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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的内堂里死一般的沉寂,对于木千军这番不清不楚的话,木宏图、木忠魂、张长龄皆是一脸的骇然和疑惑。
“千军,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木忠魂沉声问道。
木千军回头了杨仁德,杨仁德飞快上前跪于堂下,道:“启禀将军,数月前我等随少将军秘密返回天南,于中途截押物资,曾遭到过金银会杀手伏击,其时少将军被金银会的高手拦下,只余我等突围,不料想半路上遇到数十杀手阻截,本已无望逃出。可就在那时,一个年少俊才横空出世,率领我等重整旗鼓,于连琅山后反杀了金银会一个措手不及,最终保全了物资成功离开运河,后来我等方才得知,此人正是上官府的赘婿,风绝羽风公子,此事之所以没有上报给将军,完全是因为风公子不想让人知道他身怀绝世玄功,仁德等身受风公子大恩,故没有将实事如实汇报,请将军降罪……”
杨仁德说完,木千军也跪在了地上,道:“千军身为少将,纵容属下隐瞒军机,罪重居首,请将军责罚……”
话音落下,满堂肃然,上官家的那个【创建和谐家园】废物姑爷居然是一个绝世高手,还曾经帮助过铁血银枪木千军保全物盗,并且成功击退了金银会的杀手,所有人都知道,木千军和杨仁德说的可是近几年来天南地界最大的奇闻了。
不等木忠魂降罪下来,木老将军木宏图突然拍着桌子大骂道:“操,这么大的事你们瞒了半年多,老夫真恨不得一巴掌拍你们这群王八蛋……”
着这老货表演,木忠魂无奈的直挠头,他知道,这位爹分明怕是自己降罪给木千军和杨仁德巧施的小计,连张长龄都得出来,何况是他。
无语的摆了摆手,木忠魂说道:“千军,仁德,你等二人有意隐瞒军机,理应当斩,不过时下天南风云变换,暂且让你二人带罪立功,眼下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东绿林进入天南。否则一个不好,将会发生内乱。”
木宏图悻悻的坐了回去,他可不管什么军法,他只知道维护自己的孙子,只要孙子没事,就行了。
张长龄却是说道:“没错,万一上官凌云没有成功逃出,又因为东绿林的豪杰们而定了叛乱大罪,天南将会陷入内乱之中,南南候和刀仲也不是省油的灯,如果他们知道,皇上是为了收揽大权而谋害功臣,怕是靖、云两地将要揭竿而起了。”
木宏图骂道:“操,周仁广这个【创建和谐家园】,至往日情谊于不顾,冒天下之大不讳,此等昏君,真不敢保他上位。”
木忠魂抬着眼皮偷偷的打量着老父,一阵无语,对于木宏图的言论,木忠魂压根是听都未听。
身为一国良将,他在乎的不是某个人的性命,而是黎民百姓,说到底,最后如果是周仁广成功煽动叛而收揽大权导致向、刀两家和东绿林拔刀问天南,他也会率领大军镇压,这是国事,不是个人荣辱……
只是木宏图跟他的想法大相背悖,他现在只重上官凌云和向南候、刀仲的安危,至于国家,还在其后。
这就是人老了以后心里唯独存在的念向,因岁月流逝而改变的想法,无法避免……
所以身为帝国大将军,木忠魂要考虑的是,如何能在不发生内乱的情况下保全老父的至交好友,这才是现在最最应该考虑的问题。
“千军,你传令下去,即刻起封锁天南,不允许任何可疑人等进城,既然我们阻止不了东绿林解救上官凌云,那就不让他们进城。”
“还有风绝羽,如真你等所说,此人才是重中之重,他既然能够在事不关已的情况下出手保全帝国送向西塞的物资,足见此人有情有义、深明大义,于此他不可能放任上官府不管。仁德,吩咐前锋营,秘密打探风绝羽下落,绝不能让他搅乱了天南的局势。”
“是。”
木千军和杨仁德同时称“是”,木千军问道:“将军,如果东绿林今夜果真来袭,该如何处置?”
