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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薄老师, 你好容易害羞啊。”许梨踮脚, 吻上薄弋鼻尖,牙齿微微用力咬了一下,轻笑一声,“可我还没发力追你呢。”
玻璃门被人从外推开,一阵热风窜了进来,薄弋后颈一热,拉开与许梨的距离。
许梨把旗袍的尾款给了任雅惠,拎上购物袋和薄弋道别:“下次见,薄宝宝。”
“……”
薄弋沉冷黑眸目送许梨远去,浅绿色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弧度,明艳又嚣张。
许梨从店里出来,给负责自己出行的司机打了电话,打着遮阳伞在路边等他,余光不经意一瞥,看见斑驳白墙上贴的招租告示。
【单间出租,每月三百,有意者请联系薄先生:138XXXX1215。】
司机来得很快,许梨收伞上车,等司机发动汽车后,许梨和他说:“张叔,借你手机一用。”
张叔爽快把电话递给了许梨。
许梨输入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发了消息过去:【请问你们是有单间出租吗?】
那边消息回得很快:【对,您要租房吗?】
许梨:【是的,下周五来看房可以吗?】
薄弋:【可以。】
店里再一次安静下来,只有头顶吊扇呜呜地转动像只苟延残喘的老驴的声音响起,烈阳穿进玻璃窗照进来,室内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来气。
薄弋收起手机,指腹惯性抚上腕骨上的佛珠,珠串表面的凉意拉回他飘远的思绪。
任雅惠倒了杯绿豆汤递过去,注意到薄弋动作,说:“你喜欢小梨。”
不是疑问句。
是肯定句。
“我喜欢她。”薄弋坦然承认。
任雅惠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放空,絮絮叨叨地说:“小梨家境应该很好吧,我看她性格也很好,应该很受男孩子喜欢,你喜欢她是一时兴起,还是打算和她过一辈子?”
八月盛夏的午后,骄阳似火,蝉鸣不止,没能淹没少年那句轻似风声,却重如泰山的坚定许诺:“我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从喜欢上许梨那一刻起,薄弋就想和她纠缠一辈子。
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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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是许周华生日宴,也是华和集团成立二十七周年庆,晚会定在君瑞会所的宴会厅,许周华在商场沉浮多年,来往宾客如云。
早在晚会开始前半个小时,许周华就对许梨耳提命面:“不许半路逃跑,不许口出妄言,不许耍小性子。”
一连三个不许,许梨已经没了耐性,对着许周华翻了个白眼:“要不我不去得了,免得又给您丢脸。”
“不行。”许周华果断拒绝她。
许梨撇嘴,不耐地回:“知道了。”
晚会在八点准时开始,宴会厅内灯光通明,身穿燕尾服的侍应生穿梭在人群中,往来宾客脸上带着笑容向许周华祝贺。
许梨跟在她身后,一整晚应酬下来,脸都笑得僵硬了。
好不容易趁着许周华和腾祥资本的陆总谈合作投资,许梨抓住机会,从宴会厅溜出来。
廊道灯光明亮,许梨站在落地窗前,头顶吊灯光晕蔓延至她脚下,玻璃窗上映出一张透着疲意的明艳脸庞。
手包里的手机叮叮当当响个没完。
许梨拿过一看,是许周华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透着愤怒语气:【你又去哪了?今晚是我的生日宴,你也要逃吗?】
窗外天色乌云密布,厚重的黑色将整座城笼罩,压得人喘不过气。
许梨有些烦躁地回:【外面透气,待会回来。】
许周华再发来的消息,语气好了不少:【嗯,早点回来。】
许梨看了一眼,没回。
胡乱把手机塞进包里,摸出一盒烟。
从上次和元野说开后,许梨也不再抽炫赫门,而是换了Mild Seven女士香烟。
许梨单指拨开烟盒,磕出一支细长的香烟含在嘴里,又低头在手包里翻找打火机。
包里装了不少东西,许梨找得急,一只印有Cartier LOGO的方形织纹打火机掉了出来,在锃亮的瓷砖上发出“哒”的声响,最后落在黄色安全通道门口旁的盆栽前。
“靠。”许梨急得爆了声粗口,踩着高跟鞋小跑过去捡。
许梨弯腰捡起地上的打火机,正要起身,耳边响起一道醇厚的中年男声:“薄弋,你还是不愿认我吗?”
许梨抬眸看过去,视线被面前开的茂盛的盆栽遮去一半,勉强看清虚掩的黄色安全通道门后站着两个人。
薄弋与说话的中年男人面对而站,楼道光线昏暗,距离又太远,许梨看不清他此刻表情,只能凭直觉感受到薄弋此刻心情不怎么好。
中年男人苦口婆心地劝他:“你现在腾祥资本当一个实习小员工,未来能有什么大作为?要是你愿意回来,整个科盛集团都是你的。”
许梨听见“科盛集团”四个字,猜出了男人身份——科盛集团现任董事长秦德胜。
常人面对这样的诱惑,早就眉开眼笑应下了,薄弋表情依旧淡淡:“谢谢秦董好意,我不需要。”
秦德胜屡次被拒,脸色变得难看:“我听阿铭说你和许家那姑娘在一起了?你觉得以许董望女成凤的心思,会让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卒和自己的掌上明珠在一起吗?”
