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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说这句话的神情和动作告诉他，这并不是假话。

  　　真的有人把那些成本低廉的克隆人，把那些被他残酷杀死一万多名的克隆人，当成活生生的人类看待，甚至想要爱护她们。

  　　“这种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近乎是咬着牙齿，从口里面憋出来的这几个字，“还是说你想替那一万多位玩偶报仇？那就来啊！”

  　　“直到现在，你还是认为她们只是玩偶吗？”沈付深深的看了一方通行一眼，心里面也涌上某种愤怒。

  　　他其实还是有些遗憾的，遗憾为什么不能够早点出现，那样就能够救下另外一万名妹妹，不，那样他根本就不会让这些妹妹们诞生，将近一万种不同的死法，此刻全部深深的刻在剩余一万名妹妹的脑海，这已经给她们一种自己的生命非常廉价的定义，沈付甚至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改变。

  第932章 傲娇

  　　一方通行呼吸为之一窒。

  　　他很想大声的说出来，那些就是玩具，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

  　　“亏你还是学园都市的学生。”沈付的手掌握紧，很想狠狠的给一方通行一拳，如果那样能够把她打醒的话，“克隆人是什么概念你难道不清楚吗？无论是以哪种角度来定义，她们都是活生生的人类，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是那些研究人员输送的后天教育导致！”

  　　沈付知道，一方通行一直在告诉自己，那些御坂妹妹只不过是傀儡，他其实非常厌恶伤害别人。

  　　但是他现在就要把这个血腥的谎言，【创建和谐家园】裸的揭穿，所以他动用魔力，让自己声音深深的传入一方通行的脑袋。

  　　“等于说你杀死的，并不是什么傀儡，而是一万名如同白纸一样的，没有对自我价值判断能力的婴儿！”

  　　这是一个残酷的事实，但也是一个事实，一方通行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过往被他杀死的那些面孔一个个从脑海中闪过，哪怕知道必死，哪怕身受重伤，哪怕被逼入绝境，在她们的身上，也看不见半点对生存的渴望。

  　　没有一个人，有过请求他放过自己，所以他也就理所应当的，一个个以残忍的手段杀死她们。

  　　但如果，那些人真的如同对方说的那样，只是什么都不懂的婴儿呢？

  　　一方通行忽然有种强烈的反胃感，以至于他直接冲向卫生间，大口的呕吐起来。

  　　即便心里面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不可能，但那种恶心的感觉却挥之不去，那些鲜血淋漓的画面，那些女孩死前的眼神更是不断浮现，甚至还有自己此前狰狞的笑声。

  　　沈付一愣，没有想到一方通行会是这种表现。

  　　不过这样看来，虽然他的性格非常暴虐，但此前应该是没有杀过他自以为的“人类”。

  　　一方通行在卫生间里呆了近半个小时。

  　　当他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房间已经焕然一新，甚至到了一个连一方通行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地步。

  　　“我以为你不会出来的。”沈付的嘴角微微弯起，“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躲在卫生间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痛哭流涕吗？”

  　　“你以为——”一方通行的牙齿发出咯吱的声音，“本大爷是谁，就算那些女孩真的是人类又怎么样！本大爷可是无可救药的【创建和谐家园】！”

  　　“是吗？”沈付笑的更开心了，“我这里有药，你要不要试试？”

  　　会说出无可救药这种话的人，就不会是无可救药，虽然无论一方通行做什么，都不可能弥补的了他所犯下的过错，但是，他的生命有着比以死赎罪更大的价值。

  　　“你知道骑士的八美德吗？”在一方通行开口之前，沈付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这就是一位完美的骑士所拥有的八项美德，我身边的就是一位有着这样完美品质的骑士，而他认为你同样有成为骑士的潜质，怎么样？要不要拜他为师？”

  　　“开……”

  　　“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改过自新走上正道的机会，还是说，你想要这样背离自己内心的渴望一直走下去？”

  　　一方通行不说话了。

  　　但是他握紧的拳头，表明他正在挣扎。

  　　虽然自冠以“无可救药的【创建和谐家园】”，但这样的称呼，恰恰代表着在他的心里有着对善良的强烈渴望。

  　　即便扬言要站在黑暗的顶点，他还是无法放弃温暖，这就是名为一方通行的少年。

  　　“诚实，是骑士最重要的一项美德。”莱茵哈鲁特缓缓地说道，“不单单是指对他人诚实，更重要的是对自己诚实，骑士的精神不会抛弃任何人，舍弃骑士身份的，永远只能是你自己。”

