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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三奇沉吟了一阵,道:‘谭兄也看到了?’
谭长风道:‘没有,没有看到。’
李三奇的目光盯注在谭长风的脸上,瞧了一阵,说道:‘她是不是很像一个人?’
谭长风的心中一惊,说道:‘像什么人?’
李三奇道:‘仙女庙中供奉的四位神女之一。’
谭长风道:‘李大侠早知道了。’
李三奇道:‘我去看仙女庙,游过神女殿,那位深藏黄绫幔后,面目若隐若现的玄女娘娘,就给人一种充满着神秘的感受,身旁四个神女,面目栩栩如生,任何人看过了,都会留下一种很难忘的印象的。’
谭长风点点头,道:‘白色衣裙,红色丝带,襟上一朵大红花,很鲜明,也很难使人忘去。’
李三奇道:‘所以,谭兄有些怀疑,是不是那些仙女真的幻化成人形而来。’
谭长风道:‘难道李大侠的心中,没有怀疑吗?’
李三奇沉思了一阵,道:‘疑幻似真,实叫人不能不心中生鬼。不过,就在下这些年在江湖上见闻而言,实难信鬼神之说。’
罗刚说道:‘对!这只是一个精密的设计,找几个面貌和那些神像较相似的女子……’
李三奇接道:‘找几个面貌神似的女子,并非难事,难在,她们怎会练成那样的武功。’
罗刚呆了一呆,道:‘这个,这个,就有些奇怪了。’
李三奇道:‘或许,那塑像就是依据四个活生生的女子塑造而成?’
谭长风道:‘明天,咱们到仙女庙去瞧它一个仔细,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罗刚道:‘不错,反正现在,已经正式对上了,也用不着那么多顾虑了。’
李三奇道:‘罗兄,你在地面上的人头熟,能不能查出什么人雕塑出那四位神女之像?’
罗刚道:‘现在,我虽然不知道,不过,我相信不难查得出来。’
李三奇道:‘好!这件事就立刻着手去办,查出那塑造神像的人,我相信,他就可以解开很多隐秘了。’
罗刚低声道:‘李大侠,难道你认为那女子不是人吗?’
李三奇仰天吁一口气,道:‘罗兄,我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过了不少奇人异事,但像这样来去如风、行动怪异的人,老实说,在下没有见过。’
罗刚道:‘李大侠,你是说她的武功,已经到了那等来去如风的境界……’
李三奇突然转过身子,道:‘什么人?’谭长风、罗刚也同时转身看去。只见两丈以外,站着一个身着彩衣,长发飘飞的女人。三个人虽然目力超过常人很多,在幽暗的夜色之中,也无法看清楚那女子的面目,但隐隐可以分辨出,她穿着彩衣,像深夜中突然出现的幽灵、女鬼一样,给人一种阴冷、寒凛的感觉。这三人,都有一身武功,也都有过人的胆识,但一时之间,竟然呆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双方相持了一阵,李三奇才吁一口气,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夜色中,那女人像是泥塑、木刻的一般,呆呆地站着不动,也不回答李三奇的话。罗刚只觉由心底冒起了一股寒意,道:‘你究竟是人是鬼?’他走镖多年,见过的怪事很多,但却从未见过像这样幽灵般、独来独往于黑夜之中的女人。
那女人仍然没有回答。
罗刚眨动一下眼睛,想把她看得更仔细一些。不错,是一个女人。长发和衣带,都在夜风中飘动。
谭长风重重咳了一声,道:‘就算你真是一个女鬼,我也要看一个仔细。’他鼓足所有的勇气,忽然间,一个虎扑,疾如脱弦之箭般,冲了过去。两丈多一些的距离,一跃而至。
在飞扑那女子的同时,谭长风的右手同时抓去。那夜色中的女人,似是一个虚幻的影子一般,忽然间,飘飞了出去。谭长风抬头看去,发觉那女人仍然停在两丈以外。他突然觉着背脊上升起了一股寒意,直透心底,全身都有着寒悚的感觉。心中暗道:这完全不像一个人的武功,一个人的武功,不论如何高强,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成就。
李三奇、罗刚却快步行了过来。三个人内心中都有些惊畏和畏惧,但三个人都忍了下去。
谭长风道:‘她身法太快,在下从未见过。’
李三奇吁一口气,道:‘咱们三面把她围起来。’
罗刚道:‘好!咱们散开,一起出手。’
李三奇突然飞身一跃,横里向一侧跃过三丈,由北面兜了过去。罗刚却由南面绕了过去。谭长风只好正面行走。
那彩衣女子忽然间一场双臂,身子飞腾而起。这一跃,就跃起了三四丈高。只见她在空中身子一转,有如飞鸟一般,投入了夜色之中,消失不见。好快的身法!有如暗空中的一道流矢,眨眼间消失不见。
罗刚、李三奇、谭长风,都还未来得及发动,人已消失不见。三个人,都楞在当场。如若这位姑娘是人,她的武功绝对不在三人之下,不知为何竟然不肯与三人动手。如若她不是人,她又是什么?神耶?鬼耶?
