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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恩记-第31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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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她想到若直接这么问严行之,又会跟自己一开始告诉他的话有些自相矛盾兵器与歌全文阅读。此人看起来很容易较真,并且此时眼中已经有警惕之『色』,这些所见让莫叶不得已打消了那个想法。同时她在心里唏嘘了一声,不论对人对己,说谎果然还是不好的行为。就说眼前,她想要自圆其说,在事事严苛认真的人面前,还真是不容易的事。

      瞻前顾后,莫叶只得轻轻舒了口气,然后向严行之赔罪道:“严师兄勿恼,这些想法都是小弟年幼无知的愚昧念头所致。今天幸亏有严师兄的提醒,才不至于酿成大错,小弟在此多谢了。”

      “如今我已决定改行了,倒是不会在这事上耗费多少心情。”严行之摆了摆手,接着又说道:“不过,我既然已经答应帮邢师兄一次,这件事我还是会尽我之能帮到底的。你们想知道这几种配方还有没有其他别名,我需要回家去查一些手札,因此需要将这几种『药』材现在的名称抄下来,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莫叶连忙说道:“师兄尽可取用,无需顾忌。”

      严行之不再说什么,自布包中取出一张纸和一只炭笔,快速抄下他需要的三种『药』名收好。刑风见他抄完,就收拾好那张纸,三人起身就准备回家去。

      离开野雁湾还得沿着长满芦苇的水泊沿岸走一段路。三人同行,莫叶终于忍不住好奇,对严行之问道:“严师兄,小弟心里有个疑『惑』。师兄对『药』材如此熟知,又有祖上两代行医制『药』的经验基础,为什么师兄却要弃医从武呢?请恕小弟冒昧相问了。”

      严行之愣了一下神,旋即淡然一笑,随口说道:“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吧,我是一个脾气有些暴躁的人。”

      他说到这里,举高双臂伸了个懒腰,然后调侃了自己一句:“像我这样『性』格的人,估计还没把病人的病治好,就先一步把病人气死了。杀人救人,一念之间啊!”

      莫叶闻言并没有陪着他调侃,而是肃然说道:“作为医者,岂能不有一点脾气?若没有自己的立场和坚守的东西,以什么维护『药』物的功效,守持医道?”

      严行之怔住了。他站定了脚步,似是在想着什么心事,眼中『露』出一抹斟酌之『色』。最后镇定下来,就听他肃容说道:“其实我刚才对你开了个玩笑,但也不全是玩笑。我脾气坏是我弃医的原因之一,但不是主要原因。我弃医从武却不从文,实是为了遵循许给一个人的承诺。”[]归恩记64

      莫叶也停下脚步,她没有说话,只是表情变得凝重起来,静静的看着严行之的脸。

      严行之则侧身看向身旁的芦苇水泊,尽量将目光放远,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爷爷从医是为了治好我太『奶』『奶』的病,但他倾尽所能也只是帮太『奶』『奶』延长了寿命。这样的结果本来就不如意,但谁也料不到,太『奶』『奶』她老人家所得的家族病到了我父亲那一辈发生了改变,从只传女子变成了只传男子。我父亲精研医术,也没能救得了我叔叔的命,到了我这一辈,竟传到我哥哥身上。”

      莫叶注意到,严行之说到这里时,原来平伸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头,就听他继续说道:“这种病只有在十岁左右才会显『露』。自我懂事起,知道了这件事后,每天都在害怕,怕自己忽然有一天就病死了,所以脾气逐年变得暴躁。幸好上头有哥哥护着,才少挨了不少父亲的责打。”

      “我从五岁开始学医,因为他曾与我约定,如果我不幸成为生病的那个人,他一定会竭尽所能来救我,我当然不肯示弱,对他说了同样的话……但我现在非常后悔,后悔当初不该对他说那样的话。”严行之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有些懊恼的说道:“也许你无法理解这种心情。竭尽所能的学医,但当需要用到这一长处时,面对亲人患病却束手无策,这可说是天下最大的讽刺。”

