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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沙雕攻拿到虐文剧本 》-第 2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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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空白天来这里看时还只是单纯地觉得灯多,夜间再一看,便如九天上的银河坠入凡间,漫天星光皆在眼前,他几乎被这满街的花灯迷了眼,嘴里不自觉发出惊叹声。

        他一会儿看看左边的老虎灯,一会儿又看看右边的孔雀灯,像只第一次出门的小狗一样东张西望,不过这些花灯做得再精巧对他的吸引力也有限,看到一只肥硕的兔子灯时,柏空一下子就走不动道了。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摊位上的兔子灯,眼神中不是对花灯的喜爱,而是一种狼盯上猎物的饥渴。

        真的好想咬一口又肥又大的兔子……柏空想到仅仅是看到兔子模样的灯都有些发馋。

        但是楚逸尘不理解他的真实想法,他见柏空这副模样,只以为是非常喜欢这个兔子灯,于是便走上前,想跟摊主买下来。

        然而摊主却说:“两位公子,我们的花灯是不卖的,你们想要的话,得答对这些灯上的灯谜才行。”

        还得答灯谜?柏空一听到这种需要思考的事情就倒起了耳朵。

        大概是他脸上为难的神色太明显,摊主乐呵呵地安抚了一句:“这个兔子灯上的谜面不难的,只要打一个字,答对了就可以拿走。”

        柏空往那写着谜面的白纸上望去,如摊主所言,谜面确实很简单,只有“赤兔”两字,但柏空皱着眉头,运用起肚子里不多的墨水冥思苦想了一番,毫无思路。

        楚逸尘含笑旁观了会儿柏空纠结的模样,见柏空实在答不出,便给了点提示:“赤兔非兔,是马也。”

        “马也?”因为按楚逸尘的要求时常抄写练字,柏空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下意识地就冒出了字形,进而联想到这两个字组装在一起的模样。

        “是不是‘驰’?”柏空回答时语气还有些不太自信。

        “答对了!这位公子兔子灯拿好!”摊主笑着将兔子灯从挂绳上取下,递给柏空。

        柏空激动地接过兔子灯,一是他终于拿到了兔子,二是他竟然猜出了灯谜,虽然是在楚逸尘的提醒下,但这事回去说给柏树妖听,大抵也会为他的智慧侧目。

        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文盲妖怪了!

        柏空一时间好似受到了什么巨大的鼓舞,直感觉自己这么些时日的苦学终于有了成果,于是兴致大起,拿了兔子灯也不走,又留在摊位旁,想要继续猜其他的灯谜。

        为了验证自己的智慧,他还特地跟楚逸尘说:“我自己想,你不要提醒我!”

        “好。”楚逸尘笑意盈盈地应下。

        柏空于是又开始冥思苦想,这回的谜面是“桥头佳人相道别”,依然是打一个字,柏空想把赤兔的规律代入进去,却愣是想不出个究竟,赤兔非兔,这桥头佳人是个什么东西?

        一炷香后,他对自己智慧的短暂自信宣告破灭,求助一般的转头看向楚逸尘。

        楚逸尘本来还想拿会儿乔,毕竟是柏空自己说的不要提醒,但被这小狗一样的眼神一望,便绷不住了,解谜道:“桥头是为木,佳人相道别,那就是佳离了人,是为圭,木加圭,是个桂字。”

        “答对了!这位公子老虎灯拿好!”摊主又乐呵呵地去将老虎灯取下。

        柏空恍然大悟,这谜面乍看摸不着头脑,但被楚逸尘解开后又会发现,答案其实很简单,他玩上了瘾,即便已经和楚逸尘人手一盏灯了,却还是赖在摊位上不走,继续去猜别的灯谜。

        当然,灯谜的答案再简单,在没有揭开时,依然是让人一头雾水想不出头绪的,不过柏空不担心,他想一会儿,想不出来,便转头去问楚逸尘。

        问自家老婆嘛,不丢人!

        “柴门闻犬吠,柴门是门,犬吠是为汪,门加汪,是润字。”

        “宿鸟恋枝头,枝头为木,鸟在木上,是为术。”

        “日迈长安远,将安字拆开,日字迈到安字里头,是宴字。”

        楚逸尘侃侃而谈,无论多难的谜面,他基本看一眼便知答案。

        摊位上除了他和柏空,也有不少其他正在猜灯谜的人,他们绞尽脑汁想不出的答案,楚逸尘轻轻松松就答了出来,恍然的同时他们也不再猜了,都聚过来围观。

        楚逸尘的灯谜越解越多,周围围观人群也越聚越多,他偶尔碰上一个非常难的谜面,却还是信手拈来地解开时,人群便会发出一片叫好喝彩,到后来,楚逸尘几乎解出了摊位上所有的灯谜,摊主哈哈大笑地拱手:“公子好厉害,这摊位上的灯都是公子的了!”

