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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还了吧,墨迹什么呀。”
“连同村的都骗,这刘雷也太不地道了。”
“咱们村风气就是从他坏的……”
周围邻居你一言我一语,刀子般扎在陶玉梅身上。
她终于缴枪投降,“我,我回去拿卡。”
外婆推推大爷,大爷心领神会,朝余二东招招手,“走,咱们一块去。”
这两人一动,三爷和六爷也跟上了,再加上何茹和部分好事的村民,陶玉梅带了一大帮子人回家。
她苦着个脸,慢吞吞往屋里走,她男人跑出去大半年刚回来,时不时找她要钱,每天天亮出门喝酒打牌,不到晚上十点不回家,这会儿她家除了八十岁老母,一个人也没有。
陶家老太太耳背严重,早上林爱芳和陶玉梅的吵架她也不知道,看见陶玉梅带了一大帮子人回来,还有村里的领导,她杵着拐棍儿要起来倒水。
被大爷按了回去,“老姐姐,你别管了,我们不喝。”
“噢,喝水,玉梅啊,倒水。”老太太指挥女儿。
陶玉梅进屋找出自己的包,刚要走,三爷提醒她,“看看你卡带的对不对?别去了卡里没钱。”
这话太直白,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陶玉梅脸涨红,“带好了,走吧。”
镇上离河湾村走路也就二十分钟,有热心好事的村民贡献出自己的电三轮儿,把何茹,陶玉梅,余二东和大爷四人送到了镇上的邮政储蓄银行。
行内转账是及时到账的,当何茹的手机接收到提示到账的讯息后,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紧绷了半天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出来后给大爷三爷六爷各买了一条百元的卷烟,还给电三轮儿的大叔也买了一包烟。余二东是村官,拒不收礼,她只好给村委办公室送了一箱矿泉水和一箱苹果。
完美收官,在外公外婆家吃过饭,开车带林爱芳回城。
一路上林爱芳恢复了以往的神采,把陶玉梅两姐妹翻来覆去好一通鄙骂,又夸何茹这儿子有勇有谋把钱弄了回来,再夸补习班及时安装了监控,多谢菩萨保佑云云。
何茹听得脑仁疼,打断她的碎碎念,“妈,其实我是诓她的。”
“啥?”林爱芳愣住了。
“补习班前几天根本没按监控,今天早上你走后才来了两个师傅,我们出门的时候刚敲定地方和角度,这会应该安装完毕了。”
“什么?这么说你刚才是骗陶玉梅的?你胆子也太大了,万一她不信呢。”林爱芳一阵后怕。
“没办法,当时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赌的就是她怕刘雷坐牢,我也不敢告诉你,否则你肯定露馅。”
何茹这会有点得意,跟骗子学骗人,还骗成功了,江澈指不定得多高兴。
“哎呀,我当时真以为是真的,一心想让你报警呢。”林爱芳捂着心口激动得不行,这家伙,跟诸葛亮玩空城计似的,好惊险。
“你那几个举动特别好,真的,把陶玉梅吓得信以为真我要报警。”何茹夸她。
林爱芳捂捂脸,有点不好意思,“唉这都怪我,轻信了刘雷的话,昨天还怪你们,跟你们吵架。”
这种真心实意的道歉从林爱芳嘴里说出来挺稀罕的,何茹点点头,正色道:“妈,以后遇事要冷静点,别被人牵鼻子走,只要涉及到钱财之类的,先打电话跟我们通个气,别又被骗了,你看那些被骗的新闻,层出不穷,钱追的回来的能有几个?咱们这次算是幸运的了。”
“对对对,”林爱芳头点得像啄米鸡。
江澈中午午休时间看到何茹发来的讯息,有点不敢相信,搬着小凳子坐到角落里给她打电话。
“何茹,你真把钱给要回来了?”