      严行之说完这句话后沉默了很久,而莫叶也一直沉默着,没有打搅他整理自己那开始变得起伏不定的情绪。良久之后,他才用平顺的语气继续说道:“兄长离开之前,让我好好活着,不要内疚。这是他与我的第二个约定,也是他一生之中最后一个与我的约定。第一个,我没有达成,第二个,我一定要做到。父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默许了我弃医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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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5〕、丢失的东西

      说完这些,严行之转过身来看向莫叶。他见莫叶脸上一片凝重,心中却是感到一丝慰然。

      倾听是一种很有深度的学问,有时静静的倾听比参与讨论更能让人觉得感动。而莫叶此时已然变身成一个诚心诚意的倾听者。言行之作为吐『露』心声的人,莫叶的安静倾听正符他的心意,让他觉得这次没有控制住的吐『露』心中的郁结,没有选错时间和听众。

      莫叶一句话也未说,但他两人之间已然有了灵泉上的交流。

      言行之见自己的话说完了,对方却还在继续沉默,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他这才微微一笑说道:“你不吝将这秘方展现给我看,待我以诚,我才忍不住也说了一些私家之事,不想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是不是有些吓到你了?”

      听到‘待我以诚’四个字,莫叶不禁心里发虚,暗道:还好严行之火候还没到,不然若看出那方子其实早被自己勾除了几项,那对方还会不会这么觉得呢?

      同时莫叶又忍不住暗自感叹了一句:果然是心思单纯至极的人啊,这么容易就放下心里防线,这么比较起来,自己可着实‘坏’多了兵器与歌全文阅读。

      心绪游走到这里时暂时打住,莫叶干咳了一声,开口说道:“严师兄,请恕小弟再次冒昧。听完你所讲的事,我觉得你并没有完全理解尊兄对你留下的遗言的全部含义。”

      莫叶平时用在嘴上虚浮言语上的功夫太多了,难得严肃真诚一回。对于心灵如此纯澈的人,她不想再说那些漂亮的话,更想与严行之进行交流的,是心语。

      严行之闻言一怔,但他没有说话。这一次换做他成了倾听者,不过莫叶并没有随之变成倾诉者。她只是将心中所想说出来,那是一种即时而生的感触,而并非心中存放已久的郁情。[]归恩记65

      “一个人如何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好好的活下去?只是拥有健康的身体和长寿吗?”莫叶眼『露』疑『惑』,像是在问自己一样继续说道:“要健康,要开心,要做成一件至少令自己觉得有价值的事,才无愧于在这世上走一遭……当然,在做成这些事之前,拥有健康的身体是最基础和重要的条件,但这并不是好好活着的全部。”

      严行之听着莫叶缓缓谈吐的语句,微有『潮』意的双眼亮了几分,但他依旧没有说话。

      “你的记忆力很好。”莫叶在简短的说完这句话后,就陷入了沉默之中。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看着严行之的双眼说道:“我猜尊兄的遗言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只是这层意思他没有说得很直白。一则,是不想以命令的口吻勉强你服从他的遗志;二则,只有自己感悟的东西才能记的最深,他人灌输的信息往往容易忽视,因而他只是留给了你提示。尊兄含蓄话语中的良苦用心,希望师兄你能重新想一想。”

      莫叶的这番话,前半部分是由严行之所说的兄长遗言所推敲得出,后半句话则是由她将师父曾教诲过她的一句话进行了稍许改造而成。但这样的一番话却是在严行之的心中点亮了一盏他从不知道的灯。

      就见严行之在莫叶言毕后面『色』骤变,然后喃喃道了一句:“竟是这样……竟是这样……”

      严行之在喃喃自语完那句话后,就再无其他言语。莫叶也没有再说什么,既然是交心之语,那么重复就是多余了。

      三个少年人,就这么各自沉默着,慢慢沿着野雁泊那长满青青芦草的岸边行走。最后,在将要分道别离的时候,莫叶才又主动开口。她止步抬起手向严行之行了一礼,算是要作别了,然后微笑着说道:“严师兄,小弟忍不住想问你一句话。今天之后,你会不会改变一些想法?”

