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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恩重新拿了一个杯子,优雅的又倒了一杯,她不喝,只是在手里把玩,染了红蔻的十指鲜艳动人,“你再愤怒左右不过她甘心。”
娥瑟突然觉得不对劲,她表情怪异的看着黎恩,“你胡说什么,我没愤怒。”
弄的好像是她在为姬斯打抱不平一样,她并没有,她只是觉得枚瑰浪费了而已,每个枚瑰都是认真栽种细心呵护长大,被【创建和谐家园】到不适合她生长的地方,已经受够了委屈,她只是在替枚瑰们惋惜。
黎恩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笑弯了腰,“姬斯还跟我说你童真,我本来还不信,现在还真是信了,你是不是还没长大啊。”
“怪不得,怪不得。”黎恩笑得不行,将杯子的酒都撒了出来,也不管什么优雅不优雅了,“我也不点拨你了,始终是你自己的事,只要姬斯不受伤害就好,否则,我提了你的头去祭奠。”
黎恩说着说着就严肃了起来,“我星球的事,不会牵扯姬斯,只是你碰上了簇云,又去了黎叔那里,想要置身事外不是那么容易。”
“听姬斯说过,你是药罐子,簇云也是常年吃药,这几天还是老实跟着姬斯,别一不留神就被抓了去,那地方你进去就别想再出来。”
娥瑟完全没听进去黎恩说的一堆话,她只记住了一句,满脑子都是药罐子三字,她骂她是药罐子。
她不是药罐子。
她为什么要说她是药罐子。
她就在她面前吃过二次药,她就说她是药罐子。
娥瑟咬牙切齿的游荡着去找姬斯,一群机器人跟她们星王一样,优雅的掂着脚尖跟在娥瑟身后,黎恩的宫殿没有什么封闭的地方,所有人都可以随意进出,前面一堆人在那边争吵,围在正中间的正是姬斯。
但是围的太严实,什么都看不到,娥瑟朝后面看了一眼,示意两个机器人蹲下,她站在机器人肩膀上,让机器人将她给托起来了。
这下变高了,足够看清。
她腿上的血流的更厉害了,顺着机器人的头流了下来,白色的机器上面一道道的红色血迹,娥瑟仿佛感受不到疼一样,偏要将热闹看完。
她这边刚被举起来,那边骚乱就安静下来,大家统一动作,全部回头微仰脖子看着娥瑟。
见大家不争吵了,姬斯回头看过去,视线缓缓上移,就见娥瑟站的巨高,“阿瑟,你干嘛?”
娥瑟没有答话,她开口问她。
“你在干嘛?”
“你腿怎么回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姬斯没等娥瑟回答,挥手赶走了机器人,在娥瑟掉下来摔倒之前,扶住了她,“怎么又受伤了。”
这个又字真是点睛之笔,娥瑟皱了皱眉头,总觉得不太对,她为什么要用又字,难道自己在她心里就是一个经常受伤的无能之人吗。
“我没事,不用你关心。”娥瑟皱眉,她伸了伸灵活的腿,示意她没事,然而黎恩用杯子砸她是用足了力道,杯子能在腿上磕破,足见伤害,娥瑟腿上被割了好几处,她一动,伤口就撕裂的更厉害了。
黎簇云就是在去找姬斯的路上,遇到了这群找事的人,非说她歧视,两人摔倒了,她只扶了一个人,她都还没来得及扶起另外一个人,就被指着说歧视了,她不想给父亲惹麻烦,就跟他们道歉,但是他们也不听,还是神闻声出来,他们才罢休,一群人围着神恭维个不停。
黎簇云看着娥瑟腿上的伤口,心疼坏了,“姐姐,你那么好看可不能受伤啊,我爸爸那边有最厉害的医生,我这就让我爸爸把她们带来。”
姬斯说:“不用。”
黎簇云已经将讯息传了出去,“用的用的,神不用跟我客气,姐姐之前好歹给我回家了,我得护她周全。”
“....姬斯,你不让我看医生,是想我流血而死吗。”娥瑟说话的时候都带了怨念之气,她推开姬斯,半倚在黎簇云身上,受伤的脚悬空,她摘了假发扔到了姬斯怀里,“我跟、”