“要回来了,两万五,一分不少,给大爷三爷和六爷各买了一条百块的卷烟,村委会送了一箱矿泉水和一箱苹果,花了四百六。”
“要得,是要谢谢他们。”
江澈表示认同,兴奋的压低嗓子,“你把过程跟我说一遍嘛,我都没参与。”
何茹心情挺好,把过程简要叙述了一遍,还把林爱芳的道歉也学了给他听。
“这可真难得,我妈居然会道歉。”江澈感叹之余陡生惆怅,“你真厉害,做老公做儿子做爸爸都比我厉害。”
“其实你也不赖,就是没上心而已。”
何茹一语道破,对面瞬间无声。
何茹以为江澈被伤到了,想了想又道:“但是现在比起以前要好多了。”
良久,对面嗯了一声,“我会努力改变的。”
第46章 感觉有些动摇了
何茹挂了电话,望向正趴在重症监护室玻璃上的林爱芳,里头的江大河一点要醒的迹象也没有,医生说再观察两天,如果不行就转到省医院去。
林爱芳脸上的担心不似作假,里面毕竟是和她结发三十多载的男人,她这一生开心与痛苦的根源。
何茹以前常会以旁观者的角度思考他们二人的相处方式,觉得既然两个人长年累月三观性格不合,应该早早分开才对。可这两人偏偏能将就勉强,在互相嫌弃与争吵妥协中日复一日的耗着,婚姻质量对比起她和江澈,是另一种状态的差。
每当她想到自己老了可能会是这种婚姻状态她就觉得人生无望,她不想和江澈重蹈这两人的覆辙,她要放弃江澈,拯救自己。
可现在江澈产生了改变,虽然是因为互换身体的原因,但他确实在改变,而如果两人一直这么换不回来,目前的相处模式就会长期持续,时间一长的话……思及至此,何茹打了个哆嗦,她发觉自己有些动摇了,因为她内心竟然突然冒出如果这个现状一直持续下去的话,这个婚没法儿离的错觉。
“江澈,”林爱芳打断她的思绪,走过来问她:“何茹刚才跟你打电话了?”
何茹回过神,笑了笑:“嗯,她问我是怎么把钱要回来的,还夸我厉害。”
林爱芳撇撇嘴,“她也就长了张嘴,平日里总说自己忙,幼儿园离不开人,这家里的事她可从没操过心,孩子也扔给江媛了,当然得嘴巴甜点,夸人又不费力不花钱。”
何茹斜眼瞅她,果然是刚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典型,两万五的事儿一过,又恢复了老样子。
“妈,如果我爸背着你跟人说你蠢你凶悍,你感觉怎样?”
“他敢,我不挠死他。”林爱芳眼睛立马瞪圆了。
“那你为什么要背着何茹说她坏话呢?”
林爱芳急了,“何茹本来就这样啊,我说的是事实。”
“我爸也觉得他说的是事实,你不蠢能被人骗钱?你不凶悍那陶玉英能被打到去整容修复?”
“江澈,你作为一个晚辈,有你这么说你母亲吗?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供你吃供你喝辛辛苦苦养大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你别来这套,”何茹掏掏耳朵里的茧子,“我是按照你的说法用我爸打的比方,怎么你说何茹何茹就得受着,我爸说你你就气急败坏呢?”
林爱芳暴躁跳脚,“我是长辈,长辈说晚辈天经地义,你乱打什么比方?你爸又有什么脸来说我?”
“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外公外婆说你就可以了,懂了懂了。”
何茹笑眯眯比了个ok,在她愤怒而尖锐的指责怒骂中去按电梯。
林爱芳心里的火一旦被挑起,那就跟三味真火似的,轻易灭不了。
她从进电梯一直到坐上二手福特回家,就没停止过唠叨,从结婚前一直讲到江大河进医院,家里前前后后所有事都在她嘴里过了一遍,自己的形象比小白菜还惨。
何茹听着听着,自己代入了一下林爱芳,突然察觉到了林爱芳在婚姻中也挺可悲的,而且悲而不自知。
“妈,”她打断林爱芳的唠叨,认真劝她:“市里新建了个老年大学,要不给你报个名吧?也算圆了你的大学梦。”
林爱芳读书只读到初中,然后考了个中专职校,毕业后进了供销社,到现在都偶尔还会提起读书时的那些事。她的名字就是初中毕业后自己改的,她以前叫林二芳,因为她上头还有个姐姐叫大芳,两岁时下河淹死了,后来生了她就给起名叫二芳。
她打小就觉得这名字难听,初中毕业果断改名了,还把弟妹也跟着一起改,终于告别数字排序,这也是弟妹从小听她的原因之一。
林爱芳打了个怵:“老年大学?我这一把年纪了还上什么大学?我不去。”
她一口回绝,下意识的觉得儿子嫌弃她没文化,保护壳唰的穿起来:“你爸天天说我不会说话瞎说话没文化,你就要给我报什么老年大学,你们可真是一对好父子,有本事别吃我做的饭,让他再去给你找个有文化的后妈算了。”
林爱芳越说越刻薄:“不过依你爸的眼光,也只能找陶玉英那样的鸡婆……”
“妈,”何茹等红灯的间隙,扭头问她:“为什么每次正经跟你谈事,你总是能把我的意思扭曲成你认为的那样呢?我只提议说报个老年大学,这样可以开括视野,学习文化,还可以交到很多朋友。你可以先了解一下老年大学有些什么课程和内容,觉得喜欢就去,不喜欢就算了,这本来是件很开心的事,您怎么一定要扯到我爸和陶玉英身上呢?你上不上老年大学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你自己的事吗?”
