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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马安收拾碗筷去了厨房,林杉则将莫叶带到书房对面位置的正厅小隔间里。
莫叶以为林杉要像往常一样,带她对隔间里那张画像上的人敬香,同时她有隐隐觉得,今天与往常会有些不一样。
果不其然,林杉带她进了这隔间后,并没有立即燃香。而是目光一指墙上悬挂的那幅莫叶叩拜了逾千次、已经熟悉无比的画像,神情郑重的开口说道:“叶儿,这画中人的面貌你可记牢了?”
莫叶注意到林杉说话时异常认真的表情,她亦不敢怠慢这个问题,闭上眼睛冥想了一下后,她睁开眼睛才点头说道:“我已牢记在心了。”[]归恩记142
“好。”林杉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他就端起香案上的烛台,凑到了那幅画的下面。画卷的下摆在接触到烛火后,先是发出‘滋’一声轻响,接着那一簇烛火便以极快的速度攀附上画卷。火舌骤然扬起,将其吞噬。
看见这一幕的莫叶未及多想就失声惊叫,然后下意识里大步向前。心里只想着‘救火’这两个字,直到她前行的动作被林杉横起一臂拦住,她才在怔了一下后,站住了脚步。
未等她问,林杉已经是开口平静的说道:“叶儿。这画中人的面孔只能待在你心里,今后,你也必须将他的面容牢牢记住。”
莫叶闻言只能点头道:“是。”
然而她的心里此时是存着疑『惑』的。听师父这话里的意思,既要自己牢记但又不能让别人知道,这画像中的那个人宛如她仇敌一般的存在。然而若是仇人,又怎会在这么多年里。每天早晨师父都要带她向其敬香呢?
林杉在解释完那句话后,也没有留在这隔间里盯着那画像烧完,匆匆忙忙就回书房去了。事实上。那画卷的材质是具有一些油『性』的,这使画上的人像近十年来都没有褪『色』『潮』霉的迹象,但其一旦被火『舔』到,几乎就是来不及扑救的,当然也就不用担心它会留下没烧到的残片。
看着它簌簌灰化的莫叶也只是比林杉晚了数息走出隔间。回望了一眼小间里那因为没有风而缓缓盘旋在半空的灰『色』烟尘,莫叶的心中冒出一种很怪异的感觉。
林杉回了书房后没过多久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扁而长的木匣子。莫叶对此并不陌生,因为就在昨天下午,他就见林杉从那匣子里找出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开启了后院大门的机簧,将整个后院变成了一个铁桶之围。
书房里需要带走的书册已经被马安提前送装到停在后院院墙外的马车中,莫叶心想,这木匣子应该是师父最后的行装,而相较于那些书册,这匣子里的东西对他来说,应该也更为重要。
马安牵着家中那匹老马先行一步出门,前院大门比后院大门窄一半,但在高度上是一致的,所以虽然不够走马车,但是勉强可走单马。待马安牵马去后院架辕,林杉等莫叶行出院门后,转身关上前院大门,然后很轻松就抠下大门外侧那处平时用来『插』钥匙的隐形槽板。
莫叶看着他从腰间锦带的内侧取出一把钥匙,只是这把钥匙虽然与她身上带的那把木质的钥匙形状相同,但从『色』泽上推测,莫叶觉得林杉所持的那把钥匙应该是铁质的。
与平时锁门的步骤相同,林杉将那枚钥匙『插』到大门上预留的孔洞上,只是随后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拧动一下,而是用力的将钥匙往们孔的内侧推了推,似乎是待他觉得推得差不多了,这才抡起手里抱着的匣子,以薄窄的侧面将那还有半截『露』在门孔外的钥匙给砸了进去。
默然站在一旁的莫叶见到这一幕,禁不住的眯了一下眼睛,她从没想过那把钥匙可以完全没入到门孔里。的确,若凭她手中的木质钥匙的硬度的确做不到这一点,而那把铁质钥匙在完全没入门中后,已是破坏了这扇门的表面作用,它已不能再开启全能奇才。但它此时与后院大门的结果一样,已与院墙成为一个整体。
感觉到脚下的轻微震动,莫叶目光有些复杂的对林杉问道:“师父,以后我们还会回到这里来么?”