娥瑟忘了她名字了。
黎簇云赶忙接话,“簇云,黎簇云。”
娥瑟点头,“黎簇云回去了,等姬斯什么时候准备回家,我什么时候回来。”
黎簇云欣喜的搂着娥瑟,几乎要激动的蹦起来,“神,那我就先带姐姐回去了啊,我一定是好吃的好喝的贡着她,您放心我不会亏待她的,把她养的白白胖胖的。”
娥瑟明显不理解她的兴奋,面无表情的看不清情绪,只不过她脸颊的昙花诡异的缩了缩,跟姬斯摆了摆手要走,估计是所有的光头都喜欢摸头,她摸了一下光秃秃的发顶,想到了什么,又转身回去。
在姬斯身边站定,微微低首,眉眼盯着姬斯,凑近她,红唇软软的,声音轻飘飘的,“摸吗,走了你就好久摸不到。”
……
空气乍然凝滞,一群人看着眼前的场景,面面相觑,诡异之气弥漫四周。
大家心中更是坐实了谣言。
此妖里妖气的人靠着一张脸和傻不拉几的脑回路火遍星际的人就是神养的宠。
姬斯掂了掂脚尖,食指微微在娥瑟头顶画了个圈,“应该长出来了些,怎么还是光的?”
娥瑟顿在原地,满脑子都是,我只是让她摸一摸,没有让她画圈,她到底什么意思,她不知道人的头是敏感地区,不容侵犯吗,她是不是故意的。
“丑。”娥瑟幽怨极了。
姬斯突然给娥瑟整了整衣领,她挨近娥瑟,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道:“阿瑟,你想做什么我不拦着,但不要伤害自己,那样不是爽,是蠢,你懂吗。”
姬斯轻声轻语的,娥瑟乌瞳幽黑一片,紧盯着面前红唇一张一合的姬斯,她鬼使神差的向前凑了凑,鼻尖碰上了姬斯的,亲昵的想要蹭一蹭,等她听清姬斯说的什么,动作一顿,一把推开了姬斯。
乌瞳阴郁的锁着她,气的掐腰怪异的扯唇,“你又骂我。”
明明动作充满暴戾之气,语气却是委屈可怜,两个反差的状态她竟同时表达了出来。
她骂她药罐子她都没计较,现在还当面说她蠢。
娥瑟阴郁的转身,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我就不能好心。”
她若回身让姬斯摸头,也不会听到她骂自己蠢。
因为这点小插曲,娥瑟始终阴郁个脸,一副不好惹得样子,会沙漠深处得一路上冷漠得跟透明人一样,黎簇云聒噪得让她耳朵难忍,她都不说一句,看得出没几分留恋世间了。
好在黎簇云给她安排了众多节目,每天载歌载舞的。
过的颇为逍遥自在。
但她总觉的有些不少了点东西,比如,夜晚的时候,少了条看门狗。
阻止人偷偷趁她睡着的时候,将她腿上结疤的伤口给揭开。
再比如,少了对耳塞。
阻止人在她耳边不厌其烦的讲蛊雕的事情。
再狡诈的狐狸也有露出尾巴的一天,何况还是一只未成年的小狐狸。
第27章、神心之意
“姐姐,你真的没有听说过蛊雕吗?”
“我爸爸说,蛊雕的肉可以治我的病,爸爸一直想要抓一只蛊雕来,但是黎恩姐姐跟神签过协议,永远不刀枪相向,只要和平,爸爸不能去抓蛊雕挑起祸事。”
“嗯 。”娥瑟听的昏昏欲睡,这些话,这些天,黎簇云已经翻来覆去说了不下百遍。
“姐姐,你别睡了,你天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你这简直就是浪费生命,我整天都嫌自己活的不够长,想着勤快一些,上天就能多留我一些时日。”
娥瑟面无表情的睁开眼,抹了把额头的汗,拿过旁边的剪刀,咔嚓一下将厚重的头发剪到了同下颌骨一般的长度,而她身边的地面已经堆了一堆的黑发。
乌瞳阴郁可怖的看了眼艳阳高照的天,伸手吩咐机器人将遮阳伞挪上一挪,遮住她上方的太阳。
黎簇云给了她一个药丸,说是生发用,头发长的确实非常快,只不过过于快了,长的速度快过了她剪的速度。
而克制头发生长的唯一方法就是多晒晒太阳。
……
她已经忍了很久了。
黎簇云蹲在地上给她收拾着满地的发,“姐姐,你真的不知道怎么悄无声息的抓到蛊雕吗?”
