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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庶子归来BY温暮生 》-第 6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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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安堂里一时无人说话,宁渊咳了一声,跪下朝沈氏拜了拜,“今日这场风波,全怪孙儿约束下人不利,才惹出这番是非来让祖母烦心,还请祖母责罚。”

      “行了,你也用不着自责,祖母有眼睛,可不是是非不分的老糊涂,况且若不是方才的事,祖母尚不知你那院子里的奴才居然这般蹬鼻子上脸,实在可气。”沈氏轻哼一声,掸了掸茶盖,“罗妈妈,午后你上三少爷那去一趟,看看究竟是一群什么狗奴才在伺候三少爷,若尽是些不中用的,便全部打出府去,另换一批中用的来。”

      “孙儿不孝,让祖母费心了。”宁渊又是一拜,才规规矩矩站起来,退回到位子旁坐好。

      “得啦,方才不小心喝多了茶水,如今胃里有些发胀,再坐下去只怕会失了规矩。”庄氏扭着纤腰,带着一脸神清气爽的表情站起来,朝沈氏与严氏一福礼,“老夫人,大夫人,奴家这便先回去了。”

      沈氏点头,“眼瞧着便要午膳了,都散了吧。”

      一屋子的人便都起身告安,接二连三地走了出去。宁渊故意落后半步,退到柳氏身边,带着笑意道:“还未恭喜柳姨娘,手钏失而复得。”

      柳氏料不到宁渊居然会主动凑上来揶揄她,偏生又发作不得,只一口浊气堵在喉咙里,扭头便走,宁萍儿紧跟在她身后,唯有宁湘,【创建和谐家园】般对宁渊挥了挥拳头。

      宁渊依旧是笑。

      待一屋子的人人去楼空,沈氏坐在那里,眉头却越皱越紧,罗妈妈上前替她揉了两下,便听见沈氏问道:“方才的事情,你怎么看。”

      罗妈妈眼观鼻鼻观心,“老奴眼睛早就不好使了,哪有老夫人看得通透,只是老奴瞧着,这三夫人也做得也忒显眼了些。”

      沈氏点点头,“她自从被抬了夫人之后,不都一贯是那个架势吗,为着个丫头奴才的事,闹得这般大张旗鼓,也难怪,市井商户的出身,哪里有大家闺秀得体,成天耍着那些手段,老太太我懒得去搭理,她便只当我是瞎了不成。”

      罗妈妈又笑道:“倒是这个三少爷,瞧着胆胆怯怯,弱不禁风的样子,却是个有主意的,那处变不惊的模样,和伯爷小时候可像极了。”

      沈氏道:“我瞧着也像,可惜了她的亲娘是那个唐映瑶,不然也是棵好苗子。若如海能再多几个儿子,湛儿的身体能再好些,家门人丁兴旺,我也好少操一些心。”

      罗妈妈为沈氏添上茶水,“老夫人要操什么心,老夫人是最该享清福的人了。”

      沈氏接过茶,想了想,又放下,“下午你去三少爷那的时候,把芸香也一道带过去,瞧着方才那两个丫鬟蹬鼻子上脸的模样,就知道那群下人平日对着他这个主子有多猖狂,到底也是我的孙子,做祖母的能照拂便照拂一二吧。”

      “是,老夫人慈爱,三少爷知道了,必定会感激的。”罗妈妈福了福身。

      ****

      宁渊披着那件沈氏的狐皮大氅,慢悠悠在盖着一层薄雪的青石路上走着,路过后院的落梅园时,他才顿住步子,说了一句:“你若有话便问出来,那副模样我瞧着都憋得慌。”

      跟在他身后的周石脸颊微微泛红,伸手在脑后抓了抓,“我只是不太明白,少爷明知道夏竹脱身后会去找三夫人撑腰,为何还要让白檀他们故意放她走。”

      “我便知道你要问这个。”宁渊笑了笑,“你方才在寿安堂外边可听见屋里的动静了?”

      周石点头。

      “那便是了,我若一直把夏竹关在柴房里,终究不是个事,也迟早会被三夫人发现,到那时便不好办了,倒不如现在放她出来陪我唱一出戏,这戏若唱得好,不光能让我免了惩治夏竹的后顾之忧,还能顺道清理门户,将竹宣堂里那些三夫人的钉子尽数拔掉。”

      周石露出疑惑的表情,“少爷,我还是听不明白。”

      “你可曾读过兵书?”

