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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咬紧唇角, 说：“两百……”
许梨给旁边的季北川递了一个眼神：“弟，给钱。”
“我是你弟？是提款机吧。”季北川轻嗤, 掏钱给了女生。
女生拿钱后走人, 围观的一众学生路人也纷纷散开, 避风塘也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薄鸢在许梨挤进人群时就认出她是前几年在台球室帮过自己和薄弋的女生，给许梨和季北川一人打包了一杯避风塘港式冻奶茶。
许梨没喝，道谢接过。
季北川接过后，撂下一句和林桀有约，直接打车走人。
“姐姐，刚才谢谢你。”薄鸢轻声和许梨道谢。
许梨说：“不客气，我和你哥哥是朋友，帮你是应该的。”
“刚才你帮我垫付的钱，我会让哥哥给你。”薄鸢说道。
许梨笑着点了点头，和薄鸢聊着天，气氛和乐融融时，突然【创建和谐家园】来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喂，我也帮你了，你怎么不跟我道谢？”
薄鸢抬睫看过去，店里客人走了一大半，落日余晖穿过树荫间隙落在倚墙而站的少年身上，他低垂着眼，漆黑的眸捎着戏谑盯着她。
“喂，说话。”元泽有点儿不耐。
薄鸢抿了抿嘴角，声音细如蚊蝇：“……谢谢你”
元泽啧了一声，视线落到旁边的许梨脸上，出声叫她：“嫂子，你没和我哥在一块儿吗？”
许梨除了重要的人和事记得清楚，那一卡车前男友们在她脑海里从来留不下来什么深刻印象。
此刻听见面前少年叫她“嫂子”，眼神疑惑，带着试探地口吻问：“我们认识？”
“我哥是元野，”元泽说，“我们前两年见过的，就你来我家睡觉那晚上。”
许梨隐约有了点儿印象，去元野家那晚上，她和元野正在房间看电影时，虚掩的门被人从外推开，进来的正是元泽。
“想起来了，”许梨说，纠正元泽对她的称呼，“我和你哥早分手了，别这么叫我。”
元泽“咦”了一声，语气嫌弃：“我哥可真没用，大老远从国外飞回来，还没把你追回来。”
许梨牵了牵嘴角，没有搭腔。
薄鸢平日在避风塘【创建和谐家园】到六点下班，她收拾好出来，许梨在座位上等她，薄鸢走过来，轻声叫她：“许梨姐姐，可以走了。”
许梨和薄鸢从避风塘出来，日落西沉，天边云似火烧，夕阳金光倾斜而下，街上车水马龙，整座城像被开了滤镜的老电影胶片。
许梨放慢脚步，和薄鸢走到路旁等车。
身后响起自行车车铃叮叮当当的声响，薄鸢回头，元泽骑着自行车从斜坡上下来，衣服一角被风吹起，露出一截腰线，隐约可见清浅腹肌轮廓。
元泽停下了车，单脚支地，下巴微扬，目光看似落在许梨身上，实际紧盯薄鸢：“许梨姐，你俩这会儿要去哪？”
“送鸢鸢回家。”许梨答。
元泽哦了一声，眼神正大光明看向薄鸢，问：“薄鸢，你志愿填的哪？”
“九中。”薄鸢别开眼，不看他。
元泽盯着薄鸢的视线变冷，语调微嘲：“薄鸢，你玩我呢？”
许梨视线在两人脸上游离，意味深长地笑：“这边不好打车，我去前面看看，鸢鸢的脚不方便，就在这等我。”
薄鸢看着许梨走远，眼睫垂下，指腹紧张地揉搓裙角布料，不敢直视元泽的脸，蹩脚找借口开脱：“德礼学费太贵了，我…去九中，会有补贴的……”
她正说着话，元泽冷嗤一笑，毫不留情的拆穿她蹩脚演技：“是学费太贵，还是你想躲着我？”
“我……”薄鸢支吾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有风拂过林梢，发黄的叶子脱离枝头，飘落在薄鸢肩头。
