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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林凯:【薄弋,为了一个女人,捅自己兄弟一刀,你可真行!【创建和谐家园】真以为许梨能看上你?她心里只有元野,你算什么玩意儿?】
手机屏幕在黑夜里亮起微弱的光,映出薄弋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
薄弋淡漠删掉消息,将周林凯联系方式拉黑。
手机又滴滴地震动了两下。
寝室群里,梁嘉树在问:【薄弋,你今晚回寝不?要回来的话,给我带份三食堂的麻辣烫。】
薄弋平日因为【创建和谐家园】,宿舍有门禁,他在大一时就办了走读手续,一般不回寝室住。
最近是期末周,薄弋为了方便,晚上都会回宿舍。
薄弋回复:【不回。】
夜晚的街道,车辆飞驰而过,带起一阵残留白日热意的晚风,公交车站台站满了人,薄弋来得巧,刚好赶上从远处开来的22路公交车。
随着乘客上车,原本空旷的车厢瞬间变得拥挤。
薄弋在后门找了个空位坐下,戴上耳机,音乐声开到最大,将嘈杂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只留一片安静的世界。
耳机里放着王菲的《暧昧》:“望【创建和谐家园】这暧昧的眼,爱或情借来填一晚……”
薄弋脑海浮现许梨那双漂亮的眼。
在她这个年龄的女生,眼神都是清凌凌的,而许梨的眼睛却生得明艳勾人。
眼下那颗泪痣,多情撩人。
每看一眼,就多沦陷一分。
车厢里响起机械的广播女声:“艳阳小区站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请尽快下车……22路公交车由南城国际机场开往……”
公交车身摇摇晃晃停下,薄弋同到站乘客一起下车,踩着路灯的余韵走进小区。
薄弋推开厚重防盗门,客厅亮起一盏暗黄的灯,薄鸢和外婆任雅惠坐在沙发上看《活佛济公》。
听见玄关处传来动静,薄鸢转头看过来,和薄弋视线对上,又怯生生移开了眼。
任雅惠把电视音量调小,和蔼地问薄弋:“吃晚饭了吗?要不要外婆去给你下碗面?”
“没吃,我不饿,您别忙了。”
“哪能不饿——”任雅惠嗔道,“等着,外婆去给你下碗番茄煎蛋面。”
话音一落,任雅惠就起身去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薄弋兄妹两人,薄鸢余光瞥见一道高瘦身影坐在自己身边,不由屏住了呼吸,咬紧唇瓣:“哥哥……”
薄鸢早在月中就结束了中考,她执意要报九中,薄弋不同意,兄妹两人在志愿一事上有了分歧,彼此冷战到现在。
薄弋嗯了一声,转眸看向薄鸢:“还是想报九中吗?”
“嗯……读德礼费用太高了,九中招生办的老师给我打了电话,说三年学费全免,还有额外补贴。”薄鸢轻声说。
薄弋转回眼,看着已经进广告的电视,眼睛没有任何情绪,语气也格外平淡:“你想去哪读高中,都依你。”
薄鸢惊喜抬睫:“那哥哥是同意了吗?”
“嗯。”
薄鸢露出笑容:“谢谢哥哥。”
说话间,任雅惠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从厨房出来,笑呵呵招呼薄弋兄妹上桌吃面。
桌上放着的两碗面条冒着白烟,番茄汁浸入每一根面条,煎蛋金黄圆润,放在面条中间,香气四溢,勾得人食欲大开。
任雅惠又转身回厨房端了自己那碗面,坐到电视机前,边看《活佛济公》边吃面。
房间很安静,只有电视机里人物对话声响起,薄鸢小口吃着碗里的面,耳边响起薄弋清冷的声音:“田良平不会再来找你了。”
薄鸢讶异抬眸,薄弋低头吃着碗里的面,漆黑眉眼一片清冷。
“谢谢哥哥。”薄鸢吸了吸微酸的鼻腔。
哥哥永远是这样,外表看起来冷漠不近人情,实际上温柔藏在细节中。
洗完澡后,薄弋坐到书桌前,台灯照亮一室昏暗,他拉开书桌左上第二个抽屉,狭小空间堆满了许多东西:破碎的眼镜、画满小丸子的草稿纸、一张发黄的十五分数学试卷,答题人那一栏名字是许梨……
这是个带有秘密的空间,藏满了少年慕艾的酸涩与甜蜜。
薄弋拿出最底下那层的白色信封,信封上的字迹与图书馆提纲笔迹一模一样,写着一句话——“致许梨。”
信封打开,是一纸已经被岁月染上痕迹的情书。
一字一句,写尽少年相思:
“许梨同学,你好,我是薄弋,是你的同班同学,也是喜欢你万千男生中不知名的一个无名氏。
我不知道何时开始喜欢的你,就像你所热爱的诗人聂鲁达笔下所写:‘我不知道是如何爱上你,也不知道何时,或者何地。
我爱你。
因为我不知道,除了爱你,我还有什么其他选择。’
似乎用尽我十七年所学的诗词,也无法描述对你的喜欢,大概是看见你会耳热,看不见你,又想去寻你的身影。
