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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灵信箱_余以健 》-第 20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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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影,你睡着了吗?”护士小菲从外面进来,手里捧着一束花。

      “哪来的花?”谭小影从假寐中抬起头来,伸了伸腰问道。

      “12床那个女病人出院了,她感谢我们送来的花。”小菲说,“你记得吗,这个病人开始老说半夜有人站在她的床前,她说听人讲去年有一个叫林晓月的病人就死在这间病床上,因此她老是要求换病房。后来我们对她讲,这是她的心理作用,医院嘛,哪间病房没死过人呢?你换一间病房还不是一样。她终于想通了。后来再也没做过噩梦。她今天出院,送这花感谢我们对她的耐心照料。”

      “哦。”谭小影若有所思地回应道。这一刻,她对发生在墓陵公司的事再次怀疑起来,会不会也是一次错觉呢?那个夜里独自留守公司的曹老头,也许喝了酒,也许当时正在看的电视上刚播了一幕恐怖剧,他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转脸便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女人,这种心理作用导致的幻觉完全可能发生。并且,据说走廊口公司的铁门是锁上的,正常的人根本无法进出,怎么会有买墓的女人走到他门口呢?除非这老头子在说谎。说谎?有可能吗?或者老头子根本就没看见过女人,而是李经理前来给郑川编造的谎言?

      这一刻,谭小影的思维空前地活跃。她突然想到,今天夜里11点,自己去墓陵公司实地演习一番,看看那个曹老头怎样反应,以此证明前天夜里是否确有其事。比如,夜里11点那铁门是否上了锁?曹老头遇上一个前来买墓的女人时,是否会为其登记?到最后,她甚至可以直接询问这个老头子,前天夜里发生的事是否如他所说的那样离奇?

      做出这个决定后谭小影有点兴奋。谁叫林晓月和郑川先后都是她的病人呢,她有责任弄清楚这一切。尤其是这一连串怪事已经向她笼罩过来的时候。

      整个下午都无比闷热,天黑后下起了大雨。去墓陵公司探访的事眼看要取消了,谭小影在屋里坐立不安。夜里10点刚过,雨势减弱了些,谭小影抓起一把雨伞出了门。她是a型血的人,决定了的事不会更改。小菲曾说过她的固执,一条道走到黑,没办法。

      夜幕中的方城大厦像一根黑色的柱子,顶端的小红灯仿佛在天上眨着鬼眼。谭小影走进底楼大厅,夜里的电梯很闲,正停在底楼,仿佛专门等她似的。

      她按下18楼的按钮,金属门徐徐关闭,电梯上行。想到即将要到达的墓陵公司,她心里紧张起来。但愿不要发生什么意外才好。最好的结果是,那个留守公司的曹老头对她说,前天夜里没人来买过墓,李经理所说的事是莫须有的;最坏的结果呢?那怪事确实发生过,甚至还有更让人恐惧的事……谭小影不敢多想了,电梯已在18楼停下,发亮的金属门徐徐打开。

      走出电梯是一个小小的过厅,左边墙上有一长方形招牌,上书“松坡墓陵公司”,旁边是一道铁门。在朦胧的灯光下,谭小影推了推铁门,已经锁上了。看来这门到夜里便锁上确是事实,那么,前天夜里的女人是怎么进去的呢?

      谭小影有点慌乱,她将合上的雨伞换了一只手,心想,既然来了无论如何得见到那老头才行,不然一切无法证实。她鼓足勇气敲响了铁门,同时叫道:“请开门——”

      然而,里面没人应答。一连敲了好几次都这样。寂静中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是里面的人睡着了吗?或者,是前天夜里出现的女人又在里面,而留守在这里的曹老头正遭到不测?人真是奇怪,越是恐惧的时候,想像力越丰富,谭小影敲了敲额头对自己说别多想了,得想法进去就清楚了。

      她在原地转了两圈,突然想到医院住院楼的结构,中间是电梯,电梯旁是步行楼梯,而在大楼的两侧,则各有一道用于消防的楼梯,便于火灾时的人员迅速疏散。想来各种高层建筑应该都设有这种通道。但是,她怎么能走到大楼最侧面去呢?除非有另外的楼层没有在走廊口装上铁门。

