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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梨拿出手机看时间,却看见许周华给她的留言:【既然你不听话,那把卡停了吧。】
“……”
许梨面无表情收起手机。
薄弋转眼看她:“怎么了?”
“我妈,”许梨脸色不好,“她今晚让我来参加什么鬼宴会,我刚才半路溜走了。”
“你和许阿姨关系……”薄弋未将话说完,但许梨却听懂他话里意思。
因为许周华常年忙于工作,导致许梨和她之间母女感情淡薄。
而许周华回过头来发现许梨长歪了,想要管教她。
许梨却想着早些年你干嘛去了,现在我都长大了,你才跑来管我,多少有点毛病。
于是和许周华见面就会吵架,或者横眉冷对。
许梨知道今晚她从宴会上溜走,按照许周华的性子,肯定会去嘉禾路公寓逮人,所以她不能回去。
寝室里还有个在发疯的施新语,她也不能回去。
这样看来,今晚是要无家可归了。
许梨视线转向身边的薄弋,似乎今晚不是没地方去。
“小薄老师。”许梨出声叫他。
薄弋看着她,面色无波,眼神却温柔:“怎么?”
许梨恋爱谈了那么多次,最是明白什么时候能叫一个男人为自己心软妥协。
“我今晚无家可归了,”许梨故作委屈地吸了吸鼻尖,眼神巴巴望着薄弋,“所以,我能去你家睡觉吗?”
14
许梨是风月暧昧的常客, 即使不主动,甘愿做她裙下臣的男生也如过江之鲫。
就如此时。
薄弋对上她那双明艳艳的双眸,眼尾上翘, 眼下泪痣多情。
只消一眼,就能被勾得心神一荡。
好像一遇上许梨, 薄弋所有的理智和原则都会为她让路。
她不需要做什么, 他就会热烈的爱她。
许梨等了半天,也不见薄弋开腔。
她明白薄弋无论她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他都会答应。
大概是被偏爱的, 永远有恃无恐。
许梨懒得和薄弋再兜圈子,将自己为什么要去他家睡一晚的缘由全盘托出:“我妈把我的卡停了, 我身上没现金住酒店, 不能回公寓, 也不想回寝室,所以想请你收留我一晚可以吗?”
说完, 许梨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薄弋, 像乞求主人领回家的小奶猫:“小薄老师, 求求你了。”
从高中时起, 薄弋就最受不了许梨用这样撒娇的眼神望着他, 让他对她完全没有抵抗力,只能选择缴械投降。
薄弋垂下眼睫,轻声说:“可以。”
许梨得到肯定答案后,立马抱住薄弋的胳膊, 好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蹦:“我就知道,小薄老师不会拒绝我。”
“谢谢小薄老师, 愿意收留无家可归的梨梨。”
薄弋垂眸看着许梨, 她的笑容明艳, 在白光下有些晃眼。
他不自在勾回眼,视线从上往下,落在她挽住自己胳膊的手上,嘴角牵起,清冽嗓音在静夜中响起,藏着不为人知的深情:“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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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弋家在振阳东路的艳阳小区,小区大门正对南城九中老校区后门,距离南城第一院只有两个车站距离。
许梨和薄弋抄近路走,只用了十来分钟就到达目的地。
时近凌晨,老式小区分外安静,节次鳞比的楼幢间弯着一轮明月,斑驳的墙壁爬满绿色爬墙虎,枝叶在洁白月光下绿得发油。
许梨跟在薄弋身后上了六楼,老旧的应声灯次第响起,照亮掉漆的蓝色防盗门。
薄弋拿出钥匙开了门,按照记忆打开玄关处的壁灯,黑暗空间瞬间被橘黄色暖光笼罩。
许梨今天穿高跟鞋走了一晚上,后脚跟都要被磨出茧子了,她直接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赤脚踩上冰凉的板砖,在客厅晃悠了一圈。
眼前这套房子是标准的三室一厅,装潢是上世纪末的风格,客厅放置的大头电视机还用白色带“囍”字的毛巾盖住。
处处透着岁月的味道,温馨又整洁。
许梨晃悠够了,转头好奇地问薄弋:“小薄老师,你房间在哪?”
“左边第一间——”薄弋拎着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走过来,在许梨面前停下,半蹲下身,仰头看着她,“抬脚。”
许梨有些不明所以:“干吗?”
