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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许梨摇头,问薄弋,“打完了吗?我找你有点儿事。”
薄弋垂下视线看着地上瘫坐的田良平,仿若在看没有生命的尸体,语气透着冷厉的寒意:“离我妹妹远点儿。”
田良平疯狂点头应好,颤巍巍站起身,贴着墙根跑得无影无踪。
“那人是谁?”许梨有些好奇。
薄弋一向是个情绪起伏不大的人,说得难听点儿,就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也只有在她面前,那张无情无欲的脸才会出现失控的表情。
“我妈的情人之一,”薄弋不想许梨的注意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将话题转回,“你找我什么事?”
许梨在薄弋面前从来不会绕弯子,一直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论坛上的澄清帖是你找人收集证据,然后发布的?”
薄弋点头:“是我。”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许梨追问。
薄弋语气无波无澜:“没必要。”
“什么叫没有必要?”许梨拔高了音量,对上薄弋冷淡漆黑的眼眸,气势又焉了,带着撒娇似地抱怨道:“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
她声音渐小:“你对我那么好。”
薄弋长睫覆下,遮住眸底蔓开的笑意,说道:“对你好,是天经地义的。”
许梨抬起眼睫。
微弱光线照进小巷,笼住薄弋清冷漆黑的眉眼,他眼睫很长,也很密,但遮不住看向她时,浓烈到将她身体燃烧的赤诚情意。
许梨闭了闭眼。
往日和薄弋相处的画面像泛黄的老电影,一帧又一帧的在脑海重现——
永远无声注视她的深情黑眸。
永远轻声又包含情意的一声:“许梨,别闹。”
永远沉默对她好,不求回报。
永远跟在她身后,等她回头,第一眼看见的人是他。
……
原来,原来,他们有了那么多的回忆。
可她从不在意他,直到现在想起来,才觉得心酸难忍。
许梨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沙哑着嗓音开口:“薄弋,我要和你说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许梨仰脸注视着薄弋,第一次主动将他的脸映入自己眸底,唇角向上牵起弧度,笑靥在双颊绽放,明媚得晃人眼:
“我决定了——”
“我要追你。”
28
许梨看见薄弋无波无澜的黑眸掀起汹涛骇浪, 看着她的眼神从平静变成惊愕,各种情绪交织出现在那双幽深的好看眼睛。
良久,薄弋目光归于寂静, 脸上没什么表情,颤抖声线却泄露真实想法:“你…想好了?”
许梨没答。
气氛变得沉默。
阳光从高矮交错的楼幢缝隙照进来, 光线落在许梨头上, 栗棕色发丝泛着浅色光晕。
薄弋看一眼她,又垂下视线,语调平静:“那你追吧。”
许梨抿紧唇, 不满控诉:“你就这个反应?”
这么淡定的语气,一点儿也不像喜欢她好久的样子。
薄弋抬眸, 深深凝视许梨须臾, 单手抄兜, 放在裤兜里的指尖微微颤抖,一点点抓紧了柔软布料。
他没说话, 沉默转身离开。
“诶——?!薄弋——”许梨跟上, “你等等我。”
薄弋放慢了步子, 和许梨并排走出小巷。
街道上的木棉树枝叶绿得发油, 裹挟热意的清风拂过树梢, 带起一阵知了的鸣叫,与主干道上飞驰而过的汽车鸣笛声合奏,汇成夏日午后特有的交响乐。
元野站在会所门口,薄唇含着一根明明灭灭的烟, 灰白的烟雾被风吹散,他懒懒靠着墙, 指间把玩着一只Zippo打火机, 金属卡扣关合的“咔哒——咔哒——”声响不时响起。
他生得过分好看, 侧脸扬起的弧度流畅,引得过往行人不时投以注视目光。
元野却恍若未闻,低头专注玩着手里的火机,幽蓝色火苗从虎口亮起又熄灭。
忽然,动作停下。
元野抬睫看向不远处小巷并肩走出来一高一矮身影,热风拂过树梢,光影穿过枝桠交错的树冠,两道高矮不同的黑影,落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
困扰许梨许久的感情问题解开,犹如一颗压在心间的巨大石头被挪开,她连平日觉得聒噪的蝉鸣都觉得顺耳不少。
“你刚才有没有接过戚禾音的水?”许梨对于这事还耿耿于怀。
薄弋看她一眼:“没有。”
许梨唇角弧度更大,喋喋不休像只小麻雀:“这就对了嘛,戚禾音哪有我长得好看?你以后可得离她远一点儿,毕竟你是我要追的人。”
“许梨。”薄弋叫她。
许梨眨了眨眼,看着他:“干嘛?”