  　　一方通行的身躯不再颤抖，甚至连握紧的双手，都缓缓的松开。

  　　沈付知道，对方的内心已经接受了莱茵哈鲁特的说话，或许是因为自尊，也可能是因为自卑，让他无法开口直接承认自己的改变。

  　　当然，沈付更乐于称其为——傲娇。

  　　“看来你已经做了决定了。”沈付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在一方通行开口否定之前继续说道，“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来讨论下，如何才能够把那些新生的御坂妹妹救出来，并彻底结束掉这个实验。”

  　　“这种事情，以你们的实力不是轻而易举，何必来找我。”一方通行扭过脑袋，一副我完全不在意的模样。

  　　“你傻吗？”沈付用好像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只是把御坂妹妹们带走有什么用，只要那些人认为还有实验的必要，随时可以再生产一万多位妹妹。”

  　　讲道理这种批量克隆技术是绝对需要被严格禁止的，要不然整个社会很大可能会完全乱套，毕竟将克隆人当成傀儡看待的人绝对不会是少数。

  　　“那就把项目的负责人全杀了！”一方通行杀气盎然。

  　　“天真！”沈付冷笑一声，“你以为这是杀几个负责人就可以停止的实验吗？这是整个学园都市都在支持的项目，要不然我何必来找你，必须要让学园都市完全断绝继续这个实验的念头才能够彻底阻止，不然哪怕不惜和整个学园都市对抗，只要这个方案流传出去，打这个主意的人不会是一位两位。”

  　　其实在沈付看来，如果是战争时期，这种量产超能力者项目必然会被重启，哪怕只是LV2，也架不住成本低廉，用学习装置输入战斗相关记忆就能成为实力不低而且悍不畏死的战士。

  　　一方通信不由沉默下来，他不得不承认，沈付说的是事实。

  　　“既然这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一方通行面色平静，“树状图设计者的演算结果是，由身为NO.1的我在两万种战场上杀死两万名傀……御坂，就可以晋升为LV6，既然这样，如果我在试验中被御坂杀死，那就意味着这个验算结果是错误的，实验也不可能继续下去。”

  　　“……”

  　　沈付有些被震惊到了，他能够感受到，一方通行不是在开玩笑。

  　　他居然真的有这个想法，让自己在试验中被御坂妹妹杀死的想法。

  　　还说自己不是傲娇！

  第933章 保姆

  　　“这虽然是一种解决问题的方法。”沈付目光微微闪烁，“但也未必能够一劳永逸……你知不知道，战争就要开始了。”

  　　一方通行应该只是抱着想要赎罪的想法说出这个计划，但沈付不可能让他这么容易死掉。

  　　“这是什么意思？”一方通行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字面意思。”沈付依旧不紧不慢，“学园都市和魔法侧之间的战争，也有可能是和我们的，如果战争真的爆发，那即便绝对能力者计划中止，量产型能力者计划也有很大可能性继续下去。”

  　　“原来这才是你们的目的！”一方通行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想要在战争提前解决掉这个计划？”

  　　沈付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应该是误解了，不由无奈的摇摇头，“在做这个决定之前，我们可不知道学园都市会对我们下手，更何况，你认为以那些女孩的实力，哪怕数量再多，对我们而言有意义吗？实际上，一直以来狂妄自大，肆意妄为的都只是学园都市而已。”

  　　想到这些人的恐怖实力，一方通行也不由沉默下来。

  　　身处这样的地位，学园都市的高层都是一群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如果真的打算主动挑起战争，的确可能会大规模克隆御坂投入战场，无论他是否活着。

  　　“所以，我打算让你去保护那些妹妹们。”沈付终于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你要由伤害者变成守护者，要让学园都市看见你守护御坂妹妹们的决心，这样最起码可以阻止绝对能力者计划，至于战争……如果战争真的爆发了，那就不是你的问题，我们会以绝对的武力处理好一切。”

  　　“只是保护她们的话，为什么你们不自己做？”一方通行显然对沈付还有着几分不信任，“我不明白让我做这种事情的意义何在，只要杀了我，然后带走她们，一样可以做到你现在说的这些。”

  　　“真的要我说的那么直白吗？”

  　　沈付面色一板，心里都快要吐血了，自己为了让一方通行明白生命的意义还真是用心良苦。

  　　“我们是一个势力，一个团体，不是什么慈善机构，带走御坂妹妹们后又能怎么样？她们的身份注定她们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样融入社会，我需要一个能够保证她们未来的人存在，简单来说，你，一方通行，以后需要工作靠工作来养活这一万多位御坂妹妹，包括她们的衣食住行甚至是医疗费用，而目前来说保护她们就是我们交给你的工作！”

  　　“你们看中了我的力量？”一方通行握紧拳头，“本大爷为什么要做这种……”

  　　“你也不想想御坂妹妹们是因为谁而诞生的。”沈付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一方通行怒目而视，“这是你的罪孽，是你的责任，你以为你可以把她们丢给我们，然后自己一身轻松的去死吗？想的挺美，给我老老实实的工作！御坂妹妹们以后的待遇如何，完全取决于你的工作成效！明白吗？！”