      想到这点,谭小影兴奋起来,管他呢,先去另外一层楼察看察看。她进了电梯,按下了19楼的按钮。电梯上行,转瞬即到。

      果然,这层楼的走廊是畅通的。谭小影在墙上摸到了廊灯的开关,长长的走廊在灯光下显露出来。她沿着走廊往深处走,两边的房门上没有任何标志,也许这层楼还没有公司入驻。

      在走廊尽头转一个弯之后,出现了一道敞开的木门,走出门便是大楼侧面的楼梯。谭小影的心“怦怦”地跳着,从这楼梯往下走,便是18楼的墓陵公司了。

      楼梯上一片漆黑,谭小影摸着扶手走了下去,很快有了朦胧的亮光,18楼到了。

      谭小影探头看去,从一道半开的房门淌出灯光,电视的声音很响,难怪那老头子刚才听不见敲铁门的声音。她定了定神,踏响脚步向灯光处走去。她决定将前晚发生的事演习一遍,看看具体过程与李经理讲述的是否一样。然后,她再向曹老头讲明原因,将前晚的情况彻底搞清楚。

      她推开了半掩的房门,看见一个瘦高个的老头子正跷着脚坐在椅子上看电视。

      “大爷,我是来买墓陵的,请问现在可以先登个记吗?”她完全照前晚的情形开始,因为她总觉得这老头子前晚给那个女人登了记不合常理,有些像编造的故事。

      老头子突然看见站在门口的她,嘴巴一下子就张大了。如谭小影所料,他此时根本不可能作什么询问,更不可能拿出笔来登记。他在极度惊恐中像呆了一样,根本说不出话来。

      突然,老头子抓起旁边的凳子向她打了过来,这是她意想不到的。已经来不及躲闪了,她本能地伸出双手去挡凳子。她只觉得双臂一麻,人也往前一扑,跌倒在地上。

      老头子扑了过来,他的脸上因恐惧扭曲得很厉害。他用绳子将谭小影的双手迅速捆住,这一套动作看来他是早有准备。“鬼!鬼!我看你往哪里跑。”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谭小影这一刻是有口难辩,她大声叫道:“放开我,我不是鬼,我是来了解前天晚上的事情的。”

      “你又来了!我知道你还会来的。”老头子气喘吁吁地说,“我先把你关起来,等天亮后让大家看看究竟是不是鬼。”

      谭小影的挣扎、解释都没有用,老头子将她推到走廊上,打开另一道房门,用力将她推了进去,然后“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并且锁上了。谭小影放开喉咙大喊:“放我出来,我是来了解情况的!”可是,老头子已经回到他的屋子里去了,这夜半的写字楼里无人听见她的喊叫。

      曹老头立即给李经理打电话,他说前晚出现的鬼魂,刚才被他抓住了,正关在放骨灰盒的屋子里,他问李经理这事该怎么办。

      “你……你抓住鬼了?哈哈!你说大……大话。”李经理又喝醉了,曹老头一听这声音就知道。

      “真的抓住了!”曹老头说,“你说该怎么办?”

      “烧……烧死她!鬼怕火……火……”李经理已经醉得一塌糊涂。

      曹老头放下电话,听见那女人还在放骨灰盒的屋子里大喊大叫,便走到门边吼道:“不准叫!再叫就要烧死你了!”

      屋子里果然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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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

      49

      天黑下来的时候,郑川打开了电脑。他总觉得林晓月的邮件如果到来,一定是在天黑以后。他最近给她发出不少诉说他心中困惑的信件,可是都石沉大海,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邮箱出了问题。

      鄢红打来了电话,她还关心着墓地出现鬼魂的事。她问郑川墓陵管理方面有没有新的发现。她说这事太蹊跷,不弄清楚真相心里没法踏实。郑川知道她现在正坐在林晓月以前坐过的位子办公。他理解她的感受,但事情一点头绪也没有,他说,等等看吧。放下电话后他想,她还不知道事情已经更严重了,但这毕竟是自己的私事,还是自己处理罢了。他相信林晓月会来邮件讲起这些事的。

      今天下午他强打精神去了公司,高苇对他讲不愿住那套出租屋了,她说隔壁死了人,住在那里总是提心吊胆的。郑川说那就搬家吧。你这次一定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其实,郑川心里明白,高苇那里实际上是安全的,虽说他在那里遇见过鬼魂,但从其可怕的形象看,她一定是死去的崔娟,自从地下停车场的命案告破以后,这鬼魂也就不再出现了。另外,女厕所里的高跟鞋也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应该说,高苇现在可以心安理得了。她住在那里还怕,主要是心里太恐惧的原因。

      现在唯一剩下的事,是等着林晓月来邮件或者直接出现。这是他和她之间的私事。古董店的王老板说死人拉活人一块去阴间的事,他一直将信将疑,只是从墓地到墓陵公司发生的怪事看,林晓月的灵魂有让他去陪伴的迹象。他知道这种事非常隐秘,如果他哪天死了,别的人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