      “少爷别笑话我了,我连字都不识得几个,哪里又能去读兵书。”

      宁渊似乎心情很好,伸手折下了一枝开得正好的梅花:“既然如此,那我便详细与你说说。”

      宁渊会放夏竹走,自然是料定了夏竹一定会去找柳氏撑腰,而以柳氏的性子,这样送上门的大好机会,她肯定会抓住,并且以此向自己发难,宁渊不怕她不来,因为只有这样,宁渊才能实现自己今日来向沈氏请安的真正目的——清除掉竹宣堂里所有柳氏的眼线。

      其实从踏进福寿园的那一刻起,宁渊便在步步算计,从对沈氏称自己“常年卧病”,到让沈氏发现自己衣着单薄,目的只是为了引得沈氏怀疑,宁渊身边的下人是否在怠慢这个主子。

      一旦沈氏开始怀疑,等柳氏大张旗鼓地带了夏竹来“伸冤”,沈氏便会在潜意识里首先认为,即便夏竹变成那样是宁渊所为,可夏竹本就是下人,主子惩戒下人天经地义,如今这个下人居然还有胆子来“伸冤”,可见她完全没有把宁渊这个主子放在眼里,由此便在沈氏心里坐实了竹宣堂下人目中无主的看法。

      虐待下人的事情传出去,最多不过名声不好听,可一旦下人悖主,这在世家清流出身的沈氏眼里是绝对的大逆不道,她势必要严惩那些奴才以正门户,完全不用宁渊主动开口。

      而事实的发展也正是如此。

      “祖母的个性高傲多疑,我若直接向她陈情,告诉她那群下人平日里的德行,以我这个向来默默无闻的孙子在她心中的地位,她不光不会信,兴许还会责备我挑剔骄纵,而只有让她自己猜到,她才会深信不疑,因为哪怕是再多疑的人,也永远不会怀疑自己的想法。”

      周石眼里露出惊容,他完全想不到这简单的一件事里居然有如此多的机诀关窍,而宁渊也能将沈氏的心思算得那样准,这毫无遗漏揣度人心的本事,简直近妖。

      “你可听明白了,这是兵法里一个百用不殆的招数,名字叫‘攻心为上’。”宁渊轻飘飘下了结语,细嗅着手里梅花的清香,想着带去给娘亲插在鬓间一定好看。

      009 山雨欲来

      “哗啦!”

      宁湘一脚踹翻桌子,桌上一套名贵的茶具顿时变成了一地碎渣。

      “现在火气大有什么用,方才怎的不一脚踹到那个贱种脸上?”宁萍儿坐在一边的太师椅上,望着自己怒气冲冲的哥哥,“你若是聪明一点,也不会是这个结果。”

      “你是说我蠢了?”宁湘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接着冷笑一声,“行,我蠢,你聪明,可你这个聪明的妹妹好像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啊,还不是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柳氏推门进来,看到的便是两兄妹互掐的场景,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又低沉的几分,“闹什么闹,还嫌丢脸丢得不够吗!”

      见柳氏进来,宁湘重重哼了一声,抱着手转过身去,宁萍儿则关切地问:“娘,可是打听到情况了?”

      柳氏抿嘴坐下,没说话,跟在她身边的宁倩儿小心地看了看她的脸色,才对宁萍儿道:“罗妈妈带了老夫人身边的芸香过去,竹宣堂里几乎所有的下人都被撤换了,仅剩下的几个,也是被打发到后院里做粗活,连前院都不能进。”

      “一帮废物!”柳氏重重一巴掌排在扶手上,“老夫人是被猪油蒙了心不成,居然偏帮着那个小贱种,也不想想她那里的吃穿用度,有大半都是谁孝敬的!”

      “娘,您小声些。”宁倩儿面露担忧,“如果被老夫人知道您在背后这样说,还指不定会怎么闹呢。”

      “我便要说给她听又如何!”柳氏不光没消停,反倒拔高了一个音量,“什么‘上好的龙井,一盏之价堪比斗金’,我呸!那老虔婆也不想想就这武安伯府可怜巴巴的家业,要养着这么一府的人有多大的开销,月月入不敷出,月月捉襟见肘,能好吃好喝给她供着已经不错了,居然还给我摆脸色,若没了我在劳心劳力,就让她带着这一大家子人喝西北风去吧!”

      柳氏满脸不忿,说得是面色涨红,显然气急了。

      她这一骂,就是宁湘也再顾不得生气,忙去将门窗关好。

      宁萍儿抚着柳氏的后背帮她顺气,“娘,您消消气,该死的是那个宁渊,一水的抓尖卖乖,老夫人年纪大了,难免老糊涂。”

      “从前没快刀斩乱麻地收拾掉那个小贱种真是失策。”柳氏喘了两口气,“今日瞧他那个花言巧语的样子,八成是他那个贱坯子娘教的,这两母子绝对留不得,现在就学会了在老夫人面前狐假虎威,以后岂不是要骑到我们头上来作威作福了!”

