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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梨想,她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上薄弋了。
不然怎么会只因为他一句话就心跳加速, 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
许梨从来就是不会掩饰自己内心想法的人,想说什么, 想做什么, 全凭着一股冲动去说去做,完全不计后果。
譬如现在。
许梨丢掉手上的购物袋,双手勾住薄弋的脖颈, 直接吻了上去,从双唇轻碰再到唇舌交织, 全凭她喜好而变。
薄弋至始至终都没动, 任由她亲他, 乖得要命。
良久,许梨恋恋不舍和薄弋分开, 嘴唇泛着水红的光, 眼睫湿漉漉地望着他:“薄弋, 我可能真的有点喜欢你了。”
砰——!
薄弋耳边炸开一束烟花, 震得他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漆黑眼睛呆愣地看着许梨,然后在那双漂亮的美人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好清晰。
清晰到他以为自己在做梦。
薄弋曾经以为只要许梨和他在一起,愿意留在他身边,无论是她抱着什么目的, 偏他也好,玩弄他也罢, 他都甘之如饴。
可许梨说喜欢他。
这是薄弋连做梦, 都不敢妄想的美好梦境。
“喂——”许梨见薄弋没半点儿反应, 不满地用手肘捅他,声音特别娇:“你说话,你干嘛不说话啊?”
触感犹在,提醒薄弋不是在做梦。
薄弋很少笑,因为薄情不喜欢他笑,说他笑起来特别难看,小时候他还会笑,后来长大,性情越来越压抑,就更加不爱笑了。
薄弋看着许梨,淡色的唇牵起弧度,在她不满的眼神中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像是雨后初霁的暖阳,带着新生的希望。
这样的笑容,许梨从来没在薄弋那张清冷疏离的脸上看见过,一时有些看呆。
等回过神来,她被薄弋再次揽入怀中,感觉到他的双手在发抖,他埋首在她肩颈,声音带着难以言喻的喜悦,像是获得了什么绝世珍宝:“梨梨,我好开心。”
许梨眼睛有些酸涩,她没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句“我有点儿喜欢你了”,只是这一点点的喜欢就能让薄弋这样开心。
“薄弋,”许梨回抱住他,很认真地说,“我以后每一天都会比前一天都更喜欢你多一点儿。”
日复日,年复年。
终有一天,我能用相等的爱意来热烈地爱你,就像你爱我一样。
薄弋垂睫,看着满脸认真看他的许梨,忍不住在她唇边又落下一吻,颤抖的声线藏着浓浓欢喜:“好。”
高中时的薄弋总会在大课间时站在走廊的拐角,手里拿着一本书,视线却落在人来人往的楼梯上,盼望着熙攘人群里走出来那个漂亮明艳的少女。
在那些窥不见天光的黑夜,薄弋一遍又一遍亲吻许梨的背影。
终于在念念不忘的第四年夏末,少年赤诚的爱意得到了回应。
袒露心意之后,许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黏着薄弋,薄弋却因为要和陆行舟一起收购那家小型房地产公司,要去京城出差半个月。
许梨只能和他保持每日微信电话联系,两人聊天记录里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小薄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么喜欢黏着一个人,完全就不是许梨的风格。
可他是薄弋诶。
转念一想,又想通了。
-
到了八月下旬,南城气温日渐升高,闷热的空气席卷这座城市每一个角落,热得连梧桐树上的夏蝉都只会懒懒地叫上一两声。
任雅惠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时常会头疼眼花。
许梨提议她去医院检查,但老人觉得浪费钱,只去药店买了治头疼的药来吃,说什么也不愿意去医院。
这天下班回家,许梨被任雅惠神神秘秘地拉去了她房间,老旧的红木床上铺着一套颜色鲜红,做工精致的秀禾服。
许梨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任雅惠:“外婆,这是送我的?”
“对,”任雅惠脸上的皱纹都带着笑意,“听宝宝说你们在一起之后,我就按照你的尺寸给你做了一套,外婆手艺不行,你看看你喜欢吗?”
许梨活了快二十年,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在住进薄弋家后,她好像感受到了久违的家的温暖。
外婆人很好,总会在晚上给他们留上一盏灯,厨房的锅里会备着她最喜欢吃的菜,有时薄弋惹她不开心,外婆都会站在她这一边。
……
许梨眼睛发涩,鼻尖发酸,扑进任雅惠的怀里,抱着她嘶哑着声音说:“外婆,谢谢你。”
“哎哟,我们小梨怎么哭了,来,别哭啊。”任雅惠颤巍巍抬起手给许梨擦眼泪,“哭成小花猫了,薄弋回来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许梨擦去脸颊泪水,看着任雅惠说:“那我先去换衣服给您看。”
“快去,快去。”任雅惠笑着点头。
许梨回到房间换上秀禾服,这套秀禾服主色是金色,袖口、领边有着一圈艳丽的红色,她皮肤白,身材又好,即使没梳何时发髻,头发慵懒披在身后,也穿出了独有的韵味。
“好看,好看——!”任雅惠满目慈爱地看着许梨,朝她招了招手,“小梨,过来。”
许梨走过去,在任雅惠身边坐下,歪头枕着她肩问:“外婆,为什么要送这套衣服给我?”