      死,他可以接受吗?不,还是太早了一点,他还不到50岁,他正有很多生活需要品尝。像一个饿久了的人刚坐到美食桌边一样,现在要拉他离开真是太残酷了一点,他希望在邮件上与林晓月沟通。

      郑川坐在电脑前,像一个【创建和谐家园】等着教堂开门一样,心里充满企盼。这天晚上,老天满足了他,邮件来了!郑川瞪大眼睛看着电脑屏幕,又是“往事”,这意味着林晓月仍没对现在的事作出解释。郑川叹了口气,先看看这新邮件再说吧。

      邮件名:往事(10)

      那一个寒冷而温暖的冬夜是我们的最后一次相聚。很多年过去了,在人生的恍然如梦中,我经常想,在命运的安排中,人是多么的无能为力。尤其是厄运袭来的时候,我居然还像一只迟钝的羚羊一样,对近在咫尺的危险全然不知。

      你是在天边微亮时离开我的茅屋的。我们的目光对视了一下,似乎在说好好珍惜这个冬夜的记忆。你说早点离开以免被人看见,这是必要的,因为我们那时身处一个有着中世纪气味的年代。

      然而,你天亮前从我屋里出来时,还是被远远的眼睛看见了。中午过后,大队书记找到我了解情况。大队书记是这方圆一带的农民中最有威信的人,他50来岁,长得很壮,下巴上有不少多余的肉。开会的时候大家叫他汪书记,平时农民都叫他汪二叔。我开始觉得他是一个好书记,因为他对知青很关心,他到我的屋里来过很多次,问问柴草够不够烧、米柜里的米够不够吃之类的话。不久前的一个晚上,他又来了,进屋后便坐在我的床沿上,一边说话,一边用眼睛在我身上不停地溜。我感到气氛不对,便说汪书记我要休息了。没想到,我这样明显的逐客令一点儿不起作用,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我,这可关系到我的前途呀。

      原来,城里来的招工小组已到了县上,据说我们公社有两个知青回城的名额。我心动了,我说汪书记我想争取回城当工人,你向公社推荐我吧。我说下乡3年来,不论春夏秋冬,在田里劳动一天也没耽误过(例假来时我还下水田栽秧子,但这个良好表现我没好意思说出口)。我说农民们都说我劳动态度好,汪书记你可以去了解一下,回城的条件我是具备了的。

      汪书记一边肯定我的劳动表现,一边说竞争很激烈,只有两个回城的指标,要回城你得听我的话才行。我正在对他的话感到纳闷,他站起来突然抱住了我,一只大手捂在我的胸上。我极为震惊,又气又急地推他,可怎么也推不开,我感到自己要完蛋了,便低头在他手腕上狠狠咬了一口。他吓着了,松了手退回门边。临走时他说你就在这里一辈子当农民吧。

      这件事我没对你讲,郑川,我怕你去杀了他。没想到,他又来找我了,他说昨天夜里,有一个男知青在你屋里住宿吧?你知不知道乱搞男女关系是犯法的事?犯法,你懂吗?这是要坐牢的,至少也要在生产队的社员大会上作检讨,我们还可以对你实行监督劳动改造,让你改掉这些资产阶级的东西。

      我当时真是害怕,便申辩说这不是乱搞男女关系,我们在一起讲故事,这犯法了?他说他作为大队书记也不想冤枉我,临走时他说,哼,我们会有证据的。

      第二天,厄运便降到我的头上。也许是吃的东西有点变质,我在田间劳动时突然发生了呕吐。不一会儿,大队妇女主任带着几个人找到了我,强行将我扭到公社卫生院去作妇科检查。他们说我怀孕了,如果生下小孩怎么办?这可违反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呀!这天大的委屈让我又哭又闹,还抓破了一个人的手,但最后还是去了公社卫生院。妇女主任说,你是不是清白的,检查后就知道了。

      写到这里,我简直不敢回想在公社卫生院发生的事,那是一个野蛮的地方。一个屠夫似的男医生将我的一生毁了!他用了些魔鬼才用的工具,用他那戴着胶手套的手,将我彻底毁了!我的血流在了那个野蛮的地方,我的惨叫声在那座地狱里回荡!检查完了之后,我听见这个屠夫走到门外对妇女主任说,她还没怀上崽,你带她回去吧。我仰躺在检查台上哭了,哭得天昏地转……

      从那以后,郑川,我不敢再见到你了。我是从地狱里回来的人,我罪孽深重。我只有独自受苦才对得起你的一片深情。我已经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个纯洁的女孩了,魔鬼已经在我身上留下了耻辱的伤口……