林杉只是随口说道:“这里不是你的家。”他说的话甫一听来虽然显得答非所问,但要表述的意思已然清晰的到达了莫叶的心里,莫叶只能是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归恩记142
待脚下地里传来的轻微震动感消失后,林杉又自地上捡起两块石头,先是扔出一块砸中了院墙上沿的一块青砖,接着就听院内传来一种金属刺破土地的声响。林杉又抛出手里的第二块石头,落在了与第一块石头砸中的的相同位置,与此同时,院内又传来一种金属契合的声音,有些相似于剑器收鞘,但比之在音『色』上要沉闷不少,也短促很多。
直到这时,林杉的脸上才收起了刚才的一派凝重神情,微笑着对莫叶说道:“走吧!”
马车起步时,晨光微熹,刑家村各家各户养的鸡值此时开始了第三遍打鸣声。然而这个时节并非农忙的时候,再加上白昼的时间尚比夜晚要短上一个时辰,所以这个时候的邢家村除了热闹得有些单调的鸡鸣声外,全村三四十户人虽然有一两户人家的屋窗里亮起了灯光,但已着衣出户的人却是一位也无。
马车行过大水塘旁边比较宽敞的石板路,在接近邢风家时,莫叶掀开马车窗帘向外看了一眼。待看到那间没有院墙围绕的老屋漆黑的窗户和紧闭的大门,她的心里有些失落感,但更多的是释然。
若此时见到邢风,她才要真正尴尬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马车只是很短暂的行过了一段熟悉的路,接着转入了一条从未走过的颠簸山路,其方向大约是与他们平时去县城的那条白沙大路相背的。
马车在行过一条显得有些『潮』湿阴暗的峡谷夹道后,接下来行过的路段就比较平坦,而这种路况大抵也是受了这片地域总势的影响,出谷之后,就是一片自然形成的平滩地。而这时路的两旁少了山丘的阻挡,视线得以舒展,莫叶也才发现,一轮红日已经升起得离地平线有了一段距离。
日光渐耀,似为天地万物的永恒王者的太阳,将它自身的光和热无私的投撒到大地上。莫叶迎着这样温和的晨光微微眯着眼睛,似乎是想要以此将身体里的那丝多天来积攒的阴寒烘干烤热。
只是她如这般沐浴晨光没有过多久,莫叶就意识到一种怪异的感觉。沉『吟』了一下后,她在脑中的千头万绪中抓住了那一丝让她觉得诧异的东西,那就是马车前行的方向,错了。
她虽不知去京都的路具体怎么走,但大致的方位还是知道的。
京都本名‘湖阳’,三十多年前还未覆灭的周王朝君主,将原来的帝京从中陆的‘业都’迁至这座举国之东的城市,为显帝王亲驻之尊,‘湖阳’便开始以‘京都’为称。但事实上京都只是一个王都的代号,世代住在湖阳的百姓并没有忘记这座城市原来的名字。
后来周朝覆灭,昭国新建,帝都未换位置,只是在百姓的眼里看来,这位新君王对前周朝的一些咬文嚼字的东西管得要宽松许多。此后帝都在叫法上的分歧,基本上等于得到了皇帝的默许,可以有两种叫法。
然而心里明白一点的人即能知道,这种疏松是天子在为民谋福。
业都被称为京都的时间有近三百年,而湖阳这座城市,就是把周朝末年的战『乱』岁月也算进去,不过堪堪挂了三十几年的这个名号,因此本国居民尚且有容易把这两座城市的名称弄混之人,而对于那些越海而来的外邦商旅,就更是容易因弄混淆名称而犯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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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信