众人向木忠魂,木忠魂道:“劝降为主,莫要多作杀戮,但如若百劝不听,那就只有杀一儆百了……”
“劝降为主?”木千军和杨仁德同时露出一个饶有深意的眼神。
风绝羽本打算现身来着,但是一听木忠魂下的命令,即使他明白身处护国之位的木忠魂不得不这么做,却也无法苟同。如果现在现身,恐怕木忠魂会第一时间派人把自己控制下来,到时候就难办了。
想到这里,风绝羽打消了再找木宏图的念头,天南帝都里他只能依靠的两个人已经表明了态度,不过这次跟过来倒不是没有半点的收获,至少他知道木忠魂有那么丁点还是倾向上官府的,从那句“劝降为主”便能听出来是明杀暗放的意思。而从木宏图的口中又得知,向南候和刀仲可不是怕事的人,如果有可能,也许应该找这两个人谈一谈。
须知道,风绝羽现在的手里只缺几个天武境高手,素闻向南候和刀仲都是天武高手,要是能说服他们,再加上公羊于和自己,未必没有跟天剑山对抗的资本。
在风绝羽心里,什么天南命运、什么大局完全都是狗屁,他的心里只在乎上官府,要是周仁广真打算杀上官凌云而后快,他不在乎异军突起,带领绿林盟揭竿而起,跟周仁广拼个你死我活。
认输?
不是本少的性格。
想到这里,风绝羽抽身而走,从此不打算在露面。
半个时辰之后,风绝羽借由密道回到了树林里城南帮的据点,到萧远山、上官若文、上官若武焦急的在林子里走来走去,风绝羽满脸阴沉的走了过去。
不等三人开口,风绝羽下令道:“远山,给城南帮至今还在天南的兄弟们传个口信,今天下午开始,密切注意以上官府为中心五里内的所有可疑人士的动向,一旦发现,马上传信给我,我会在西麟湖畔等消息。”
“公子,您这是……”
萧远山不管其它,先把命令下下去,随后才走过来发问。
上官若文、上官若武也一并上前,担心上官府的安危,迫不急待的想要知道城里的情况,两双四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风绝羽。
风绝羽面沉似水:“上官府被把守的密不透风,连只鸟都进不去,不过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
听前面,上官若文、上官若武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必须里面有他们的家人,听到后面方才松了口气。
不过风绝羽话锋一转道:“如今周仁广没有充足的罪证无法定老爷子的罪,但过了今晚,就不敢保证了。”
“今晚?今晚怎么了?”
风绝羽没有瞒着上官若文、上官若武,把在木府听到的情况一说,三人登时一惊。
风绝羽要来纸笔,在纸上刷刷写了几行大字,信函两封分别交给上官若文、上官若武说道:“你们两人不要着急,眼下不是急的时候,这两封信是分别给向伯候和刀伯候的,上官家与向、刀两家素有来往,他们也在赶往天南的路上,想必不久便要来到帝都,你们到半路到去截住他们,把信亲手交给两位候爷手中,就说我风绝羽想见一见他们,如果他们到了,千万不要进城。”
“远山,你派几个人陪他们一起去,靖、云二州来此的官道上一定要截住两位候爷。除此之外,你带人在此处五里外的山谷那等着,如果有人自称是东绿林的好汉,让他们在那里等着我……”
一道道命令下达下去,三人同时感觉到了大战前的宁静,便不多话,分头行事去了。
到了傍晚,西山的红霞慢慢映了过来,漫山的红菊遥相呼应,满山尽是琉璃缤纷的色彩。
城外树林里,数十名痞子乔装打扮的分拔出了城,整片树林里就剩下了萧远山和几个城南帮的心腹。
片刻之后,一只信鸽远远飞来,萧远山招了招手,信鸽落在了他的手上,打开竹筒取出信函,递给风绝羽,风绝羽打开一,竟然是来自青候山庄的飞鸽传。
认真的完信上的每一个字,风绝羽激动的站起身来:“好,好,好,真是天助我也,兔爷,本少在此为你记上一功。”
信上有言:为争取时间,兔爷安排了大量的人工加入到赶制跨马飞链双刀和金鲨套装的工作中,预计可以提前半个月完成所有武刃、软胄的赶制;与此同时,西绿林各方豪杰总动员,于乌云山长达七十里的深山老林中猎得黑虎200只,正加紧时间让黑甲卫驯服,除此之外,0名黑甲卫已经开始服用玄青丸,修为得到了显著的提升,虽然离着风绝羽所说的目标,真武境还有一段距离,但在一个月内达到还是很有希望的。
种种捷讯从乌云山飞来,更加坚定了风绝羽解救上官府与周仁广决一死战的决心。
给读者的话:
ps:7日第二更。
第一卷 第244章 杀机重重
亥时起,入夜,银亮的星盘早在半个时辰之间便躲进了浓厚的云层里不敢露出头来,夏里的漫天繁星也追随着银月而去。
云层渐渐压低,仿佛有股深重到令人窒息的杀气,在深夜时分,无声无息的笼罩在天南帝都上空,天南帝都的街道上人迹寥寥、安宁寂静,时而百姓家会传出几声不安分的狗叫声,划破这夜的宁静之后,很快又恢得了平静。
皇宫养殿门前,周仁广衣冠襟带、紫袍加身,竟是没有半点休息的意思,背负着双手看着无光星月下的阴沉天空,嘴角正抹着一丝笑意,正听着身后一名儒雅的中年男子呈报。
“向南候统兵两百已入帝都城境,探子回报,还有十八里路,便到东城门。”
“刀仲亲率轻骑一百五十人,距离北城门尚有二十里脚程……”
“哦?都到了,时间刚刚好啊。”周仁广袖袍中伸出老手在山羊胡上捻了一捻:“通传下去,两位候爷入城时无需阻拦,所率护守、轻骑可以一并入城,安排带到驿站……”
“是。”儒雅中年男子微微函授,右手轻轻一抬,一个黑影迅速掠出了皇宫。
儒雅中年男子说道:“陛下,将四方城门交给木忠魂不会出问题吗?”