“地上凉,穿鞋。”薄弋说话简洁明了。
许梨撇嘴:“你真像个小老头,唠叨死了。”
薄弋眼皮动了动,面无表情地看着许梨:“换鞋。”
以前薄弋给许梨当家教老师的时候,许梨最烦的就是薄弋天天管着她,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让,那窒息的束缚感叫许梨气得发疯。
可后来和薄弋再无联系后,许梨又很怀念薄弋管着她的日子。
大概人都爱犯.贱,失去了之后,才会后悔没有珍惜。
薄弋见许梨没动,神情有些无奈,抬起未受伤的手抓住她细瘦伶仃的脚踝,另一只手握住拖鞋前端,把拖鞋给她穿上,动作温柔又细致。
许梨睫毛抖了抖,愣愣看着薄弋为自己穿上拖鞋。
薄弋半蹲在她面前,头顶白炽灯光线倾斜而下,落在他眉间,细密睫毛垂下,神情温柔又缱绻。
明明手受伤不方便行动,还非要帮她穿鞋。
真是个执着的傻子。
“好了。”薄弋放开她的脚踝,从地上站起身。
许梨恍然回神,对上薄弋漆黑的眼睛,脚踝上他掌心的温度犹在,像一把无声的火,从脚踝处传到大脑皮层,要将她整个人烧成灰烬。
暧昧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许梨不自在移开了眼,转移话题和薄弋说:“我真觉得你有时候贼像我爸,比我妈还要唠叨。”
薄弋盯着她看了须臾,缓缓出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许梨:“???”
“……”
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许梨一直知道薄弋从来没有他外貌看上去这么单纯无害,他就是一只沉睡的狼,静静蛰伏在暗夜里,等待合适时机,给予猎物致命一击。
可她也不是好惹的。
许梨眼珠转了转,表情灵动又狡黠,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
薄弋眼皮一跳,不安看着许梨。
“小——薄——”许梨故意停顿,踮起脚尖,凑到薄弋一字一顿地说,“爸——爸——”
“……”
薄弋心脏狠狠一跳,绯红爬上冷白色的耳垂,看着许梨的眼睛如同化不开的墨,在夜里黑得发亮。
她是真敢叫。
许梨垂下黑睫,视线落在薄弋发红的耳垂上,她了然弯起眼角,眼底捉弄意味更甚:“薄弋,你耳朵好红。”
薄弋感受到她说话时在耳边喷洒而出的湿热气息,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一点点将他心中的猛兽放了出来。
“许梨——”薄弋忽然叫她。
许梨眨了眨眼:“叫【创建和谐家园】嘛?”
薄弋呼出一口浊气,像将不该有的念头从脑海全部驱走,他看向许梨的眼神,有些无奈:“别闹。”
“是你先捉弄我的。”许梨表情很无辜。
薄弋拿她没有一点儿办法,只能低头认错:“嗯,我的错。”
“行了,原谅你了。”许梨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趿拉着拖鞋跑进薄弋房间。
都说一个房间的布置最能看清这个人是什么性格,许梨在打开灯那一瞬间,被扑面而来的窒息压迫感包围,让她有些喘不上来气。
薄弋房间的灯很暗,黑色窗帘密不透风,犹如一张巨网,将整个房间笼罩。
窗帘是黑色的,床单是黑色的,书柜是黑色,衣柜也是黑色的……房间里唯一的亮色,就是那整张墙的荣誉奖状。
许梨一直知道薄弋很优秀,但没想到他这么优秀。
整张墙的奖状,陈列在书柜里的奖杯,都在向她诉说身边这个少年是优秀的天之骄子。
高中时,同学们私下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好学生不会去招惹坏学生,坏学生也不会找好学生麻烦。
两个圈子泾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
像许梨这样每天只会打架逃课的坏学生是和薄弋这样的三好学生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在薄弋给许梨做家教前,许梨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后来两人成为了朋友,许梨对薄弋的印象也就是刻板无趣,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完全没有去了解过薄弋到底有多优秀。
现在想来,许梨才发现自己以前忽视了很多。
薄弋是那群情窦初开少女眼中的高岭之花,是众人可望不可即的天之骄子。
而她有什么值得他喜欢的?
许梨有些自恋的想,大概是因为她长得漂亮呗。
许梨在每个房间晃悠一圈后,看见墙上挂着的一家四口全家福,好奇地问薄弋:“薄弋,你家人呢?”
薄弋给许梨倒了杯温开水,递给她:“我妹住校,外婆一般在店里住,周末才会回来。”
许梨哦了一声,接过玻璃杯喝了一口水,视线在房间内转了一圈,问薄弋:“我今晚睡哪?”
“我房间,”薄弋说,“我睡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