在这精致的庭院中,还埋伏着不少的人,但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人,他们都有了约定,没有罗刚的命令,谁也不许出手。所以,他们没有出手。
望着那女子消失的背影,李三奇长长吁一口气,道:‘罗兄,这件事,有些诡异。’
罗刚道:‘是啊,她一身武功,既无动手之意,来这里用心何在?’
李三奇说道:‘咱们总不能被她吓唬住……’
罗刚道:‘就算她真的是一个女鬼,咱们也不用怕她。’
谭长风道:‘对!世界上有很多的传说,鬼是其中之一,能看看鬼是什么样子,那也是人生一大乐事了。’尽管三个人口中说得十分大方,但心中,却十分别扭。
太阳出来了,太阳逐走了黑暗,逐走了徐府中的杯弓蛇影,但却逐不走留在李三奇、罗刚、谭长风三个人心中的阴影。那突然施袭的白衣女子,和那夜中飘忽如风的彩衣少女,一直在他们心目中留下了难解之谜。
望着那万里无云的蓝天白日,李三奇轻轻吁口气,道:‘罗兄、谭兄,撤去四周埋伏,我想大白天他们不会来的。’
罗刚点点头,道:‘在下之意,不如先把徐百万匿藏起来,咱们心中没有了顾忌,也可以放手和他们斗一斗了。’
李三奇道:‘这话倒也有理……’目光一掠谭长风,接道:‘咱们已伤害了对方一个段坤,虽然,他是死在他们自己的手中,但这笔帐,他们一定会记在我们头上。’
罗刚道:‘事实上,到现在为止,咱们还没有法子找出一点证明这件事和仙女庙有关,绝不能说那夜色中两个幽灵股的女子很像庙中的神女,就找上了青莲子问罪。咱们还得费一番心机。’
李三奇点点头,道:‘对!咱们要巧妙地布置一番,要她留下一些可以追寻的线索。’
又是夜幕罩人间,徐府的大厅中,点着四盏宫灯,又加上四只红烛,照得一片通明。
四个人坐在厅中喝酒,那是徐百万、李三奇、罗刚和谭长风。他们忽然间变得很轻松,不像前两夜戒备森严。
是三更时分。今夜,天上有云,浮云抱月,月无光,天空一片幽暗。夜暗灯更明,显得大厅中的灯火,也就特别的明亮了。
谭长风举起了酒杯,忽然停下,转头向厅外望去,罗刚、李三奇也都转过了头去。大厅门口处,果然站着一个人,一个身着彩衣的少女。
借厅中明亮的灯光,这一次,四个人都看得很清楚,那彩衣少女眉目如画,彩衣飘飞,简直就是仙女庙里,神女殿中,侍立玄女娘娘身侧的神女。玄女娘娘身侧共有四个女婢,一个穿着白衣,身佩红花,一个穿着绿衫、绿裙,一个红裳,一个身着彩衣。
李三奇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缓缓站起身子。
谭长风道:‘你如是可以来往自如的神女,想来,亦是可以讲话了。’
彩衣女子目光转动,打量了室中各人一眼,缓步行入厅中。
李三奇、谭长风、罗刚,面对着这位彩衣美女,内心之中,忽然都生出了一种恐惧。三个人,都不自觉地全神戒备。
那彩衣女子的神情很潇洒,对于三个大男人,完全不放在心上。她一直走到了他们的桌子前面,才停了下来。
三个人真正面对着彩衣女子时,似乎是都忘记了出手。她实在生得很美,而且看上去,只是有些冰冷,脸上不见杀机。
李三奇凝聚了全身的功力,望着彩衣女子,缓缓说道:’姑娘昨夜咱们是不是已见过了?’
彩衣女子没有讲话,只见她缓缓抽出了一封书简,递了过去。
李三奇呆住了。谭长风和罗刚也呆住了,这样美丽的姑娘难道会是一个哑巴?