任雅惠爱怜地拂过许梨长发,和她说:“小梨,外婆有私心,希望有一天能看见你穿着这身衣服嫁给宝宝。”
“宝宝这一辈子过得太苦了,只有和你在一起后,他眼底才有了温度,像个活人。”
许梨安静听着任雅惠说起薄弋的童年生活。
薄弋的母亲薄情是个不知名歌手,高中没读完,跟男人私奔来到南城闯荡,后来又被那个男人辗转送上了当时还是科盛集团大少爷秦德胜的床,从而怀上了薄弋。
薄情抱着想要嫁入豪门的心思把薄弋给生了下来,哪想秦家不认人,秦德胜转头就和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结了婚。
薄情见要不到钱,对年幼的薄弋动辄打骂关小黑屋,五岁那年要不是任雅惠找上门,薄弋估计会惨死于喝醉酒的薄情刀下。
虽然人没死,但左手腕上却留了一道疤。
也因为任雅惠的到来,薄情有所收敛,薄弋过上了和同龄小孩一样正常的生活。
可有着薄情那样和男人厮混,只知道喝酒打牌的母亲,薄弋小时候的性情阴冷不定,是任雅惠的正确引导,告知他:“戒急用忍,行稳致远”,薄弋的性子逐渐变得隐忍克制。
“宝宝小时候的性格其实不像现在这么压抑内敛,他小时候脾气可坏了,像个小狼崽子一样,逮谁咬谁。”任雅惠叹息一声,“可越长大越没人情味儿,好在后来有了你。”
许梨想起薄弋左手上常年戴着的佛珠,好奇地问任雅惠:“外婆,薄弋手上戴的佛珠是哪来的?”
“那串佛珠啊——”任雅惠的眼神带着怀念,“宝宝八岁那年,我带他去阆城的沽宁寺拜佛,遇见一个高僧断言他这一生坎坷难平,二十岁这年会遇见他这一生的劫难,我怕他会出事,就托人花高价钱求来这一串佛珠给他保平安用的。”
“……”
许梨和外婆聊了许久,她正要打电话叫楼下餐厅的人送晚饭上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看见薄弋站在玄关处换鞋。
时隔半个多月没见了,薄弋比许梨送他离开南城那一天还要瘦了点儿,额前碎发微微遮眼,五官清隽,脸部轮廓清晰分明。
身上清冷的少年感犹在,只是多了一丝成熟男人的稳重魅力。
两人目光在半空相接,视线纠缠,像是要把这段时间以来未见的相思用眼神诉尽。
对视须臾。
许梨率先打破沉默,站起身在薄弋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
薄弋看着她,许梨特别爱美,头发又在前不久染回了栗棕色,在昏黄的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晕,身上那套秀禾服特别衬她的肤色,身段袅娜,肌肤胜玉。
“好看。”
许梨双手背在后,凑到薄弋耳边,声音带着笑意说:“外婆说让我在我们婚礼上穿这件礼服,所以啊——”
“小薄老师,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回家?”
许梨站直身体看着薄弋,琥珀色的眼眸闪着亮晶晶的光,一闪一闪的,亮到了薄弋心坎里。
是这一刻。
就是这一刻。
坚定了薄弋要娶许梨的决心。
许多年后,许梨穿着这套外婆一针一线制作的婚服嫁给了薄弋,唯一遗憾的是外婆没有看见。
-
九月开学之后,南城进入一年最热的秋老虎时节,闷热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来气。
偏是这样的天气,南大新生要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军训。
许梨开学后是大二,课程比大一时多了许多。
薄弋依旧在腾祥资本工作,只是学校里有传闻,他打算和沈行止、梁嘉树几人一起创业。
各种小道消息众所纷纭,许梨不甚在意,每天家、学校两点一线地过,偶尔翘课当个贴心女友去给薄弋送饭,然后在公司骚扰他一整天。
时间转瞬到了九月底,新生军训结束,学校在九月最后一周的周三,为二〇一二的新生开班了级迎新晚会。
许梨和关山月被赵泠朵拉来观看,关山月颇有耐心地听赵泠朵八卦这一届新生里有哪些帅气的学弟,从学院专业到身高长相都一一列举。
“这届美院里有个小学弟简直堪称一绝,长得又帅,家世又好,据说他爸妈都是外交官,自己还师从国画【创建和谐家园】的云汉舟老师。”
“听说叫祁琛,一来咱们学校就被封为二〇一二级的级草。”
“……”
从晚会开始到结束,赵泠朵那张嘴就没停下来过,许梨都要被她念叨得耳朵起茧子了。
“别念了,师父。”许梨不耐打断赵泠朵。
赵泠朵问:“梨梨,你就心甘情愿为你家薄校草放弃一整片森林了?”
“溺水三千,我只愿取一瓢饮。”许梨冷艳高贵地从赵泠朵面前走过。
赵泠朵追了上来,嘴里念叨:“取一瓢就取一瓢,但不耽误咱们看帅哥啊。”
许梨不想理她,拉着关山月加快脚步,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一群身穿迷彩服的男生。
回东区女生公寓的林荫小路路灯坏了,许梨看不太清楚前路,又和关山月走得急,脚下踩到一颗圆滚的石头,脚踝一歪,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慌乱之中,一只干净修长的手扶住许梨,撞进一个带有清冽薄荷香味的怀抱。
接着响起的少年声音很干净,带着一点儿羞怯的温柔:“同…同学,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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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许梨从少年怀里离开, 轻声道谢。
借着远处高楼照过来的微弱光线,许梨看清少年长相,他穿着军绿色迷彩服, 长着一张极有少年感的脸,眉眼清隽, 周身干净气质和高中时的薄弋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