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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刘策起初压根就没打算处理城中士族,不管他们是否怂恿祖蔽称帝,只想快些平息涿州之乱,让自己将来的归程能平平安安,可惜,他错过了活命的最佳机会……
“什么人?此乃大燕国公府,你们怎能如此胆大妄为,想要干什么?”
“老子去你奶奶的国公府,给我去死~”
“你……啊~不~”
正在丁勉忘我惬意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令他猛地停下轻点的手指,捶腿的丫鬟也心下一惊,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许,令丁勉不由眉头一皱,怒视着丫鬟。
丫鬟吓的大气都不敢喘,连忙跪在一边低头满脸惊恐的赔着不是。
“哼,贱骨头,回头看我不好好收拾你!”丁勉恶狠狠地丢下一句,随后跟厅外的家奴说道,“你们这群只会吃白食的东西,还不去看看府外出了什么事,到底什么人在喧哗?”
家奴闻言,立马向大门跑去,然而刚把手伸到大门之上,忽然紧闭的大门就被撞开,重重的倒了下来,直接把他压在了门下。
一阵木屑弥漫过后,百余浑身上下带着肃杀气息的将士小跑着进入丁府,府厅内的家仆丫鬟见他们各个身披铁甲手持利刃,吓得的立在原地不敢吱声。
很快,浑身浴血的韦巅提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神情是万分狰狞的步入丁府,直扑府厅大堂,跟在他身后的是手持蛇矛一脸阴冷可畏的张烈,再之后便是刘策和薛如鸢,以及护在他们周身的铁甲卫队……
“娘的,你倒是快活啊!”
一进入府厅,韦巅就暴喝一声,一把将人头砸向丁勉脸颊,直接将丁勉给砸翻在地,好不容易抱着人头爬起身时,嘴里不由吐出两颗带血的牙齿,可见韦巅此时有多么的盛怒。
“你们,你们是……”
丁勉正要说话,却猛然瞥见自己怀中所抱人头不就是自己管家丁福么,顿时脑袋一片空白,知道自己的计划彻底失败了,丁家即将迎来灭顶之灾。
“还敢站起来,跪下!”
韦巅厉吼一声,一脚猛地踹向丁勉的膝盖,丁勉顿觉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腿部传来,登时重重跪在了韦巅身前……
“够了!”
就在韦巅扬起铁戟要将丁勉分尸的时候,刘策的沉喝之声悠悠在府厅之内响起,韦巅闻言迅速止住了动作,只见刘策缓缓步入府厅来到丁勉跟前,不屑地冷哼一声后,坐在了之前丁勉所坐的正位之上。
“丁大人,本军督很好奇,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我现在才是第一次见面,之前应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为何要处心积虑置本军督与死地?”
丁勉忍着腿上传来的剧痛转身挪向刘策一面,惨笑着说道:“呵呵,刘策,你以为老夫是傻子么?老夫犯的可是叛逆之罪,按律是要被诛九族的,你真的会愿意放过老夫么?老夫这么做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
刘策端起桌上的茶碗,掀开茶盖望了一眼,随即忽然甩在丁勉脸上,顿时丁勉一张老脸上满是茶叶碎渣,由于茶水刚泡不久,这么一下,脸上又起了许多被烫开的水泡,疼的丁勉是呲牙咧嘴。
“本军督此次取下岭南,除了祖蔽之外,本没有打算对你们这些世家有任何动作,你们犯的罪孽不过本军督一句话就可以洗清,只可惜你自己非要主动找死,非要逼本军督开杀戒才能安心?丁勉匹夫,你错过生的机会了,本军督是绝不会留下不安因素在自己身边,今日,你丁家就是因为你那愚蠢的决定彻底覆灭!”
“成王败寇不必多言,刘策,要杀便杀吧,老夫好歹也做过开国元勋,这辈子值了……”丁勉料到今日必死无疑,索性把头一横也豁出去了。
刘策没再理会丁勉,而是下令道:“张烈,带人把这座宅子的人全部带到丁勉跟前,另外派人仔细搜查府内各处,本军督怀疑这里定有本军督所需要的东西……”
“遵命!”