周仁广微微一笑:“佑庭,你觉得木宏图和木忠魂父子可有忠心?”
儒雅中年男子想了想道:“木宏图这些年已不问世事,心境怕是发生了变化,佑庭以为老将军如今看重的昔日情谊要远比帝都重要。反而木忠魂赤胆忠心,是可托付之人,只是此人深谋远虑,叫人无法猜的透,不能不防。”
周仁广赞许的笑道:“没错,木宏图现在只看重上官凌云的生死,要是虎符在他手上,朕定然不会将守城门的职责交给木家铁军。不过现在手执虎符是木忠魂,此人深得木宏图教诲,极为主见,万事以国为重,倒是可以信任的人。”
“呵。”周仁广呵呵一笑道:“就算木忠魂因为其父而私作主张放走叛军,倒也不怕,相比之下,朕倒是希望木忠魂这么做。”
“哦?”儒雅中年男子咦道:“请恕微臣鲁钝……”
周仁广自得一笑,中气十足道:“天下大势,不过权谋之争,眼下朕挖空心思引向、刀两家以及绿林入瓮,你以为木宏图、木忠魂会不明白吗?他们非但不会不懂,反而会比任何人看的清。而木忠魂更是智计过人。”
他抬起头,一副指点江山的气势说道:“你看看泱泱天南,抛去向、刀、绿林,是否尽在朕的掌握当中?木忠魂看的清,唯今想保住上官凌云,叛乱并非是正确的方法,反而执重兵在手,才能在天南大势中游刃有余。朕不是说过吗?有资格加入进来的,没权是不行的,所以木忠魂即便想偏帮上官凌云,也不得不为朕所用。”
儒雅中年男子恍然大悟,言道:“臣下懂了,陛下此计引绿林、向、刀入翁,又可令上官凌云伏诛,此为一举两得。然后陛下最关心的是,木宏图和木忠魂的想法。”
周仁广笑着点头:“没错,如今天南之势少不了木忠魂这个人物,此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哪怕白中有黑,为了天下大事、黎民百姓,也只能认作白的,所以木忠魂倒戈,几乎不可能。”
儒雅中年男子接道:“但木宏图恐怕会忍不住,于此父子决裂,非陛下之责,而是二人看法不同,产生分歧,纵使陛下日后想处死木宏图,木忠魂恐怕也只得做那行刑监官了……”
周仁广得意的笑着,眼晴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天南七王,其心已异,留之不得……”
最后一句话终于揭示了周仁广的阴险用心,孰不知现在的风绝羽和木忠魂等人还蒙在鼓里,这位老谋深算的开国高祖的目标居然天南七王。
儒雅中年男子虹佑庭,正是天剑山景虹双剑之一,听完周仁广的天下论,虹佑庭深感震惊,都说上位者谋权弄政,将权谋玩到这般地步简直是非同凡响了。
虹佑庭道:“陛下英明,只是微臣还是不放心,万一木忠魂真的将人放走,陛下辛辛苦苦设下的圈套不就等于白废了吗?”