      宁倩儿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旁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现下好不容易寻着一个空档,她手指搅着袖摆,怯生生地说:“娘,其实三哥也碍不着我们什么事情,您又何必这么生气,非要和他过不去呢……”

      “碍不着?”柳氏眉毛一吊,“难道你是看不过眼,要帮那个贱种说话吗?”

      “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

      “即便他现在是碍不着,以后呢?”柳氏冷哼一声,“为娘现在做的所有事情,还不都是为了你们的以后打算,如今这世道,亲兄弟都明算账,何况是异母所生?别看如今你们父亲对姓唐的那个贱坯子不闻不问,以前怎么说也是相好过的,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哪天姓唐那贱坯子再勾了你们父亲的魂去,你们觉得这宁府里,还会有你们的容身之处吗?”

      “娘,您是不是想得太多了。”宁倩儿贝齿轻咬,到底是一家人,不至于……”

      “你把他们当一家人,他们不见得就认你这份情。就算我想得多又如何,凡事未雨绸缪总没错,娘虽没读过书,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还是懂的。”柳氏白润的手掌抹了抹前襟上的皱褶,眉宇间划过一丝狠色,“看今日的情形,那小贱种是无论如何都留不得了。”

      宁湘闻言张大嘴,“娘你的意思是?”

      “杀了他。”宁萍儿轻飘飘将话接过去,“这是最干净不过的斩草除根了。”

      “你有什么办法吗?”柳氏转头看着自己的女儿。

      宁萍儿甜甜一笑,“今儿已经二十一了,还有不到十日便是年下,老规矩除夕夜里是要守岁祭祖的,对老祖宗不敬可是死罪一条,如果宁渊在祭祖的时候忽然犯了什么事,娘你觉得,父亲会如何呢?”

      柳氏眼珠子一转,轻轻一指点在宁萍儿头上,“就数你这个鬼灵精主意多!”

      “妙计,哪怕父亲不杀他只赶他出府,我也有办法叫他尸骨无存,就算父亲之后要反悔,也是找不到人了。”宁湘抱起拳,将手掌上的骨头捏得梆梆响。

      定下毒计,一屋子的人神采飞扬,唯有宁倩儿,眉宇间却满是担忧。

      竹宣堂里,宁渊坐在正厅,用一把剪子细细修剪一瓶刚插好的梅花,白檀站在旁边,向他说着院子里的变化。

      “原来在前院里服侍的丫鬟下人,按照少爷的吩咐,已经请罗妈妈全换了新人。但是少爷贴身的事情不允许他们插手,只有我和白梅,还有周石来打理。”

      宁渊将花瓶捧起来左右看了看,赞许地点点头,也不知在称赞梅花还是称赞白檀。

      “你将这瓶梅花送去湘莲院,顺便带两个清白懂事的丫头一起过去,娘亲身体不好,妹妹又年幼,不能没人照顾。”宁渊将花瓶递出。

      白檀一福身,接过花瓶便匆匆去了。宁渊则来到院子里,院子正中正齐刷刷站着两排丫鬟杂役,由周石领着,个个低眉顺眼小心谨慎,偶尔看向宁渊的眼神里多少还带着敬畏。

      他们是管家按照罗妈妈的吩咐,紧急从别处调来的,别的事情不知道,只晓得这竹宣堂里原来的下人已经全被乱棍打出府了,那惨嚎声听着不是一般的胆战心惊,因此全都老实无比,就怕触了眼前这位三少爷的眉头。

      宁渊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按照前世的记忆,确定再没有柳氏的人后,对周石点点头,周石立刻带着他们下去交代事务了。

      唯独有一个身量高挑的白衣丫鬟没跟着离开,而是走上前朝宁渊服了一礼,“奴婢芸香,请三少爷的安。”

      宁渊脸上含笑,“芸香姐姐何必客气,你原是侍奉老夫人的,却肯屈身到我这里来照拂,我还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三少爷折杀奴婢了,老夫人疼爱三少爷,能服侍三少爷,也是奴婢的福气。”这芸香客套起来也十分玲珑,表情更是妥帖端庄,虽然年龄差不多,可姿身仪态同夏竹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芸香是罗妈妈午后一同带过来的,说是沈氏授意,让芸香接替夏竹来当竹宣堂的掌事丫鬟。即是沈氏的人,宁渊虽不会让她贴身侍奉,可也不会怠慢,便取了一个从夏竹那里搜刮来的翡翠镯子递出去,“我这里地方寒酸,只有请芸香姑娘多担待。”