      她说得很含蓄,没有单一的指出这种会改变的想法是什么,实是留给了严行之足够的空间婉转作答。只要他不想回答,莫叶的这个问题,跟没问,没什么不同。

      严行之还以一礼,沉默了一下后说道:“我现在不能确定……但我原本掷定的一些东西,却因为你今天的几句话有了动摇。我不知道是该谢谢你,还是责怪你。”

      他说到这里语气一顿,良久后才舒了口气说道:“有些东西,丢却比拾起容易得多。其实我知道,父亲十分希望我能继承他的衣钵。但是,作为医者,并不是认识『药』草,会开方子就够了的……如果我能早一年遇到给你姑母开出这道方子的那位前辈,或许我就能拾起我丢掉的那样东西了吧。”

      莫叶的眉头飘过一丝疑『惑』的波纹,但她没有再开口去问严行之,他那丢掉后就再难拾起的东西是什么,只是以温和的目光看着他向刑风作别,然后跨上马背,一夹马腹慢行离去。

      此时夕阳已经移到了天西山腰,天光渐涩,晚风渐微,让严行之的背影看上去有些寂寞。

      莫叶收回了落在严行之背影上的目光,看向了刑风,忽然问道:“刑大哥,他今天说的家事,以前有没有说给你听过?”

      刑风提着缰绳准备扶莫叶上马,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影帝们的公寓。[]归恩记65

      莫叶又问道:“你知不知道,他所说的那样丢掉后就再难拾起的东西是什么?”

      刑风想了想后摇了一下头。

      莫叶困『惑』的自言自语了一句:“那会是什么呢?他看起来挺正常的,手脚完好,怎么就不能重回医途呢?”

      刑风闻言,似是想起来一件事,慢慢开口说道:“我记得严师弟曾提到过,现在他用手碰草『药』的时候,手会不受控制的发抖,完全无法拿捏『药』材的轻重份量。”

      莫叶恍然说道:“原来是把医魂丢了。”

      刑风不解的说道:“丢了魂?可他说话做事都很正常,并没有痴症啊。”

      “可能是没能救得了他的兄长,精神上受到的【创建和谐家园】太大了吧。”莫叶叹息说道:“我看过一些游人手札,其中说到过,有些动物在一起生活得久了,会特别依赖对方的气息。如果某一方忽然缺失了,另外一方则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四处搜寻那种味道。人,其实也一样。”

      “严家二子,严行之的兄长一定比他开朗许多,所以在同样的恐惧阴影下,他会更觉得害怕一些。当他每天看着其兄的和煦微笑,当时并不知道那是兄长故意而为。严行之的兄长是想给他时刻伴在身旁的鼓励温暖,但他却容易因此认为,自己更有可能成为那个生病的人。但最后他还是把信任交出去了,同时也就是把依赖交出去的时候。当他的这种对兄长的依赖开始变得顽固,一旦其兄长突然逝世,对他的打击必然是非常大的。”

      “爱屋及乌瞬间变为恨屋及乌了。在最亲近的人身上的失败经历,必然要让他消沉很久,再看到那些曾经一同研究触『摸』过的东西,当然会有这样不好的反应……他与其说是丢了医魂,确切的说是丢了自信吧。害怕自己再错过什么人,于是干脆选择逃避了。”

      听了莫叶的这番话,刑风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但他不是很擅长这方面的分析感悟,所以他只是情感上受到莫叶情绪的传染,跟着也是叹了口气。

      莫叶忽然望着他说道:“他们兄弟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的感情,能让一个人这么受打击呢?”

      刑风用手搓动着缰绳,沉思了一下后摇头说道:“我没有兄长,无法体会。”

      莫叶撇了撇嘴角,有些无奈的说道:“我也没有兄长,也无法体会。”

      两人一前一后腔调相近的说了两句意思恰合的话,然后相顾一笑,但接着又是同时意识到一样东西从脑海中滑过,两人都是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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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天之后,严行之那边有了结果,但他没有再约见莫叶,只是托刑风带了一封信过来。莫叶拆开信封后得到两张信笺,第一张信纸上写的内容,是关于那天他抄回去的三种『药』名的查找结果,严行之只查出来一种,但那一种『药』材的苦涩程度算是很低的。

