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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宋君瑶两只灿若明星的眼睛,突然一阵心痛,转过身去背对着她,说道:“瑶儿,你还记得我们的一年之约吗?从今天开始就结束吧。”
宋君瑶笑了笑,不在乎地说道:“确实没用了,现在我们已经是真正的夫妻了。雁卿,能嫁给你是我今生最意想不到的惊喜。”
萧管靖听了宋君瑶的话,忍不住要放弃自己的念头,不顾一切地将她抱在怀里。可是他不能,他是大离的将军,他要上战场带兵打仗,何况他答应过王爷,不让瑶儿重蹈娘亲的覆辙。
萧管靖的双拳紧握,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尽量平静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的婚约到此结束吧。”
“咣当”宋君瑶手中喝水的茶杯没拿稳,摔在了地上,看着萧管靖依旧宽厚却微微弯下去的脊背,她不可置信地问道:“萧管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萧管靖再一次平静地说道:“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吧。明天,我写份和离书。”
萧管靖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在宋君瑶的心上,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仿佛就是一场笑话,宋君瑶还能清楚地感受到萧管靖昨日温存时的疯狂和满足,以及他昨日每一句呼唤自己名字的低喃,怎么今天两人就到了这种地步。
宋君瑶拼命地摇头,不敢相信,向萧管靖再三确认,“萧管靖,你是认真的,你要给我和离书,结束我们的婚约?”
萧管靖坚定地说道:“是的,瑶儿。我们的婚约结束吧。你可以尽情的游览大离的大好河山,去实现你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理想。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宋君瑶看着他的坚定,甚至可以说是坚决,是冷漠,是残酷,心里最后一点美好的希望都破灭了。
“为什么?我们已经是真夫妻了,你为什么又抛弃我。”宋君瑶的手无力的搭在桌上,仔细看,能看到她的手臂,她的全身都在颤抖。
听到“抛弃”两个字,萧管靖的心里在滴血,他清楚地记得这两个字对瑶儿对自己会产生什么后果,他别无他法。他不想瑶儿在自己身上陷得太深。他这么爱瑶儿,怎么可能抛弃她。可他就是这样做了,不管是出于好心,还是深爱,他都要永远地失去她的瑶儿了。
由于萧管靖握紧的拳头太用力,指甲已经划破了掌心,拳头上已经渗出了鲜血。可这些都比不上他心里的痛。
“为什么,萧管靖。我需要一个理由。你有喜欢的人了?还是……”
“不是,我只是发现自己不爱你。跟你在一起让我难以忍受。你自私、冲动、小孩子心性,永远也长不大,不会替我着想。”说完,萧管靖咬紧了牙关,脸上的肌肉都抖动了起来。
宋君瑶没有再纠缠,拼命压住要流出来的眼泪。抬头看着屋顶,轻轻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萧管靖听到了这句“好”,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自己将失去他心爱的女孩了。失魂落魄地走出了房间,像一个被抽掉了灵魂的躯壳,脚步轻浮,踉踉跄跄地去了书房。
留在房间里的宋君瑶,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了自己,再也忍不住,流出了眼泪。这一次的哭泣,不同于前十七年的任何一次,这一次的哭泣是无声的、沉默的。
宋君瑶没有哭太久,心里告诉自己,是时候长大了,是时候出去走走了。
她躺到床上,这该死的被窝冷冰冰的,怎么也暖不热。无心睡眠的她,睁着眼看着头顶床幔上的鸳鸯,看了一夜。
回想起自己和萧管靖从相识到现在还没有一年的时间,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自己有种恍若已过半生的感觉。
明天起来一切都回到了原点,只不过唯一不能回去的是自己的父王再也回不来了。
第二天,一大早,喜儿进来给宋君瑶送水,伺候她洗漱,没想到她已经起来了,可仔细一看,郡主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喜儿问道:“郡主,你怎么起这么早?”
