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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弋缓缓松开许梨，指腹轻柔按捏，压低声音，藏着一点儿笑意：“和你学的。”

  　　许梨无语：“……”

  　　就没见过比他还要小心眼爱报复的人！

  　　从元野坐的位置看去，能将许梨和薄弋桌下互动全收眼底，他黯然勾回视线，端起手旁的酒一饮而尽，又不甘望了过去。

  　　许梨特别挑嘴，非肉食不吃，可在薄弋给她夹了一筷子上海青在碗里时，她还是皱眉吃了下去。

  　　原来那么嚣张又跋扈的一个姑娘，也有愿为人妥协的一天。

  　　遗憾的是。

  　　那个人不是他。

  　　-

  　　酒过三巡，有人吆喝着要去楼上K房唱歌，有人嚷着要去楼下棋牌室打麻将，还有的人闹着要去顶楼露天运动场打球。

  　　许梨都不感兴趣，要和周菲菲道别离开，却被她半拖半闹地拽着去了顶楼。

  　　会所的顶楼运动场占地面积广，各类设施齐全，运动区域分布明显，耀眼金光下，有几个朝气蓬勃的少年在篮球区追逐打球。

  　　忽然球体从高处落下，在半空划过一道半圆弧形，直直砸向从电梯出来的许梨和周菲菲。

  　　“我的天——！”周菲菲下意识往许梨身后一躲。

  　　许梨要扬手把球拍回去，有人快她一步，将高处落下的篮球拍了回去。

  　　许梨睫毛抖了抖，抬眼看着出现在面前的薄弋，少年背影清瘦，却像一座巍然不动的高山，为她挡去了所有袭来的危险。

  　　“吓死我了，”周菲菲得拍了拍胸口，和薄弋道谢，“薄弋，刚才谢谢你。”

  　　薄弋余光不动声色从许梨脸上掠过，平静地说：“不客气。”

  　　许梨回过神来，薄弋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她视野中。

  　　周菲菲挽住许梨胳膊，看着薄弋走远的背影感叹道：“我一直以为薄弋性格孤傲，没想到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许梨看着薄弋背影走神。

  　　薄弋逆光而站，金色光线在他脚下蔓延拉长，暗影将他完全笼罩，将远处热闹隔开，形成另一个暗无天日的黑暗世界。

  　　永远孤独，永远冷漠。

  　　许梨收回视线，说：“他本来就很善良。”

  　　少年长于泥泞黑暗的世界，依旧有着一颗善良的赤子之心。

  　　周菲菲惊讶看着远处：“元野去找薄弋做什么？！”

  　　许梨看过去，元野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只篮球，径直走向站在一旁的薄弋。

  　　元野在薄弋面前停下，手指灵活地转了一圈篮球，下巴扬起弧度，看着他说：“敢来一场吗？”

  　　薄弋视线和元野对上，神情默然，眼神却冷厉，像是尘封多年的利刃忽然开鞘，带着直逼人心的寒意：“来。”

  　　元野把球抛给薄弋，扬了扬指尖，十足的嚣张：“能接住吗？”

  　　薄弋单手接过篮球，动作帅气漂亮。比之元野嚣张的眼神，他神情就平静许多，语气却不掩挑衅：“接住了。”

  　　元野挑眉，不掩对薄弋的欣赏：“厉害。”

  　　“多谢夸奖。”薄弋波澜不惊地回。

  　　许梨与他们隔得很远，却能感觉到两人视线相对那一刻，身边静默的空气瞬间被点燃，似乎都能闻见呛鼻的硝烟味道。

  　　一旁玩闹的众人看见薄弋和元野要比赛打球，充满八卦的眼神纷纷转向许梨，经历刚才包厢那奇葩的“四角修罗场”，在座谁还不知道许梨几人关系暧昧。

  　　薄弋和元野看似是打球，实际上是在为争夺许梨而比赛。

  　　“许梨，你说薄弋和元野谁会赢？”周菲菲伸长脖子望向篮球场的方向。

  　　周菲菲是看过元野打球的，高二校级联赛，才进校队不久的元野，领着九中校队一群人在比赛中大杀四方，力压蝉联两届冠军的德礼，为九中捧回那一年校级联赛的奖杯。

  　　“我觉得元野会赢，薄弋一看就是不会打球的。”周菲菲说。

  　　许梨没接话，目光紧盯着篮球场的方向。

  　　刚才在篮球场上打球的一群小男生们站到一边当观众，球场四周熙熙攘攘站了不少人，大家目光默契地落在球场中心的元野和薄弋身上。

  　　两人都是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那类人，只是类型不一样。

  　　一个清冷淡漠似云间雪，另一个耀眼炽烈像夏日阳。

  　　单是站在一起就很招人眼，如今却为一个女生，在球场相遇厮杀。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戏码，想想就让人兴奋。

  　　元野摸不清薄弋底牌，只和他定了简单的规则：“时限两分钟，谁进球最多，谁就算赢。”

  　　“好。”薄弋点头。

  　　喝得半醉不醒的尤飞航被拉来充当裁判发球，球体向上抛起，元野和薄弋同时抬头望向天空，在篮球从高处落下那一瞬间，两人视线在半空相撞，瞬间迸发出“滋啦——滋啦——”的火花碰撞声。

