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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局者迷_冯华 》-第 1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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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吧,妈妈听着。”

      我的确是想和什么人谈谈。我没有其他人可以谈,只有温妈妈。我开始说了,但所说的人却不是李燕。

      “蕊蕊的爸爸,是我以前的领导。他为人磊落,我一直很敬重他。和他相处的那段时间,我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至今都没有忘。”我慢慢地说,温妈妈安静地听着,“蕊蕊的妈妈,是我现在的领导。她……个性比较复杂,常常让我感到惊讶,但我慢慢地开始了解她。了解她之后,我觉得……觉得我们很接近……”

      温妈妈丝毫没有感到惊讶。她继续着手里的事,说:“你知道吗,我到现在还记得,阿郁第一次带你回家来见我,咱们说着话,你偶尔看看阿郁。你并没说太多,但我心里就有了把握。我知道你是真心爱阿郁的。”

      “为什么?”我不知温妈妈为什么会提起这个,但还是问道。

      温妈妈微微一笑,说:“你呀,从来都是个眼睛藏不住心事的人!你看着一个人,心里喜不喜欢,爱不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了!”

      我很惊讶。我忽然想起来,自己和温郁一起的时候,她很少问我“爱不爱”她。有时候,我呆呆地望着她时,她会笑着骂我“傻”,然后说一句:“我也爱你!”自然,爱人之间说情话是无需理由的。但我还是对她用了一个“也”字感到奇怪。的确,我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但她是如何知道的呢?

      我心里乱糟糟的。我问温妈妈:“妈,我真是这样吗?”

      温妈妈停下手,转脸看着我,认真地回答:“真的。所以今天蕊蕊的妈妈来咱们家,我心里就有点儿明白了。”

      “明白什么?”我不甘心地问道。

      “傻孩子,”温妈妈的语气里并无责怪的意思,“你喜欢她呀。”

      我呆呆地看着温妈妈,“那就是说……她也能看出来了?”

      “谁?”温妈妈问道,“李燕还是蕊蕊妈妈?”

      我没有回答温妈妈的话,下意识地摇摇头。我没想到自己会把事情弄得如此糟糕,也从不知道自己对内心情感的控制力是如此之差。我拼命回忆自己在与岳琳相处的过程中,有没有什么不妥的言行,可我偏偏什么也想不清,一切都如同乱麻似的纠缠在一起。我感觉到温妈妈在同情地看着我,这眼神让我有无地自容的感觉。

      最后我终于从那堆乱麻中挣脱出来。我觉得我的嗓子十分干涩。我很严肃地告诉温妈妈:“妈,我决定,以后和李燕相处下去。你认为呢?”

      温妈妈用了解的目光看着我,说:“你也不能光为别人着想,得学会为自己考虑。”

      我点点头,没再说话。我暗自失落,除此之外,我又能有什么样的选择呢?

      3

      温郁没有墓地。她的骨灰被洒在郊区一个向阳小山坡的香樟树下。这不是她自己选取的地方。她只是有一次开玩笑时对我说,如果有一天她先于我死了,千万别把她放在公共墓园里和别人挤作一团,而要找个阳光好的山坡,一棵绿色的树木,把骨灰洒在树根周围。这样,她就可以和那棵树一起沐浴着阳光再次生长。温郁死后,我花了很多时间去寻找这样一个合适的地点,最后终于找到了。那棵香樟还很年轻,在阳光下有种欣欣向荣的生命力。我想如果温郁亲眼看见,也一定会接受这个永久的陪伴。

      我去找李燕告诉她我的决定之前,先去了一次那个小山坡。我把收了很久的许多物品一起带去了。温郁的大部分照片、我送给她的小礼物、她最爱读的书,还有我断断续续写的几本日记。我在那棵树下坐着,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慢慢烧了。对我来说,它们实在太过重要,以至于我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来存放。我把它们烧成灰,洒在温郁周围。我想像它们在空气中与温郁汇合。这种想像让我的心情变得稍稍明朗。

      我在那棵树下坐了好久,心里不停地对温郁说着话。我告诉她,我还是像以往一样地念着她。我跟她讲述我的工作、我的生活,把岳琳和李燕的事都讲给她听。我觉得温郁就在我身边的空气里呼吸,连她温柔了解的目光都能感触到。我问温郁,我爱上另一个女人,她会不会生气。我还问她,如果为了保护这个女人,我将做的选择是不是正确呢?我听不到温郁的回答。一阵风吹过,头上千万片香樟叶“飒飒”地响,好像是一声遥远的轻笑。随即便随着风去了。

      当天晚饭桌上,我告诉温妈妈,吃过饭我就去找李燕。温妈妈问我,是不是真的想好了。我说我已经想好了。

      温妈妈叹了口气,说:“燕儿是个好姑娘。如果阿郁有知,也会为你们高兴的。”

      一旁的蕊蕊一边乖乖地吃饭,一边似懂非懂地听着我们的谈话。她忽然插嘴说:“奶奶,你们说的是不是那个好漂亮的燕子姐姐?”

