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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梨刚才也动情了，这会儿被打断，正烦躁着。

  　　她从手包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熟练地点燃烟，慢条斯理嘬了一口烟，吐出烟雾，才看一眼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

  　　来电显示：【赵泠朵】

  　　许梨吸了口烟，语气烦躁：“赵泠朵，你今天要是憋不出个好话来，明天就是你的忌日。”

  　　薄弋走到许梨身边坐下，拿过她指间冒着猩红的烟，指间夹住烟【创建和谐家园】，薄唇印上许梨的口红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青白薄雾缥缈，笼住他情潮未退的眉眼。

  　　神情随性又散漫。

  　　勾得许梨忍不住侧目，直勾勾盯着他看。

  　　薄弋把烟放回许梨唇间，微倾身凑过来，指着她正通话的手机，眼神含着疑惑：“谁？”

  　　“赵泠朵呗。”许梨语气不好。

  　　见电话那边半天没人吱声，许梨那暴脾气瞬间被点燃：“赵泠朵，你大半夜是闲着没事干嘛？知不知道你打扰了……”

  　　许梨余光飞掠过身边的薄弋，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说话，要是不说话我挂了啊。”

  　　电话那边响起一道散漫的笑声，被电流处理过，落在许梨耳间，低沉得愈发撩人：“许久不见，脾气怎么还是这么大。”

  　　“……”

  　　许梨面色一怔，唇间的烟落下，冒着火星的烟头瞬间把丝绒礼服烧了个洞。

  　　许梨的异常，让薄弋皱紧眉，他低头把烧红的烟蒂俺灭，丢进垃圾桶，抬眸看着许梨问：“怎么了？”

  　　许梨没有说话，握着手机的指节逐渐泛白。

  　　她贝齿咬紧唇角，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声音微微颤抖：“【创建和谐家园】管我脾气大不大？！”

  　　“我错了，咱们许大小姐脾气最好了。”元野吊儿郎当的笑声从听筒里传出，落在许梨耳里，尤为刺耳。

  　　许梨愤怒地想要挂断电话。

  　　元野叫她：“许梨子——”

  　　“……”

  　　许梨停住了动作，眼睫慢慢垂下，轻轻嗯了一声：“说。”

  　　薄弋与许梨离得很近，在元野叫许梨“许梨子”时，他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用余光去看她。

  　　许梨垂着眼，长睫在白皙脸颊落下小片阴影，神情静默，唇色微红。

  　　叫人猜不出她此刻想法。

  　　沉默长达十来秒。

  　　许梨快没了耐心，听见电话那边元野说：“许梨子，我回来了。”

  16

  　　许梨第一次见到元野是在二〇一〇年的初夏, 那年南城的夏天比往年更先入暑，还不过四月中旬，温度就直逼三十摄氏度, 闷热的空气，将整座城市笼罩。

  　　饶是这样酷热的天气, 也抵挡不住一群学生上体育课的躁动心情。

  　　周四下午的体育课, 集体运动结束解散后，许梨就和班上几个玩的要好的男生相约好去篮球场打球，她生得漂亮, 性子又随性，走哪都是被人簇拥的风云人物。

  　　便是此时去球场打球, 也不例外。

  　　几个身穿九中夏季红黑色校服的男生蜂拥着许梨往球场走, 烈阳的金光落在她早已出落得明艳的脸上, 像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面纱，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一行几人, 成了篮球场上最靓丽的风景线。

  　　和许梨关系最好的尤飞航把玩着手里篮球, 冲许梨笑得爽朗：“梨子, 光打球没意思, 咱们来赌一局。”

  　　“赌什么？”许梨挑眉, 束在脑后的马尾被风吹起，笑容明艳又张扬。

  　　尤飞航看得一瞬失神，很快回过神来，和许梨说：“要是你输了, 下回聚餐可就得你请客了。”

  　　许梨高二分班选的文科，她成绩挂车尾, 被分去了文科班最差的十二班, 班上多是些和她一样靠走后门进九中的富二代, 尤飞航就是其中之一。

  　　许梨是虽然看起来是一群狐朋【创建和谐家园】里的一把手，但多数时候都是尤飞航等人见她年龄小，又是女孩子，都是宠着她，让着她。

  　　不仅打架不让许梨出手，就连平日聚会也多是男生们掏钱请客。

  　　一听这话，许梨也不矫情，点头同意：“行，不过要是你输了——”

  　　她没把话说完，勾得人心痒。

  　　尤飞航追问：“我输了怎么样？”

  　　“你输了啊——”许梨飞快抢过尤飞航手里篮球，与他擦身而过，小腿用力，在原地腾空跃起，一个反扣上篮，回头冲尤飞航张扬一笑：“以后聚会，都是你请客！”

