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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叶站在自己的卧房门口张望了一阵子,见师父还没回来,她有些不放心,还是走了出来,将大门关上。待她返回自己的卧房时,第二次经过敞着门的书房,她不自觉的就缓下脚步来。
虽然她放慢了脚步,但还是走过了那房门,只是在她将要进自己的卧房时,忽然又倒退了几步,返回到了林杉的书房门口。
刚才那让她眼前一亮的一样东西,现在比较清晰的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张长长的纸卷。
莫叶本来在第一眼看去时,以为那是一张卷起来的画卷,但又觉得有些让人感到奇怪的地方。于是她又返身回来,在多看了几眼后,终于确定,那纸卷跟普通的画卷太不一样。
首先,纸卷上并没有画,纸面干净洁白,所以才会在窗外穿过开着的窗户透进来的点点月光下,反『射』出与周围事物更明亮的颜『色』;其次,那张纸卷实在太长了,莫叶还没有见过什么画卷需要这么长的纸卷。
那纸卷似乎是因风吹拂而从桌台上跌落,在地上滑出了老长一段纸,直到抵着墙沿才停下。但就是这样,桌台上还有小臂粗的一卷白纸还没有滚散开来。
莫叶忍了忍,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她轻轻走进书房,伸手将那卷纸托起来,接着月光近看,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笔迹。想了想后,她拿出随身携带,准备在夜里应急用的火折子吹亮。借着火光,她再次凑近目光去看那洁白的卷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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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惹火
随着火光靠近那纸卷,莫叶总算能在那原本一眼看上去一无所有的纸上,发现了一些类似线条纵横的图案,同时还闻到一种有些奇怪的、似乎是油脂所发出的味道。
正当莫叶准备再将火折子凑近一些的时候,房间外忽然传来大门开启的声音,接着就是脚步声传来。莫叶走进林杉的书房时,本来只是准备看一眼就走,所以也没有关门。这样一来,从外面走进来的人,并没有走近几步,就能看见房间内蹲在地上的莫叶。
而莫叶,一回头也能看见那个端着烛台的人欣长的身影。
莫叶一怔,她的双眼因为较久的凑近火折子,忽然一转眼,将目光投入昏暗的厅堂时,双眼有暂时『性』的视觉空白。等她的双眼终于适应了这片刻间光线忽强忽暗的变幻,看清那个人脸上的微惊神情后,她忽然觉得脸旁一热。
侧目一看,她惊得尖叫一声。
莫叶在看向书房外大厅时,因为身形一动而抖了一下手。本来已经十分接近那纸卷的火折子因为这一抖,火苗尖儿与那卷纸一触即燃。火苗吞噬着纸卷,宛如流水泼过,瞬间烧出了数寸。
莫叶忽然想起来,刚才她在这纸上闻到过一丝油脂的味道,一丝不安的情绪瞬间漫上心头民国第一军阀。但她没有闲暇去细想,只是脱口就大喊一声:“师父!”
她出声大叫,意在唤师父快来救火。此时站在书房外大厅里的林杉在她出声之前,已经丢下烛台冲了进来。但他的第一个动作却不是将莫叶拉离那纸卷燃烧的火焰,而是一掌将莫叶推出。
那纸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不但易燃,而且一旦着火,火速也是飞快,此时再去找水来泼,已经是来不及了。林杉在推开莫叶的同时,已经长臂一伸,从桌上抽下一本书,飞快的朝那纸卷扑打起来。[]归恩记67
莫叶的火折子和林杉手中的烛台皆已跌落在地熄灭,屋内陷入一片漆黑,唯独那燃烧着的纸卷,照亮了书房里的方寸空间。跌到一只桌腿旁的莫叶额头磕在了四方桌腿的一边上,顿时额头开始往外冒血珠子,但她现在只觉得脑中轰隆,一时竟是感觉不到疼痛了。
但她的心里,却是清晰的感觉到一丝疼痛滑过。
因为她看见师父的双眼,全部都被那张快要燃尽的纸卷占据着。借着那纸卷燃烧的最后一瞬光亮,她安静的看着他拍打着火苗的手慢慢停了下来,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坠落。
很快,纸卷燃尽,只剩两端的纸轴还在。随着火光的消逝,黑暗将这师徒二人包围。莫叶忽然觉得,这黑夜的颜『色』,在今天似乎有了温度,但它不是温的,而是带着一种刺骨寒意,循着她皮肤上的每一处『毛』孔朝身体内钻。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然后就听到林杉怒吼一声,接着似乎有许多书本呼啦啦的摔在了地上。
从最开始烛台跌地的声音,到现在林杉的怒吼声,即便是林杉督建的这所隔音效果很好的房子,也是无法完全阻挡这一连串发生在夜半的剧烈响动的。
莫叶沉浸在黑暗之中没有过多久,就看见叔叔和婶娘各举着烛台走了进来。
黎氏见莫叶跌坐在地上,连忙凑近身子将她扶起,走近了才发现她额头上还有伤,眼中顿时『露』出惊『色』。不过黎氏在仔细看了那伤处几眼后,确认了伤处渗出的血珠子已渐渐凝固,知道莫叶伤得并不深,这才又放心了些。
对今晚发生的事,黎氏觉得异常震惊。环顾这屋内的情景,她大概能把事情的过程猜到个七分。但剩下的那三分她所猜不到的,乃是她不明白,林杉因为什么要伤到莫叶。
“这是怎么回事?”黎氏将烛台放在桌上,然后从腰侧抽出帕子准备给莫叶包扎。
莫叶看到黎氏,心绪总算安稳了一些,但她没有说话,并且顺手推去了黎氏准备伸过来帮自己包扎额头伤口的手。她只是目光定定的注视着同样跌坐在地上的林杉,看见他鼻下殷红的血迹,她的身子不由得抽搐了一下,然后扑了过去。
“师父,你……你怎么了?”