“你从哪里听的,蛊雕能治你的病。”
“医生跟爸爸讲话我偷听到的,我时日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蛊雕,我不能眼看着爸爸做错事,爸爸已经为我做了够多了,爸爸不能为了我违背黎恩,爸爸知道黎恩姐姐不会处罚我,所以爸爸是在赌他自己的命,星王的权威不能被挑战,我不能害我爸爸到万劫不复的地步。”
“蛊雕在无人区深处,姬斯立了磁场,你抓不到她们。”娥瑟说的磁场,就想到了她们那个无厘头的婚姻,还有那个让她有些回味的婚礼唯一元素。
眼见自己又要心猿意马,她照自己嘴上拍了一巴掌。
姬斯才骂她蠢,她怎么那么没记性!
还回味。
有什么值得回味的,不过碰了一下而已。
她肯定是单身久了。
头发又长长了,她皱眉又剪掉一剪刀,将手里的一把发扔到地上,“你确定蛊雕能救你命?”
黎簇云肯定道:“不能,但我要阻止爸爸去找蛊雕。”
……
娥瑟低首看向蹲着的黎簇云,黎簇云的锁骨已经长到了跟嘴唇齐高,黎簇云蹲着的时候都有些吃力,她却还在努力的给她收拾着头发,脸上神情没有痛苦怨恨,只有坚毅。
她想到黎簇云提着自己不舍得吃的新鲜水果给她养的那些美人送去,又想到了黎簇云为了不让身边人受罚瞒着不说骨头炸裂的疼。
偷偷将蛊雕抓来,不引起战乱,谈何容易,所以她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让她陪着去,问她知不知道蛊雕,是因为她知道她是蛊雕的兽领。
娥瑟抿了抿唇,乌瞳缓缓敛上,最终看在她让自己生发的面子上开口,“我可以带你去。”
黎簇云猛的站起来,黑熊一般扑上娥瑟,被娥瑟伸脚拦下了,这并没有打消黎簇云心里的激动,她大吼一声,“谢谢姐姐!”
震的娥瑟疯狂生长的头发都瑟缩了一下。
黎簇云兴奋的跑出去准备车,跑了几米了突然急刹车又跑了回来,扬起一阵黄土,她伸手扇了扇,睁大了两双红眼睛,“姐姐会告诉神吗?”
“需要告诉?”
黎簇云以为娥瑟的意思是说不用告诉,也不会告诉,“姐姐,我一直以为你跟在神身边就是混吃混喝不干活,但是我现在觉得,你是一个有自己思想的人,虽然你总是面无表情还喜欢阴飕飕的盯着我,但是我知道你内心是善良的,要是我能活下去的话,姐姐以后的婚姻我包了,一定给姐姐办一个巨巨巨豪华的婚礼。”
娥瑟面无表情的再剪掉一把头发,“...大可不必。”
真诚不假,算计也是真的。
至于她为什么要甘于被算计。
就跟姬斯甘于送枚瑰一样。
她都能让枚瑰去赴死,她就也能去。
出发那天。
娥瑟毫不犹豫的给姬斯发了讯息。本来她是觉得没必要告诉,但是既然黎簇云都觉得需要告诉,她就还是勉为其难的给姬斯说一声。
她让她乖乖听话,她也别总是阳奉阴违。
每年的这个时间,编造局都会有一批人去无人区捉怪历练,今年也不例外,娥瑟在想她是去正面刚还是找个小路绕过她们。
黎簇云若是要抓蛊雕,势必要跟编造人对上,早对不如玩对,更何况她也闲得慌,陪着一小娃来无人区,太过无趣。
刚上路的时候她就后悔了,但再次看在她让她生头发的份上,就忍了。
说是正面对上,不带一点含糊的。
无人区里的腌臜玩意不敢往娥瑟身上凑,但敢往黎簇云身边凑,更敢往编造人身上凑,甚至想要跟编造人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