张烈大声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功夫,丁家的家奴、丫鬟以及丁勉的九个儿子,五个女儿,还有二十多房妾室以及一些亲戚足足三百多号人如同一片被绑在一起的螃蟹伴跪在府厅之外,入耳所闻尽是哭喊之声。
“丁勉匹夫,这些人本来都不用死,就因为你的决定现在要与你共赴黄泉,你现在有什么想说的么?”刘策指着那些家眷冷声对丁勉问道。
丁勉回头望了眼厅外哭喊的情景,脸上是沮丧万分,但他依然咬咬牙说道:“刘策,什么都别说了,先给老夫一个快活吧!如果你还有一丝怜悯之心,就放过我那几个孙子,他们什么都不懂……”
刘策阴冷地说道:“怜悯?你要想杀本军督的时候可曾为自己家人想过这两个字?这句话从你口中吐出本军督为何觉得非常恶心呢?”
丁勉抬头望了眼刘策,又望了眼他边上的薛如鸢,又对刘策求道:“你边上那位想必就是姜若颜姜小姐吧?刘策,以后你也会有孩子的,就不能为自己的孩子积点德么?少开些杀戒,给我丁家留一条血脉吧?”
薛如鸢闻言,顿时微微一怔,看来自己被丁勉错认是姜若颜,刚想开口解释,却闻刘策发出一阵戏谑的笑声。
“丁勉,你这话是本军督来到大周所听闻的最可笑的话,你现在有什么资格跟本军督讨价还价?本军督自己的孩子本军督自己会知道怎么教育,轮的到你来说教?
你好歹也是读过圣贤之书,结果所干的勾当皆是与圣贤之道背道而驰,你有今日纯属咎由自取,本军督会将你全家族人在你面前一个一个慢慢凌迟处死,还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的妻儿在你面前一个一个死去……”
……
☆、七十二 抄家(七更)
……
“启禀军督大人,属下在后院地窖之内发现好多粮食,另在暗处找到近百口箱子,内中全是金银玉器,另外……”
正在府内四处搜刮的张烈所部,将在丁府所获的粮草财物记录在册,如实的向刘策禀报。
而丁家族人听到这一消息,各个面如死灰,更是哭丧起来。
“粮食?有多少?”
对于金银,刘策不怎么在意,眼下自己所缺的就是稳定民心的粮食,听闻张烈下属的禀报,双眼精芒瞬闪即逝,静静地问道。
下属恭敬地回道:“回禀军督大人,尚未统计出来,不过属下粗略估算,不下万石……”
“哈哈哈……”刘策闻言盯着丁勉大笑起来,“丁勉,城里军民都饿着肚子吃树皮啃野菜,你这里少说也有上万石的粮食,难道就没想过分出一些给他们么?”
“哼……”丁勉轻哼一声,回道,“我家中的粮食也不是凭空得来的,为什么要分给那些【创建和谐家园】的庶民?”
“看来你的书都读到狗身上去了……”刘策嘴角一瞥,“难道这也是圣人之道教诲不成么?”
丁勉惨笑道:“刘策,你个军伍莽夫又懂什么圣人之道?老夫只是遵循圣人教诲,将他用到百姓身上而已,圣人言礼不贤下士,我等儒学之士自然要时刻遵守圣人教诲了……”
刘策摇摇头,满脸的阴霾:“当真是畜生不如,如果所谓的圣贤之书教授的是这等颠倒黑白的话语,那这所谓的圣人就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也只有你这等苟蝇奸诈之人才会奉之为真理,本军督真是浪费时间和你在这里多费唇舌,来人,送这一家子上路,将他们的首级高悬菜市口示众!”
