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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礼堂就被宋丽佳拉住，亲昵的问长问短，东拉西扯。整个礼堂被妆扮的大方雅致又不失节日的喜庆，容纳了全体员工两百多人。聚会采用流水般的自助餐形式，受到大家一致好评。负责策划的公关部效率果然够高。

  她被宋丽佳拉着一起选餐，环形的餐桌不到一半，就发现宋丽佳的盘子里再也装不下东西了。娃娃脸的小姑娘大快朵颐，连呼满足。秦洛看着她的吃相，觉得简单的幸福也许就像这样吧。

  正想着，看到黄健和另一位男士并肩过来，见到她，黄健的目光停了两秒，最终只是点头走过。也许是想问问纪薇薇现在的情况吧。而她也一直在等周子岳的电话。

  宋丽佳看到他们忙问：“小洛，你认识口香糖帅哥和张歌霸？”看秦洛一脸迷惑，解释说：“人事部经理黄健，我和几位姐妹都叫他黄箭口香糖啦，他可是有好多小粉丝呢！当然，就包括我。旁边那位是采购部主任张革，据说唱歌绝佳，是KTV里的种子手麦霸，大家送外号张歌霸。你怎么认识他们的？也帮我介绍一下拉！”

  秦洛无语，想黄健知道自己有这样个性的外号是什么反应。

  又听宋丽佳唠叨：“你知道吗？据我的可靠消息，待会咱们老总裁肯定会宣布他退休，让位给他的儿子，也就是我们未来新总裁大人。可惜这位新大人很神秘，我多方打听都没人知道是谁。，也不是长的是扁是圆，真让人期待。”

  果然，人都到齐之后，年过六旬的总裁兼董事长在一干高管的簇拥下上了主席台，说了一堆关于公司历史、现况、所得成绩、继续进取之类的老生常谈。秦洛躲在没人注意的角落，时不时拿出手机翻看。她也知道子岳现在不大可能打电话过来，巴黎跟这里有7个小时的时差，那边现在刚是清晨。

  只是，却有止不住的思念。

  听到周围一阵喧哗，秦洛才知道总裁正宣布要退休享福，所有公司事宜以后都会交给他的独子来掌管。众人为新总裁鼓掌，包含一片惊呼“原来是韩特助！”“韩特助就是总裁的儿子!”之类。

  她看向台上，韩漠一身王者气质浑然天成，眼神无畏的环视了一圈，公式化的发表自己的“就职演说”。虽然没猜到他就是新任总裁，但想想他的霸道的确像藐视全世界似的。

  接下来的聚餐她没兴趣，正想着溜出去，身边一个声音低低问：“这两天接到他的电话吗？”

  她转身，看到黄健略带憔悴的面孔正等她答复。她自然知道他想问谁。

  摇头。两人都沉默。

  片刻，他开口：“你为什么不劝他留下。”眼神却并不看她。

  她不答，淡淡看着他，仿佛在问：“如果是她，你开得了口要留下她吗？”

  他独自想了想，不在意她的沉默，苦笑：“若是我，也做不到。只是，心仿佛跟着一起走了。”又看着她，“你想过没有，周子岳可能不再回来了。三个月，能改变很多事情。”

  她终于点点头，低垂的眼中流露着浓厚的担忧。却问，“若是那样，你会怎么办。”

  黄健看着桌子思考，半晌又苦笑：“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他们再度沉默，这一刻，他们都在体会同一种焦虑和痛楚。害怕无力感，像是种花匠几年朝夕培育出的鲜花，瞬间却被他人采摘一样。

  “两位相谈甚欢，不介意我打扰加入吧？”磁性的声音。

  “韩……总裁。”黄健愣了下，解释：“我和秦小姐以前认识，在随便聊聊。”连他也没想到韩特助是总裁的儿子，看来总裁刻意隐瞒，先让自己的儿子以助理身份对公司各部门细节都熟悉了，再继承职位管理，这样就得心应手，的确避免了很多麻烦。韩家人果然精明。