宋君瑶揉了揉脸颊,对喜儿说道:“今天有正事要办。喜儿,你去我的私库里找一个枣红色鎏金的小箱子,给我拿过来。”
喜儿没有多问,领命走后,宋君瑶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发了会呆。
书房里的萧管靖,正对着书桌上铺着的一张白纸发呆。一愣神的功夫,毛笔蘸满的墨汁滴了下来,晕湿了白纸。
放下手中的毛笔,双手团起白纸,用力抓紧,扔到了地上。
第113章 决裂出走
一晚上的时间,萧管靖都在准备写和离书用的东西,等到所有的东西准备妥当,只等着写出来了,天已经亮了。
听到外面仆人扫地上的落叶发出的“沙沙”声,萧管靖想不能再拖了。
一笔一划将和离书写完,朝着写好的和离书吹了吹,叠的整整齐齐放在怀里。还没等到出去,书房的门打开了。
“萧管靖,和离书给我吧。我拿上马上就离开。”
宋君瑶没有进屋,站在门口,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看向眼前的男人。
萧管靖贪婪的看着宋君瑶,最后一次能看着眼前的女子了,要将她的眉眼封印在目光里,隽刻在脑子里。
“拿来吧。”宋君瑶伸出手,半天了,见萧管靖没有动静。目光朝他飘过去。
萧管靖眼里的深情,让宋君瑶心里一颤,明明是你萧管靖要抛弃我,现在做这个样子给谁看。
萧管靖紧握着拳头,又轻轻松开。缓缓抬起手,伸进怀里,拿出来,放到宋君瑶伸过来的手上。
“你要去哪里?”萧管靖沙哑的声音传来。
“这就不用萧大将军操心了。我会离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你放心了吧。”说完,宋君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房间的路上,宋君瑶心里不满地想着,这秋风真讨厌,吹得人想流泪。
宋君瑶进了屋子,喜儿已经拿着箱子站在里面等着了。
见到她回来,忙迎上去,“郡主,你回来了。东西我取回来了,在仓库最里面压在架子最下面了。郡主,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宋君瑶接过箱子拂了拂上面的土,自嘲地说道:“本来想着用不上了,没想到……这也不错。”
喜儿好奇心被勾起来,围着宋君瑶满脸问道:“郡主,这里面是什么呀?”
宋君瑶打开箱子,将里面发黄的图纸取出来,铺到桌面上。
图纸上的内容展现在两人面前。喜儿问道:“郡主,这不是大离的地图吗?你拿它做什么?”
宋君瑶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说道:“这是父王还在的时候,我缠着父王要来的。这上面的路线是我当年画的要游玩的路线。我还看过许多地方日志,将好玩有意思的地方都标划了出来,准备到了地方多玩几天。”
喜儿不解,继续问道:“郡主,你现在拿出来是要去游玩吗?将军知道吗?他能让你去吗?”
宋君瑶的手指沿着图纸上用箭头画出的路线游走着,听完喜儿话,将腰间塞着的和离书拿了出来。展示给喜儿看,“喜儿,我和萧将军和离了,现在我自由了,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这世间天大地大,处处可以为家。”脸上尽量憋出了一个自以为灿烂的微笑。
喜儿看着郡主脸上的苦笑,不禁为她感到难过。她跟郡主这么多年了,已经看出来郡主真心爱上了萧将军,将军明明也是爱郡主的,怎么两个人走到了这一步。
“郡主……”
宋君瑶打断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从箱子里拿出一张纸,交给她,说道:“喜儿,你赶紧照着这张清单,将上面的东西准备齐全,准备好,我们就上路,离开这里。”
喜儿拿过清单,仔细地看了看,清单上的东西特别多,都是长途出行必备的物品。
“郡主,你真的要走吗?”
“喜儿,我已经决定了。快去准备,你要是不去,我就把你留在这了。”
喜儿赶忙说道:“郡主,我这就去,你一定不要丢下我。”说完,拿着单子跑了出去。
喜儿离开后,宋君瑶坐在椅子上拿着图纸发呆。
离开的喜儿,心里难受极了,始终想不通将军为什么跟郡主和离。一时气愤决心要找萧将军问清楚。
喜儿向来怕萧管靖,萧管靖身上的气势让人有点儿害怕,这次喜儿心中充满了愤怒,冲进书房去找萧管靖。
正好萧欢在书房里和萧管靖商量军中事务,喜儿没有敲门就进来了。
屋内的两人一起转过头来看着喜儿,喜儿一下子有点心虚,萧欢说道:“喜儿,你怎么来了,连门都不敲,我有要事向将军禀报,你先出去吧。”
喜儿不看他,盯着萧管靖鼓起勇气说道:“奴婢是来找将军的。”
萧管靖心里清楚她的来意,对萧欢说道:“萧欢,你先回去吧,一会再议。”
萧欢磨磨蹭蹭不肯出去,萧管靖将手中的书扔到桌子上,发出“嘭”的声音。萧欢像兔子一样蹿了出去。
“喜儿,有什么事,你说吧。”
喜儿气愤地问道:“将军为什么要跟郡主和离。奴婢伺候郡主许多年了,虽然郡主有时有点任性,可她自从嫁给将军后已经变了好多了。奴婢也能看出来郡主是爱将军的,将军对郡主也不是完全没有感情。为什么将军要这么狠心,跟郡主和离?”