莫叶的手才碰到林杉的衣边,正要屈膝坐在他身畔,却见林杉忽然又是拂出一掌,将莫叶推得返身跌坐在地。这一下,比刚才他救火时推出的那一掌更重,如果不是身后有黎氏挡了一下,莫叶几乎会跌到墙角去。
再次被师父推开,莫叶只觉得浑身几乎要被撞散了架,痛得麻木。但她依旧没有哭,她是呆住了。
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神上的震惊。莫叶就那么反手撑地的坐在地上,呆呆看着连一眼也没有看自己的师父,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她也全然不觉身旁欲将她扶起、一脸吃惊的黎氏。
黎氏心疼莫叶,不解林杉为何如此,但同时也看见了林杉的鼻孔正慢慢向外溢出鲜血。殷红的血流过紧闭的双唇,滴落在他身上素白中衣的衣襟上,看起来异常的刺眼。但他只是像失魂了一样的坐在地上,亦是浑然不觉。[]归恩记67
此时马安就在林杉身旁,他以最近的距离看见这个模样的林杉,发觉他的一只手按在地面上一种纸被燃烧后留下的灰烬上面,手背青筋隐现,似是要将石板地面剜出块洞来,马安的心里一时间也是『乱』了方寸青帝重生。也不去找手巾,就拽起自己的衣袖给他擦嘴,但马安只是擦了一下,就被林杉挡了回来。
马安见他总算有了动静,连忙心急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们两人都弄成这个样子?”
林杉没有说话,只以一手撑地,慢慢的站起身来。马安本来要去扶他,又被他提前挡了回去。
径自慢慢的走到书房门口,林杉的脚步明显有些不稳。他扶着门框长长的出了口气,然后就那么背对着房间内所有的人,沉默了许久才以沉重的声音说道:“几年心血将成,皆毁于今夜。”
林杉的声音越到后面,其中痛心的情绪愈发显得重了。说完这句话后,他再无其它言语。扶着门框的手松开,他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履向外面走去,也不知道要去何处。
马安见此情景,下意识的就要追出去,但他在跑到大门门口时又站住了脚。回头看了一眼莫叶,马安对黎氏说道:“大姐,我先去追他,这家里就交给你照顾了。”
黎氏双眉微微拧着,闻言对马安说道:“他似乎病着,又被这么一气……你追上他之后,一定要想办法把他带回来。如果他不愿意,你就强来,总之不能让他这个样子在外面一夜。”
马安面『露』一丝为难之『色』的说道:“凭我的功夫,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我只能保证一路跟着他。”
黎氏急道:“动动脑子啊!我说强来,不是让你跟他动手。难道他不回来,你还真准备把他打晕再带回来?”
“好,我先跟着他,再想办法。”马安重重一点头,然后急步出去了。
马安走后,黎氏长长舒了口气,这时她才感觉依在身旁的莫叶正在微微发抖。她连忙替莫叶按『揉』起刚才身上被撞到的地方,同时问道:“叶儿,身上还有哪里疼,告诉婶娘,让我给你仔细看看。”
“我……我现在只觉得心里疼。”莫叶慢慢的说完这句话,忽然一把抓住黎氏的手,注视着她的双眼,满面伤心神情的问道:“我师父……他这是怎么了?”
“叶儿,你闯下大祸。”黎氏看着莫叶的脸,眼中『露』出一抹心疼,语气放缓的又说道:“这件事错在你身上,所以你不能因为你师父推了你两下而恨他。”
“我不会因为这个恨他。”莫叶的双眉微微一皱,然后说道:“我只是担心,刚才我看见师父的口鼻间……全是血……他到底怎么了?”