元泽眼尖瞥见，抬手帮她拂去肩上落叶，眼皮垂下，漆黑的眸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我也会去九中。”
薄鸢心头一跳，惊然抬眸看着元泽。
少年潋滟的桃花眸勾着笑意，抬指掐了下她【创建和谐家园】的脸颊，处于变声期的声音藏着笑意：“九月见，同桌。”
盛夏的晚风带着难以言喻的热意，薄鸢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她看着元泽单腿跨上自行车，冲她挥了挥手，骑车离开。
薄鸢下意识地抚上脸，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令她指尖烧灼的体温。
她再抬头，少年远去的背影被映入眸底，白T一角被风吹得鼓起，遮住远处落日，背影恣意又潇洒。
少年灌风的白T，抓住的不止西坠的金乌，还兜住了少女小鹿乱跳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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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梨送了薄鸢回她外婆的旗袍店，旗袍店就开在艳阳小区附近的振阳东路后半段，周围是白墙斑驳的老破小，高矮楼幢交错，远处林荫成道，遮住悬挂半空的弯月。
店面装修简单，脱胶的白墙陈列着各式旗袍，挂在门口的展示牌字迹清隽好看，一看就知出自谁手：诚接各式旗袍制作，衣物缝补改做。
许梨视线穿过染上水纹的玻璃门看进去，两鬓斑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坐在缝纫机前改着一条黑色牛仔裤，听见开门动静后，她抬起头，厚重镜片下的眼睛露出和蔼的笑意：“鸢鸢回来了。”
薄鸢叫了一声外婆，跟任雅惠说了今天许梨帮自己的事，介绍道：“这是哥哥的朋友，许梨姐姐，今天是她帮了我。”
任雅惠不动声色打量许梨穿着，她身上衣服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应该是富足家庭娇养长大的女孩儿，可该给的钱还得给，连忙要掏钱给许梨。
许梨连忙拒绝：“您客气了，薄弋再帮我补习功课，我还没给他钱呢。”
“这是另一回事。”任雅惠执意要给许梨钱。
许梨看着老人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叠钱，开始清点给她的两百元，于心不忍，视线掠过墙上陈列的旗袍，说：“任外婆，您现在还帮人做旗袍吗？”
“对，不过主要还是帮人改衣服，现在生意……”任雅惠欲言又止，笑着转移话题，“来，把钱拿着。”
许梨无奈接过钱，视线梭巡一圈，停留在一条湛蓝色素纹旗袍上。
她家是做服装行业发家的，对于中式传统服装，许梨多少了解一二，这件旗袍做工精致，连线头容易露出的部位，都处理得巧妙。
这些年经济高速发达，服装行业已经被成衣占领大半江山，不少人靠着家世金钱学着国外高奢品牌，走起了轻奢定制风。
而像任外婆这样的定制店已经逐渐没落，只能靠帮人缝补改衣维持温饱。
许梨忽然觉得手里这叠皱巴巴的钱有点烫手，睫毛抖了抖，同任雅惠说：“外婆，您能帮我做件旗袍吗？”
任雅惠看穿许梨所想：“小梨，这钱——”
“外婆，您误会了。”许梨轻声打断任雅惠，说，“下个月是我妈生日，我想定制一件旗袍，到时在她生日宴上穿。”
“这样啊，”任雅惠这才露出笑，“行，外婆帮你量一下尺寸，你和我说说想要什么颜色和款式。”