  韩漠瞟着秦洛，她连看也不想看他，昨天的事似乎对她影响颇重。刚在台上他就下意识想寻她的身影，发现她和黄健交谈后找了借口应付那群董事会高管。没错，他是不乐意她和别人交谈，他不喜欢跟别人分享玩具。

  “哦，既然你们早认识，那黄经理一定对老朋友照顾周到了。”他一语双关。

  秦洛知他所指，紧抿着唇不说话。

  黄健听出他的语气不善，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总裁，不想多谈，找了个借口离开。

  秦洛也要离开，韩漠叫住她：“原来秦小姐这么讨厌跟我聊天。”

  她一脸“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秦小姐晚上会去公司的party吗？”

  “不会。”

  “哦？”要理由。

  她耐着性子：“已经跟朋友提前约好了。”

  “可以跟朋友一起来。”理由不充分。

  “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已经有计划了。”

  “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计划？”朋友有多少？是男是女？最好一并说了。

  她故作看表：“对不起，我赶时间，先走了。”抓起一旁的大衣就走，想这么多人在场，他不会为难她。

  本想再追问，他眼神一扫，让开路，笑：“那好，晚上见。”

  “我不会去。”她低声抗辩，脚步匆匆离开。

  “会的。”他对着她的背影轻答。目光调到身旁的桌子。

  上面躺着她落下的手机。

  毕业篇 第十章 圣诞节（下）

  上了地铁她才发现手机不在。

  仔细想了想，确定落在了公司，也许就落在韩漠手中。

  想回去拿，跟众霉女约的时间就要到了。想下周再要回也不可能，随时可能会有子岳的电话。也许今晚就有。她微微叹息，为什么偏要受他欺负。

  先回到学校，三位美女已经在等她了。四人换衣服，决定先到系里客串下圣诞晚会，再出去吃火锅。

  小雅拿出一个小邮包递给秦洛：“你的圣诞礼物。”

  她接过来，看到地址来自青海。是冷智。上次她汇钱后打电话，他就说要在圣诞前寄份小礼物给她。

  拆开，手工木制的首饰盒里，躺着一块纹路细致的绿松石和一封短短信笺。

  那时在青海，很想买一块正宗的藏族绿松石，因为不会辨真伪而放弃。后来无意间告诉冷智，没想到这小男孩却是记到心里了。

  心里暖暖的。展开信，他说这绿松石是他一年多【创建和谐家园】所得零钱攒足买来的。那边已经下了好几场大雪，很美。再次邀她去过年。

  她找来配绳穿起那块绿松石带上，众姐妹嫉妒连连，说这小子知恩图报。

  四人牵手围着校园散步，边走边聊。各系大楼都有圣诞晚会，灯光闪耀，歌舞升平，笑语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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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洛穿了件黄绿色长绒外套，厚裙长靴，配上子岳送的那条围巾，直发披肩，高贵清秀。不知道子岳有没有打来电话。她心里着急，却强打起精神跟伙伴们谈心。不久后的分离让彼此更珍惜现在的时光。

  小雅声称考研准备完毕，每天抱着电脑看韩剧。她对考试的自信没人能怀疑。珊珊入职才两个月，已经受到重视，新环境中也少不了新的爱慕者，金子的光芒总是遮不住的。张倩说家人正安排她毕业就到新加坡的分公司管理，现在算是培训加强阶段了。

  发觉她的朋友们都很幸福，秦洛亦觉得快乐。想起那夜流星雨。她许的愿是：希望我在乎的人都能得到幸福。又恍惚：她在乎的人，能包括她自己吗？

  四人吃完火锅，小雅提议到外滩看表演。秦洛要去拿回手机，不能同去。看着三人离开，她先找了公用电话拨自己的号码。

  响了两下就接通。秦洛只听那声“喂”就知道是韩漠。抓着话筒不说话。

  那边等了几秒，就传来他轻快的笑：“现在想起手机了？还是在等某人电话？我这好心人拾金不昧，你现在来钱柜吧。”挂机。仿佛打了胜仗。

  她搁下话筒，紧了紧围巾，走进繁华的夜。风凛冽，她的心亦是。

  还未进钱柜，就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各包厢传来高低不一的歌声。大厅也有不少人，交谈嬉笑，气氛热烈。各种圣诞装饰品洋溢着节日气氛。大屏幕前戴着圣诞帽的张歌霸正引吭高歌，嗓喉果然不差。旁边一群美女鼓掌起哄。

