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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人抓起来。”
暗卫有些迟疑,因为主公是吩咐林虞看住四公子的,哪里能抓起来,四公子是主公的夫君!
秦季瑜见这状况不由笑了笑,可笑过后,他脸色还是有些不自然,到了如今境地,阿静只怕还是吩咐派人看住他。
第184章 .0184姚静生子
林虞见到这种情况是在他的意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亲自下手,奈何他确实不是秦季瑜的对手。
“罢了,抓起来。”
他说完这句话后,跟着他的暗卫松了一口气。
主公的命令首领是听到的,主公并没有杀四公子的意思,若真下令了,他们也不会犹豫,他们不是林虞的人,所以一切还是以主公的命令为先。
暗卫们亲自动手,秦季瑜身边的书童清风立刻挡在了他身边,已然是随时动手的意思,然而秦季瑜却将人从他面前拉开,一幅束手就擒的模样。
林虞见状,面上虽无表情,心中杀意却越发浓厚,秦季瑜这般作态,只怕是笃定自己不会有事,事关主公,林虞无法保持冷静的姿态。对于他来说,不管秦季瑜这么做有何原因,但确实伤害到主公的性命,哪怕他这番作为对主公有滔天利益,他也依旧想置其于死地。
“公子。”清风不明白公子为何这般,若是想束手就擒,又为何从王府里逃出来?
秦季瑜朝着清风挥了挥手,又示意要抓他的暗卫上前来。
林虞阴沉着脸让暗卫抓了秦季瑜走。
一路上,林虞也懒得问秦季瑜,不过是叫人将人绑结实了,自个还检查了一遍。
秦季瑜瞅着林虞阴沉的脸色,说道:“我既束手就擒,便是有人相救,我也不会走,孝和不必如此。”
林虞依然没有搭理他。
很快,就到了晋王府。
晋王府前暗卫统领姚峰已经在等着了,姚峰此时脸色也十分严峻,看秦季瑜的目光也已经透露出实质的杀气,秦季瑜额书童清风感知到不由挣扎了一二,想挡在秦季瑜前面,然而他也被绑的严实,自是做了无用功。
“祭酒,主公让我带走四公子,还让祭酒你去书房,说祭酒去了书房就知道了。”
林虞缓了缓脸色,说道:“主公,如何?”
姚峰摇了摇头:“不知道,孟大夫还在施救,主公昏迷前吩咐下来的。”
林虞心中一紧,便点了点头。
他此时相当理智,他便是过去产房也无济于事,不如听主公的安排,也不知主公在书房留了什么后手。
“他,主公预如何处置?”林虞还是忍不住问姚峰。
姚峰沉默下来,他此时和林虞一样,欲杀这秦季瑜为快,然而他不能这么做,主公只是让他将人幽禁起来。
“主公将其囚于林荫堂。”
林荫堂处于王府西南处,有一大片竹林,是主公平日府内习武所在,那里向来清净,把秦季瑜囚禁在此处,主公还是颇为在意这个夫君的。
秦季瑜听了也不用姚峰带,就朝着林荫堂的方向离去。
姚峰见了只得也朝着林虞拱了拱手,连忙跟了上去,主公让他看守秦季瑜,他不得不时刻盯紧,这位不管主公之后如何处置,把人看紧了才好治罪不是?
林虞目送姚峰等人离开,目光越发冷凝,他想了想,并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转身唤来了八两嘱咐了几句才去了书房。
书房里一切如同他前些日子所见的那般,主公说他进来就知晓,眼下并未有何异样,他只得转身去了暗门,打开了机关,林虞第一眼就看到了摆在最中央的一副画。
林虞看了一会儿,他脸色铁青,随后就出了书房。
他走得很急,就要出外院门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是匆忙出来的姚燕。
若是以往,姚燕和林虞必会见礼,可这回林虞却当做没看到就直接出了门,这让急着的姚燕也不免有些诧异,不过此时她也不好多问,眼下更紧要的事还摆在她面前。
***
“二姐,娘为何还不回来?我要阿娘……”说话的是姚菡,姚静的幺妹,前些年姚母生下的龙凤胎的凤胎。
这些年随着姚静从小小的一县之主,到如今的三州之主,姚菡的身份可谓也是水涨船高,她此时不过三岁,但因为姚母精养着,如今也是生的玉雪可爱。
姚燕是被娘和姚静赶回来照顾龙凤胎的,说是照顾,姚燕其实心里一直提着,此时见幺妹要阿娘,准备要哭的样子,她不免有些心烦气躁。她是真怕阿静出事,这些年随着帮阿静做事,她已经明白很多事,姚家的一切全系与阿静一身,若无阿静,姚家不会有如今的富贵荣华。
这时候阿静在生死关头,她不得不听阿娘的来看顾平日里爹娘千般宠爱的幼弟幼妹,她心情如何能好。
于是,她颇为不耐地说道:“阿菡好生与旻弟玩,不可哭闹,阿娘需得看护阿姐。”
姚菡似乎被吓到了,平日里二姐可从来没这么凶过她。旁边死后的婢女也连忙低下头去,这府里头,姚静的话自是最管用,毕竟是主公,其次就是这二姑娘了,二姑娘为主公做事,性子变了很多,叫人丝毫不敢怠慢,而府里头姚父姚母,最是好说话不过了,虽不敢不用心伺候,但这在下人心里的威信远不如这二姑娘。
姚燕说完,也知自己带了些脾气,她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正要温言安抚幼妹两句,就在此时,外边噪声大响,她在屋里头都甚至都能看到有火光。
姚燕不免心惊肉跳起来,这可是晋王府,阿静贵为三州之主,是三州里头守卫最是森严的晋王府,平日里,哪怕阿静遇刺,都不会有多少声响,而此时外头竟然有了大幅度的兵戈之声。
发生了什么?