湖阳外侧接壤的是广阔的东海海域,既是镇边重城,也是外商登陆进行互换贸易的最大集中城市,每年能为昭国增加不少收入,并且是在天子眼下进行的商贸,这当皇帝的对自己家门前的生意当然会格外用心,某些特例也是开得潇洒。
作为书院最勤于阅读‘杂书’的莫叶,早已翻阅过不少记录关于本国帝都事宜的书册,这些书册里还有一些由原来书院的学子私人记录,还未正式版印的手札,但无论是正式印本还是细碎杂记,如今的京都‘湖阳’也是不可能改变方位的。
所以,当莫叶看着马车侧面车窗对面冉冉升高的太阳,她在心里琢磨了一下方向,然后就迟疑了一下的朝正在悠闲的甩着鞭绳,不知是在赶车,还是在为那匹老马挠痒痒的马安喊道:“马叔叔,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马安没有回头的悠然说道:“这路是走得绕了点圈子,但是目的地是不会变的,你只管放心好了。”
莫叶闻言没有再说什么,放下车窗布帘安坐回车内,她很快想到马安怎会犯这样在他能力范围内的错误,那么这明显有故意『性』质的行为,必然就是她的师父有计划而为之的事了。
想到这里的莫叶看向了马车内坐在她对面的林杉。
车厢内堆放了许多书册,这些书册全被绳子扎成小方块,放在车内虽然有些占地方,但它们此时堆垒起来,倒正好帮了林杉一把,他不再是没什么依着的靠在车板上休息,而是稳稳趴在书堆上,任凭刚才那段山路崎岖,他也能睡得比较安稳。
莫叶对马安喊的话。让才小睡了一会儿的林杉醒来,他从书堆上坐直起身,正好对上莫叶投过来的目光。
关于回京的路线,林杉只与马安进行过详谈,这事莫叶也实没什么必然的参与『性』,但他也没有要特意瞒着莫叶的意思,所以此时当他看见莫叶那双充满疑『惑』的双眼时,未等她问,林杉就语气随意的解释道:“迂回了一段路,只是想躲几个人。”[]归恩记143
莫叶闻言不解道:“可是。师父不是才说过时间紧迫么?”
“时间的确紧迫,所以要尽量避免细枝末节的事。”林杉『揉』了『揉』眉心后又说道:“若一路无人打扰,则可速达。这一点你得相信你马叔叔的能力。”
莫叶点了点头,只是她从未见过马安赶快车时的景象,而十年前那个拂晓前的飞马出城事,家里也从未有人向她讲起过,所以对于林杉说的那句话重生之女配,女主。莫叶在心里只是有一个概念化的认同,而并不能从心里得到实质的体会。
不过,马安是她赖以信任的家人,与原方这个陌生人不同,所以林杉冠以马安的高赞,莫叶不需要亲眼见到就能相信。
马车在行过这段平坦的道路后。果然调转了方向,虽然朝向也不算正东,但也不至于像刚才那样偏得厉害。只是转入的这条道路穿梭于山林间。虽然没有刚才走在山谷间时那么让人觉得『逼』仄,然而道路两旁的山峦多多少少挡住了些自然光线,让坐在车内的人觉得空气中的温度似乎也低了一分。
莫叶望着窗外前后几乎一样的树林,除了能从正在倒退的树林来推测自己是在前进外,再无其它新鲜感可寻。莫叶最终放下窗帘,然后学着林杉的样子。趴在身边高垒的书册上,假眠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刚刚凝起一丝睡意的莫叶忽然感觉到马车一顿,趴在书册堆成的‘桌案’上的她抬了一下头,就看见坐在车前板上的马安回过头来掀开门帘,朝她说道:“叶儿,你看看窗外。”
莫叶迟疑了一下,然而她没有多问什么,直接转身掀开了车窗布帘的一边。
路边不远处的山岗上,一匹马的身影首先映入她的眼帘,接着便是站在那匹马身旁的一个熟悉的人影,那人影熟悉到她只是看到了背影,就能叫出他的名字。
“邢风。”
山岗上,那个身着单衣,头发用布带紧紧扎起,迎着朝阳挺身而立的少年人正是邢风。