  　　午后有风吹来，薄弋放在膝上的卷子被吹掉，他低头去捡，不经意间抬眸，看见远处球框下的许梨。

  　　烈阳下的球场，人声此起彼伏，夏风吹乱少女额前碎发，露出精致漂亮的眉眼，干净白皙的脸上是还未消失的明媚笑容。

  　　她就站在那儿，身边围绕一群人，可他只看见了她。

  　　在骄阳下闪闪发光的她。

  　　-

  　　有了尤飞航和许梨赌约在前，今天这一局球就变成了他们的主场，两人你来我往，在球场上厮杀。

  　　许梨自小就在男孩子堆里长大，旁的小姑娘在玩皮筋跳字格的年龄，她早成了一群调皮捣蛋小男生里的领军人物。

  　　上树打球，男生们爱玩的那些游戏，许梨都爱玩，还非常擅长。

  　　许梨虽然是女生，但自小学起就和男生们一起玩球，她的技术放在九中篮球队里也是一流的。

  　　即使是遇上有“九中德罗赞”之称的尤飞航，一时间也是难分伯仲。

  　　尤飞航一个假动作从许梨手中夺走篮球，在许梨还没反应过来时，尤飞航侧身带球，一个漂亮的向上起跳，篮球从球框稳稳落下。

  　　“梨子，看来这顿饭，你是请定了。”尤飞航嚣张地冲许梨挑眉。

  　　许梨向来是不服输的性子，将球捡回来，反击尤飞航：“还有两颗球呢，话别说太早。”

  　　尤飞航：“来，继续。”

  　　许梨虽然不爱学习，但她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快。

  　　她学着刚才尤飞航的假动作，从他手中夺走篮球，侧身带球，在距离白线三米外腾空一跃，球体在半空划过一道圆弧，就在要落到球框里那一瞬间，突然——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球拍下，球体落地，砸出哐当的重响。

  　　“操，谁啊？”许梨来了火意。

  　　在她耳边响起的少年声音，低哑带笑，憋着一股散漫的坏劲儿：“抱歉，看你们球打得太好，一时有些手痒。”

  　　许梨转头瞪向将球拍落的人。

  　　少年穿着白衬衫，黑色领带松松垮垮系在领口，金色碎发在阳光下泛着浅浅光晕。

  　　他眉眼生的极为深邃，是典型混血儿长相，眼尾狭长，形似桃花，此刻眼神含着促狭笑意看着她：“同学，要来一场吗？”

  　　许梨正憋着一肚子火意没处发泄，听见少年这么说，她骨子里那不服输的劲儿被勾了起来：“来啊，就怕你输得落花流水。”

  　　“那可不一定。”少年扬眉，神情是不输她的嚣张。

  　　“行，来。”许梨示意他捡起地上篮球，“一分钟内，谁进球最多，谁就算赢。”

  　　少年勾唇：“行。”

  　　尤飞航充当裁判发球，球体向上抛起，许梨两人默契仰头。

  　　等到球下落时，少年侧身挡住许梨视线，率先抢到球，侧身带球，在原地起跳，小臂肌肉线条流畅，一个反扣上篮，引起全场欢呼。

  　　旁边有女生围了过来，看着少年帅气投篮动作，眼角眉梢都是少年人的恣意，不禁问身边朋友：“这个帅哥是谁，我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朋友接话，目光却落在和许梨打球的少年身上。

  　　许梨和他打了几个来回，要嘛是在要起跳投篮成功时被抢球，要嘛就从没从他手上抢到球。

  　　一分钟时间很快过去，许梨手中篮球又被少年抢走，她从来就没输过，不禁有些生气，语气夹枪带棒：“你挺行啊。”

  　　少年冲她张扬一笑：“谢谢夸奖。”

  　　下秒帅气转身，退到三分线外，将手中篮球抛向球框，在球体呈弧线从球框落下那一瞬，比赛也宣告结束。

  　　许梨以3：7输给了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少年。

  　　少年跑去捡球，白衬衫一角被风吹得鼓起，奔跑的身影，矫健又挺拔，引得一旁围观女生都不禁红了脸。

  　　他带球返回，一垂眸，看见站在原地气鼓鼓瞪着他的许梨，嗓音藏了促狭的笑意：“不就是输了比赛，用得着生气吗？”

  　　许梨白他一眼：“你管我。”

  　　少年臂弯抱着篮球，冲她笑得爽朗：“认识一下，我叫元野，以后一起玩呗。”

  　　伸手不打笑脸人。

  　　许梨勉强扯出笑容，做了自我介绍：“许梨。”

  　　忽然，元野躬下身凑近许梨，笑意在深蓝色眼眸蔓开，嗓音勾人：“以后请许梨同学，多多关照。”

  　　许梨抬眼，望进元野那双蕴蓝如同大海的眼睛，眼角弯弯，朝他伸出手：“好说。”

  　　元野握住许梨的手，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那以后就是朋友了？”

  　　“当然。”许梨笑。

  　　初夏午后的球场，明艳张扬的少女，肆意随性的少年，握手相视一笑，夏风吹起他们的衣角，将画面定格，落在远处草坪薄弋的眸底。

  　　他的视线穿过围绕一旁的人群，停在两人相握的双手，不过须臾，垂眼移开。

  　　薄弋拾起地上的书，转身离开。

  　　长阳将他的身影拉长，将远处热闹隔开，背影孤独又落寞。

  　　-

  　　许梨和元野成为朋友之后，知道他是中美混血儿，母亲是国际知名珠宝设计师，父亲在南大就职，父母离婚之后，就随母亲在国外长大。

  　　前不久回国，因为继母是九中老校区的校长，元野就转来了九中高二十二班。

  　　篮球场上的戏码在当天被人拍照发到九中表白墙，引起众人议论。

  　　就在所有人猜测许梨下一任男朋友会是转校生元野时，元野却在转学第三天，和高二六班的班花谈起了恋爱。

  　　许梨也在不久之后，也和高三的学长在一起了。

  　　一众朋友拿告白墙的事调侃两人，许梨那时和高三学长掰了，跟元野开玩笑：“阿野，你说我俩要是谈恋爱，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