在阿静生死关头发生这等事,如何不让姚燕心惊肉跳。
她顾不得了,她打开门就要出去看看。
这时候屋外不知不觉中多了些暗卫。
“二姑娘留步,主公有令,二姑娘留在这里以免不测。”
姚燕不认识这暗卫,不过她是知道阿静身边的暗卫存在的。
“我不过去,可知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主公如何了?”
“属下不知。”
姚燕不免恨瞪了这暗卫一眼,却也明白她的确得不到什么东西。
她不断在屋外走来走去,时不时看向远处火光处,并听着外头声音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像是有不少人摸进了王府,和王府的侍卫在拼杀,这些人还在四处放火杀人。
不过王府守卫的声势更大,这外头动静响了半天,这后院半个敌人都没能突破进来。
时间慢慢过去,外头声音也在慢慢停歇下来,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外头就彻底安静了,她转身一看,发现守着这院子附近的暗卫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
姚燕立刻就出去了院子,这一次,她没有被阻拦。
她立刻朝着姚静生产的产房赶去,这一出内院,看到外院的下人在清理血迹,她不由抓紧了手。
到处都是血,哪怕没看到尸体,姚燕也知这里发生了相当严重的厮杀。外院的守卫也更加森严了,时不时有守卫在巡逻,她倒是没被阻拦,一路极其顺畅的赶到了姚静所在。
这一进院子,她就差点软到在地。
因为院子门口赫然躺着一个身上都是血衣的秦季瑜,看到周围围着的暗卫,显然这秦季瑜并没有生气了。
姚峰见了姚燕,忙上前行了一个礼。
“二姑娘还是先不要进去。”
姚燕看向秦季瑜的尸体,声音颤抖的问:“发生了什么?阿……主公如何了?”
姚峰微微垂眼,却显得很平静:“主公生下了龙凤双胎,现下刚醒。”
如果说之前见到秦季瑜的尸体她还心中惶恐,这时候心突然落了地。
“秦……是怎么回事?”姚燕低声问道。
姚峰的声音这时候多了一些异样:“江州的暗卫叛变,林祭酒把四公子杀了祭旗了,现下正在里头请罪。”
第185章 .秦季瑜番外(一)
秦季瑜番外
临死的时候,秦季瑜才知道自己一生想追求的东西是什么。
然而他明白了却也来不及了,他清晰地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流失,他的眼神也涣散起来,已然看不清下令杀他祭旗的林虞,他想最后说句话,然而他也没有了气力。
他缓缓的闭上眼,这样也好,他死了是一件好事。不过,他真想看看他的孩子,他还没有来得及看一眼……他之所以没逃,不过也是抱有这个期待罢了,本就抱有将死之心,只是没想到,林虞比他想得要更狠,林虞在发现阿静有可能会留他一命的时候就先斩后奏将他处置了,他连他的孩子一眼都未曾见着。
不过他一点都不恨,但是心忧林虞会与她自此生下隔阂,于她大业有碍。
然而这些他却都无法说出口,这辈子,似乎他有很多话都没法说出口,仔细想来,其实也不过是自己贪求得太多,而自己又愿说出口的缘故。
“他既心念故土,便把他送回江州。”
他听到了林虞这样吩咐了人。
终于要回去了,这一次回去,也不知阿母和兄长是否会为他难过一会儿。
他曾一辈子想得到的东西是阿母的疼爱,也无数次梦回小时候他和兄长兄弟情深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变了呢?是阿父开始忌惮阿母的时候吧,阿母是江州第一士族,阿父不过是京州外放下来的地方官,得阿母之故,从一县尊到如今的江州牧,阿父便也发现,他的话在江州并不如阿母和舅父的话管用。
权力果然是男人的毒-药,阿父终究慢慢冷落了阿母,偏宠起他的生母姜氏起来,他亲耳听到阿父对姜氏说,待些日子,便废了阿母以姜氏为继夫人,说得多,时间也久了后,姜氏便信以为真,她觉得阿父待她情恩深重,在阿父多般流露对阿母不满,对舅家不满之时,他的生母心疼阿父,傻傻的给阿母送上了一碗毒汤。
他的生母没了,而阿父反而训斥姜氏是蛇蝎毒妇,于阿母请罪怪他不该偏宠妾室,阿母自是信了,也将他从正院里赶出来,不过阿母还算顾着姜氏曾以身替她挡箭的恩德,对外是称呼姜氏病亡。