你上课偶然看过来的一个眼神,便足以让我的心海掀起狂风骤雨。
……
我不是有着浪漫情怀的诗人,只会轻描淡写的一句:‘我喜欢你’,或者说是——‘我爱你’。
如果可以,我不想做无名氏。
想在你面前拥有姓名。”
落款人:BY
日期:二零零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满纸情书,字眼晦涩,诉尽了薄弋对许梨一整个青春的喜欢。
幸运的是,情书送了出去。
遗憾的是,没有回音。
薄弋将信纸塞进信封,又放进抽屉最底层,拿出那本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提笔写下:
“她又骗我。”
“可我甘愿被骗。”
“只要她愿意多喜欢我一点儿,一点儿就好。”
-
南大校庆在六月末的最后一天,因为校庆到来,又逢期末周结束,学校里张灯结彩,四处洋溢着过节的欢快气氛。
许梨在去参加校庆晚会前,临时接到堂弟季北川的电话,说是给她带了京城特产,叫她来德礼附中旁的避风塘奶茶店拿。
出租车在德礼附中对街停下,许梨撑伞下车,伞面微微下压,挡去烈阳的暴晒。
中考在昨日出分,今日就有不少初三毕业生返校拿成绩单,填报志愿。校门口挤满了学生和家长,放眼望去,乌泱泱的一片。
许梨打着伞艰难的从人群里走出来,避风塘开在德礼附中小卖部旁,店外店内挤满买奶茶的学生,空气流动不开,扑面而来的闷热感让许梨感到烦闷。
许梨不想进店,挑了个有树的空旷地站着,给季北川发消息:【人呢?赶紧滚出来。】
季北川消息倒回得很快,就是那字里行间透着大少爷的高高在上:【没长脚?自己滚进来拿。】
这个臭小子。
许梨咬牙打字:【季北川,活该你单身十七年!】
消息才发过去一会儿,许梨耳边响起少年低沉声音,带点儿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单身多好,以为谁都像你喜欢谈恋爱嘛。”
许梨抬眼,看见季北川单手插兜站在她面前,他戴了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碎发遮住浓墨深邃的眉眼。
“有你这么和姐姐说话的吗?”许梨白他一眼。
季北川把给许梨买的特产赛到她怀里,眼神嫌弃:“就比我大几岁,装什么老成,赶紧拿上东西回去了。”
许梨反驳:“我大你两岁零十个月,四舍五入就是三岁,再四舍五入一下就——”
“就没了。”季北川促狭打断许梨的长篇大论。
许梨翻了个白眼,问他:“姑奶奶还没醒吗?你这次回来,小叔叔知道吗?”
“没醒,不知道。”
季北川和季行父子关系比许梨和她妈关系还差,听他语调不耐,许梨没再问下去。
许梨证和季北川说着话,身后避风塘店里传来一道夹杂南城方言怒骂声:“你个死拜子,把奶茶弄到我衣服上,你是没长眼睛,还是眼睛和你脚杆一样拜了吗?”
许梨转眸看过去,背影单薄的姑娘怯弱低头,站在她面前个头高挑的女生正不停怒骂着她,旁边人群对她指指点点:
“脚杆拜成这样子了,还出来【创建和谐家园】干嘛。”
许梨没兴致看热闹,要和季北川告别离开,听见有人说:“你不知道吗?她妈死得早,家里欠了一堆钱,全靠她哥薄弋赚钱养她。”
人声嘈杂,许梨勉强听清“她哥薄弋”四个字,再次转头看过去,那个单薄的背影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
面前那个女生得理不饶人,非要薄鸢给她跪下来道歉。
许梨把手里东西往季北川怀里一塞,打着伞,气势汹汹走过去。
季北川对于许梨爱好见义勇为的行为无语,怕她出事,只能跟上:“你又去管什么闲事?”
许梨回头,抛下一句话:“那是我未来小姑子。”
33
店里吵闹不堪, 各种声音交杂在一起,令原本就逼仄的空间,愈发显得闷热。
许梨挤开围绕一圈的人群走进去, 正要出声时,远处响起一道爽朗的少年声音:“她只是不小心把奶茶弄到你裙子上, 已经道过歉了, 你还想怎样?”
薄鸢眼睫抖了抖,循声看过去,在看清说话人时, 明显愣了一下。
元泽站在人群外,一身简单的白T运动裤, 身高腿长, 引来旁边小女生们投来偷偷张望的眼神。
两人视线在半空撞上那刹, 元泽眉骨微抬,给了薄鸢一个安抚的眼神。
薄鸢垂睫, 避开和元泽对视。
“我是她姐姐, ”许梨揽住薄鸢瘦弱的背脊, 看向对面女生的眼神带着警告, “裙子多少钱, 我帮她赔给你。”
女生在元泽出声帮腔时,盛气凌人的气场就弱了一大截,再迎上许梨警告的眼神,先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
女生咬紧唇角, 说:“两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