  　　一方通行完全呆住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件事情。

  　　双手沾满她们鲜血的自己，现在忽然要成为保护她们的人？这是开什么玩笑！

  　　“你们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一方通行咬着牙齿，“又为什么还要我来做这样的事情！”

  　　明明只要把那些女孩子带走，然后好好的照顾她们就行了，为什么要把她们的命运和自己这样的人连在一起。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沈付冷冷一笑，“明明自己内心都已经有了答案，还在这里扭扭捏捏，索性点承认你自己就是一个心底善良之辈，然后奔向御坂妹妹们的保姆这个幸福的职业不就得了，要不是看在你还有几分实力的情况下，你以为这种好事轮得到你？”

  　　“一句话，是用自己的整个余生赎罪，还是丢下这些举目无亲的婴儿一个人解脱！三分钟之内给我个答复！”

  　　所以说和这些问题少年谈话就是难受，一件这么简单的事情总在这里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沈付都有些后悔过来，早知道自己直接把妹妹们以及最后之作抱走，让这个死傲娇后悔一辈子。

  　　三分钟时间很快过去了。

  　　一方通行做出了一个此生最正确的决定。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在骗我，我保证一定会让你后悔！”

  　　“哼，就你这种傲娇，骗你一点意思都没有。”沈付冷哼一声，“前面带路，今天就把所有的御坂妹妹带走，你亲自动手，我们不会出场，总之要让学园都市看见你改邪归正的决心！”

  　　沈付这样做，还有另外一个打算。

  　　如果一方通行是以自己的意志决定保护这些御坂妹妹，甚至不惜为此与学园都市为敌，那理事就没有了对沈付等人出手的必要，因为那样除了徒增对手以外完全无济于事。

  　　但要是进攻的计划并没有取消，那就真的可以将此视为亚雷斯塔的宣战了。

  　　一方通行其实并不是什么扭捏的人，他此前只是不认为像自己一样的人可以做保护妹妹们这种事，但是一旦下了决定，那就比任何人都要坚决。

  　　研究所的地址，一方通行当然清楚，剩余的一万多名妹妹们就在这里沉睡，相关的实验记忆已经通过学习装置输送完毕，等到实验继续开始的时候，就会被唤醒，然后漠然的迎接自己的命运。

  　　沈付俩人只是在后面隐身跟着，就这样望着一方通行大摇大摆的走进御坂妹妹生产基地。

  　　“一方通行？第二阶段的实验还没有开始，你来做什么？”前来接待一方通行的，是一位名为草壁优美的女性，曾经在动画中也出现过。

  　　而她身后跟着的，正是布束砥信，这位唯一在实验中留有良知的天才少女，原著中正是她往御坂妹妹们的脑海中输入了人类的感情程序。

  　　“我要把所有的御坂都带走。”一方通行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第934章 最后之作

  　　“我们没有收到相关通知。”草壁优美眉梢一皱，“而且即便有转移实验体的通知，也不应该是由你……”

  　　话还没有说完，但是她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一方通行，直接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只说一遍，我要把所有的御坂都带走！”一方通行的眼神中都透露着疯狂，然后抬手重重一甩，“现在，给我唤醒全部的御坂，懂不懂？”

  　　“咳，咳咳，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草壁优美揉着脖子，就这么说话的功夫，整个实验室中的警报声尽数响起。

  　　“可笑，本大爷当然知道自己再说什么！”一方通行还记得沈付给他的任务，“我不会再动手杀害任何一位御坂！而且不会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们！现在，我要把她们全部带走！”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方通行的心里面充满了变扭。

  　　像他这样的屠夫，在亲手杀死一万多名御坂之后，再说出这样的话，一定是非常可笑的吧。

  　　事实上，草壁优美的眼神中的确充满震惊，她作为实验人员，可是全程注视着一方通行是如何残酷的，狰狞的，毫不留情的虐杀了将近一万多名御坂，而就是这样的人，此刻居然说出要拯救御坂的话？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整个研究所的保安人员已经尽数赶来。

  　　一方通行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点，用力踩踏大地，轰然巨响中，山摇地动，建筑物在顷刻间变得摇摇欲坠，而那些刚冒头的研究人员，在他刻意的“关照”，陷入一片惨叫【创建和谐家园】中。

  　　“你想把这里拆了吗？所有的御坂都在里面！”布束砥信喊了一声，“你跟我来，我帮你唤醒所有的御坂。”

  　　虽然不知道一方通行是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布束砥信很快作出了反应，或许，这是拯救御坂妹妹们唯一的办法。

  　　一方通行冷冷的望着她一眼，口里吐出冰冷的两个字，“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