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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百万真的站到谭长风的身后。他似乎是很沉着,但内心中却实在是很害怕,但他忍住了没有叫出来。
谭长风轻轻吁一口气,道:‘东主,趁他们还没进入厅中之前,你还是进入密室吧!’
徐百万还未来得及答话,突闻吱的一声怪叫,那冒起的白烟,忽然扩大。谭长风睁大了两只眼睛,看得十分认真。只见那扩散的白烟中隐隐地现出了一团人影。那人影在逐渐地清晰、扩大。逐渐地,可以看到那是一个穿着花衣的仙女。那美丽的女神,正在白烟中,逐渐地现出她清楚的相貌。
那徐百万也看得很仔细,所以心中也就越来越害怕,低声道:‘长风,现在你看到没
有,她不像是人……’
谭长风也看到了,那出现在白烟中的女神,双足没有着地。她似是悬空而立,站在白烟之上。四周却是包围的白烟。谭长风也有些迷惑了。他想不通,那漂渺的白烟之上,如何能站着一个人。提气凝神,在空中稍作停留,只有轻功绝佳的人才可以办得到。但如像那神女一般停留那样长久的时间,那就不是单纯的轻功所能办得到的了。这又是什么?谭长风也有些茫然了,难道真是神迹?谭长风运足目力看去,那实在是一个很美的女神。彩衣在白雾中飘动。
徐百万呆呆地望着那白雾中的女神,良久之后,突然对着那白雾跪了下去。
谭长风虽然没有跪下去,但心中却犹豫不决。
徐百万轻吁了一口气,道:‘长风,你看,你看,她实在不像是人,而是一位女神。’
谭长风道:‘女神怎么会乱杀无辜呢?’
突然间,白烟转趋浓烈。那悬浮于白烟雾中的美丽女神,逐渐被浓烈的烟雾包围。烟雾中,飘传出一个声音,道:‘徐正庭,令郎无礼,冒渎神女,休又诚心求析神灵,如不遭天谴,神力何在?你们徐家虽然余荫丰厚,但已心无敬神之念,三日之内定道恶报。’浓烈的白烟,逐渐消散,那神女也同时消失不见。
徐百万轻轻叹息一声,道:‘这究竟是神还是鬼呢?’
只听一个清冷的声音接道:‘不是神,也不是鬼,而是人。’随着答话之声,一个人影,疾如流星般射落到徐百万的身侧。
是李三奇。
谭长风大喜道:‘李大侠,到此多久了?’
李三奇道:‘很久了。’
徐百万道:‘李大使看出了什么?’
李三奇道:‘看到她扮神伤人。她不但武功很好,而且有很多特殊的药物相助,使他们看起来,神迹灵异,确然唬人得很。’
谭长风道:‘李大侠一直隐在暗中观察?’
李三奇道:‘不错。’
徐百万道:‘那些人伤死累累,李大侠怎未出手相救?’
李三奇道:‘我要看清楚他们是一个怎么样的来龙去脉,所以,没有出手拦阻他们。他们实在装得很像,各方的配合,无不恰到好处,连我也几乎被他们唬过去了。’
谭长风道:‘我现在还是想不通,她如何停留在空中?’
李三奇道:‘如若一个很细的钢丝支撑着她呢?’
谭长风道:‘那就不足为奇了。’
徐百万迈:‘他们用的什么方法,无声无息地伤了那么多人?’
李三奇道:‘很多东西可以伤人,暗器、内功都可以隔空伤人。’
徐百万道:‘李大侠,他们究竟是人,还是神?’
李三奇道:‘当然是人,真真正正的人!’
徐百万苦笑一下,道:‘李大侠,这些人,是不是仙女庙的?’
李三奇道:‘他们是不是仙女庙的人,这个我不知道,不过,谭兄说的不错,他们找上贵府中来,早巳计划好了,如若他们达不到目的,那是绝对不会罢手的。’
徐百万道:‘李大侠,你说,我们应该如何应付这件事情?’
李三奇沉吟了一阵,道:‘目下有三个办法可行,一个是想法子和他们刘抗,另一个是满足他们的需求……’
徐百万接道:‘李大侠,人命关天,他们杀了这样多的人,一旦被官府中的人知道,我们可还得了。’
李三奇道:‘我看过那几个受伤的人,他们只是被某一种手法制住,还不致于死亡。’
说着,李三奇看了谭长风一眼,又道:‘长风兄,你们如何应付这件事,决定了没有?’
谭长风道:‘东主,此事关系重大,必须早日决定如何对付这些人,如是东主不愿和他们对抗,李大侠就不用再留在扬州了。’
徐百万道:‘长风,这件事我要你拿个主意了,老实说,我现在方寸已乱。’
谭长风道:‘东主,如是要我决定的话,我觉得只有一个办法,振奋而起,利用东主雄厚的财势,和他们对抗。’
徐百万道:‘对抗?’
谭长风道:‘对。’
徐百万道:‘长风,你看,还要多少银子才行?’