      “少爷客气,奴婢谢少爷赏赐。”芸香也不矫情,低头接了东西,知道这里一时用不上她,便告退回自己的屋子去了。

      宁渊站在院子里,这时才神清气爽吐了口气。

      昨晚睡得不好,早上又在寿安堂里同柳氏过了几招,今日天气又好,午后几缕阳光从云层里蹦出来,晒得人浑身发懒,他捶了捶肩膀,见不远处正对着光的地方有一张铺了褥子的靠椅,便走过去软绵绵地躺上,准备小寐片刻。

      好歹如今他立足宁府的第一步是完成了,这竹宣堂,已经成了一个能差不多安心睡觉,而不用担心冷刀子的地方。

      这一个午觉宁渊只觉得睡得十分好,周身也暖洋洋的,完全不似冬日,等他睡饱了睁开眼时,天色早已黑尽,而他身上也不知何时被那件狐皮大氅给裹得严丝合缝——怪不得露天午睡都能这么暖和。

      “少爷醒了。”旁边传来道低沉的声音,“入夜了风大,怕是要变天了,少爷快进屋吧。”

      宁渊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眼睛睁大了些,才发现周石就在旁边站着,他肤色偏古铜,穿的有事深色衣衫,夜里倒十分不显眼。

      “你在给我挡风吗?”宁渊坐起身,见周石站的地方正好是个风口,忙抓过他的手握了握,果然宽大的手掌一片冰凉。

      “怎的不叫醒我,若冻坏了身子可不划算。”宁渊有些来气,他神性重情义,也看重身边的人,如果周石因为他而生病,会比他自己生病还要难受。

      “没事的少爷,我身子壮,冻不坏。”周石有些尴尬地把手收回去,咧了咧嘴嘴角,似乎在笑,不过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笑起来,倒成了个不伦不类的表情。

      “回头让白檀给你熬一碗姜汤,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宁渊站起来,“可是要吃饭了吗?”

      “刚才白檀过来说了,小厨房半个时辰后就能准备好晚饭,少爷醒得也巧,对了。”周石像是想起什么,从怀里掏了掏,摸出本黄黄皱皱的书来,“下午带着新来的仆役们打理后院,从柴禾堆里发现了这东西,我不认识字,就想着拿给少爷你看看。”

      宁渊奇怪地接过来。书显然是很有年头了,加之又没有好好保存,品相破烂得不行,好在原本的纸张是质地极好的蚕丝纸,又用了应当是最为名贵的紫金墨,是以有字迹的地方还是看得清清楚楚。

      对着不远处挂在房檐上的灯笼,宁渊看着封面上用四个篆体大字写着:《涅磐心经》。

      宁渊心中一突,又往后翻了两页,见着的是一行行口诀与一幅幅经络图。

      应当没错了,这是一本内功心法的秘籍。

      宁如海身为江州守备,统领四万守备军,自然也是习武的,只是他所修习的内功却是军队中的制式内功《炼体诀》,这《涅磐心经》,哪怕是跟在司空旭身边的时候,见惯了各种各样他搜罗来的江湖武学,宁渊也没听说过。

      想到竹宣堂从前是宁如海储存书籍的地方,那这本秘籍应当也是宁如海曾经的收藏,或许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即便遗漏了他也没发现。

      “少爷认得这是什么书吗?”周石见宁渊久久不语,出声问道。

      “练武的书,一本内功心法。”宁渊轻轻抖了抖书封上的灰,放进怀里揣好,再抬头时,见周石一双黝黑的眼睛里在听到“练武”二字之后,居然开始发亮。

      宁渊不禁道:“你对练武有兴趣?”

      周石用力一点头,表现出一股与他个性不相符的热忱,“少爷,你能不能教教我。”

      “教你?”宁渊笑了,“我又不会武功,要怎么教你。”

      “可是。”周石踟蹰了一会,还是道:“可是我今天早上,看见少爷在院子里打拳。”

      宁渊瞪大眼睛,“你起得那般早?”

      “我每天天不亮就要去府邸后门挑柴禾,所以看见了。”周石的眼睛里越来越亮,“少爷,你能教教我么。”

      “我那只是一些粗浅的腿脚功夫罢了,哪里算正儿八经的武功。”宁渊想了想,“虽然不能教你,不过一些武学套路我是知道的,我可以写下来给你自己练,不过你得先学会认字才成,否则也看不懂。”

      周石料不到宁渊真的会答应,一时兴奋得脸色涨红,脸颊都绷得紧紧的,“我一定会好好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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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06 19:58: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