许梨让任雅惠给她量三围尺寸，视线从刚才那条湛蓝色旗袍掠过，指着它和任雅惠说：“这个款式就行，颜色要天青色。”
“好。”任雅惠记下许梨的尺寸。
许梨把刚才任雅惠给她的钱放进老人手里，笑着说：“这钱就当定金，等下个月旗袍做好了，我再给您付尾款。”
任雅惠：“好孩子，都听你的。”
许梨欢脱的性格本来就受长辈喜欢，她又乐意和任雅惠亲近，不过三两句话的时间，就惹得任雅惠看她的目光愈发慈祥。
任雅惠注意到许梨视线一直盯着墙上那件湛蓝色旗袍，问：“小梨，要试试吗？”
“好啊。”许梨接过任雅惠取来的旗袍走进换衣间。
这条旗袍是斜襟传统立领的短袖款式改良版型，后颈方有一颗珍珠纽扣，许梨将头发拨到前方，反手要扣纽扣，忽然听见轻微的脚步声。
一道熟悉清冽的皂角香充斥她的鼻尖。
头顶昏黄的灯光在斑驳的白墙上映出一道高瘦挺拔的黑影，许梨垂睫，将它不动声色纳入眸底，唇角向上勾起弧度，开口：
“鸢鸢，帮我扣下后面的纽扣，我手够不着。”
薄弋看着她，许梨生得很瘦，肩颈线条流畅优美，背脊单薄，后背突出的两块漂亮的肩胛骨像是展翅欲飞的蝴蝶。
暗黄的光落在她白腻的肌肤上，晕出清浅暗影，暧昧又勾人。
薄弋喉结微滚，看许梨的眼神，墨色翻涌。
狭小的空间，蔓延无声的安静，一轻一重的呼吸彼伏响起。
“鸢鸢？”许梨眼底藏着恶劣的捉弄笑意，“还是外婆——”
身后那人还是没有出声：“……”
许梨特别有耐性：“反正是你们，谁帮我扣纽扣都行。”
话音一落，许梨感觉到薄弋温热指腹抚上她嶙峋蝴蝶骨，指尖带着颤抖，一下轻一下重地摩挲她后颈薄嫩肌肤，带起一阵颤栗。
钮扣扣好，许梨抬手将长卷发拨回脑后，带着浅香的发梢拂过薄弋指尖，徒留一点诱人遐想的暧昧。
许梨侧头，眼尾弯起弧度，笑看着薄弋：“小薄老师，我好看吗？”
薄弋对上许梨的眼，她眼底有未曾消失的促狭，像只顽皮的小狐狸。
又被她套路了。
谁都没有再说话，距离太近，薄弋能清晰感受到许梨贴身靠近时胸脯一起一伏，两人心跳在这一刻奇妙的重叠。
“知道是我？”薄弋声音透着沙哑的沉。
许梨挑眉：“当然。”
薄弋垂下眼皮去看许梨，她眼睛生得很漂亮，眼尾微扬，眼下那颗小小的泪痣，衬得眼波愈发蛊惑人心。
换衣间的空间逼仄，仅隔一门外传来薄鸢和外婆的说话声，灯光暧昧不明，越发【创建和谐家园】荷尔蒙的滋生，将薄弋心中的野兽释放而出。
薄弋抬手捏住许梨的下巴，低下头，温凉的薄唇贴近她耳廓，湿热呼吸喷洒在她颊侧，低叹一声：
“小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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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梨身体逐渐绷紧, 本就狭小的空间，空气稀薄，她的后背猝不及防升起一层薄薄的汗意, 旗袍贴在肌肤，黏湿难耐。
薄弋视线垂下, 盯着许梨看了须臾, 面无波澜地开口：“衣服换好了，就出去吧。”
说完这句话后，薄弋转身离开换衣间。
许梨想要跟着一起出去, 才向前迈开一步，小腿肚发软, 她眼疾手快扶住墙身, 才没摔倒在地。
换衣间门虚掩, 许梨视野变窄，借着微弱光亮, 看见薄弋单手插兜站在缝纫机旁正和任雅惠两人说着话, 脸上神情平静无波, 一点儿也瞧不出刚才与她耳鬓厮磨的模样。
真会装。
许梨整理好情绪, 走出换衣间。
薄弋转头看过来, 眼中有惊艳之色掠过。
风情万种这个词常用来形容姿色娇媚的成年女性，许梨年龄介于少女与【创建和谐家园】之间，平日的美多是少女娇憨中透着一丝勾人的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