        “这……”楚逸尘看着这摊位上多达近百盏形制不一的彩灯,面露为难,他根本拿不了那么多,而且他解谜本也不是为了要这些灯,只是因为柏空想玩,他陪他玩罢了。

        “你要吗?”他问了一下柏空。

        柏空摇摇头,他只喜欢兔子灯,赖在这儿不走一开始是觉得解灯谜好玩,后来则是因为楚逸尘解谜非常厉害,旁人为楚逸尘的文采发出惊叹时,柏空就会有一种自豪感,毕竟这个那么聪明那么厉害的人是他老婆。

        既然他和柏空都不想要,楚逸尘便将灯分给了在周围围观,自己答不出灯谜只能眼巴巴看着他们的孩子,说出分灯的决定后人群中又是一阵欢呼,还有孩子在家长的搀扶下热情地挤到楚逸尘面前来,要把手上刚买来的糖人送给他。

        人太多太挤,楚逸尘招架不住,连忙冲柏空使了个眼色,柏空立刻会意,他身形高大,肩背有力,分海一样的分开人群,然后拉着楚逸尘就跑。

        灯火辉煌的长安街上,他们手拉着手一起逆着人群逃跑,不觉得惊险,反倒有几分浪漫。

        跑了足足有一炷香,柏空确认方才那群人已经跟不上来了,方才停下。

        跑了那么久柏空大气都不喘一下,楚逸尘则累到气喘吁吁,靠在旁边的石桥栏杆上,平复呼吸加休息。

        柏空陪着他休息,休息的时候,他又闲不住的站在石桥上朝河面上眺望,问楚逸尘:“他们为什么往河里放灯?”

        桥下河道边,聚集了不少男男女女,他们手里都点着一盏莲灯,灯上似乎还放了纸条,这些人将放了纸条的灯推到水中,站在岸边合着掌看灯越飘越远,像是在进行某种奇怪的仪式。

        “那是在祈福。”楚逸尘看了一眼说,“将愿望写到纸条上放到莲灯里,水流会将其送往神明身边,来年愿望就会实现。”

        “真的会实现吗?”柏空好奇地问道。

        他知道世上是有妖怪的,他自己就是,但是真的有神吗?而且这个神明会那么好心地帮人实现愿望?柏空粗略一数,他面前这段河道就飘了上百盏莲灯,前面他没看见的河道处还不知道有多少,那么多愿望,神明若是一一将其实现的话,累都累死了吧。

        这么简单的道理妖怪都明白,众人也不是不知道,但他们还是年年都会来祈福,毕竟人活着总是要有个盼头的。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谎言,没有人会不解风情地说破,可楚逸尘却直接说:“不能。”

        直到方才,他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但眼下,柏空问及这些莲灯,像是触及了他的某段往事,他的眉宇不自觉染上了几缕阴翳。

        楚逸尘不是第一次来参加这种灯会,就像方才那些围在他身边看他猜灯谜的带孩子的父母一样,他的父母也会带着幼时的他来玩,他曾经也跟桥下那些人一样,在莲灯中写下过愿望,希望他们一家人团圆美满,和乐平安。

        可结果呢?

        所以楚逸尘从来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甚至连这种带有美好祝愿的祈福活动都鄙夷不屑。

        但除此之外,他却也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的父母,曾经他们一家人是这样幸福,那一年他一手牵着父亲,一手牵着母亲,像此刻任何一个被父母牵着的孩童那样无忧无虑。

        他猜灯谜厉害,他父亲猜灯谜也不差,楚逸尘记得,他父亲为他拿回了一盏漂亮的鲤鱼灯,他正提着鲤鱼灯沾沾自喜的时候,就发现父亲转头又猜出一个更难的灯谜,将那盏更大更好看的千瓣莲花灯给了他母亲。

        彼时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童,因为不满意父亲的偏心又哭又闹,他母亲就在旁边提着莲花灯,半是无奈半是羞赧地看着他和父亲。

        楚逸尘因为忆起往昔而站在桥边失神的时候,柏空便在旁边安静地陪着他。

        他不知道楚逸尘此刻在想什么,但也没有贸然去打断。

        他无聊地左瞧瞧,右望望,突然鼻尖耸动,在满城的灯火烟气中嗅到一股别样的清香,柏空顺着看过去,便注意到桥下河道边不知道谁种了一颗石榴树。

        石榴树刚刚好长过石桥的桥面,七月正是花开的季节,火红的石榴花映着桥畔楚逸尘清俊的侧脸,在朦胧的光影中,显出一抹比这长安街十里的灯火都要浓烈的艳色。

        柏空看得一时怔住,虽说在他的审美中,一向是以毛发旺盛为美,但他此刻,竟然难得地觉得,楚逸尘白净的面孔,似乎也挺好看?