林爱芳没料到儿子会这样怼她,脸色刹那涨紫,“你,你……你别说这些好听的,你们心里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那你说说,我想什么了?”
何茹发动车子,往前开。得亏不是她亲妈,她还能心平气和的跟她扯,否则真有可能被林爱芳气成羊癫疯。
“你们就是嫌弃我读书少,我书读得少怪我吗?那不是小时候穷……”
“又来了,”何茹后槽牙搓得咯吱响,强忍着没翻白眼,“行了,咱们这话题就此打住,您爱去不去,算我废话多惹您不高兴了。”
任林爱芳再说什么,何茹除了嗯就是哦,不再多说话,林爱芳又说了几句觉得没意思起来,闷闷的看着窗外风景。
何茹暗暗叹了口气,突然觉得江澈能健康长大也不容易,虽然性格上有缺陷,但还不是无药可救,至少互换身体后开始自我改变了,如果真继承了林爱芳和江大河的所有缺点,她是打死都要离婚的,无法沟通简直太可怕了。
把林爱芳送到家,然后到加油站给车子加满油,顺便用送的洗车卡洗了个车,干干净净给王骁天送了过去。
王骁天接过车钥匙很开心,“感谢江经理,又是加满油又是洗车的,我感觉自己赚了。”
“这是借车的基本原则,否则以后哪好意思再开口借车。”何茹摆摆手,回了办公室,眼下才三点不到,还可以干会儿工作。
路过赵毅和常思语工位,她和往常一样点头打招呼。
常思语咬着唇,眼底流露出一丝幽怨。
第47章 秀恩爱
“思语,你来我办公室一下。”何茹在办公室喊了一声。
赵毅拿笔戳了戳常思语胳膊,“发什么呆呢?老大叫你。”
“哦。”常思语慌忙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办公室。
“江经理。”她向往常一样打招呼。
“坐吧,我有话跟你说。”何茹这会才发现常思语的妆容比起刚进京瑞时成熟不少,想来是为了配合江澈的年龄差。
常思语坐在了对面椅子上。
何茹把礼品袋拿出来,将粉色心形小卡片朝向她的方向,“思语,首先谢谢你的心意,感谢你用这笔非常有意义的提成特意给我买的礼物。不过我除了是你的上级,同时也是一个已婚人士,贸然接受你的礼物容易引起旁人不必要的误会,所以我今天一早把钱还给你了,算是我托你帮忙买的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常思语咬住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比江经理的前妻年轻优秀,为什么他不接受自己的心意?
“江经理,您不用瞒我了,我知道您现在是单身,既然单身,我就有追求的权利。”
“什么?”何茹不知自己怎么就“被单身”了。
这表情在常思语看来就是装的,她索性豁出去,“我知道您和您妻子正在闹离婚,我愿意等,等到您彻底单身,到时候我会光明正大的追求您。”
何茹被她理直气壮的口气给逗笑了,“思语,我应该没有说什么让你误会的话,也没有做过什么让你误会的事吧?你从哪儿听说我要离婚的?”
“上次李总在您办公室和您说话,我过来送文件,不小心听到了两句,但是您放心,我没跟别人说过。”常思语坦白。
何茹回忆了一下,她和江澈互换身体后的确有在办公室和李登科讨论过离婚的事,就在陶玉英事件发生之前。而且不止她,江澈和李登科也说过这事,指不定哪次被常思语听到了。
看着这年轻女孩子一脸坚定的模样,她揉揉额头,“思语,你还年轻,等你以后步入婚姻殿堂了你会发现,两口子偶尔是会吵架的,吵架的时候也会闹离婚,但往往也就是那么闹一下,不会真的离婚的,你想多了。”
常思语笑了,“你别骗我了,我是不会信的,我有眼睛会看,真离婚假离婚我看得出来,你不过是担心我们年龄差距太大而已。”
她往前一步,手撑到桌面上,“江经理,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