌抑郁【创建和谐家园】的学生数不胜数。

  　　许梨害怕薄鸢会出事，看那几个女生的眼神越来越冷：“薄鸢在哪？”

  　　“厕…厕所……”

  　　那几个女生说完话就想溜走，许梨眼神一凛，指腹按下了雨伞开关，巨大黑色伞面撑开，挡住了女生们的去路。

  　　许梨低垂着眼，表情漫不经心，眼神却透着一股冷劲儿的狠：“想去哪？”

  　　黑长直也是有脾气的，瞪着许梨：“你什么意思？！仗着自己年龄大，欺负学妹吗？！”

  　　“欺负学妹？”许梨笑了声，不达眼底。

  　　她手臂微抬，用伞尖挑起黑长直的下巴，语气嚣张到了极点：“我要是打你，你爹妈还得谢谢我替他们教育了女儿。”

  　　“……你、你知道我哥是谁吗？”

  　　“哦，谁？”

  　　“秦弘铭——”

  　　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名字，许梨扬眉，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你哥很牛逼吗？”

  　　黑长直敢怒不敢言：“……”

  　　“看来不是很牛逼，”许梨用伞尖拍了拍黑长直的脸，语气带着几分威胁：“都在这乖乖待着，等我带人回来，再慢慢收拾你们。”

  　　许梨把伞一丢，拨通林桀的号码：“阿桀，领几个人来你们学校弘毅楼五楼，帮我处理点儿事。”

  　　林桀恰好今晚校队训练，接到许梨电话后，立马和孔西蕤带了几个人过来。

  　　原本怯怕许梨的黑长直几人，看见林桀一行人上来，完全就怂成了鹌鹑，连气都不敢出一个。

  　　孔西蕤是认识黑长直几人的，这几个女生升入九中不久就靠着在外认识的什么干哥哥在学校里横行霸道，不过高一高二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也懒得搭理这些人。

  　　只是不知道她们怎么会惹到许梨头上来。

  　　“梨姐，她们惹你了？”孔西蕤问许梨。

  　　许梨：“没惹我，欺负我妹妹了。”

  　　“林桀，”许梨转头看向一旁的林桀，发现他盯着楼梯口的方向看，拍了他肩一下：“你看什么呢？回神儿。”

  　　那道纤瘦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林桀勾回眸，懒散地回：“没什么，我和孔西蕤在这儿，你去找人。”

  　　“行，交给你了。”许梨丢下话，快步跑向厕所。

  　　弘毅楼是今年才修不久的教学楼，厕所是隔间，可以从外面锁住。

  　　薄鸢今天值完日，就被以黑长直为首的几个女生反锁在厕所，迎头浇来一盆冷水，在秋寒的十月冻得她浑身发抖。

  　　薄鸢想过爬墙出去的，可她腿脚不便，只能呼声求救，但没有人理她。

  　　薄鸢身子本就弱，被冷风连着吹了快一个小时，早就烧得迷迷糊糊：“哥哥…姐姐……”

  　　许梨一个一个隔间的找，到最后一个隔间时，听见里面传来小姑娘微弱的呢喃声，抬脚踹开门。

  　　狭小角落里，薄鸢蜷缩在地上，冻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成纸。

  　　薄鸢听见动静，眼睫抖了抖，睁开眼看见许梨的脸，情绪瞬间决堤，抽噎着叫她：“许梨姐姐…姐姐，我怕…我怕——”

  　　“别怕，姐姐在。”许梨脱下身上的针织外套披在薄鸢身上，用手捋过小姑娘湿透的发丝，安抚的拍她背，语气温柔：“姐姐在这，谁都不能欺负鸢鸢。”

  　　薄鸢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红成兔子眼的眼睛可怜巴巴望着许梨：“姐姐，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许梨扶着薄鸢往外走，轻声许诺：“会的，姐姐会和你哥哥永远保护你，所以别怕了。”

  　　“我也会长大的……”薄鸢倚在许梨怀里，小声说，“我也要永远保护姐姐和哥哥。”

  　　那时的薄鸢尚且不知“永远”一词太过廉价，廉价到她还没来得及长大去保护许梨，那个说要永远保护的姐姐就抛下她离开了。

  　　许梨带着薄鸢去了就近的医院挂急诊，让林桀和孔西蕤善后处理黑长直和她那群小跟班。

  　　等到一切忙完已经快到凌晨，她才猛然想起没把这件事告诉薄弋。

  　　医院的走廊静悄悄的，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许梨从病房走出来，拨通了薄弋的号码，将今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十分钟后，薄弋赶来医院，看见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许梨。

  　　许梨靠着椅背假寐，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疲意，眉心紧锁，看起来很是乏累。

  　　薄弋走过去，将风衣外套脱下搭在许梨身上，微弯下腰帮她整理了额前碎发，轻声叫她：“许梨。”

