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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梨。”
许梨和祁琛又聊了一会儿,加上彼此微信,驱车离开学校。
祁琛看着那辆张扬的跑车远去成点,听见同学的呼唤,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戚禾音站在一旁,将刚才许梨和祁琛的互动尽收眼底。
她点开那张拍下的照片,是许梨刚才加祁琛微信时,祁琛脑袋凑了过来,从戚禾音的角度看过去,两人正低头说着悄悄话,姿态很是亲昵。
戚禾音输入烂熟于心的号码在微信搜索联系人,发送了验证:【我是戚禾音,有有关许梨的事要和你说。】
46
入秋之后的南城夜晚潮湿, 冷风拍打着破旧的卷帘门,发出砰砰的响声,在安静的室内回荡。
和智一科技共同推出的直播平台短视频App初步内测在上周结束, 合作方主攻技术,在发来的数据分析报表里提出了好几个可改进的BUG。
薄弋一行人在看完报表后, 和对方连线开了个视频会议,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大街上车流不息,路旁街灯静静矗立。
沈行止看着梁嘉树利索穿上外套, 拿了车钥匙就要走,问道:“又去找关山月?”
梁嘉树自上次聚会结束后, 不知道怎么回事对关山月上了心, 最近正在追求她。
可关山月心里好像只有学习和【创建和谐家园】, 无论梁嘉树怎么大献殷勤,关山月都温温柔柔拒绝他, 让好不容易心动一次的梁少爷尝尽了爱情的苦。
梁嘉树拉上冲锋衣拉链, 把车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 回道:“图书馆没位置了, 我带月亮去外面的咖啡厅学习。”
“是去咖啡厅, 还是去酒店?”有人接话,揶揄地看着梁嘉树。
梁嘉树冲对方翻了个白眼:“脑子里装的什么玩意儿?我是那样的人吗?”
“谁知道呢。”那人笑,“这世上陈世美多,柳下惠少。”
“咱这就不有一个现成的——”梁嘉树下巴瞥向一旁的薄弋, “家里有许美人那么一个大美女,天天在公司待到凌晨, 可不就是现世柳下惠。”
众人目光看向薄弋, 明亮光线倾泻而下, 为他清隽立体的五官蒙上一层白色光纱,他正低头看着手中报表,握住纸张的手指节修长干净,透着一股禁欲清冷的味道。
似察觉众人视线,薄弋缓缓撩起眼皮,金丝边眼镜下的黑眸沉静无波,嗓音清冽:“多谢夸奖。”
大家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才知道薄弋在和他们开玩笑。
也不怪他们反射弧太长,主要是薄弋那张清冷无波的脸看起来就不是会开这种黄色玩笑的人。
有女生接话:“薄弋,你天天这么努力工作不陪许梨,真不怕她背着你在外面勾搭人吗?我可听说这一届有好几个长得帅家世又好的学弟。”
“……”
原本欢快的气氛陡然变得沉默。
偌大空间安静到连一根针掉下来都能听得见。
沈行止离薄弋最近,他能清晰感觉到在话音落下那刻,薄弋周身沉寂的气场忽然变得凛冽,那双深邃无波的黑眸看似平静,实际泛起惊涛骇浪。
也是这一刻,沈行止惊然发现一个秘密——许梨就是薄弋的底线。
一遇见许梨,薄弋引以为傲的理智都会因她失控。
安静许久,薄弋把手里报表往桌上重重一砸,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惊得在场众人心头一跳,不由望向了他。
薄弋从椅子上站起来,他生得瘦高挺拔,身影笔直如松,让人望而生畏。
薄弋抬指摘下了眼镜,指尖夹着镜腿,指腹摩挲镜片,动作随性又散漫,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她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评判。”薄弋抬眸看向说话的女生,眼神冷而狠,“我喜欢她就行。”
“……”
女生被薄弋用这样的眼神看得心生胆怯,不由低下了头。
来君鼎创投这几个月,她和薄弋多有工作上的接触,知道他在工作上虽然严谨,人也看起来清冷不好接近,但性子却很平和,所以她才敢说出这看似调笑实际上是在薄弋面前诋毁许梨的话。
“对…对不起……”女生嗫嚅着开口。
薄弋冷淡看她一眼,勾回眸,拿上搭在椅背上的风衣放在臂弯,一言敲定女生结局:“明天起,你不用来了。”
“诶,薄弋——”梁嘉树想要劝他两句,人已经离开了公司。
女生也跟着哭着跑开。
人走后,梁嘉树有些生气,冲沈行止抱怨道:“公司在起步阶段,本就缺人,他就为了一句调笑话解雇人,犯得着吗?”