谭长风伸手接过封简。彩衣女子没有拒绝。
只见上面写道:‘奉呈李大侠三奇亲收。’
幸好谭长风认识几个字,望了一眼,立刻把书信转给李三奇。
这神也、鬼也的女人,竟然会送来了一封信,信上写明了李三奇收。那是说,对方已经对他们很了解了。
李三奇缓缓拆开了书信,只见上面写道‘书奉李大侠’。
罗刚突然说道:‘姑娘,请你到厅外候命。’那彩衣女子虽然不肯说话,但却听得懂。
罗刚要她出去,她就真的转身行了出去。望着那彩衣女子的背影,罗刚心中有些奇怪,暗闹忖道:这丫头倒是听话得很。
李三奇接下看去——
‘君本局外人,何苦卷入是非,如能置身事外,当有出君意料之外的重谢,临书寄情,还望赐薄面。’信写得很简短,而且词意也很明显。李三奇看完书信,高声说道:‘姑娘,什么人给我的信?’
那彩衣女忽然行了进来,直走到李三奇的身前,伸出了右手。她的右手看来好美,肤如凝脂,十指纤纤。
李三奇轻轻吁一口气,道:‘你为什么不说话?’
彩衣少女摇摇头,手指儿指指李三奇手中的信。
李三奇道:‘姑娘,可知道这封信上说的什么?’彩衣少女点点头。 、原来,在几人心目中观若鬼魔般的人物,但此刻看去,却是一点也不可怕。一个很美的姑娘,纵然真的是鬼,也是一个不使人害怕的鬼。现在,李三奇、罗刚、谭长风,都已经没
有了那种惊遇异类的感觉。
罗刚道:‘李兄,她可是在等候你的答覆?’李三奇还未来得及答覆,那彩衣少女已经不停地点头。罗刚又问:‘李兄,你准备如何回复她?’
李三奇缓缓把书信交到彩衣少女的手中,道:‘请回复贵主人,就说好意在下心领了。’
彩衣少女点点头,转身而去。她走的全无戒备,似乎是一点也不担心别人的暗算。只见她飞身而起,登上屋面,消失于夜色中。
谭长风道:‘李大侠,你看,那丫头究竟是人是鬼?’
罗刚道:‘其实,刚才,咱们应留下她来。’
李三奇道:‘留下她,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罗刚道:‘李兄、谭兄,合我们三个人的力量,至少可以使她留下来了。’
李三奇微微一笑道:‘罗兄,现在,咱们只发现了她很像那仙女庙的神像,但她究竟来自何处,只怕咱们也无法肯定了。’
罗刚点点头,道:‘对!可惜,咱们没有派人盯住她……’
李三奇低声接道:‘这早已有安排,不劳费心。’
谭长风道:‘她身法灵快,来去如风,只怕不是一般人能够盯得住的。’
李三奇道:‘这方面不会有失闪,我托了一位好朋友帮忙。’托的什么人帮忙,他没有说,谭长风和罗刚,自是也不便追问。
这时,罗刚突然挥挥手,对徐百万道:‘你也可以休息了。’原来,厅中的徐百万,竟然是一个趟于手化妆的。自然,这是谭长风的主意,因为徐百万真人在场,三个人,都将分去很多的心神照顾他的安危。
谭长风吩咐人备下了酒菜,就在大厅中对坐小酌,等待消息。
消息来的很快,那彩衣少女去了不足一个时辰,就有人找上门来了。那是一个叫化子。
罗刚也认识这个人,不过,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李三奇知道,他是丐帮扬州分舵的舵主。丐帮的追踪、传讯之术,天下任何门派都无法及得。
李三奇迎到厅门口处,一抱拳,道:‘梁兄,有劳了。’
那叫化子四十多岁,留着短须,不知是有什么顾忌,还是太忙,竟然未进入厅中,只低声和李三奇说了几句话就勿匆而去。
李三奇望着那叫化于的背影,消失不见,才缓步回入厅中。
谭长风低声问道:‘李大侠,那一位是……’
李三奇道:‘先不谈。这一次,他说算是帮我一个忙,而且,下不为例。’
谭长风道:‘这么说来,他们找到了那彩衣少女的去处了?’
李三奇点头道:‘对,和咱们料想的一样。他们一路布置监视,看到那彩衣少女进了仙女庙。’
谭长风呆了一呆,道:‘总不能在仙女庙中,真的会有个神女出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