谭长风道:‘这个,在下就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了。’
徐百万沉吟了一阵,道:‘好吧长风,咱们决心和他们对抗了。什么事,你看着办,我立刻交待他们,先拨十万银子出来,归你支用。’
谭长风道:‘这个……我看……’
徐百万道:‘长风,不用推辞了,这样大的麻烦,非钱莫办,不花银子,如何能行?’
这个人一生在钱堆中成长,拥有富可敌国的财产,在他的观念之中,金钱是解决所有事端的秒方。他和谭长风、李三奇交谈了一阵之后,已经完全明白目下的处境,而且也做了最明智的抉择。谭长风想了一想,手头上如若有十万两银子,可以随便使用,办起事情来,自然要方便很多。所以他没有再推辞。
徐百万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从没受过如此的折磨。这几日中,使他觉得有些筋疲力尽,尤其是现在,李三奇的如约出现,使他的心中稍安一些,立刻感到一股倦意袭来。他实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他强振精神,笑道:‘李大侠,这回经过生死劫难,使我对钱财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变。’
李三奇道:‘山西不少灾民,都会感谢徐员外厚赐的温暖。’
徐百万苦笑一下,道:‘这样吧,我再捐十万两银子,有劳李大侠替我转奉山西灾民。’
李三奇点点头道:‘好,山西大同府,会留下你徐百万员外的赈灾大名。’
徐百万道:‘长风说的不错,我拼着花光所有的财产,也不能叫他们如愿以偿,拿着我徐正庭心血积聚的财富,去为非作歹。’
李三奇有着肃然起敬的感觉,笑一笑,道:‘员外放心,三奇会尽心而为,如是事情太棘手,不是三奇力量能及时,我会请几个朋友来合力襄助。’
徐百万笑一笑,道:‘那就有劳李大侠,什么事,你和长风商量着办,要钱,只管开口。’
谭长风道:‘东主很疲倦了,该去休息一下,我会和李大侠好好商量一下,应该如何化去这场麻烦。’
徐百万道:‘好,你们看着办,我要休息了,李大侠,明天我们再仔细谈谈吧。’口中说着话,双眼已经合了起来。
望着徐百万行入内室的背影,李三奇突然微微一笑,对谭长风道:‘贵东主似乎是突然间有了很大的转变。’
谭长风苦笑一下道:‘李大侠,对敝东主的转变,在下是一则以忧,一则以喜的心情。’
李三奇接道:‘你忧虑什么呢?’
谭长风道:‘他这种转变,虽然被形势所迫,但也受了咱们不少影响,如果咱们不能保护他和家属的安全,实在很难交代了。’
李三奇道:‘我拿了他十万两银子,虽然心中有些不安,但总算医好了徐公子的病,但他又捐了十万两银子出来,倒是给了我一个很大的负担。’
谭长风道:‘李大侠,看今夜这来者不善的形势,长风自知阅历不足,很难应付事情的变化,只怕要仗李太侠多多的援手了。’
李三奇沉吟了一阵,道:‘看昨夜他们摆出来的阵仗,确也叫人有些担心。老实说,颇出我意料之外。贵东主又捐助灾民纹银十万两,在我李某人的身上,又增加了一个不小的负担,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已经成了一种责任……’他轻轻吁一口气,接道:‘大白天,我想他们不会有什么行动,我要用这一天时间,去找几位帮手来。’
谭长风道:‘李大侠准备找什么人来?如若李大侠能把你两位金兰兄弟请到,风尘三侠齐集扬州对付强敌,或可有余了。’
李三奇沉吟了一阵,道:‘他们两位,一时之间寻找不易,我会找人想办法传信给他们,希望他们能在近日之中赶到,但却不能把他们计算在人手之内。’
谭长风道:‘罗总镖头可能选几个镖师带来。’
李三奇点点头,道:‘谭兄,就我昨夜所见,来人都非泛泛之辈,你招集一些不会武功的人,不但于事无补,反易造成混乱,最好,能把他们遣散了。’
谭长风道:‘好,长风立刻去办。’
李三奇道:‘我也出去了,太阳下山之前,我会赶回来。’他话声一顿,又接道:‘昨夜,他们闹了一夜,咱们置诸不理,今夜,他们很可能有更激烈的行动。谭兄,你最好先找一个集中安置贵东主和家属的地方,一旦敌势太过强大,咱们也好集中一处,方便保护。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当心他们放火。’
谭长风道:‘多谢指点。’
李三奇举步而去。谭长风也开始了他忙碌的一天。他手中有一笔可以动用的银子,办起事来,方便不少。
中午过后,徐百万的老仆、丫头,都陆续隐密地、三三两两地从后门行了出去。晚饭之后,徐府中的年轻仆从也俏悄离去,而且,还带走了徐夫人和徐公子。徐百万坚持要留下来。事实上,他留下来,才不致使对方失去了对象,心中动疑。
谭长风只留下徐府八个家丁,那本来就是属于他手下的护院。