“还不是被你气的。”黎氏用责备的目光看了莫叶一眼,然后又安慰她道:“气急攻心,但只是这一会儿的事,你师父又不是老头子,扛得住的。”她说到这里,向敞开的大门外漆黑的夜『色』里看了一眼,不由得叹了口气,又说道:“等他回来,休息几天,消了气了,自然就没事了。”
莫叶直到此时才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道:“我闯了什么祸……师父怎么会气成这样……我……我可什么也不知道啊。”
黎氏轻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在替莫叶包扎好她额头上的擦伤后,黎氏牵着她的手,带她来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柔声说道:“今晚,婶娘守着你,先好好睡一觉吧。”
不料莫叶竟又往屋外走,同时还抽泣着说道:“我……等师父回来,向他道歉。”
黎氏拉住莫叶的手说道:“听婶娘的劝,现在先去睡觉。你师父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过会儿他若回来了,你最好都不要在他面前出现。”
她见莫叶眼中『露』出一丝不安神情,又说道:“你不会恨你的师父,他亦不会因为这件事厌你。只是心中有气,总是需要时间来消解的,你就不要在这个时候犯『性』子去继续触怒他。等他气消了,一切都会恢复到平时模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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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纸卷 里的秘密
莫叶在黎氏许久的温言安抚后才噙着泪睡去,黎氏对此也只能是空叹一声。安顿好莫叶,她本来想拿了扫帚去收拾林杉那被弄得『乱』七糟的书房,但她听见莫叶睡着后均匀的呼吸声,不想再吵醒她,于是将这个念头暂时按下。
次日清晨,莫叶乍然惊醒,却不知道是为何而惊。她呆呆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这才全数忆起昨晚发生的事,心里又是担忧,又有些害怕。
自行穿好外衣,她脚步轻微的走出房间,朝林杉的书房瞅了一眼,发现门是关着的。犹豫了一下,她正准备走近书房,看看师父回来没有,就看见婶娘端着个托盘从后院进来。
黎氏见莫叶已经起身了,微笑着说道:“早饭已经做好了,你快去洗漱吧。”
莫叶注意到托盘上的两只碗里盛的是青菜汤面,并非是平时惯常吃的清粥小菜,想了想后她就开口说道:“婶娘,我师父还没有回来吗?”
黎氏点了点头,然后安慰她道:“放心吧,你叔叔也没回来,想是去照顾他了吧。”
莫叶目『露』惊讶的说道:“马叔叔也没有回来?”
“他们都是大人了,难不成还要你一个孩子担心么?”黎氏看着莫叶的脸微笑着说道:“快去洗漱,准备吃早饭了。今天由婶娘带你去书院,这可是头一次由我带着你去书院,等会儿你可别因为分心带错了路呀!”
黎氏想要活跃气氛的话并没有给莫叶带来多少欢乐情绪,对此她只是勉强笑了笑,然后去了后院洗漱军警情缘(gl)。[]归恩记68
今天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屋子里少了两个人,但她却觉得心里空了好大一块。
这种感觉非常不好……非常不好……
莫叶越想,心里就越觉得难受。她漫无目的的搅动着盆里的面巾,神情忽然一愣,然后将那面巾拧至半干,抖开后铺在了自己的脸上。但这面巾随即被她长长呼出的一口气吹起一角,没有遮住她那道已经滑到脸颊上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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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南北客栈二楼。
马安接过了小二送上来的一盆热水,等那小二下了楼去,他才转身走进身后的房间,并勾起脚一带,将门踹上。木门撞在门框上,木头倾轧发出‘哐—’的一声巨响。
房间内,晨起的阳光带着淡淡的橘黄『色』泽,穿过打开的窗户,映在窗下的六脚桌面上,同时也映照在坐在桌边的一个人身上。
林杉的目光定定的落在桌上那片橘黄的朝日光晕上。他披散着头发,面『色』有些颓然,但显得更为深重的面『色』,是他半垂的眼角旁透出的无尽疲倦。他的身上披着条薄毯子,但却更显现出他的脊背如刀削过一般的单薄。
马安那反脚朝门上的一踹所发出的巨响,打断了林杉那似乎不知何时才是出处的呆滞情绪,他微微抬头,朝马安看来。
马安把面盆朝桌上一撂,看见林杉下意识里缩了一下手,他便没好气的开口说道:“疯了半宿,傻了半宿,现在你醒了没有?唉……你快醒吧,你醒了我好去睡觉啊!”