      严行之在第一张信纸的最后两行字中,先是为自己无力全部查出而表达了歉意。然后他解释,之所以查不出,是因为有些秘方的取名,并不是『药』书上公开的名称,而应该是发现它的『药』师为了保护秘方而自取的代号。最后一行字则是再次叮嘱了,不要擅自改动『药』方。

      莫叶看完第一张信纸上的内容后,嘴角不自觉间爬上一丝微笑。她没有怀疑严行之是不是故意对查找结果进行了保留,有这纸上最后一句话,她相信严行之医德凛然。即便他保留了,莫叶也不怨,因为那不是出于险恶心思。

      将这张纸放在一旁,第二张纸上的内容便映入了眼帘。只是简短的一句话,问了莫叶,那位她所说的老郎中有没有徒弟。但莫叶看完这行字后,心里却产生了另外一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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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6〕、叶子

      这么简单的一行字,其实可以不必重新拿一张信纸来写,但严行之却没有将这行字与查『药』结果写在一张纸中,这说明了两个问题。第一,严行之在写第一张纸上的内容时,还没有想到问莫叶这个问题;第二,他另取了一张纸,却只是写了一行字,这其中实是表达了他郑重相询的态度。

      记忆力超凡的严行之;医『药』世家之子严行之;对行医之事处事严谨,却又丢了一样行医之人必有的信心的严行之——想到了许许多多那个陷自己于孤独之中的书生身影,莫叶心里忽然有种冲动,要不要告诉他,那个老郎中其实还活着?

      但她旋即又是自顾自的一摇头。

      就算她知道廖世还活着,但并不知道廖世现在身在何处。那个老头儿对自己好没错,但那可能是自己的上一辈留下来的荫泽,这不意味着老头儿对别人也能和善。此时的严行之可正是心在受挫之中的时候,万一那老头儿是个臭脾气,那自己介绍他们两人认识,岂不是间接再给严行之来一刀?

      而这些都不是最大问题。最要紧的是,一旦告诉严行之,廖世就是她口中所说的那个老郎中,那也就等于是间接说明,她从一开始就在对他谎话连篇我当师太的那些年。两人之间的一个‘诚’字破碎,那么什么也谈不拢了。

      这件事还真得凭天意。而且,就算现在廖世回来了,自己也不能立即告诉严行之。如果真的决定帮他这一把,一切还得自己的病完全祛除了,才能再绸缪。

      在心里思忖完这些,莫叶叹了口气,取了一张信纸,提起笔在上面写了两个字。

      虽然莫叶的心念在刑风的劝说下,曾动摇过一分,但严行之的出现以及他的一番话,令莫叶立即就断了那个念头。不过,莫叶查『药』方的目的本来就不是想要去改『药』方,所以现在没有结果反而是最好结果。只是莫叶查『药』方的真实目的到了此时,亦是没有一个结果,这让她终究觉得有些失望。

      身患莫名其妙的病,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症状;每天必须吃一碗奇怪的『药』,五年不可以间断;已经有了比较独立的思考能力的莫叶,总觉得这件事太蹊跷。她现在极为想弄清楚这其中的因由,这一次的没有结果,反而更加激发了她心中的这个‘求知’欲。[]归恩记66

      也许只有等到几年后,再忆起今天之事的她才会感叹:那时的自己,真是无忧得荒唐。然而只有历经挫折的人,才会感悟‘被蒙在鼓里纠结,但知道了真相会更痛苦’这句话吧。

      怀揣着写给严行之的回信,莫叶站在离礼正书院数丈开外,街道旁一株粗壮的银杏树下。这树是街上一家木器店的老板植的,已经有些年头了,但这种树栽种在整条街道一『色』的杨树中却显得有些另类。

      若不是这银杏树已长到一定冠柱,不然它跟普通的杨树比起来,遮凉的效果是远不及的,所以少有人种植在家门前。

      莫叶是这几天因为查自己那『药』方的缘故,也略微翻了一下书院藏书阁内仅有的『药』书,这才知晓这种银杏树与其他树木的不同。银杏树虽然生长慢,但抗病虫灾害的能力比杨树要强,并且存活年限也比普通树木要长出一大截。它的叶子和果实皆能入『药』,其叶多被老年人取来泡茶饮用,可以保护心脏,是以银杏树也被称之为‘长寿树’。

