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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笔订单,士族都会有自身渠道运送。
更何况是一郡大士族,这个配备更是具备,就因为如此,姚静才会在钟氏手中买粮。
姚静说到:“送往会零郡码头即可。”
会零郡和石涧郡相邻,就一条水路,很方便。
而且会零郡,姚静临走前又在码头买下四个大仓库,足够堆放了。
乱世,军队第一,但是对于军队来说,粮草才是第一。
掌握粮食,在乱世不怕筹集不到为你卖命的军队。
钟奎答应下来。
约定过后,钟奎欲设宴款待,姚静当然不能推辞。
士族宴会充满了奢华糜乱,酒水珍馐铺满桌台,美人歌舞也格外撩人,姚静号称才十四,钟奎也送了姚静两个美人。
这世道,真没将女人当做人看。
姚静揉了揉眉心,今天酒喝得多了,好在这年代的酒度数不高,醉不了她,可是酒水难喝又多水,大为折磨了她一番。
可她还是得忍着,不能落钟奎面子。
将两个美人挥退,她唤来了李石。
“今天你们收到多少银子了?”
李石跪了下来,老老实实道:“如公子所料,钟家以重金和小人们叙话,不过小人都按公子所做,一句话都不曾说,银子一丝未碰!”
姚静点点头,让他下去,他们并非训练有素的家仆,姚静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候在外面站直,一句话都不能说,而且让他们一个个得到她的密令,如果谁发现有人和他人说话或离开,就会得百两赏银,并会得到她的重用。
她一一都试探了,李石是最后一个人,在姚静想法里,他们什么都不说自然最好,就是泄露他们不是跟着姚静,而是她临时从延州买来也没什么关系,因为会让钟家更加忌惮。
有着这么多财力,却这么秘密隐藏自己的身份,定是不想让人知晓。
作为世家,最擅长自保,就是造反的人和他们联系,他们都会为了自保暗暗支持,更别说其他,所以姚静并不担忧他们发现。
不过不被发现对她而言更方便一些。
钟奎的粮食一如之前所约定那般在三日后全部凑齐,并且当天就装备上了船。
姚静也跟着船只同行,这让姚静再次见到士族的好处和利益。
一个月后,姚静等人又已经再次进入了延州城。
姚静这段时间仔细观察过李石等五人,除了李石外,都如他们表象一样木讷憨厚,李石却有些商业头脑。
她想了想,也打消了放了他们的心思。
当然为了避免他们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姚静也不会带他们回钦州,所以她在延州买下了酒舍,留下金银若干,又召了李石一个人见面。
静静地打量着此人,最后叹息一声,便在他面前将一块玉佩分成三份,给了他中间一块。
李石怔怔地看着这小块玉佩。
“若有一日有人拿任何一块前来,你们可以尽量给予他们需要的东西,不过也要看清楚利弊,他的作为威胁到你们的话,你们可以不必理会!”
“当然,若是玉佩凑齐,无论什么事务必服从!你若愿做,就接下,若不愿,酒楼还是会给你,不过其他的人你要为他们负责,给他们好的生活。”
李石脸色变了变,这么一段日子,他见识到这个公子非常神秘。
非常有钱,他不知道公子和端阳钟氏交易了多少,但是听到的风声也知不下于万贯,还有这一路跟着公子回延州,公子出手大方,他们也跟着过上以前从来没想过的好日子。
今日公子买下酒楼,还以为是要经营的,没想到是送给他们。
他们没为公子做什么,公子竟然给了他们这么多。
李石知道自己脑子灵活,但是因为自己脑子灵活害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从此他再也不动脑子了,就怕自己忍不住多些想法,害了自己的父母和如今妻儿。
他只是老老实实做事,卖着自己的力气。
等到发现自己家山重水尽时,他发现他脑子灵活也没用,他想不出什么法子在家家户户都在挨饿时弄来粮食,弄得只得和同村活不下去的村民来了州郡,有的死了,有的进了牙行,一家子都被打散,李石不愿意一家子被打散,所以一直咬牙自己选主家。
他一边勤快地干活,一边寻求合适的主家,看到公子第一眼,他就觉得自己找的主家到了。
随着一个多月的相处,他无数次庆幸当初的坚持。现在,他同样非常感谢公子。
“公子有恩于我,万不敢奢求酒楼,愿为公子出力。”
李石脸色立刻恢复,跪了下去。
不是李石不想自由,而是不想忘恩负义,算来,他没有为公子做什么事,可他的家人在州郡有了家,平日里公子多番照料,给他们月银,实在对他们太好!