      郑川是浑身发抖地读完这封邮件的。晓月,他在心里哀叫道,你怎么能忍受这样的奇耻大辱呢?他想起他带到乡下去的那把牛角刀,在4年知青生涯中,这刀除了为林晓月削过甘蔗以外,竟然没有沾上过人血,这可见他在青春年少时就没有做侠客义士的命,而当时他是充满这个愿望的。林晓月没将恶魔提供给他,让他避免了复仇后的牢狱之苦,甚至也让他避开了以命换命的悲壮结局。

      晓月,郑川此时伏在电脑前痛哭起来。他想到她回城以后一定是草草结了婚,有了孩子,后来便是离婚。她将全部心思用在孩子身上,用在杂志社的工作上……一定是这样。然而她不停地回忆着青春岁月,回忆着初次的、唯一的朦胧之爱。现在,郑川明白了,在那个冬夜过后,林晓月为什么拒绝和他见面了。她要一直到死,才用邮件的方式将一切告诉他,而此时他们已经人到中年,并且阴阳相隔……

      还是谭小影说得对,她看了前面的邮件后曾判断说,林晓月和他分手一定不是他那次失约所致,而是另有原因。谭小影的身上驻着林晓月的灵魂,所以她能预感到一切。

      现在,郑川可以接受鬼魂将把所爱的人也拉走这一民间说法了。他愿意随林晓月而去,你来吧,让我们重新在一起,回到过往的岁月。郑川的眼前闪过林晓月的坟墓,她已经在呼唤他了。是的,他没有回避,从今夜起他更是盼望起来……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郑川在一瞬间想到要是能听到林晓月的声音就好了。他拿起手机时手指有点颤动。

      手机里传来谭小影的声音:“喂,郑川吗?你快来救我!”这声音带着哭腔,并且非常恐惧,郑川的头脑里“嗡”的一声,连连问发生什么事了?

      谭小影说,她现在被关在墓陵公司的一间屋子里,她刚把捆她的绳子挣脱了,但她出不去,又不敢大叫,曹老头说大叫便要烧死她。她不知道墓陵公司的人得了什么病。这屋子里太可怕了,她的手在黑暗中摸到了不少匣子和罐子,她突然想到这都是装死人骨灰的东西。她不知道这是墓陵公司还没卖出去的空罐,还是已经装着骨灰等着下葬。太可怕了,她说幸好她带了手机,不然就死定了。你快来救我吧,快来!

      谭小影的声音在电话上突然变得很小、很紧张,她说外面有脚步声,她得关机了……

      50

      曹老头来到走廊上,紧张地往黑暗处望了一眼,便轻手轻脚地向那间放骨灰盒的房子走去。被关在里面的女人许久没有声音了,这让他心里七上八下起来。她还在里面吗?真是鬼魂,那屋子怎么关得住她?他甚至猜想,那女人说不定已钻进哪一个空骨灰盒里去了,以后有买主买到这个骨灰盒时,打开一看,里面躺着几根白骨,岂不吓死人!同时还把墓陵公司的声誉给毁了,谁还会买他们的墓地,包括他们代卖的这些骨灰盒。没人会买了。这样,李经理会怪他没处理好今晚的事,他可能被公司开除。想到这些,曹老头一定要去看一看关在屋里的女人还在吗?

      来到这间可怕的房门前,曹老头侧耳听了听,里面仍然没有任何动静。他想拿钥匙开门,但又不敢,他怕那女人已经还原为一具骷髅了,这会吓死他的。

      “你还在里面吗?”他终于鼓足勇气问道。

      “你放我出来!”里面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赶紧往回走,只要她还在就行了,明天等李经理来处理。

      曹老头回到自己的小屋,已无心再看电视,便关了电视准备上床睡觉。他家在农村,独自在外跟着这家墓陵公司已有多年。以前公司在一条老街的旧楼里办公,他在晚上也是住在公司,当时发生了一件事让公司搬家,也是他遇见的。那是一个雨夜,他在空无一人的公司里听见女人的哭声。他觉得奇怪,走出来将办公室一间一间地打开察看,什么也没发现。第二天半夜,那哭声又出现了,也是在下雨的时候,那哭声隐隐约约,时断时续,估计持续了两小时左右。这事让李经理很头痛,他八方请教,终于打听到这旧楼里曾经有一个女人被杀。原因找到之后,李经理才决定搬走。尽管当时公司里也有人分析说是下雨的原因,可下雨怎么会变幻成女人的哭声还是无法解释。为安全考虑,还是换一个地方办公好一些。但是,在这现代化的写字楼里,发生这种鬼魂与人面对面的事,更是让曹老头极为惊恐。