        柏空愣神时,楚逸尘倒是回过神来了,他刚刚收拢好思绪,就注意到柏空似乎正对着自己走神,便问:“在想什么?”

        “想咬你一口。”柏空直愣愣地说。

        无论好不好看,他对楚逸尘的最终观感都是像一只兔子,进而有一种想咬对方一口的欲望,本来柏空还能遮掩一下,但楚逸尘问他时他在走神,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楚逸尘愣住了。

        他其实并不明白柏空这句话的真实意思,但他自有自己的理解,并且因为自己的理解,陷入了上回未完的纠结。

        柏空过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在他试着找补前,楚逸尘突然敛着眸子,轻轻说了一句:“可以。”

        “真的吗?”柏空不敢置信到眼睛都瞪大了,他老婆竟然同意自己咬他?

        “真的。”像是下定了决心,楚逸尘这回答的声音比之前稍大一些,接近正常的音量,他同时微微抬起头,轻轻闭上眼。

        这动作将他脆弱的颈项毫不遮掩地暴露在柏空眼前,柏空本来就一直在努力压抑自己的天性,此刻诱惑摆在眼前,他顿时有些把持不住,试探地俯身凑近楚逸尘。

        因为距离过近,他炙热的呼吸喷洒到对方脸上,弯如月牙的睫毛微微颤动,楚逸尘似乎有些紧张,但他还是没有退开,也没有睁眼,献祭一般的,任由柏空动作。

        柏空张开了嘴,犬牙不自觉变得尖利细长,隐隐已经有原形的模样,往常无论猎物怎样挣扎躲避,他都可以一口咬住对方致命的颈项,更何况眼下楚逸尘根本没有躲避,根本是主动由着他咬。

        但柏空这回却迟迟没有咬下去,他在犹豫。

        算了,咬老婆一口虽然可以满足他的口腹之欲,但是万一把人咬死了怎么办?他的学习可还没有完成呢。

        因此柏空挣扎再三,终于还是强压下自己的天性,退了开去。

        灯火阑珊,灯会最热闹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人群正在慢慢地散去。

        “我们也回去吧。”柏空看着桥边陆陆续续往回走的人群说。

        楚逸尘在柏空退开的同时也睁开眼,他在石桥上静静望了柏空片刻,也不知想了什么,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是失落还是庆幸的复杂。

        他挽起一缕鬓边被吹乱的长发,在阑珊的晚风中答了一句:“好。”

      第37章 第 37 章

        那夜七夕灯会回来后, 楚逸尘似乎是有什么心事,在柏空面前表现得比平常沉闷很多,晚上睡觉时楚逸尘本已经不会再特地背对着柏空睡了, 那一夜却又背了过去。

        然而未等柏空弄明白楚逸尘反常的原因,隔日白天,从云贵前线疾跑回来的马蹄, 便像是轰隆的惊雷, 带来了震动朝堂的军情。

        十日前, 端王赵廷以清君侧的名义出兵反叛, 杀云南巡抚, 大军直入贵阳,而同一时间, 分布广东福建的睿王康王也纷纷响应, 湖南, 江西等地相继爆发战火。

        这场酝酿多日的雷雨甫一落下来, 便以摧枯拉朽的姿态向北方席卷,朝臣们惶惶不安,因为军情变化太快, 这三王联军势如破竹, 几乎每传来一封信报,便是联军又往前推进了多少。

        朝廷在前线节节败退,贵州湖南江西三省全部沦陷,眼看着叛军就要打过长江了,伍胜却分毫不急。

        贵州湖南江西三省离三王的封地太近,离京城又太远, 补给线拉得太长, 消息传得也慢, 强守不过是徒增伤亡,伍胜本就是打算放弃的,他只在那三省象征性地留了点人手,沦陷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将真正的精锐布置在荆州武昌等地,这些地方占据长江天险,又是北上的关隘要道,只要能守住这些地方,三王联军便会被拦在长江以南,一日一变的战局也会进入漫长的僵持期,三王这些年再如何准备,他们到底都只有一省的封地,这期间能够囤积的粮草兵员是有限的,而伍胜背靠天子,可以调动整个大魏的兵马粮草,这场战事只要转为持久战,那局势便会逐渐向他这一边倾斜。