天色入黑的时分,罗刚带着两位镖头和八个趟子手悄然而至,八个趟子手,还带了四张匣弩,两张弹弓,百枝长箭。
李三奇也在掌灯时刻回到了徐府,和他同来的是一个很英俊的蓝衣少年。看年龄,蓝衣人只不过二十二三岁,但人却似乎有些孤僻,只对谭长风点了个头,就独自到大厅一角处的木椅上闭日而坐,不再理会任何人。罗刚对那蓝衣少年似是很注意,本想出言招呼,但却被他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给吓住。李三奇也不替别人引见,就像是他没有同这个人来似的,自己却和谭长风、罗刚集在一起,研商对敌办法。
整个的布置,仍然以听蝉院为中心,但范围很小,大部分的人手,都集中在厅内和厅外的花树丛下。本来有上百人的徐府,此刻却变得十分寂静。今夜,最大的不同是,徐府中一片幽暗,入夜后,不见一点灯光。
徐百万坐在厅中,夜色虽暗,但他知道身侧有很多人,所以,心中并不害怕。
听蝉院中一片黑暗、寂静,静得可听到夜虫鸣叫之声。
谭长风、李三奇、罗刚三个人,席地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徐百万本来有事想叫谭长风,但看到三个人并肩而坐,却又突然忍了下去。他忽然明白,这三个人的目的,就在造成这种幽静的局面。
罗刚在镖局里带了不少的人,这些人,都是常年在江湖上走动的人。他们都埋伏在大厅外面,但却听不到一点声息。这些人训练有素,自然和徐府中雇请的人不同。
深夜三更,仍无动静,徐百万心中暗道:今夜难道他们不会来了。罗刚、李三奇如约而来,给了他不少的勇气和安慰,也使徐百万心中动摇起来。如若那些出现的神迹,真的是神,这些人,又怎敢和神对抗。心念还自转动之际,突然波的一声轻响,紧接着蓝色的光芒一闪,厅外的院落中,忽然爆起了一点青色的火焰。像传说的鬼火一般,青幽幽的一团火焰。徐百万心中一震,就像突然被人在前胸打了一拳似的,几乎要失声而叫。但他还是忍住了。谭长风、罗刚,李三奇三个人,就在他面前而坐,给了他很大的勇气。
那团青幽的磷火,逐渐地扩大,不大工夫,变成一团径尺方圆的火球。火球在庭院中不停地滚动。
徐百万忍了忍,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道:‘长风……’谭长风伸出手去,轻轻地一拍徐百万道:‘东主请放心,我们都在你的身边!’
徐百万心中有太多的话要说,但却被谭长风几句话挡了回去。
那团青幽的磷火,闪却了一阵,慢慢地又消失不见了。
李三奇、罗刚,一直不为所动,也未说一句话。
徐百万暗暗叹息一声,忖道:这不是鬼火,鬼火只会跑,不会熄。
这时,谭长风忽然站起身子,举步行到厅门口处,高声说道:‘朋友,可以说话了,装神弄鬼的,吓不倒人!’静夜之中,谭长风的声音很清楚,而且,传出老远,但却不闻回音。
谭长风吁一口气,缓步行出厅外,高声说道:‘朋友,咱们都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人,这一套鬼蜮伎俩,只能唬唬一般的人罢了,你要再不开口说话,当心我开口骂人了。’
这句要骂人的话,似乎是产生了很大的效力,只听到一声冷笑,由一处暗影中传了过来,道:‘你好狂的口气,想不到堂堂的扬州首富竟然也和江湖人搭上了关系。’
谭长风心中暗道:好!只要有人答话,那就好谈多了。心中念转,口中却说道:‘徐东主有钱那并不是什么错误,他被你们装神扮鬼,闹得家宅不安,请几个江湖人保护他的家人,难道错了不成。’
暗影中又传出那个人的声音,这:‘第一,那要看看他请的是什么人?像阁下这样的人物,我看,不但不能保护他,而且,只怕还会害了他。’
谭长风笑道:‘朋友,既然如此看不起在下,何不现身一谈?’
暗影中又传出那人的声音,道:‘阁下可是以为我不敢现身吗?’随着话声,三丈外,庭院一角的暗影中行出了个全身黑衣的人,道:‘在下现身了,阁下又能如何?’
谭长风是那种很谨慎的人,笑了一笑,道:‘好!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行径。’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你只有这西句话说吗?’
谭长风道:‘朋友夜入徐府,装神扮鬼的,不知是何用心?’
黑衣人道:‘在下随兴而来,似乎还用不着扮鬼装神。’
谭长成道:‘阁下可以否认,反正,咱们也不信那神鬼的事,阁下既敢现身,可以说明来意吧?’
黑衣人道:‘听说扬州首富徐百万,生性吝啬,视钱如命,所以,在下特地来会会这个吝啬的富豪。顺便也要向他借点银子。’
谭长风道:‘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