  坐在边角正和某主管谈话的韩漠一眼看到进门的秦洛，起身走来，那些主管也都跟着。

  她静静看着他，礼貌问候各位高管。各主管只知道秦洛是韩漠做特助时的助理，都不清楚韩漠亲自迎接秦洛有什么用意。

  大厅一时静下来。

  韩漠笑，“秦助理姗姗来迟，大家说要不要接受惩罚呢？”

  当然马上有很多人起哄，虽然更多人还不认识秦助理到底何方神圣。

  秦洛安静地站着，心里冷哼：变态的他果然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那么，秦助理是要接受什么惩罚呢？喝酒？唱歌？还是来段热舞？”他一脸看好戏的笑容，“这样吧，也不为难秦助理，这里既然是钱柜，就为大家献上一曲，大家说好吗？”

  总裁发话，谁敢说不好。一群溜须拍马者立刻清理杂物，张歌霸也立刻递上麦克风。

  他存心要她“一曲成名”。

  她暗叹，既然躲不过，又何必再逃。在几十双目光的注视下，接过话筒，在电脑上点了歌名。

  他潇洒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她如何一展歌喉。

  她极少唱歌，却并非不会。选的是初入大学时喜欢的一首日文歌曲，中岛美嘉的《樱花飞舞时》。

  低沉的钢琴伴乐响起。她执起话筒，轻启红唇，眼神盯着屏幕，却空洞洞的没有焦距，微带沙哑的歌声随着流水般的音符缓缓溢出。

  樱花飞舞之时

  我却孤身一人

  按耐压抑的心情

  长久的伫立等待

  ……

  子岳，明年的樱花飞舞时，你会不会已经归来？

  那时的我，是孤身一人还是有你相伴？

  曲终，众人有片刻的静默，然后最热烈的掌声响起。

  她无视大家不绝于耳的称赞声，只低低说声“谢谢”，交出话筒退到一边。

  韩漠眼中也闪着赞叹，交代大家继续娱乐，然后深深盯着她，似乎要把她看透。她还真的给了他一份意外。本想让她当面出丑，没想到她一曲惊人。

  不可否认她唱的极佳，她标准的日语和嗓音几乎以假乱真。也许挑了适合她的歌，更重要的是，他听出她歌唱时的投入。那时她眼里看的不是屏幕，而是自己的内心，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用心倾诉。那带着淡淡哀伤的嗓音，直击到他最心底的柔软，持续着微微发疼。

  她挑起他强烈的好奇心，想透视她内心的一切，看是怎样的过往，让她有这样与年龄不符的眼神，这样欲语还休的哀愁。

  她低声问：“总裁，可以把我的手机还给我了吗？”

  他侧身对身边的高管们说了什么，众人散去，各忙各的。然后自己进了最近的一个包间，立刻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她跟到门边，抓着弹簧门，不进不退。

  “进来。”命令的语气。

  她咬唇，“我拿了手机就走。”

  “进来。”第二次。

  她深呼吸，向前迈了两步，身后的弹簧门自动合上。

  “你怕我？”他向前一步。

  “请您把手机还给我。”她后退。

  “回答我。”大步一跨，将她逼到门边，双手按在两旁，防她逃走。

  她紧紧贴着门，想着这情节似乎跟某电梯里一样……寒着脸问：“你到底想怎样？”

  “你说呢？”连这句对答都一样……

  她紧握着拳头，浑身警惕，不再说话。

  察觉到她的紧张，一张故作坚强的小脸充满戒备，他得意的掀起嘴角，附身几乎贴住她，眼对眼，鼻对鼻，男性温热的气息拂到她脸颊，哑着声音：“小洛儿，你知道你现在……很诱人吗？”

  她微怔了下，一动不动，心头一丝慌乱。上次的羞辱闪过脑海。

  昏暗的灯光下他眼中闪着难以看到的柔情，轻轻呢喃：“小洛儿，做我的女人吧。”说完，压上那令他想念了好久的香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