周仁广顿了一顿,说道:“怎么可能?试木忠魂的忠心不等于就要放这群乱臣贼子活命,传令下去,告诉徐烈锋,今天晚上不得放任何一个人离开天南,所有出城者,一律杀无赦。”
“徐烈锋?”虹佑庭闻之坦然失笑,原来陛下还安排了这么一个妙招。
皇庭侍卫把守上官府、木忠魂领军布阵看守全城,最后再放进徐家这个妙子进去,一旦那些失利的东绿林、向、刀人马失利逃走,木忠魂不追,他们一定会放低戒心,然后徐家出手,暗中除掉所有人,一来能试出木忠魂的忠心,二来也不会放走任何一个有可能威胁到他的人,三来还可以给上官凌云定罪,简直是妙绝……
吩咐完,周仁广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旁边小太监递上了香茶喝了一口提过神,又道:“你也别待在这了,铁梅双剑不是还在百味楼吗?让他们也打起精神来,朕不是很相信徐烈锋和徐子阳的能力。”
还要安排?虹佑庭听着一愣,心道这也太小心了,有皇庭侍卫军和木家铁军、徐家还不够,还要在三重防范之外加一个天剑山,四重圈套重重杀机,要不要这么谨慎?
虹佑庭毕竟是天武境高手,欺凌弱小这种事不屑于去作,然而在不同的位置上,他不会明白周仁广的面面俱到,身为帝王,周仁广要求的不是过程而是结果,就算再卑鄙,只要目的达到,倒是好的,所以再多的安排也不过份。
……
晓风下低迷的月色阴冷而无光,站在西麟湖岸边,望着湍湍的河水,看不到一丝一点的光亮。
风绝羽一个时辰前就站在西麟湖岸边了,垂柳下的他显得异常的冷静。这是属于风大杀手的独特的个性,越是紧张的时刻他就越会保持住冷静的心态,以利用分析时局的变化和有可能会出现的变数。
整整一个时辰,他像一块木雕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海中回忆的尽是几个月以来在上官府生活的各种片断,一张张熟悉可亲的面孔正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放着。
上官府的人都是自己在乎的存在,与上一世不同,这一世注定自己要背负很多,那就意味着自己将会用另一种行事的手段来维护值得自己去保护的人。
用力的握了握手心中的长命锁,坚硬的金属材质恪的手心生疼,他还记得在别院临行前上官凌云的叮嘱,没想到,自己压根就没有意味到那是一番诀别的留言。
长命锁,原本属于自己的这副皮囊,现在属于了自己,它的意义又因为有上官凌云的存在,而在原本的基础上更加重大了。
怎么能让老爷子出事?
无聊之余,风绝羽拿着长命锁上挂着的钥匙往锁孔里插去,正当他想看看能不能看开这造型奇特的长命锁时,一个压低着帽檐的路人打断了他的念头。
“城北三里街孙家小院,有可疑人……”
那人说完仿佛没有出现似的离开了,同时离开的还有风绝羽……
……
城北三里街,孙家小院,本来是一处农户,数日前进来了一批神秘人,此时此刻,院中十几个打扮的形形【创建和谐家园】的男男女女正在擦拭着手中的兵刃。
院中有一名老者,八名穿着戏服、画着脸谱的汉子,老者手里握着一只钓竿扛在肩头上,八名汉子的身后插着戏服用的旗帜。
九个人皆不说话,片刻之后,戏服汉子中一人站出走向老者:“连爷,时辰到了。”
老叟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无神的眼睛里登时射出两道精光,用着沙哑的声音说道:“告诉兄弟们准备动手。”
却在这时,院外飘进来一道人影,速度奇快,神出鬼没的站在院中央。
顷刻间,院中刀光狂闪,众人纷纷拔刀出鞘将来人围起,不等那老叟发话,来人取出一只金属筒,沉声喝道:“青候火信在此,刻下东绿林何部何人,报上堂口姓名……”
“青候火信?”连带着老叟的十几个人顿时吃了一惊,愣神后纷纷跪倒在地,齐声道:“参见盟主。”
见火信,如见盟主,乃是绿林盟的规矩,尽管他们还不知道来究竟是谁,但是能够拿出青候火信,其人身位定然不一般。
老叟抬头仔细打量,还好那人没有掩示自己的真面目,定晴一瞧,老叟的双眼顿时涌出了激动的泪花:“风公子,是你吗?”
来人正是风绝羽,他是接到城南帮打探到的消息,前来阻止东绿林群豪中伏的,旦听此话,风绝羽微微一怔,问你:“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