萧管靖说道:“喜儿,这你不用知道。我已经决定的事情,无法更改了。你以后照顾好你家郡主就可以了。”
喜儿还是不依不饶地问道:“将军,郡主她为了你改变这么多,你也是真心对待郡主,我们这些下人都有目共睹。将军,你为什么要抛弃郡主啊。”
萧管靖没说话,背过身去。
喜儿见状,接着说道:“将军,郡主要走了。她让奴婢去准备远行的东西,等奴婢把东西准备好,郡主就要离开了。将军,真的舍得郡主离开吗?”
萧管靖依然没有说话,他的背影让喜儿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压抑和难过。喜儿还是不明白,深爱郡主的将军怎么会这么绝情。
没等到答案,喜儿退出了书房,去准备郡主安排的工作。
喜儿故意慢腾腾地购买东西,清单上的东西她准备了整整一个上午。她想着,如果自己慢一点,或许郡主和将军的事会有转机。
到了将军府,让喜儿意想不到的是,郡主速度很快,已经让下人收拾好了要带的衣物和首饰还有大量的银票。
而这一上午将军面都没露。喜儿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第114章 离开将军府
萧瑟的秋风,裹挟着落叶在空中打转,街上的行人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缩着脖子弯着腰快步往家的方向赶去。
一辆马车行走在长街上,骨碌骨碌的压在已经被来来往往的行人经过长时间的行走踩得光滑明亮的青砖上。
驾马车的男子一身黑衣劲装,头上戴了一个斗笠,帽檐压的很低,露出他坚毅的下巴和紧抿的薄唇。
这男子正是绝影,宋君瑶将自己和萧管靖和离,要走的消息告诉绝影。问绝影的想法。
绝影只愣了一下,显然是这事太出乎意料了。随即就恢复正常,表示自己跟宋君瑶走。他留在将军府就是为了保护宋君瑶。现在宋君瑶要走,他会无条件地支持郡主的决定。
“绝影,快一些吧。我们出发得晚,要是走得太慢就出不了城了。”宋君瑶轻轻挑起马车的帘子对驾车的绝影说道。
“好的,郡主。”绝影拿着缰绳抖了抖,轻轻敲在马身上,加快了速度。
宋君瑶抬起帘子的手没有放下,目光飘到了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心里越发沉重起来。
她走的时候,老管家老泪纵横,将军府里的下人也放下了手中的活,到大门口送她。唯独没有那个人。
她将三封信交到老管家手中,让老管家分别送给皇帝皇后、薛芙蓉和李勋他们。信中没有说自己突然离开的原因,只说了自己终于可以实现梦想的喜悦,她不想自己离开后昔日最亲近的人担心自己。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来,宋君瑶打了个寒噤,思绪又回到了现实,没忍住又打了个喷嚏。
喜儿赶忙从她手中挑起帘子,放了下来,对她说道:“郡主,天冷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你最近食欲不振,吃的太少了,这可不行。等出了城,到了下一个集镇上,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吧。”
宋君瑶平静了一路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点笑容,说道:“知道了,我的喜儿姐姐。”
马车不停,一直出了城,向南走去。
薛芙蓉这边接了信,还是为宋君瑶担心。
最近百味楼里都传,大离马上又要和氏族打仗了,瑶儿这个时候出去游玩,太不安全了。再说,走得这么突然,到底怎么回事。自己明天一定要去将军府问一问情况。
薛芙蓉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一边担心宋君瑶,一边又生她的气,这个臭丫头,连跟自己这个好姐妹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吗,自己最近跟李勋又发生了好多事,还没来得及跟她分享呢,她倒好,就写了这么一封信来,真是的,看她回来,我怎么挠她痒痒。薛芙蓉看着信气得直跺脚。
萧管靖没有理会将军府一众下人幽怨又憋屈的表情,他交待老管家为自己准备行装,等他去皇宫回来后就会回军营,然后,明天直接在军营里带领大军出发去边关,这其中还有许多事情要操办,时间紧急,来不及多说,他就行动了起来。
老管家在将军府这么长时间了,也算是看着将军长大的,将军对郡主的心思显而易见,可现在将军和郡主和离,放郡主远行,将军肯定有难言之隐,可这也不是他这么做的理由。
老管家心中所想都没有说出口,萧管靖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萧管靖得知瑶儿离开的事十分伤心,站立良久,可他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悲伤中,行军打仗这么大的事关乎国家生死存亡,一切等自己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再说吧。
宋君瑶听着哒哒哒的马蹄声,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也随马蹄声飞远了。
天色渐晚,一行三人来到了一个小镇。绝影停下马车问了问路上的小贩,找到了当地一个最大的客栈下榻。
三人订了两间房子住下,宋君瑶以前只想着游玩潇洒快活,没想到行路这件事还挺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