      温妈妈笑着说:“就是啊。不过蕊蕊要叫她‘燕子阿姨’才对啊。”

      蕊蕊想了想,一双黑亮的眼睛盯着我,问:“秦叔叔,你是不是要和燕子阿姨结婚啊?”

      我笑了,摸摸蕊蕊的头,说:“可能吧。”

      出人意料地,蕊蕊眼睛里掠过一丝惧意,怯生生地说:“叔叔,你别和燕子阿姨结婚,好不好?”

      我和温妈妈对视一眼,都觉得奇怪。温妈妈问蕊蕊:“蕊蕊,为什么不让叔叔和阿姨结婚啊?”

      蕊蕊的眼睛里立刻汪满了泪水,像犯了大错似的垂下头,胆怯地回答:“因为你们结婚了,就会吵架……还有,要是结婚了,就会有‘多余的小孩’啦……”

      温妈妈忙把蕊蕊抱到怀里,抚着她小小的肩膀,安慰她:“傻孩子,怎么会呢?这都是谁跟你说的呀?”

      蕊蕊像小猫似地抽泣,“是爸爸说的……爸爸说,要是不跟妈妈结婚,就不会有我这个‘多余的小孩’了……”

      温妈妈抬头看着我,眼睛里充满诧异。而我的震惊不亚于她。我忽然回想到,第一眼看见蕊蕊时,就觉得她清秀的面容里有种隐隐的怯意。我想像不出朱文杰会对自己的孩子说这样的话。不,不会的。我的记忆又跳出来为朱文杰作证。我忆起多年前那个在讯问室里号啕大哭的何梅英,耳边似乎又回响起何梅英女儿在派出所外凄凉的哭声。不是朱文杰救了她们么?他不是为了保护一个孩子的心灵不受伤害而犯了影响他命运的错误么?这样一个朱文杰,会对自己的孩子说她是一个“多余的小孩”?

      我正在困惑,手机响了。我去接听,里面却没有声音。看看屏幕,手机并没掉线。上面显示的是一个固定电话的号码。我又“喂”了两声,里面忽然有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是秦阳平吗?”

      “我是。”

      “你是不是在找陆海洋?”

      我全身的神经一下子紧张起来。为了避免惊扰老人和孩子,我对温妈妈做个手势,起身一边走出饭厅,一边对着电话,尽可能平静地问:“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只对我说了一个地点,说到了那儿我就知道了,然后便挂断了电话。我站在原地思忖了几秒钟,马上给岳琳打了个电话。很快,岳琳的声音便出现在耳边。

      “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提到了陆海洋。”我说。

      岳琳也警觉起来,问我怎么回事儿。我把电话内容告诉了她,并说我打算马上去那个地方,了解一下情况。岳琳先是同意,接着又有点儿担忧,问我一个人行不行。

      “没问题。”我说,“再说我会有防备。”

      岳琳沉吟一下,说:“那好。一有什么情况,马上跟我联系。”

      我答应了她,挂了电话。来不及跟温妈妈多解释,只说队里有任务,必须马上就去。我没有带枪,但贴身带了把匕首,便匆匆出门,骑上摩托,向电话里那个男人所说的地方奔去。

      到了地方,我停好车,四下看看。这是一个僻静的小巷巷口,周围的路灯都坏了,四处都是黑暗。我本能地警惕起来,眼睛扫着四周,观察着动静。这时,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小巷里传来。

      “秦阳平。”他叫我,但周围太黑,我完全看不清他的人。

      “你出来说话。”我对他说,身上的肌肉绷紧了。我隐隐嗅到一种不祥的气息。但我不想立刻掉头离开。我找陆海洋实在花了太多的工夫,即使有一丝可能性,也不能放过它。

      那个男人没有马上说话,他似乎在向巷口移动。我竖着耳朵,注意倾听身后的声音。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远处汽车喇叭的声音。我的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隐约能看出巷子里那个男人个头虽不高,但体格很魁梧。我努力想看清他的模样,但只能看出轮廓。

      片刻后,那男人说:“你不是想找陆海洋吗?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得保证我的安全,有人可不想让你们找着他。”

      我说:“你放心。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他却像是有些害怕,压低声音说:“你别站在那儿,这两天老有人盯着我,别让人看见!”