      已是午夜12点15分,曹老头将床铺理开准备睡觉。突然,他听见门响,回头看时,一个女人已经进了屋。她返身将门关上,然后直直地站在门边。她一身黑裙,脸像纸一样白。曹老头双腿一软就蹲在了床边。他喉咙里发出的叫声让他自己听来都很恐怖。

      “我前晚来订的坟墓,你给我办好了吗?”女人的声音嘶哑,像是许久没喝过水似的。

      曹老头浑身发抖。这是怎么回事,是关在屋子里的那个女人出来了吗?不对,这张惨白的脸从未见过。前晚来的女人也不是这个样子。

      这女人真是鬼魂,她已看出了曹老头的心思,便接着说:“我每天变一个样,你若再不办好我的事,我下次来时,脸上会全是血。哼,快告诉我墓地办好没有?”

      “办……办好了。”曹老头牙齿打颤地说。

      “办好了?你骗我,我要的墓地在什么地方?”这女鬼的声音里流出一股冷气。

      “在林晓月的墓地旁边。”曹老头知道这一刻不能说错,否则鬼魂觉得骗了她会招来大祸。

      “我是谁?我给谁订的墓还记得吗?”女鬼接着考验他。

      “你……你就叫林晓月,是给郑川订的墓,对不对?”曹老头觉得自己的记忆力救了自己一命。

      “这就对了。”女鬼嘶哑地说,“赶快把这事办好,我会来付款的,不知道你们收不收冥钱?”

      曹老头拼命点头,说要收要收,这一刻保命要紧,别的都不管了。他看着这女鬼转身走了出去,又将门“砰”的一声拉上,然后,几乎没有脚步声,这女鬼消失了。

      曹老头瘫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觉得身上有了知觉。他扶着床沿站起来,不敢开门出去察看。他赶紧给李经理打电话,他得赶过来才行,一晚上出现两个女鬼,真是叫人没法活了。

      李经理的手机一直响着,始终没人接听。这人喝醉后已经睡着了,怎么办?曹老头心里慌得不行。

      这时,他听见了“砰砰”的敲门声。半夜三更,谁来敲公司的铁门呢?是李经理已经来了吗?曹老头一阵惊喜,大着胆子开了房门,沿着走廊向铁门走去。“谁呀?”他试着问道。

      “快开门!”一个男人很急的声音,“我是楼下方城公司的,赶快开门,有急事!”

      曹老头怔了一下,方城公司的,来这里干什么?“你是谁?”他想问个清楚。

      “我叫郑川!”外面的人已很不耐烦。

      曹老头耳朵里一阵轰鸣,郑川?这不是那女鬼要葬的人吗?他正想返身跑回屋去,又听见外面的声音说:“李经理也在这里,你快开门。”

      曹老头心里安定下来,管他是人是鬼,有李经理在由他做主好了。

      他开了铁门,一个男人急不可待地闯了进来。“你关了个女人在哪里?”他怒吼道。

      “李经理呢?”曹老头疑惑地问。

      “你的李经理喝醉了,他叫我来让你放人的。你这狗,我就知道说李经理你才会开门。快带我去见那个女人。”

      “是李经理叫放人吗?”曹老头说,“是不是鬼还不知道呢。”

      “少废话!”郑川用拳头抵住曹老头的脑门说。这是他年轻时候有过的动作,今晚不知道怎么又使出来了。

      曹老头只得打开了那道房门,开门的时候他甚至想,里面恐怕已经没有人了。因为她自己早已出来,脸变得惨白,刚才还和他讲了一通话。

      门一开,谭小影已站在门口,她拉住郑川的手,想哭又忍住了。

      “你还在里面啊?”曹老头冲口而出。

      “你以为我是鬼呀?”谭小影气愤地说。

      “真是有鬼,一个脸色惨白的女人刚刚蹿进我屋里,说了一通墓地的事走了。她说她就是前晚来订墓的人。”曹老头解释道。

      “我们走吧。”郑川拍了拍谭小影的肩说。

      “这是怎么回事?”曹老头望着郑川和谭小影离去,一边锁铁门一边自言自语。

      郑川和谭小影进了电梯,一直下到负一层地下停车场。进了郑川的汽车之后,谭小影还一直有点发抖。

      “没事了。”郑川说,“我接到你的电话时真是把我吓着了,怎么也没想到你会半夜到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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