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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年来,那套房子在市场上早已翻了几倍,光是卖出去都能得千万的市场价,这让她怎么能够就此放手?!
更何况,她本就是以‘自强’人设在圈子里混的,前段时间好不容易勾搭上了范毅,这会儿要是房子没了,她又该怎么继续混下去!
金黎的表情开始变得有些狰狞,正在恐慌中的她没有察觉到,谢淮的表情在听到‘谢家夫妇’的那一刻,眼神陡然变得格外阴沉,宛若黑夜里翻涌的浪潮,令人有些胆战心惊。
“你是没有惹到我,以你的身份,还不配。”
秦婉说着,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女人,眼中的鄙夷和傲慢让金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堪。
心下暗暗将秦婉骂了一通,但是表面却不敢泄露半分怒意,“那您又为什么……”
“因为你抢了别人的东西,你用肮脏的手段占了本不属于你的东西。”秦婉说着,眼中寒光乍现,说出口的一字一句就像是锋利的刀刃,将金黎凌迟处死。
女人的脸色在刹那间变得苍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嘴唇微启,却是一连几秒都陷入了失声中。
“秦总,这不关……”
“这当然关我的事。”秦婉说着,一只手轻轻覆上了男人紧握的拳头,感受着他颤抖的身躯,眼神变得越发狠厉。
“因为我是个护短的人,我要把他当初被抢去的东西,一个不落地,都拿回来。”
话音刚落,男人的头猛地抬起,怔怔地看着身边的女人,感受着她眼神里的愤怒,心却是陷入了不受控制的狂乱中……
第36章
气氛顿时染上了几分肃杀之意, 金黎久久都没能回过神来,耳边不断回荡着秦婉刚刚的那句话, 紧接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 视线落在了眼前两人相握的手上。
“你、你就是谢淮?”金黎呆呆地看着秦婉身边的男人,脑子里回忆起了半个多月前,在生日宴上的场景。
当时的她只觉得秦婉身边的小伙子长相俊俏,心中自动将他归类成了秦婉的小男友, 因此也没有放在心上。怎能料到,他竟然就是谢淮?!
还记得在十多年前,这小子也才不过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小毛孩,本以为根本就成不了气候,没想到长大后的他竟是‘本事’那么大!居然能搭上秦婉来回头整她!
在金黎的心里, 她早已认定,这场横祸就是谢淮在背后主导的一切,目的就是为了要报复她当年的所作所为!
眼底闪过一丝怨恨, 但当下的形势却不由她表露分毫不爽。
谢淮并没有出声,收回视线之后也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可紧绷的身躯和眼中的腥风血雨却昭示着此时的他是有多么不平静。
对于谢淮来说, 眼前的金黎无疑是他黑暗童年生活的罪人之一。
如果没有父亲的劈腿,没有她主动找上门来的耀武扬威, 或许当年的母亲也不会得抑郁, 也不会那般对他,也不会使原本美满的家庭变得支离破碎。
他知道,悲剧的造成永远不是单方面的, 但她的确是当年破坏了他家庭的那个凶手!
一股滔天的恨意翻涌而上,男人眼底闪烁着凶猛的杀气,而金黎在对上他视线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竟是有种在面临死亡的错觉。女人的脊背顿时生出了一层冷汗,求生欲使她条件反射地想要逃离……
魔鬼!
心下惊恐地呐喊着,然而不过两秒钟的时间,眼前的男人却又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所有的戾气骤然消散,暖黄色灯光下苍白的脸色毫无攻击性,完全弱势的姿态让金黎又不禁开始怀疑,刚刚的那一幕只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金黎愣了两秒,想起那套房的市场价,紧接着咬了咬牙,随后扯出一张略显谄媚的笑容,开口道:“小淮啊,当年的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阿姨也知道错了,这次就放我一马吧?”
“而且当初那房子本来就是你爸亲口答应送给我的,我那时正值青春,最宝贵的几年时间都交代在了你爸身上,这一套房也是我应该得的。”
……
听到这里,秦婉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满腔的嘲讽将女人看似委屈的伪装尽数捅破。
“怎么?做个小三还做出优越感了?照你这说法,是不是哪天得给你颁个十大感动中国人物奖?”
秦婉说着,眼中的厌恶不言而喻。
她最讨厌这种人,明明做着最下三滥的勾当还非要给自己立上一个道德标杆,圈子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口中高喊着‘真爱至上’,却又做着败德辱行的事情来玷污爱情和婚姻。既然干着见不得人的事儿,那就乖乖被打被骂被唾弃不就行了?怎么还非要往自己脸上贴金?