      我半信半疑,向前走了两步,更努力地打量他的脸,他却把脸背过去了,还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

      “你说什么?”我有点儿急,问道,又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面前的男人突然转过身来,一根黑黝黝的棒状物挟着风声砸向我的头顶。我闪身躲开,同时却听到耳后突如其来冒出杂乱的脚步声,至少有三个人在向我扑来。我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也来不及抽出那把匕首,赤手空拳与他们展开一场恶斗。黑暗中,我知道自己已经受伤了,但我除了继续反抗别无它路。显然,他们也没料到会遭遇一个劲敌,本以为三两下可以解决的问题,却拖了近十分钟,才将我打倒在地。

      有一只脚重重地踩在我脸上。我能感觉到鞋底粗糙的纹路。他狠狠地用脚碾我,骂道:“秦阳平,听着!今天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要是再他妈问什么陆海洋的事,小心脑袋搬家!”他大概也受了伤,声音痛楚地朝我吐了一口唾沫,脚下又加了劲儿,“妈的,手脚还挺利索……作为惩罚,今天就给你留个小小的纪念……”

      我在下面一直在集中注意力感觉着他在上面的举动。他似乎从身上抽出个什么东西,弯下腰,手朝我伸过来。我瞄准这个时机,将已经偷空握到手里的匕首扬起来,狠狠地向上扎去。立时,头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我头上的脚一下子松了劲儿。我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周围几个人毫无防备,看见他们的一个同伴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一时慌了手脚。顾不上和我纠缠,连拖带拉扶起那个倒地的男人,很快逃开了。

      与此同时,我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响了起来。我掏出手机想接,却觉得眼睛被什么蒙住了。伸手一摸,摸到湿乎乎浓稠的液体。忽然间,天地似乎换了个位置,眼睛里什么也看不见。继而,我就软软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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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证人失踪

      1

      我睁开眼睛,雪亮的灯光下,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女人的侧影。她似乎正在出神地望着什么,没有意识到我的醒来。她侧面的线条简洁而柔美,尤其是鼻梁下嘴唇的侧线,微微翘起,像一朵清晨的喇叭花。我一时间有些迷惑,弄不清这个女人是谁,她在这里做什么,她那么专注地望着什么呢?

      只是一念间,她就被我的声音惊动了,迅疾地调过头来。即使我不认识她的脸,从这个轻捷灵敏的动作中,也能猜出这是岳琳。我的头很痛,但当我被她投向我的目光所笼罩时,我分明感到一丝甜蜜。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角度的关系,她的眼神里有种非常复杂的成分。她默默看了我几秒钟,微微笑了。

      “疼么?”她问道,嗓子有点儿沙哑。

      我想摇头,但感到整个脑袋都不太听使唤。我只得开口说话,可稍一呼吸,就觉得喉头干得像要着火。但我还是努力对岳琳说:“没关系。”

      她对我笑笑。我还是第一次像现在这样面对面看着她,看着她对我亲切地笑。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向往阳光的鱼,冲上了沙滩,在感受阳光照耀的同时,也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她的一小绺头发从后面滑下来,薄薄地贴着她的脸颊。我忽然极渴望伸出手去,轻轻拂一拂那绺黑发。它必定柔韧、光滑而富有弹性。我动动眼珠,看着岳琳的眼睛。

      “是他们……干的。”因为喉咙干渴,我的话说得很不流畅。但我想岳琳会明白我说的是谁。

      当局者迷冯华推理悬疑系列“你等等。”岳琳没接我的话。她转身离开,走到房间的另一个地方在摆弄什么,发出清脆的容器碰撞声。稍后她走了回来,又在床边坐下,手里端着一个茶缸,用一只小匙舀了水,往我嘴里送。“来,先喝点儿水。”

      我喝了一口水,有点儿烫。岳琳看出来了,歉意地笑:“对不起。蕊蕊小时候我给她喂饭,也是老忘了试试冷热。”说着,她自然而然地将第二匙水送到自己嘴边,轻轻吹了吹,这才接着送给我。“来,张嘴呀……”

      我一口一口地,把半茶缸水都喝完了。我还是觉得口渴,但我告诉岳琳,我不喝了。

      “是你打我的手机?”我知道自己现在身在医院。我还记得昏迷前最后听到的是手机的【创建和谐家园】。我猜那是岳琳。“我想接,一下子就不知道了……”

      “我打手机总是没人接,就觉得不好。”岳琳平静地叙述着,“正好在和人谈事情。打了个招呼,急急忙忙朝你说的地方赶,快到的时候更觉得不妙了——那地方不是认真谈事的地方,太偏太暗——果然,到了那巷口,就剩你一个睡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血……”

      “这次怪我自己,”我坦白地承认,“警惕性太差。我……”

      “你别说太多话,”岳琳打断我,“你失血太多,得好好休息。我来说,你简单回答就好了。弄得清他们一共几个人么?”