        数日后,局势果然如伍胜预想的那样,三王在拿下贵州湖南江西三省后再想往北推进,便遭遇了巨大的阻力,朝臣们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惊惶不安,但整个朝堂却也因为前线的战情而陷入一种异常忙碌的状态。

        楚逸尘虽不需要像大臣们那样忙着商议军情,统辖粮运,但他也有别的事要忙,三王一动,他和赵邺的计划便也可以跟着继续推动了,因此倒也无暇再想之前的那点私人的烦恼了。

        他看得出来伍胜的计划,局势转为持久战后,三王联军除了粮草的问题,还有另外一重隐患,这三王本就是在他和赵邺的算计下才暂时联手的,一切顺利时倒也可以相安无事,但若是久攻不下,他们之间必然互生嫌隙,到时候,伍胜将不费吹灰之力地取胜。

        不过楚逸尘倒并不太担忧这一点,也不准备给三王出谋划策破解这一危局,无论是三王太过强势还是伍胜太过强势,都不是他和赵邺所乐见的,这两方最好的状态便是眼下这般僵持不下的局面,也只有在这样的僵局中,他和赵邺才有行动的机会。

        目前各方局势大体都在楚逸尘的意料中,因为要抵御三王的联军,伍胜派出了大批亲信精锐,京中的防卫一下子空置了起来,但也有楚逸尘意料之外的情况,那就是伍锋还留在京中。

        伍锋作为伍胜手下的头号猛将,本该在战事初起时便被派往前线,但伍胜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安排,他将伍锋留在了身边。

        这就不是楚逸尘想要的了,他和赵邺的计划是在双方陷入僵局,京城防卫空置时找机会刺杀伍胜,伍胜一死,京中便会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赵邺便可以顺势掌控京城局势。

        但是伍锋留在这里,就意味着即便伍胜死了,在军中威望极高的伍锋也会立即接管京中的部队,赵邺依然只能做个无权的傀儡。

        而若是同时刺杀伍胜和伍锋,难度又太高了,这两个人都是世所罕见的高手,伍胜身边还常年有一队亲卫,楚逸尘和赵邺商讨数次,都认为同时杀伍胜和伍锋的计划成功率太低,不可行。

        那么便仅剩一条路,分而破之,在他们实行刺杀伍胜的计划前,先除掉伍锋。

        至于怎么除掉……刺杀是下下策,一来难度高风险大,二来伍锋若是遇刺身亡,必然会引起伍胜的警觉,他们再想找机会对伍胜下手,便很难了。

        而其他的,诸如挑拨离间,利诱策反等计,在伍锋身上也俱都行不通,据楚逸尘所知,伍锋的祖籍是塞北那一片,伍胜早年曾在塞北做过驻防将军,抵御北方女真人每年的叩边劫掠,在那时起,他便已经展现出过人的军事天赋和谋略,大魏北方的女真之患曾是朝廷的一大心病,朝廷在北方布置再多的防卫,这些女真人都如入无人之境,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但伍胜出手后,非但挡住了女真人年年的叩边,还主动追击到关外,打得他们一连数年都不敢造次。

        当地百姓对伍胜感恩戴德,而关外那些女真人则对他恨之入骨,有一回,伍胜正在街上巡视时,遭遇了女真细作的刺杀,危急关头,路边一名不过八岁大的乞儿不惧危险地扑挡上前,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拦住了刺客的刀锋。

        虽然伍胜本不需要他救,在刺客拔刀之际,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但是这乞儿不顾自身性命的行为还是令他大受震动,他出手擒下刺客后,叫人将这乞儿带至身前,询问对方是哪里人士,为何替自己挡刀?

        乞儿答说是凉州人士,家乡发了一场疫病,双亲都病死了,仅剩他和小他两岁的弟弟相依为命,一路流浪到这里,可某一天弟弟突然不见了,他四处去找,只找到了弟弟被乱刀砍死的尸体。

        他认得那刀痕,是女真人军中常使的环首刀,因此他对女真人恨之入骨,而伍胜将这些女真人击退,是塞北人民心中的英雄,也是为他弟弟报仇的恩人,所以他见有人想要行刺伍胜,才义无反顾地冲上前阻挡。

        伍胜感念这乞儿对弟弟的爱护和有恩必报的忠义,将其收为义子,亲自教其武艺,还为其取了个新名字,这便是伍锋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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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5 14:5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