林杉闻言只是怔了一下,没有说话,然后他伸手到盆中,依旧是按以往的洗脸习惯,拧干了泡在水里的面巾,然后抖开,铺在了脸上。接着他仰着头,似乎在继续发呆。
马安没有陪他坐着,而是自顾自的往一旁的床上一躺。
这时林杉则将脸上的面巾扯下,朝马安说道:“不脱鞋就往床上躺,你这习惯还没改?”
马安忽然从床上坐起身来,朝林杉嬉笑一声,然后说道:“你可算肯说话了。昨晚莫叶烧了你什么东西,你要发那么大的火,她估计都吓得半死。”
林杉叹了口气,没有隐瞒,沉声直接回答道:“青川……战地图。”[]归恩记68
“战……”马安只说了一个字,然后他就闭上了嘴,神情警惕起来。
“京都高墙后的那位,想扫平青川那一片,这个念头已经搁在他心里有很久了。”林杉面『色』颓然的说道:“他一个月飞一封信过来劝我,我也只有等廖世来将莫叶的『药』的事安顿了,然后等莫叶入了书院因而我有了空闲,这才开始计划这件事情。”
马安听到这里,立即从床上跳了下来。他急步走到门旁,开了门探出头去,四下张望了许久,这才将门关上,然后走到林杉身旁坐下,表情有些凝重的问道:“不可以复原的吗?你应该还有草图。”
“虽然为了保密,草图被我烧了许多,但固定的构架我还是能忆起的。”林杉也已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一些忌讳的问题,他将声音压低了一些,这才继续说道:“但是,有一些关键部位的修改完善,我不太自信能不能复原。”
“有一些东西,就像诗人心中的灵感一样,稍纵即逝,失去了就很难再找回来了。但我所掌握的东西,跟诗词歌赋这些浮华的东西,又有着致命的不同。如果有一丝不妥,就可能要用许多人的生命来为这项漏洞负责。”林杉说道最后,忽然一咬牙,重重的一拳砸在了桌上。整个木质的楼板都被他这一拳发出的力道给震得轰隆闷响,他身上披着的薄毯也因为他这恼怒的一拳给抖得滑落在地官策。
马安急忙说道:“别火……别火……这里不是在家里,这种事不要惊扰到别人。”
可能是昨晚气极怒极冲撞了肺腑,此时再度发火,林杉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然后就伸手掩着口唇,又咳嗽了起来。
马安连忙捡起了滑落在地的薄毯,再次披在林杉肩上。注意到林杉衣襟口已经干燥成痂的血渍,他双眉微皱,有些紧张的问道:“昨夜你怎么流了那么多血?现在感觉如何?如果身体有不适,一定不能忍着呀!”
林杉慢慢平复下咳意,音『色』带有浊意的说道:“熬了许多天的通宵,本来就有些急上火。昨夜见事情快要完成,又忍不住的兴奋......只是流了些鼻血,算得了什么。”
是啊,血流了可以再生,但那样东西焚毁后……需再用两年时间恢复,并且还无法完全复原。这样的损失对林杉造成的伤害,是远比流血还觉得痛心的。
虽然马安只是在今天才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林杉变得越来越忙碌,所忙的事情究竟为何。但一想到那张纸卷上记录的东西,关系到两国开战的成败,他的心也跟着轻松不起来。
“其实,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那张图能不能复原,而是京都里那位,我该怎么告诉他这件事。”歇息了一会儿的林杉缓缓说道:“虽然我和他只是通过一个月仅有的一封信进行交谈,但我从字里行间已经能感觉得到,如今,他已经与以前有些不同了。”
“不过,在那个位置上坐久了的人,多疑,应该是必须学会的一样本领吧!”林杉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上个月,我在飞去京都的信中才告诉了他,图纸就快要完稿。而此间才隔了不到一个月,我要准备用怎样的理由再告诉他,又需等两年?”
马安沉『吟』着说道:“你是怕他疑你不诚?”
“毕竟我与他很有几年不见了,而这几年当中,他不知道要面对多少狡诈之人呢?要知道人的『性』格是会随着生活的环境而变化的。”林杉目中闪过一抹忧『色』,垂着眼帘继续说道:“他登基之初,本是最关键的几年,我却坚持要走,那晚他可发了老大的火啊。”
马安淡淡说道:“可他还是放你离开了。”
“那是七年前。那时候的他即便发火,最后也还是会同意我带着莫叶离开的。”林杉脸上『露』出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微笑,又说道:“如今过了七年,经历了这七年间的辛苦磨砺,我只希望那天晚上他嘴面上对我的一顿怒斥,在现在忆起时,不要将那种怒意沉进了他的心里才好。”
他的话说到这里,就听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接着就是小二敲门,原来是他收盆来了。
马安将面盆送了出去,关上门回转身时,就见林杉挑了个轻松的话题,开口说道:“怎么这回不用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