闻听刘策军令的将士立马开始将丁家老小尽数向府门之外拖去,瞬间大人小孩的惨叫声回荡在整个丁府内外,丁勉更是被张烈一把抓住头上发髻,不顾他的挣扎倒拖着甩出厅门……
望着逐渐远去的丁家身影,刘策眼中愈发的阴沉,脑海里猛地闪现叶胤与自己建议彻底废除儒学的话语,心里不由有了这股冲动……
刘策脑海中,前世历史上无论春秋战国也好,始秦强汉也罢,凡是强大的王朝时期就没有一个真正会重用儒学的。
秦国之所以强大到统一六国,重用的是法家思想,汉承秦制,同样重法,法家的盛行导致王朝军事力量是前所未有的强盛,令周围国邦都不敢轻犯,只能以仰视的目光看待蒸蒸日上的帝国崛起。
退一步,即使王朝休养期,重用的依然不是儒家,而是道家一派思想,历史上的文景之治和贞观之治所用也都是法道两派的治国理念,至于儒家,不过套着一层皮罢了,压根就不会有人真的把他当回事,开明的君主永远都只会把儒家当成一个工具使用,而不是左膀右臂……
而重用儒家的后果又是什么呢?虽然不少人总会说什么事在人为,不能以个别人的行为颠覆儒家的原理念,但对不起,过分高尚的理念就是脱离了实际,更何况儒学本身就是一种让社会倒退的学说,从宋朝程朱理学逐步兴盛开始,就一步一步走入了被动挨打的局面,“挫宋”由来就是程朱理学【创建和谐家园】了中原男儿的血性,令他们成为新的“两脚羊”,只懂得卑躬屈膝,对皇权盲目崇拜。
不过被儒学坑惨的还不单单是宋朝,抛开民族情节,蒙元严格来说也是受害者之一,由于蒙元不懂中原文化,但又想要融入中原被世人认可,南宋覆灭之后,他就慌不择路的选了儒学为治国理念。得,从它决定选定儒学这一刻开始,这个马背上的民族也彻底悲剧了,不到百年就被赶回大漠不说,还经常被人按着打,甚至到了清朝时期,还有人编篡元朝四等人和初夜权来黑一把蒙元歌颂建奴王朝的盛世跟与众不同,其实两个异族相比,前者远比后者要开明,虽然也都是让神州大地处于黑暗时期……
至于明朝就不多说了,儒家登堂入室治天下的后果,直接导致明朝中期开始逐步落后与开始文艺复兴的西方,到了明末时期,基本已经被西方超越,但差距还算是在接受范围之内……最后再说说满清,入关之后的八旗,同样从东亚最强悍的士兵迅速蜕变成只会遛鸟喝茶加吹比的纨绔子弟,这其中就有满清高层政权把程朱理学发扬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局面的功劳,刘策认为所谓的“康乾盛世”其实就是指的程朱理学彻底【创建和谐家园】了民族的血性,最大受益者便是统治者阶层,雍正倒是发现了其中隐藏的巨大弊端,想要想法子改变一下,结果也被那些满汉儒学文士黑了几百年……
直到工业革命后的西方列强用大炮轰开国门,才知道自己已经被世界远远甩开了……
儒兴必误民,谁用儒家谁亡国,坑死一片是一片,葬送一代算一代,这句话虽然有些极端,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军督大人,你的伤势……”
刘策尚在“神游太虚”之中,对丁勉这类斯文败类深感失望,耳边响起了薛如鸢紧张的呼唤声,不由抬眼瞥了一眼刚要说话,却见张烈的属下抬着一口箱子来到了刘策跟前。
“这是什么?”刘策问道。
那属下说道:“军督大人,属下在内房之中发现这口箱子,内中只是一堆近百斤重的黑疙瘩,也不知做何用,所以,想交军督大人来处置……”
“打开看看……”
刘策手扶额头,肘靠桌沿,想看看士兵口中所说的“黑疙瘩”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当箱盖被士兵打开后,刘策顿时双眼放亮,当即起身来到箱子边,拿起一块“黑疙瘩”仔细观察起来。
“没想到,异界居然也有这东西,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精卫营的武备又能再近一步了……”
此刻刘策心中是万分激动,因为自己手中所握的“黑疙瘩”就是锰矿,有了它,自己治下的兵甲将会发生前所未有的质变。
思索片刻过后,刘策丢下手中猛矿石,立马下令道:“传令下去,速把丁家主事之人带回大牢收押,本军督有要事向他们询问,还有,再给我仔细搜,看看这座府邸还有多少这样的黑疙瘩,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遵命!”