“要是今天被诋毁的人是关山月,你会怎么做?”沈行止反问道。
“那必须帮我家月亮出气。”
“你都这样,薄弋自然如此。”
梁嘉树语塞,又拉不下来脸,顺口抱怨一句:“薄弋确实有点儿大题小做了。”
“护不好自己女朋友的男人,还谈创什么业,当什么老板。”沈行止理智又清醒地说,“我倒觉得薄弋没做错,我们公司也不需要这么一个嘴碎的员工。”
“……”
外面的天完全暗沉下来,薄弋孑身一人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在一家珠宝店前停下了脚步,视线落在门口那张广告灯牌上:“一生定制一枚,唯一真爱是你。”
附图是一只璀璨夺目的钻戒。
薄弋脑海合时宜的浮现出许梨的手,她的手生得很漂亮,十指纤纤,指甲永远修剪得整齐圆润,还会涂一点儿漂亮的指甲油。
已经是下班时间,珠宝店的员工出来收拾灯牌,看见站在路边的薄弋,先是因他那张好看到比那些当红小生还帅气的脸失神一瞬,回过神来笑问:
“先生,您看这么久,是要定制钻戒,向您的女朋友求婚吗?”
薄弋目光落在那张广告牌上,停留须臾,平静收回视线,摇头:“不用,谢谢。”
在没有能确定给许梨一个稳定的未来之时,他不想给两人关系增加一点儿枷锁,其实只要许梨能留在他身边,他已然满足。
天空乌云密布,大有暴风雨欲来之势。
薄弋拿出手机看时间,通知栏跳出一条好友验证,对方发来的消息是:【我是戚禾音,有有关许梨的事要和你说。】
薄弋毫不犹豫点了拒绝,顺便设置了拒绝所有添加好友的方式。
薄弋抬脚往地铁站走,正值下班高峰期,地铁站里人挤人,犹如流水钱上的沙丁鱼罐头,封闭空间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回艳阳小区要坐三站地铁,薄弋从地铁站出来,外面的天色愈发暗沉,他拔腿往家里走,手机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薄弋被吵得烦,点开了手机查看。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图片,附文是恶毒到了极致的话:【你真觉得许梨那样高高在上,家世优渥的天之骄女,怎么可能会看得上你这样一个贫困家庭出生的人?】
【她不过就是为了报复我,才追的你,你觉得你们能在一起多久?】
“轰隆”的一声,暗沉的天空忽然劈下一道闪电,豆大的雨点砸在手机屏幕上,雨水顺着屏幕滑落,打湿了薄弋的袖口。
亮着微光的屏幕映出一张比头顶天空还要阴沉的脸,薄弋视线死死盯住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照片上的许梨和一个陌生的少年低头交耳,唇角是他最熟悉的甜笑。
戚禾音又紧跟着发来了一段录音文件,薄弋迟疑片刻,点开了那段音频,手机自动播放许梨和戚禾音的对话:
“许梨,为什么你总喜欢抢走我喜欢的人?”
“谁让我讨厌你呢。”
“敢和我打个赌吗?”
“赌什么?”
“一月为期,我定能追到薄弋。”
“……”
录音到此结束,薄弋却像自虐一般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播放。
雨越下越大,薄弋全身都湿透了,直到手机息屏,他才缓缓撩起眼皮看向远方,远处一片黑暗,连一点微弱的光亮都没有。
薄弋一直知道自己和许梨之间的距离犹如银河系与地球,可他已经在努力,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似乎还是追赶不上她的脚步。
许梨像风、像光,可能有时会为一个人停留驻足须臾,可她注定是随性不羁游戏人间的人。
她说喜欢他,也是随口的调笑话。
许梨可以喜欢很多人,可他只能喜欢她,也只会喜欢她。
薄弋摁亮屏幕,将戚禾音发来的短信文件全部删除,将她的号码拉入黑名单,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点儿犹豫。
对于薄弋来说,只要许梨愿意和他在一起,怀揣怎样的目的都可以。
他爱她,爱到低如尘微,爱到深入骨髓。
薄弋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赌徒,赔上全部身家,只为赌一个和许梨飘忽不定的未来。
可这个赌局注定会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
另一边,许梨驱车前往九中老校区。
因为突来的暴风雨,导致江桥上发生了连环追尾车祸,她在桥上堵了快两个小时,才抵达九中门口。
到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距离高一高二放晚自习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所幸雨势已经减小,许梨找出一把黑色雨伞,撑伞下了车。
学校门口站了不少身穿老九中标志性红黑校服的学生在追逐打闹,有人看见从车上下来的许梨,立马就认出了她。
许梨的名字在九中是个传说,撇开她那些风月情史不谈,只道昔年打架逃课的光荣事迹,已然是一众被学习作业压迫的学生们私下最爱谈论的八卦。
“许学姐,你回来学校做什么?”学妹热情地和许梨打招呼。
许梨笑着回:“来看看你们啊。”
“是来看新学弟的吧——”学妹打趣道。
“学弟哪有你好看,学妹才是最漂亮的。”
许梨本就生了张美人脸,笑时眉眼弯弯,眼下泪痣性感撩人.
小学妹哪里见过这阵仗,立马被许梨逗弄得红了一张俏生生的脸。
“你知道现在的高一五班在哪吗?”许梨问学妹。
学妹给她指了路,许梨浅笑道谢,撑伞离开,离去的背影袅娜娉婷,惹得过路行人纷纷注目。
今年的高一五班在新修不久的弘毅楼四楼,正对露天篮球场。
许梨撑伞走过时,还能看见几个无视风雨在球场上厮杀的少年。
距离下课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许梨来到高一五班的教室门口,教室门已经关上了,里面一片黑暗,走廊灯光照进来,隐约可以看见里面摆放整齐的桌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