  　　“嗯……”许梨呓语一声，缓缓睁开长睫，视线有一瞬茫然，很快变得清明，看清面前站着的人是薄弋，伸手环住他的腰，闭着眼撒娇：“小薄老师，你可算来了。”

  　　许梨在人前嚣张跋扈，可她也只是一个十九岁的女生，从未经历过社会黑暗，需要有人去爱护她，薄弋就是她寻求庇护的温暖港湾。

  　　薄弋进病房去看了薄鸢，小姑娘苍白脸色已经恢复正常，只是眉心紧皱，握着薄被的指节泛白，一副惊吓过渡的模样。

  　　从病房出来，薄弋在许梨身边坐下，许梨语气愤懑地说：“这件事不能善了，我让林桀取证了，明天就去学校找老师。”

  　　“谢谢你。”薄弋握住许梨的手，真诚道谢。

  　　许梨眨了眨眼：“你和我说什么谢谢，鸢鸢也是我的妹妹。”

  　　薄弋看着许梨，她那张俏丽美艳的脸蛋表情特别认真，不像在和他开玩笑。

  　　“许梨，”薄弋伸手抚上许梨颊侧，黑眸紧盯着她的眼，眼神带着一点儿无助，“一定不要离开我。”

  　　许梨不知道薄弋是怎么了，可她能敏锐察觉到薄弋眼神中藏着的脆弱和彷徨，她伸手抱住薄弋的腰，脸颊贴在他胸前，听着耳边传来如鼓的心跳声，说：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发誓。”

  47

  　　薄鸢被校园霸凌的事由薄弋出面处理, 校方对这事高度重视，不仅在新一周的升旗仪式上对黑长直为首的几个女生给予全校通报批评，还记了大过, 由各自家长领回在家反省。

  　　元泽来医院看薄鸢，高瘦的少年手里拎着一篮沾着水珠的水果走进病房。

  　　“你好些了吗？”元泽把手里的果篮放下, 拉开椅子在薄鸢病床前坐下。

  　　薄鸢脸色还很苍白, 眼神也很空洞，看见元泽出现后，眸子动了动, 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没有要搭理人的意思。

  　　元泽被她这么无视, 也没生气。

  　　拖拽着椅子坐到薄鸢另一边, 抬手点了下她眉心, 笑着说：“欸，你和我置什么气——”

  　　“你很烦呐！”薄鸢苍白的脸颊因为动怒生出红意, 漂亮的杏眼不耐地看着元泽, “你能不能别来找我了, 我不想见到你。”

  　　那些女生针对她, 只是因为她和元泽做了同桌。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 却成了校园霸凌的受害者。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元泽和薄鸢无声对视。

  　　薄鸢倔强地撇开脸不看他，薄被下的指节一点点攥紧床单。

  　　安静许久之后，元泽漆黑的眼珠转了转, 盯着薄鸢的脸，开口：“你在怪我？”

  　　薄鸢没说话。

  　　元泽冷笑了声, 从椅子上起来, 椅腿摩擦地面, 发出“滋啦”的一声。

  　　他站在床边，身形很高，头颈压下一道黑影，眼睛看着薄鸢，语调没有波澜：“行，以后我不会来烦你了。”

  　　说完，元泽转身离开了病房。

  　　人走后，病房里只剩下薄鸢一个人，她无助地抱紧自己的身体，埋首在膝间，压抑许久的眼泪从眼眶掉下，泅湿了衣服，盖在身上的薄被。

  　　薄鸢知道这事跟元泽毫无关系，可她真的怕了。

  　　初中时，她因为跛脚受到是体育委员元泽的帮助，就被班上那些女生在抽屉里放了蟑螂，撕掉了她的作业本……她都忍了下来。

  　　可那一晚被关在狭小隔间的无助和害怕像是缠人的梦魇，让她不敢再面对第二次。

  　　只要远离元泽，就不会再被欺负了。

  　　这天不欢而散之后，薄鸢重返校园，班主任给她换了新同桌，元泽一个人坐到了后面靠窗的位置。

  　　课上课下，他们再无交集。

  　　即使有时在走廊或者小卖部遇见，元泽都冷淡从她身边走过。

  　　他们好像真的成了陌生人。

  　　薄鸢看着元泽和好友打闹跑远的背影，远处烈阳金光大盛，刺得她眼睛疼。

  　　这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许梨报了这一次的英语四级考，平日除了上课，其余时间都泡在图书馆复习刷题。

  　　周四下午，薄弋公司没有事，也没有课，被许梨拉着一起去图书馆复习。

  　　入冬之后，南城天气肉眼可见的降低，身边人早穿上了厚重羽绒服抵御严寒。

  　　许梨却是另外，哪怕温度只有个位数，她还是只穿了件白色薄绒呢大衣，内里是件黑色半高领的针织打底衫，下身是条A字修身卡其色短裙，一双棕青色长筒靴，双腿笔直又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