      站在树荫下,听着银杏树叶随风发出的‘沙沙’轻响,再对比不远处的杨树那肥厚的叶子随风发出的‘哗啦啦’的声响,莫叶心中冒出了一丝感悟。或许人不仅能从动物身上得到启示,从草木的身上也可以得到一些自然规律的暗示。就说这银杏树,狂风袭扫吾轻应,岁长绵寸步步实,如此才能常在长守啊。

      当然,若为风华故,杨树亦有它自己独傲的地方。虽然它的寿命没有银杏树那么长久,但它三年成才,五年蔽日,十年即可参天,也算一种自己活着的态度吧。

      她的心念刚至此处,一片像小扇子一样的银杏树叶忽然慢慢从树枝上脱落,跌在了莫叶的头顶上。莫叶下意识的双瞳一动,向上瞅了一眼,然后伸手将那片小叶子从头上揭了下来。捏着叶柄随手抖了抖,却没有丢下,而是叹道:“莫叶,叶子,我爹姓叶?嘿......”

      旋即,她将信封从怀里拿了出来。抖开信笺,将那片银杏树的叶子夹了进去,然后重新将信封封好。

      过了没多久,刑风便来了,只是他还没走近就先开始叫了。

      莫叶见状疑『惑』道:“刑大哥,你似乎心里有急事。”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刑风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今年入冬后,严师弟就要离开山水书院了。”

      莫叶闻言说道:“这不是挺好的么?”

      “你不知道,山水书院本来就只答应他,暂学一年,一年后不再收留他。”刑风说到这里,忽然朝身边啐了一口,然后语气变得有些焦急的说道:“唉,我越说越『乱』了!我是想说,本来他对我说过,一年后他会另投别家,但今天他忽然告诉我,入冬离开书院后,他会回家。”

      “这不是挺好的么?”莫叶脸上『露』出笑容,将刚才说过的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宠妃无颜。

      刑风以为莫叶没有听明白自己说的话的意思,神情愈发焦急了。怔了一下后,他将手掌在衣服上搓了一下,然后说道:“你不觉得,他的这一变化有些奇怪吗?”[]归恩记66

      “我不能确定他的这一变化是不是快得有些奇怪。”莫叶注视着刑风的双眼,认真的说道:“但他能够回家总是好的,不论是身体上的疾病,还是心灵上的挫伤,他的家人都能有这个能力医治他吧。”

      刑风闻言脸上『露』出一片似懂非懂的神情。

      莫叶见状,不禁笑着说道:“怎么?你竟觉得他回家就如同回到狼窝吗?”

      “原来如此。”刑风终于明白过来,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神情。“是我想太多了。”

      “有个词叫做‘关心则『乱』’。”莫叶笑着从怀中拿出那封信交给刑风。“如果再陷入这样的困『惑』中,不妨把自己当作一个路人,再来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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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天在树下等刑风时,莫叶又想到过那册『药』方的副本,不过这一次她把目标放在了师父林杉的那个册子上。她猜测,既然婶娘的副本是师父抄出来的,会不会省略了一些信息?也许原本上有她想要的内容记载。

      只是当她想到师父那离开后必然会上锁的书房,她最后还是将潜入书房窃书的念头以一声轻叹作罢。

      事情的发展,不但难以预料,有时候还喜欢胡『乱』凑热闹。原本希望做的事做不到,在放弃了的时候,却又会自动送上门。

      半夜里,莫叶起身如厕时,隐约听到有门吱呀开合的声响。她推开房门向厅堂扫了两眼,就看见离自己最近的师父的书房,房门居然大敞着,而主屋的大门也开了一半。

      大门比较重,所以有外面的风灌进来时,门并没有晃动,那发出声响的则是书房的门。

      莫叶心头微惊,心想,莫不是家里进了贼?但她很快冷静下来,想到最近几天,师父常常到了夜半还不睡的在忙碌着什么,应该又是像前几天那样,只是中途出去一下,所以也就没有关门吧。

      莫叶站在自己的卧房门口张望了一阵子,见师父还没回来,她有些不放心,还是走了出来,将大门关上。待她返回自己的卧房时,第二次经过敞着门的书房,她不自觉的就缓下脚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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