  　　惹得旁边一众人欢呼尖叫：“打起来！打起来！”

  　　元野无论是在球场还是赛车上，行事作风就跟他这个人一样轻狂又嚣张。

  　　球落下那一瞬，元野先发制人，原地一个侧身跳跃，挡住薄弋视线，将球抢到手中，带球反扣上篮，动作干脆利落，引得全场欢呼。

  　　有围观的女生被元野投篮动作帅到，啊啊啊的尖叫出声：“我天——！元野不愧是一入校就被校队教练看中的人，这打球动作也太帅了吧！”

  　　午后有风吹来，元野衣角被吹起一侧，他双手高高举起，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脸上笑容张扬恣意，让人心动难忍。

  　　许梨发现，无论什么时间点，只要是在比赛场上，元野永远是那个让她一眼就心动的耀眼少年。

  　　他张扬，恣意，浑身上下透着属于少年人的朝气蓬勃。

  　　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从而沦陷。

  　　可当元野遇上薄弋，许梨视线不自觉就被旁边淡然如雪的少年吸引走。

  　　所有人都在为元野帅气的进球欢呼，只有她所有目光都落在那个与周遭热闹格格不入的清冷少年身上。

  　　热闹与他无关。

  　　薄弋像是感知到许梨视线，转头看过来，视线越过欢呼的人群，与她对上，眼底有着最让人动容的温柔。

  　　许梨弯了弯眼，朝薄弋挥了挥手，无声道：“加油——！”

  　　夏日不止是热烈的，也可以是温柔的。

  　　许梨想。

  　　她应该找到答案了。

  27

  　　天台有风吹来, 带着闷热的躁意。

  　　墙角栽种的盆桔叶子被风吹落，发黄的枝叶被夏风吹送至元野脚下，他眼睫不经意一抬, 看见了许梨挥舞着手，替薄弋加油。

  　　烈焰骄阳下, 少女眼眸弯弯, 明艳精致的脸颊扬着灿烂的笑容，分外眼熟。

  　　只是对象从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诶——？！阿野——球——！”尤飞航声音拉回元野思绪。

  　　就这么一瞬的功夫, 局面就天翻地覆。

  　　这里成了薄弋的主场。

  　　从球框落下的篮球到了薄弋手里，元野探手去抓球, 薄弋侧身躲过, 白衬衫一角被风吹得鼓起, 恰好挡住元野视线。

  　　薄弋一个假动作，避开元野袭击。

  　　单脚起跳, 侧身回转, 一个利落地反扣上篮, 将所有人的目光拉了过来。

  　　惹得场外那些女生眼冒红心：“薄弋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居然打球和元野不相上下。”

  　　戚禾音也和所有女生一样, 眼神专注盯着球场上的薄弋。

  　　耳边有风吹来，戚禾音感觉到耳热，连同心跳幅度也不受控制，像变成了球场上少年手上的篮球, 随他动作起伏难定。

  　　“心动了吧？”丁尔琴挽住戚禾音胳膊，冲她挤眉弄眼的笑道。

  　　戚禾音羞涩垂睫：“你别乱说……我只是——”

  　　“你可别只是了, ”丁尔琴打断她, 下巴冲许梨的方向扬起, 压低声音说，“你再不主动点儿，又得被许梨把人抢走，你忘记以前教训了吗？”

  　　戚禾音唇角笑容一滞。

  　　初三时，隔壁班的学委对戚禾音表露好感。

  　　戚禾音和他走近的第二周，学校就传许梨和他在一起了，而戚禾音还未开始的初恋，就这么被扼杀在摇篮里。

  　　也因此，戚禾音和许梨关系变得不死不休。

  　　从回忆里醒来，戚禾音转眸看过去，球场之上，薄弋和元野来往厮杀，不分伯仲，比起当初在国旗下演讲的清冷少年，多了一丝令人心动的阳光帅气。

  　　像薄弋这样清冷淡漠恍如谪仙的人，是绝对不会喜欢上风月浪客的许梨。

  　　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薄弋不会喜欢许梨的。”戚禾音这话像是在和丁尔琴说，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丁尔琴撇嘴：“就算薄弋现在不喜欢许梨，你能保证他以后不喜欢？”

  　　“男人都是劣根子，最喜欢那种妖妖娆娆的女生。”

  　　戚禾音抿紧唇角，一言不发。

  　　她选择性遗忘的事，现在又浮现在眼前。

  　　傍晚的学校小树林，那个淡漠到没有任何感情的少年，用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一直盯着许梨看。

  　　就好像这世间万紫千红于他皆是过往云烟，他那双冰冷深邃的黑眸只住得进去一个人。

  　　而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戚禾音下巴扬起弧度，转头看着丁尔琴，语气势在必得：“琴琴，麻烦你帮我去找服务员拿两箱脉动，再拿点吃的上来。”

  　　“这就对了，”丁尔琴露出欣慰的笑，“放心，都交给我吧。”

  　　戚禾音微笑：“谢谢。”

  　　丁尔琴叫了服务员搬上来饮料和零食，以戚禾音请客为由分给众人，却直接无视了一旁的许梨和周菲菲。

  　　周菲菲见状，和许梨抱怨：“请大家吃东西喝水，就无视我们，是我们不配吃她戚大小姐的东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