视线又落在了谢淮的身上,灯光下,男人眉头微皱,嘴角紧抿,面无血色的脸脆弱地令人心疼。
一阵气愤再次油然而生,秦婉抓着谢淮的手又紧了些,蛮横地将手指插.进男人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紧扣。
谢淮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感受到了女人的小动作,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将冰冻已久的心渐渐融化。
几秒后,男人紧紧回握住女人的手,瞬间的感动越发助长了疯狂而生的欲.望,只是脸上的表情却不变分毫,将所有的偏执尽敛。
秦婉的话着实难听,只是金黎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和自尊,硬扯着笑容,看着谢淮继续道:“小淮,这房子对阿姨来说真的很重要,阿姨都是半截身子快要入土的人了,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以你的能力想要买房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更何况,这事都过了十多年了,要真打起来,胜负难分,又何必去浪费这个时间和精力呢?”
听到这里,秦婉嘴角再次一勾,微微侧头,嘴唇贴在了男人的耳边,脸上带着盛气凌人的神采,以及胜券在握的张扬。
“谢淮,你放心,只要你想要的,我都能帮你拿回来。”
如此傲慢的话从秦婉的嘴里说出,竟也不见丝毫违和,更像是给金黎判下了死.刑。
秦婉的视线落在了金黎那张惊慌无措的脸上,眼中的笑意更盛,“金女士怕是没打听过秦氏的律师团吧?有兴趣去了解一下,嗯?”
此时,金黎脸上的笑容是再也维持不住了,她知道的,秦婉这个人在圈子里是有多么嚣张,以她的身份根本就不可能赢得了秦婉!
该死的!这臭小子到底是怎么勾搭上秦婉的?不过就是仗着自己的几分姿色,还不是和当初的她一样,靠着身体上位,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抢她的东西?!
“小淮,实在不行,我可以把房子给卖了,剩下一半的钱都给你,就当是这么多年来的补偿行不行?”金黎说着,忍痛做出了最大的退让。
秦婉站在一旁是真的要气笑了,虽然奇葩年年有,但是像金黎这种蠢到骨子里的还真是少见。
虽然距离当时财产转移的确过去了很长时间,但这案子若是真要打,想要赢也不是什么难事,无非是在搜集证据方面得费点心思罢了,但这点事对于秦家律师团来说,也不足挂齿。
本来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怎么还会这么脸大地想要来讨价还价呢?
还一半?一毛都不乐意给!
“谢淮,这件事的选择权在你身上,你若是要,三天之内就能向【创建和谐家园】提出诉讼,胜率百分之九十五。”秦婉说着,直勾勾地看着身边的谢淮,并没有把第二个选项说出来。
私心不想让他放过当初任何一个欺负他的人,而且就算这一次谢淮饶过了金黎,她也不会给她有好过的机会。
想到这里,秦婉的眼神暗了几分。
气氛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就在秦婉以为他会就这么放过金黎的时候,男人的声音却突然在耳边响起,伴随着夜晚的清风,传入了秦婉的耳朵——
“占了十年,也应该还回来了。”
.