姚静笑了笑,这李石虽然有些聪明,可是经历的事情不多,表情一眼就让人看透了。
其实说古人多愚昧迂腐,并不完全,因为很多时候他们的愚昧迂腐是他们重视忠义恩德,是非过错,外人无权置喙。
就像如今的李石,全家脱奴籍才是对家人的好,可是他因为一个恩字放弃了。
姚静满意地点点头,也不枉这一路上多番施恩。
“既如此,以后你就好生打理酒楼,酒楼收益你自取用,或扩或败又或是你自用,我都不管。”
李石恭敬地点头:“小人定用心经营。”
***
延州事毕,姚静随船到了会零郡。
姚静遣散临时仆人一事,钟家管事也不在意。
因为姚静神神秘秘的,这样遣散临时来的仆人,更让他们会小心一些。
会零郡码头仓库全部堆满后,姚静飞马向钦州行近。
第18章 .浪子晋江
今年大旱,从北到南,蔓延辽钦延襄四州,其中辽钦二州今年以来无一滴雨露,州域内河流干涸,粮食产量不到往年的一成,而这一成的八成都归了官府士族,剩下两成,如何能养活两州四百万平民。
一时间各郡县不是爆发民乱,抢夺士族或官府粮食,就是纷纷逃离家乡,成为流民。
尤以冀州为多,因为冀州打出了光复前朝汉室的名义。
同时大肆宣扬前汉仁义,爱民如子。近汉室后人重振祖业,愿尽平生之力使百姓有食有衣。
这般宣扬之下,四州过不下去的百姓自然纷纷投奔。
接着,中州藩王宗室齐聚京城,祭祀之时,发生地动,使得太庙崩塌,藩王宗室死伤一半,京城也多有损毁,官员百姓也是死伤无数。
民间刮起了一阵齐世命数已尽,汉室当兴的风来。
汉朝灭国已有五百年,几乎所有的人早就忘记了汉朝,可是如今汉室后人冒头了,还占据了冀州,又恰逢京城地动,太庙崩塌,古人多迷信,这一流传,很大一部分人都信了。
姚静听到这些消息,暗叹刘赦的谋算,如今大齐反应过来想对付他的时候,只怕自顾不暇了。
四州各处民乱,京城无帝,又遭遇地动乱象死了不少人,还有一些州郡不缺野心者在默默推一把,大齐真的到了生死存亡关口了。
如今已经是七月,距离姚静离家有四个月。
敦县是钦州最西边的县,靠近冀州,姚静因为走陆路,所以从敦县进入钦州。
此时敦县已经易主,当然不是归冀州刘赦,而是敦县的一名囚徒。
敦县是个极其穷困的县城,早在开始民乱时这里就发生过几起抢粮事件,虽然镇压下去,可是县城的富户有些怕了,这会儿带着家眷撤离,可这富户也很吝啬,搬不走的粮食他一把火给烧了。
久而久之,敦县已经没什么吃的。
县令都跑了,囚牢的囚徒自然不会再有吃的,毕竟狱吏都在为粮食发愁。
囚徒舌灿莲花,许诺有粮可予让狱吏放了他,谁知囚徒张刀出来,张刀一刀砍了狱吏,放出数十囚犯,他带着这数十囚犯杀入旁边辉县一处小富户家中,吃饱喝足后分于敦县百姓,就这样获得了近千人的统领之位。
敦县为张刀所控,原本张刀就是一名杀人犯,这会儿得了县城后就在城里刮了一空,如果没有家人在张刀手下做事,那就只能拿钱买命。
这般毫无纪律的队伍算不上军队,只能说匪类。
县城算不上残垣断壁,却也是破败不堪了。姚静路过县城时,大路弥漫着血气让人闻之做呕。
偌大的街上人数就那么十来人,冷清极了。他们行色匆匆,显然是这外面没安全感。
酒楼旁边的民居中,里面传来女子呜咽哭声,姚静不必去问,但是却也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姚静踏进这条街道的时候,三个张匪从那屋子里嬉笑走出来,出来的时候还拉了拉裤子,嘴中尽是不堪措辞。
“小子,你是哪的?”
姚静不动声色,若非要回家必须穿过这县城,她是绝对不会进城的。
就是祸害女人的三个张匪。
姚静冷哼一声,知道是他们是想向自己下手了。
她骑着马,做游侠打扮,一路飞驰过来,也遇上不少匪类,可都让她收拾了。
“诶!你这小子他妈的竟敢不回话!兄弟们,将他拉下马!”
话刚落,这三人就拿着自身的刀挥了过来。
姚静拿过腰间的剑,也不拔鞘,剑挥挡过去,将三人挥过来的刀全部挡下,然后加了一把劲一推,这三人竟然连人带刀被姚静掀翻了。
姚静冷眼驱动马往他们身上踏过去,尽快出城,谁知道张刀会不会因为几个啰啰找她麻烦。
就在这时,酒楼门口靠着一个没有束发的年轻男子,男子脸很苍白,长得很清秀,修长的手指和干净的宽袖告诉姚静他是个文人,一个文人抱着个酒坛应该是斯文败尽、丑陋不堪的,可偏偏在他身上,反而多出一股子不羁的写意风流来!
“好功夫啊,人也长得俊俏。”那脸上的笑容怎么看得让姚静想揍人呢?
姚静不想理,继续奔马前走。
“前边是西门,张统领在那城门口!”
这句话成功让姚静停住了马。
男子抱着酒坛过来,他身后的两个人边跟着边难为地喊道:“先生莫靠近这凶悍小子!”
男主不在意地挥挥手,以平常的语气说道:“他又不知我是你们头请来的!”
姚静目光注视着走过来的男子,他真是个二货,还是故意告诉她的呢?
很快,这男子到了姚静身边,一把抓向了姚静在马背上的腿,还笑说:“来,一个人喝酒没意思,来陪我喝酒!”
姚静当然不会让他得逞,剑鞘敲打过去,就将他的人打开,他白皙的手背立即红了,人踉跄退了几步,若非身后有人扶着,必然摔下去。
姚静却不再理会他飞驰离开。
她不知,这个年轻男子看着姚静离开的方向笑眯眯地又喝了一口酒。
“可惜,可惜!”
别人都会以为是他在可惜姚静没陪他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