      “四个。”我回忆了一下那些突然而至的杂乱的脚步声,那些凶猛地扑上的身体,以及最后跳起来反击时所看到的几个慌张逃跑的背影,“至少四个。或者还有没上来的。”

      “他们也有人伤得不轻吧?”岳琳肯定地说,“我报了警,先送你来医院。你昏迷的时候,我又回现场看了看,了解了一下情况。从现场痕迹看,应该有一个受伤的,被人拖走了。”

      “我捅伤了一个。”我回忆起来,还是有些为自己当时不够警惕而懊恼,“几个人都是练过的,但算不上专业。主要我……”

      岳琳又一次打断我的自责,安慰道:“在那种情况下,能保住这条命就算不错了。其实我也很后悔,接到你电话的时候,就不该同意你单独去。要是咱们一起去,两对四,倒也难说谁占上风了。”说到这儿,她的脸色忽然一沉,“你知道我当时在跟谁谈话么?”

      我看着她的表情,稍一琢磨就猜到了。

      “是老朱?”我问。

      她点点头。

      “他回家了?”我心里很忐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岳琳瞥了我一眼,嘴角露出一个酸涩的笑,说:“是啊。他回家来,因为跟我谈协议离婚的事情。”

      我觉得胸口很闷,看着岳琳,不知该如何安慰她。

      她抬起头,出神地望着前方。我忽然想起来,刚才醒过来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她就是同样的姿态和眼神。原来那个时候,她就是在想着自己的婚姻啊。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很卑劣。我怎么能借着受伤时的脆弱而放纵自己的欲念呢?

      岳琳出了一会儿神,低声说:“我跟他说了,没有我能接受的理由,我是不会同意离婚的。”

      我叹了口气。心里回想着朱文杰的固执脾气。不知道能为岳琳做些什么,来改变朱文杰的态度和决定。可这时,岳琳却又从自己的情绪中挣脱出来,跟我谈起了今晚的突发事件。

      “我已经布置了人手去各医院查,看有没有今晚送去急诊的外伤病人。”她恢复了平静,声音又和平日里的很接近了,微微的冷和硬,“但不一定能得到线索。不过就算查不到人,咱们心里也差不多有个准数了。”

      我点点头,“对。就是晶华的人。”

      “他们这样急吼吼地跳出来,倒也提前暴露了真面目。”岳琳说,“他们这一手可真够傻的。不过我估计,他们本来是想给你点教训,让你不敢再继续咬着陆海洋的下落不放了。秦阳平,你觉得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

      “这事可能和朱红梅有关。”我已想到了这一点,说,“最近这段时间,真正知道是我一直在查陆海洋下落的,她是最直接的一个。”

      “最近要提醒小林也注意自身安全。”岳琳点头说。

      “而且……”话未出口,我有些迟疑。

      “说呀,什么?”岳琳追问道。

      我只得说出来:“我过去跟李安民打过交道,他可能很……提防我。”

      岳琳稍沉默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如果陆海洋真出事了,他是脱不了干系的。”

      我想了想,又说:“我猜想,这事虽然可能和朱红梅有关,但她并不是什么策划者。结合前段时间我们的调查来看,我有一个大致的推测。现在基本可以肯定陆海洋确实出事了,而且和晶华有关。他妻子朱红梅无疑也知道事情真相,但她不敢向我们承认,不仅是简单地害怕报复,可能还有什么把柄握在对方手中……”

      岳琳听得很认真,问:“你认为可能是什么样的把柄呢?”

      “现在我还没有证据乱说。”我思索着说,“我总觉得,这件事情可能比我们现在想像得还要复杂。等我明天……”

      “明天?”岳琳忽然笑了,打断我说,“你是痴人说梦吧?你以为你是小朋友做游戏,假装受伤了,在医院玩一会儿就出去?”

      “怎么说得那么刻薄?”我也笑了。“别看我瘦,其实我体质好……”

      岳琳笑着说:“跟我说那么多没用!在医院,一切都得听医生的安排!好啦,”她说着,非常自然地伸手在我胳膊上拍了拍,“你醒了,我就不操心了。好好睡吧,明天再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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