他似乎是在放马,然而手中并没有握着缰绳,依然如上次莫叶在水库与他的不期而遇一样,今天他也没有为他的那匹小彪风上鞍。这山上的青草在这个时节生长得并不繁茂,所以那匹马啃草啃得并不专心,不过它虽然三心二意,但活动的范围大抵离不了邢风的身边三丈距离,看来它已经被邢风训的颇为熟络了。
而在这个时候,那匹小飙风干脆就停下了低头啃草的举动,直接呆立当场,目光有些呆滞的看向了这边。而知道它的来历血统的人,大约能猜到,这是动物之间的灵『性』相通,虽然只是远远一眼,小飙风已经认出了这匹正在拉车行走的老马是它的旁系血亲。
而莫叶感觉到的马车的一顿,亦是因为自家的这匹老马也已经察觉到那匹站在山岗上的小彪风马,它有了一种源自血统里的悸动,很少见的脱离了一下马安的指挥,几乎想要停下脚步来。它的这种异举引起了马安对山岗那个方向的注意,而山岗上小彪风马的异常,也让之前只是对这条山路『露』出侧脸的邢风慢慢转过脸来。
邢风所站的位置与山路相隔了一段距离,此时有朝阳的光辉直接撒在他的脸上,让莫叶有些看不清他此时眼中的神情,所以莫叶不知道转过脸来的邢风看过来时,是只看到一辆正在行走的马车,还是已经认出了她。[]归恩记143
她掀着布帘的手一滞,接着就将布帘放了下来,对外掩去了她的脸。
转过身来再次坐好时,她就看见了林杉微微向这边探出的身形,以及明亮的双眼。
莫叶的神情一怔,接着就听林杉问道:“不需要与他告别么?”
莫叶在略一沉『吟』后,只是摇了摇头。
“如此也好。”林杉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又说道:“我倒是有句话想告诉他,然而一直没能做决定。现在看来是天意定了。你就平心待在车里,我则要去一趟。”
莫叶闻言,心生一丝好奇之意,但她口头上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林杉下了马车,向山岗行去。而山岗上的刑风也早已在转过身来时认出了那辆熟悉的马车,他已提前给身后的小飙风马架好简单的鞍具,策马下山岗似乎只是一瞬间的事花开美利坚。当林杉行离马车只有十数丈时,几里外山岗上的刑风已经是策马奔至。
在离林杉还有两三丈距离时,邢风已经勒缰下马。大步走近林杉跟前,然后就是恭敬的一拜。待他抬起头来时就问道:“先生这是要去哪里?”
林杉从在书院辞行到正式出发去京都,这中间的过程耗时极短。身在山水书院的邢风本就会更迟缓一些时间得知礼正书院的消息,而这几天山水书院又正好在放假,所以邢风根本不可能知道林杉此行的目的地,在这路上的相遇,实属偶然。
所以林杉也打消了探问一下邢风为何身在此处的想法。于是准备长话短说的他对邢风微笑着拱手道:“今天我就要带莫叶离开了,本来是来不及向你作别,没想到竟在路上遇到,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呐!”
邢风见状连忙再次拱了拱手,只是林杉着说得随意的话,却是让他心中一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早在几年前,林杉就在那宅子里向他透『露』过以后终将离开的信息,然而离别在即。他还是会觉得茫然不知所措。
然而林杉没有与他多聊的意思,在照面话说完后,他就从怀中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向邢风递出的同时微笑着说道:“临别之际,我有一封信想给你。但我实又不知道该不该将它交给你,然而这次偶遇。似乎是天意使然。”
邢风心里的无措情绪还未收好,此时接过信封时,脸上的神情也由此显得有些呆滞。他的手指在接触到信封后,下意识里先捏了捏,然后他才有些傻气的问道:“这是什么?”