士兵虽然不解刘策的意思,但还是依然严格的领命去执行他的命令。
“军督大人,你的伤……”
“薛姑娘,你能不能换一句台词,我耳朵都听的快起茧了,本军督没事,不劳你操心了……”
薛如鸢见刘策后背的血水浸透披风,再次颤声呼喊起来,却被刘策随口一句给堵了回去,立马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见薛如鸢闭嘴,刘策冲韦巅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低点,你那么高我抬头和你说话很累……”等韦巅走近后,刘策又嘀咕了一句,让他俯下身子。
韦巅咧了咧嘴也没跟刘策计较这些,照他的吩咐做了。
刘策拍拍韦巅的肩膀说道:“今天你表现很不错,要本军督怎么赏你呢?”
韦巅闻言甩开刘策的手臂恶声恶气地说道:“能吃饱就行……”
刘策嘴角一撇:“中午杀头猪,让你吃个痛快……”
“这还差不多……”韦巅轻声嘀咕一句,随后挠挠头又对刘策说道,“喂,今天算我失职,没护好你,你真的没事么?几十支羽箭插在你身上怎么不像有事的样子?”
刘策闻言,拍拍自己胸口说道:“本军督军装内套了件胸甲,否则又怎么会如此自信和这些杀手周旋呢?回头也给你置办一身胸甲,军中暂且没你这么大的号,等回到远东再说吧。”
“远东?”韦巅眉头一皱,忽然问道,“我说,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一直在这军中待下去吧?”
“怎么?军中待的不满意?”刘策反问道。
韦巅回道:“我承认你的军队是跟其他地方的官军有很多不同,但你毕竟是官府的人,老子不想和官府走的太近。”
刘策笑了笑:“看来你对官兵有很大成见啊?”
韦巅说道:“反正我遇到的官兵各个都欺男霸女,没一个好东西,在官军底下效命,真的令老子很不自在。”
刘策点点头:“你说的没错,各地官兵军纪败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本军督的军队可不同与他们,这些日子以来你可曾见过本军督有过纵兵劫掠的事情发生?”
韦巅想了想说道:“好像是没有,但老子不能保证你是不是在装模作样……”
“有些事是装不出来的……”刘策斩钉截铁的回复道,“一人或许能伪装出一副圣人模样来,但一支军队,你觉得可能么?”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官军,反正我不会在你麾下久留的……”韦巅坚决的说道。
“那好吧……”刘策也不再多说,“你就随我一起平定河源流贼之后,再做决定去留吧,总之这段时日就有你留在本军督身边保护我吧……”
“行!”韦巅点头应道,“我就跟你到平定河源流贼为止,到时老子要离开你们可千万别拦着老子!”
“一言为定……”刘策点头同意了他的请求,“现在先护送本军督和薛姑娘回去吧……”
话毕,率先转身走出了大厅……
☆、七十三 简直了
……
五月十四,颉城大门之外,田陀、邓琪带着一众官僚,焦急的等待着刘策送粮的使者到来,只见颉城道路之上全是黄土铺路一直延伸到城内“皇宫门口”,周围打扫的是干干净净,似乎在迎接什么贵客……
此刻,田、邓都身穿士家官服,姿态是毕恭毕敬,自己的龙袍早就命人藏的死死的,因为今天前来送粮交涉的使者可是大周皇室郡爷,怀王卫稷!
在田陀、邓琪心中,大周皇室的余威犹在,自己不过就是叛逆,该有的姿态还是要有的,他们惹不起……
不久,在离颉城数里之外的平原上,一支队伍浩浩荡荡的开来,映了众人眼帘……
“来了,快快快,奏乐,恭迎大周皇室,切记不可怠慢……”田陀赶紧命令“宫廷”乐师队伍起奏,不一会儿,城门内外便响起了悠扬的钟乐齐鸣之声。
而坐在马车上的卫稷闻听这阵声音,不由冷笑了两声:“这俩蠢货,倒是学的有模有样的,待会儿看本王怎么收拾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