薄弋看着她,黑眸深不见底,语意很是严谨地说:“你还没追到我。”
许梨听懂了薄弋的话外音——你还没追到我,你没有资格吃醋。
许梨呼出一口气,额前碎发被吹起,表情气鼓鼓的,有点儿像只被气坏了的小河豚。
她咬紧后槽牙,瞪了薄弋一眼:“算你行。”
薄弋看着她,眼底飞快掠过笑意,又垂下眼:“谢谢夸奖。”
“……”
好气哦,但还得忍住。
许梨转移了话题,问薄弋:“你什么时候会打篮球的?”
记忆中,薄弋一直是斯斯文文的三好学生,在同龄少年驰骋球场时,他永远安【创建和谐家园】在一旁看书做题,青春里那些吵闹欢笑永远与他无关。
“大学。”
“跟谁学的?”
“梁嘉树。”
梁嘉树是南大篮球队队长,球技堪称一绝,只要他在球场上,就有无数的小女生围着他转。
许梨好奇:“你为什么跟他学打篮球?”
薄弋脚步一顿,偏头看她一眼,又挪开了视线:“锻炼身体。”
许梨记得薄弋身体似乎是挺不好的,高中时还经常生病,但他那会儿只关注学习和【创建和谐家园】,很少锻炼身体,她想大概是上大学后,时间充裕了,才会有时间运动锻炼身体。
答案在情理之中,许梨也没再多问,轻轻嗯了一声,扯着其他话题和薄弋聊天。
热风吹过林梢,薄弋能清晰闻见许梨身上清甜的梨子香,他一瞬走神,想起往事。
薄弋从来都不是擅长交际的性格,才上大学时,他和梁嘉树等人关系都很淡薄,仅限于日常交流,连寝室聚会他都很少去。
后来关系转变是在大一上的某天,高校举行校级篮球联赛,地点就在南大体育馆,薄弋去当志愿者赚取外快,看见在球场上打球的梁嘉树。
梁嘉树性格和许梨有点像,都是跟谁都能聊上两句的自来熟。
“你对篮球感兴趣啊?”梁嘉树笑呵呵地问道。
薄弋冷淡地回:“不感兴趣。”
梁嘉树嘻嘻哈哈笑了一声,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那天的篮球比赛,薄弋站在一旁,看着一场球赛结束,在观众席上的许梨飞奔上前给元野送水,明艳脸颊笑意灼灼,眼底满是那个少年的倒影。
比赛结束后,薄弋找到梁嘉树:“你能教我打球吗?”
梁嘉树愣了一下,爽快点头,“行。”
为什么学打篮球?
因为也想在某天我打球时,你也能来给我送一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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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弋——薄弋——”许梨叫了他几声,薄弋才回神,她问:“你现在要去哪?”
“LAWSON,【创建和谐家园】。”薄弋言简意赅地回道。
临近期末,许梨除了复习,几乎就是泡在宿舍和周公约会,听薄弋说要去LAWSON,她接话道:“那我们一起回学校。”
“好。”
许梨和薄弋并肩往斑马线走,准备去对街公交车站乘车回校。
十字路口的红灯亮起,道路两旁停满了各式轿车,一路走来,许梨那张嘴就没停过,一会儿和薄弋聊自己专业课可能要挂科,一会儿和他说英语太难了,估计大学四年都不一定考得过。
“你四级过了吗?”许梨逮到话茬问他。
“过了。”
轻飘飘的语调,充满了学霸的炫耀,让许梨这个学渣饱受打击。
许梨眼珠骨碌碌转了一圈,看一眼还有十几秒才转绿的交通灯,手指捏住薄弋衣角,软声叫他:“小薄老师——”
薄弋眼皮一跳,视线缓缓落在许梨捏住他衣角的手上,指节纤细,指甲圆润,涂着一圈漂亮的薄荷绿指甲油。
每次她用这样撒娇的调调和他说话,就是想找他帮忙。
偏偏他最受不了她和自己撒娇。
“怎么?”薄弋语调温柔。
许梨眨了眨眼,表情特别乖地看着薄弋:“你是不是不忍心看着我明年考不过四级?”
薄弋垂眼,嗓音藏着笑意:“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