书房间里格外安静,两人并肩坐在了书桌边上,电脑屏幕里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文字,书桌上也摊着纸质的文件,上面写满了批注。
秦婉穿着简单的休闲服,黑色的长发用皮筋松垮垮地系在了身后,鼻梁上架着一副低度数的金丝边框眼镜,和刚刚锋芒毕露的模样相比,多了几分娴静。
女人合上了手中的钢笔,将金丝边框眼镜摘下,抬手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开口的声音带上了些许疲惫。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这投资案本是两家公司提前商讨过的,起初并不觉得有什么差错,所以在今天下午接到谢淮信息的时候,便下意识地认为所谓的‘细节商讨’不过是男人为了见面所耍的小手段罢了,结果没想到一番讨论下来,竟是还的确有几个小漏洞。
近四十分钟的对话中,秦婉是真的能感受到,谢淮是个有能力的人。
她知道谢淮的成绩优异,在专业理论方面独占优势,但她没想到的是,在实际操作中的男人竟是也半分都不输老手,说出来的点每一个都极为刁钻,有时连她都不禁会为他感到惊叹和佩服。
至于楼下的那一幕,两人都下意识地没有再提起,就像是无关紧要那般,在进入公寓之后就直接投入到了工作当中。
夜色已晚,书房里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了两人身上,有种奇异的和谐感。
秦婉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谢淮,褪下西装外套的他就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带也不知道被放到哪儿去了,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比在公司里的模样要随意许多。淡淡的少年感扑面而来,惹得秦婉眼神一沉,紧接着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口道:
“我去倒点水,剩下的你来吧。”
秦婉说着,转身往书房外走去,却没注意到,男人身上的少年感在眨眼间尽散,眼神一改之前的平静,变得格外深沉。
客厅内没开灯,秦婉从厨房里倒完水后一时半会儿也没进书房,反而是站在了宽敞的客厅里,看着玻璃墙外的风景。
她极爱这种设计,不仅在办公室里有,在公寓的客厅里也是如此。
俯瞰城市的感觉就像是远离了喧嚣,能让她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定下来。
回想起了一个小时前的画面,谢淮终是如她所期望的那样,并没有退让,这本该是件开心的事情,但她此时的心情却是半点也愉悦不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擅自做主对他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过去的那段时光对他来说应该是最不想被暴露的经历,但她却因为自己的私.欲而强行介入了这场闹剧。
然而,失而复得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有意义吗?他所受的伤会因为那两套房而有任何改变吗?
在过去二十多年来的人生里,秦婉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束手无措过,第一次怀疑自己所做的决定,有些无所适从。
对于她来说,谢淮的出现更像是一个劫,而她迟早得栽在这里面。
就在女人陷入沉思的时候,玻璃墙上却突然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倒影,不等秦婉出声,男人便从身后将她搂进了怀里。一瞬间的冷香让秦婉有些愣神,但不过片刻就反应了过来,反问道:
“谢助理这是做什么?想要职场潜规则?”
面对女人的调侃,谢淮似乎已经变得有些习以为常了,这会儿也只是默不作声地将女人又抱紧了几分。
秦婉在进公寓之后就卸了妆,还换了套休闲服,但衣服的领口有点大,这会儿的长发又被绑了起来,大片的皮肤暴露在月光底下,白的晃人眼。
眼底的情绪翻涌,男人的视线流连在那细腻的皮肤上,开口的声音带着几分别样的低沉,“你会讨厌我吗?”
“讨厌什么?”秦婉的眉头微微一蹙。
“你知道的。”
谢淮说着,脸上是看似脆弱受伤的表情,可眼神却隐着几分晦暗不明。
他知道自己藏不住,从秦婉接到那通电话起,他过去的那点经历应该就会被扒得一干二净。
出轨的父亲,精神分裂的母亲,而他正是在那种环境下成长的孩子。
亲眼看见母亲拿刀捅了父亲,又亲眼看见母亲的【创建和谐家园】,看着那把刀子进进出出,大片的鲜血在地上流淌,而他却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客厅里,没有哭喊,没有尖叫,也没有惊慌。
谢淮知道,自己早就已经不正常了,在长时间的殴打和精神控制中,他早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只是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性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人,渐渐地开始忘记了这件事,直到秦婉的出现,让他的暗藏在心里的那抹‘异样’再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没有。”秦婉说着,脸上的表情分外认真,“谢淮,每个人都有过去,可我不是个喜欢追究‘曾经’的人,我看到的是你的现在。”
“那如果有朝一日,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话,你会离开我吗?”
谢淮说着,嘴唇悬在了距离她皮肤一寸的位置,额前的刘海落下,挡住了他的眼睛,也挡住了他眼中的疯狂。
秦婉皱了皱眉头,一时间却是没回答他的话。
女人的沉默不断撞击着男人的理智,搂着女人腰肢的手越发用力,就在即将失去控制的那一刻,秦婉却又缓缓开口道:
“谢淮,自我否定没有什么意义。”
“你要做的,是抓住你现在有的,而不是去设想那些没有根据的未来。”
男人微微一愣,半晌后,那嘴唇终于轻轻贴在了她微凉的皮肤上,鼻尖顺着琵琶骨的弧度渐渐往上,划过女人的脖颈,落在了他的耳廓,用富有磁性的声音开口道:
“那你现在是我的吗?”
宛若是恶魔的低语,可秦婉并没有发现男人的不对劲,只是淡淡地回了一个‘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男人嘴角微微一勾,眼中的满足也不过停留了一秒,就被剩下的占有欲给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