林杉渐渐收起脸上的温和笑意,面『色』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对于邢风那个有些痴怔的问题,他神『色』微显凝重的说道:“这信封中的东西,只是我赠与你的,除你之外,请不要将其交给包括你的父亲在内的其他人阅读。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请不要拆开它,直接焚毁即可。”
林杉说的这话,似乎是在寻证邢风的保证之词,然而他离开在即,即便现在邢风能点头保证,此后他也无法督行于邢风的保证之言,这番话可算说得毫无价值。
然而邢风对于林杉来说,并非路人的存在,而林杉在邢风心中所占的分量,也并非只是一个邻居熟人那么简单。从首次相逢的那顿“砍柴半课”开始,林杉的言行话语便在他的心里铸下基础,之后随着时间的积累而威墙渐高,再加上邢风那一部分受邢老汉所影响的脾『性』,面对林杉的嘱咐,他要么出言拒绝,然而一旦点头许诺,那便是如山倾之令。
这一层关系或许在外人眼里看来,显得有些怪异,然而邢风在心里对此是乐于持守的,因为这层关系是信任与恩授架构而成的。
或许莫叶和这位先生、以及他们那一家子人都还有很多秘密他并不知道,但邢风自己能体会到,这位先生能授予他的东西都是饱含诚意的。或许这位先生有自己的苦衷,需要为自己保留很多问题,然而能给的那部分已经对他很慷慨了,这便已足够。
所以,在林杉赠与他一封信后,他很快也回馈了一个来自心胸间的‘信’字。
邢风在略一沉『吟』后,很快做出了决定,捏着信封的手第三次向林杉认真的抬臂一揖,沉声道:“邢风牢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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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码到这里,邢风要暂离了,突然发现好多章里,邢风的邢字都打错成刑了,罪过啊,待我慢慢修改吧,这个错误太恐怖了,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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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因何走偏门?
得到了邢风的许诺,林杉也没有再与他多说什么,拱手作别后就转身回马车上去了。
看着林杉离开的背影,直到他走远了,邢风才忽然想起一事,原本垂下的手又下意识里抬了起来。他似乎是有话要说,但最终也只是动了动嘴唇,没有发出声音,而这一幕则是让坐在马车里微微掀起布帘一角远望的莫叶看在了眼里。
莫叶大约能猜到邢风忽然想喊住林杉是为了什么,自然不是因为他要反悔刚才做出的许诺,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默然放下了布帘。
林杉回来后,马车便继续前行。其实林杉能够想到,自己将那信封交给邢风的举动,车内的莫叶应该是看见了的。只是这封信以他的话来说,是他交给邢风的东西,除了要邢风那边保密外,他这边也是不打算将信中的东西宣诸于第三个人的。所以林杉在回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敷衍的措辞。
而现在,虽然不知道莫叶为什么没有就这件事问什么,他也不会多说什么,倒也好省了几句口舌。
莫叶此时在心中忍耐着一种冲动,她的心情无论如何也是开朗不到哪里去的。而感受着车体的晃动,听着车轮碾地发出的声音,在等待了一会儿后,估『摸』着离开刚才的位置已有了一段距离,她这才在看了对面已经又趴到书堆上闭目养神的师父一眼后,转身掀开了车窗布帘的一边青帝重生。
而她接下来自窗外看到的那一幕,让她的手禁不住的抖了一下。
窗外路边远远的连绵山脉上,一个骑在马上的布衣少年的身影在林木间若隐若现。
邢风就以这种前行速度和方向,骑着马在山岗间坎坷的地面上前行,虽然是在与那路上的马车同行,但这一骑一车之间。又一直保持着一段距离。他不用去京都,所以他这么做,只是在为那辆马车送行。[]归恩记144
莫叶掀开车窗布帘时,邢风刚刚行到山岗的一处断口,再不好前行,于是他只得勒缰立马,身形微换后,他也看见了掀帘而望的莫叶。莫叶不知此时邢风心中的想法,也看不大清楚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只是看见他骑在马上没有动。片刻之后,他抬臂过眉,朝这边拱手一拜。
莫叶很想朝他挥一挥手。然而她又是莫名的在犹豫,只一迟疑之间,马车忽然走上了弯路的向右一拐,邢风的身影也就此被甩到了车的后面,凭马车侧面的窗户是再难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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