后来,阿父对他不闻不问,阿母终究还是留了教养他十年的情分,在吃喝上从不亏待,但也已没了昔日宠溺的目光,也不再让兄长和他接触。
他小心翼翼地去靠近兄长,便会被兄长身边的人请离,兄长看着他离去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转过头不再理会他。那时候的他才明白什么是孤家寡人,一个人在院子里,没有人问他吃住,没人问他功课,偌大的州牧府到处对他避如蛇蝎,他的话不会让他得到半点同情,反而会遭到下人嗤笑,时间久了,他就再也不说了。也是那样一段时间,他养成了孤僻的性子。
原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下去,不曾想未过一年就有了转机,阿父见到了他,那时候他病得很重,然而那时候他没有叫下人请大夫,等到发现的时候,他已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
他提出想再见阿母一面,阿母终究心软了,说他好了后,让他重新和兄长一块上学去,也同意了他每日问安。
那时候他是幸福的,现在回想起来,当年他若没提出这个请求,他现在会不会是这般结局。
他那时候他以为可以恢复当初母慈子孝兄弟情深的模样,没想到的是,阿父待他越来越好,只因他越发聪慧,学什么都快,加上那段日子,阿父不声不响地夺回了大半权力,便喜欢整日把他带在身边,对帐下文武称他为麒麟子,还让他拜在大儒孟阗学习。那时候,江州的人几乎都知道他是阿父最喜爱的儿子。
终究是姜氏的事埋下了祸患,阿母和兄长对他再次冷淡了起来,然而这时候他有了江州内外追捧,阿母和兄长也会维持表面上的母子情深,而他被这些繁花锦簇给遮住了眼睛,直到阿父对手下重臣属意他为世子的时候,第二日,他最亲近的侍仆明月给他端上来一碗毒汤,毒汤就和当年姜氏端给阿母的一模一样。
那时候他才全然清醒了,他没有把事情捅开,而是将明月送给了阿母。
阿母那时候看他的眼神早已没了半分感情,他也心知肚明,自此,他开始推拒父亲的重任,开始寄情山水书画,他不再奢望回到过去,只是想告诉阿母和兄长,他没有半分和他们争抢的意思,但内心深处,总是寄希望可以重得亲情。
阿父对他恨铁不成钢,甚至有次把话和他说开了,阿父要把江州传给他,他要教他怎样平衡江州士族,如何把控权力,这些他都没兴趣,他推开了阿父,告诉阿父姜氏临死前一晚,他和姜氏的话都听到了,知道阿父在蛊惑姜氏去毒死阿母,他因阿父要杀妻,又反复指控姜氏蛇蝎而彻底失了父子情分。
他以为这样会成为阿父的弃子,可没想到,阿父对他更好了,对他多有愧疚,也不再逼迫他参与到正事上来。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轨,他还是州牧最疼爱的儿子,但他不喜政务喜爱山水书画也已闻名各州,阿父终是看到兄长的才智武功,对其开始培养起来。
那时候,兄长待他有所回暖,不过阿母,却是更流于表面了一些,不过这些,他想至少总比那年要好,他愿意继续做下去。他每日便是和志趣相同的友人四处游玩,与天下大事三缄其口,遇江州政务避得清清白白,山间深住,林下隐居,弹琴鼓瑟,于诗词书画一道上越发投入。
刘赦复汉,天子驾崩开始,阿父就有了割据一方的想法,这些与他无关,因为他不参与这些。只是没想到,还是壮年的阿父会死,还是兄长杀他的。
阿父的暗影一身血出现在他的林间,向他诉说着兄长逼宫弑父的场面。
只因阿父想掌控兵权,不愿出兵继续攻占荆州的缘故,兄长便有取而代之之心。暗影带着阿父的遗命,让他替父报仇继承大业。
那一刻,他只觉自己浑浑噩噩不知该说什么,更不知该做什么。
等到清醒过来,他已经被请去守孝了。
兄长并未和他说什么,只是派人看着他,然后日日忙于政事。
直到……回忆到这时候,秦季瑜眼底有了淡淡的笑意。
直到,钦州女州牧横空出世,秦世元和所有的当权男子一样,钦州女州牧再如何掌控一方,在天下大定前会随前人一般,不是兵败而亡,就是卸甲归夫。
历史千年里,女将都是这般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