薄弋淡漠的表情有了细微变化。
秦德胜趁热打铁:“爸爸知道你记恨我当年不拿钱救你妹妹,可我当年也是有苦衷,毕竟阿铭她妈还在,科盛还得靠他们家扶持,所以我才不能帮你。”
许梨无聊蹲在盆栽旁,以手托脸看着面前这一堪比CCTV8狗血伦理剧还要【创建和谐家园】的戏码。
薄弋除了在她面前有比较明显的情绪变化,平日都像极了一个无情无欲的机器。
此刻面对秦德胜的步步紧逼,薄弋心微皱,讥嘲出声:“所以现在秦夫人去世,您就可以把我这个私生子领回家了?”
秦德胜表情尴尬,欲出声解释。
薄弋快他一步:“秦董,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抱歉,恕我无福消受。”
薄弋这话让许梨想起了上课期间陪赵泠朵追的《甄嬛传》中叶澜依那句:“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许梨“噗”地笑出了声,盆栽的绿叶抖动,引起安全门后两人注意。
“谁——?!”秦德胜虽然想认回薄弋,但也怕自己名誉扫地。
薄弋看过去,许梨半蹲在盆栽后,大片绿植遮住她漂亮的脸蛋,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滑稽得有点儿好笑。
薄弋眼底冷意被柔情覆盖,迈步走了过去,在许梨面前停下,垂眸看着她:“还不起来?”
“腿麻了。”许梨无辜地眨了眨眼。
薄弋朝许梨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起来。”
许梨抓住薄弋的手跳了起来,却忘了今天自己为了配旗袍穿的是一双八厘米的细高跟鞋,脚踝一歪,整个人都向前扑了去。
慌乱之中,薄弋握住她的手,将人往怀里一带,撞进一个萦绕着清冽味道的怀抱。
“小心点。”薄弋温声提醒道。
许梨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笑:“这不是好几天没见你,想抱一下你,不可以吗?”
她总是这样,逮到机会就能撩他两句。
薄弋心跳了一下,无奈说:“可以。”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举动让秦德胜不自在,握拳凑到唇边轻咳一声,提高存在感。
许梨从薄弋怀抱离开,手臂挽住他胳膊,以示两人的关系亲密,笑盈盈地看着秦德胜:“秦叔叔,晚会已经开始了,您不去跟我妈喝一杯吗?”
秦德胜顺坡而下:“那我进去了,你们年轻人好好玩。”
“秦叔叔再见,”许梨笑嘻嘻地和秦德胜挥手,等人离开后,立马换了一张脸,“什么玩意儿,真当自己富可敌国了。”
许梨急切在薄弋这寻找同感,用手肘撞了下他腰窝:“小薄老师,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薄弋目视秦德胜走远的背影,眸色暗沉,脑海里掠过刚才秦德胜发现许梨时,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语气透露着上位者的倨傲和对他的轻视:
“你如果不认祖归宗,你觉得你和许梨会有未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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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地一声惊雷, “轰隆”的一声,黄豆大小的雨点密集砸在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雨水顺着窗面淌落,划出一道道鲜明的水痕。
薄弋回了神, 看着一张嘴喋喋不休的许梨, 问了句:“你说什么?”
“你没听我讲话?”许梨对薄弋对她的忽视感到不满,碎碎念地抱怨,“我话说了一箩筐, 你都没听,你想什么去了?”
“你。”薄弋脱口而出。
许梨一怔, 抬睫望进薄弋那双漆黑深邃的眸, 窗外乌云翻涌, 如墨的黑色纳入他眼底,瞳孔里映着一簇光, 她的倒影就站在光的中心。
少年热烈的眼神远比语言更直白。
许梨因薄弋没有听她说话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问:“你今天怎么来这了?”
“陪学长来参加晚会。”薄弋言简意赅地说。
许梨记得薄弋在腾祥资本实习, 华和与其也多有商业往来, 许周华生日晚会, 腾祥资本的陆总自然也在宾客之列。
窗外暴雨下得很急,淹没了宴会厅里嬉笑谈闹的声音,廊道一片安静,只有头顶悬挂的水晶吊灯在夜里亮起, 光线浮动,空气中的细小灰尘清晰可见。
“你别听秦德胜那张吐不出象牙的嘴说的话, ”许梨安慰薄弋, “你可是很优秀的, 上次校庆晚会,我还听见好几个女生谈论你的光荣事迹。”
薄弋眉峰微抬,问:“说什么?”
“她们说啊——”许梨拖长语调,笑眯眯看着薄弋,“薄师兄长了一颗与常人不同的优秀大脑,假以时日,一定是人群中的佼佼者。”
薄弋听惯了这类奉承话,可从许梨嘴里出来的字眼,让他无比心动。
“许梨。”薄弋叫她的名字。
许梨眨了眨眼:“干嘛?”
薄弋抬起手臂,骨节分明的手按住许梨纤薄肩胛骨,将人往怀里一带,贪婪地闻着她身上清甜的梨子香。
远比抚摸佛珠,更让他心绪平静。
许梨是薄弋的药,也是他的瘾。
弃之不舍,食之上瘾。
这一生都戒不了,也放不下。
许梨被薄弋静静抱在怀里,感受少年胸膛传来如鼓的心跳声,愣愣地眨了眨眼,感觉到自己心跳在某一刻和薄弋心率持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