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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岳猜想这是午餐时间，打来询问她的近况。多日不见的思念让两个人有说不完的话。秦洛静静听着子岳的声音，内容并不重要，只是听着他的声音就觉得安心。他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这个周末有时间见面。

  回到办公室，秦洛心情无比愉悦，虽然表面看不出来，那轻松的步调却透着欢喜。韩漠不在，真好。她把其他部门送来的几分文件分类整理好，放在他桌上，又到16楼查阅资料去也。

  韩漠冷着脸走进办公室，这几日他在外洽公，多是应酬，在公司时间不多。发现秦洛不在，只有桌上放着已经整理好的文件。人呢？不会仍在打电话甜蜜吧。想到刚才她从未露出的笑脸，那温柔的笑是因为别人。这念头竟让他心里莫名涌出一丝嫉妒。他知道这源于他强大的自尊心，那丫头从未给过他好脸色，却能对别人那样的笑。

  他烦躁的随手翻了份文件，又扔到一边。拿出电话，又放下。最后拿起手机，找出一串号码。那时看她的资料，顺手将她的号码存进了手机，摁下，嘟嘟的等待音，却一直没有人接听。再拨，无应答，再拨，还是一样。

  他忍住要扔掉手机的冲动，低声咒骂，“该死的，居然敢不接我电话！”

  秦洛一推开门，立刻敏感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一眼看到韩漠阴着脸坐在桌子后面，有点心虚的叫了声“韩特助”，走回自己的座位。毕竟自己没知会他一直在资料室呆了一下午，如果他有事交给她而她不在，的确是她的错。

  “知道这里是哪吗？”阴沉的声音响起。

  秦洛觉得暖气似乎有点小，微微一颤，老实的回答：“办公室。”她察觉出他在因某件事生气，直觉又要拿她开涮。

  “哼，还知道是办公室？那你也知道这是工作时间吧？工作时间里不在工作岗位上，秦助理，你说是不是叫【创建和谐家园】？”声音饱含危险。

  她自知理亏，低头道歉：“对不起，我在楼下资料室整理资料。”

  “自己的事不好好做，去16楼义务劳动？”他看着她低垂谨慎的眼脸，又想起那个从心底散发的微笑，怒气更胜，“是不是躲起来跟情郎煲电话粥啊？”其实知道不是，他打了N多电话，都只是没人接，不是占线。

  秦洛解释：“没有。我在工作时间手机都是静音，不信你可以查看。”还真的拿出手机走到桌前递给他。见他只是冷冷看她，咬牙翻开手机给他看，赫然发现屏幕上有十多通未接电话，都是同一个陌生号码。

  韩漠也看到了，为掩饰尴尬，理直气壮：“怪不得找你的时候联系不到。你这样离开岗位，不负责的后果能承担的起吗？”

  她默默听着，不发一言，是她的错，就要担起一切责任，听凭他发落吧。

  怒火虽然已消了一半，他仍不罢休，“既然秦助理这么喜欢整理资料室，今天就把那里所有的资料都整理完再下班吧。”不惩罚惩罚她，这丫头还真不知道惹了他的下场。

  秦洛愣了愣，最后轻轻说：“我知道了。”

  韩漠起身，不看她从她身边经过，快到门口时才轻哼：“希望这次的教训能让你知道怎么先尽好本职！”摔门而去。

  她仍留在原地，眼神一片平静。

  下班时间到了，秦洛先给小雅打了电话说公司加班大概很晚回去，然后到16楼去接受体罚。

  资料室有教室那么大，几大架的资料因为不是有各部门时有需要都散乱堆在桌上方便翻查，幸好秦洛为了论文来了几次边翻阅边整理已经收拾好了一大半，对这些资料也都轻车熟路，但剩下一些光是整理也要花几个小时，换了别人，估计要熬通宵了。

  她脱了大衣搭在椅背，动手干起来。天转黑，整幢大楼人越来越少，静谧得仿佛也要入睡。秦洛擦擦头上冷汗，加快手里动作。起初还干的汗流浃背，但晚上九点一过，加班的人也都离开，公司暖气就开到最小。她又累又饿，本来就没吃中饭，又忙到现在，气温越来越低，双手冰的麻木，只是机械的把分好类别的资料排到架子上。

  小雅打来电话，直报怨什么破公司加班这么晚，秦洛安慰她早睡，离考研不到两个月了，她得照料好身体。

  忙完看表，将近十一点。她叹口气，扣好大衣下楼。本想剩一些等明天一大早再来干，又想起韩漠那傲慢的嘴脸，凭心里的倔强又坚持做完一切。下到底楼，保安都已经休息，只好再叫醒，开了大门。

  一出大楼，迎面的冷风吹得她连打两个喷嚏。她裹紧大衣，沿街边慢慢往地铁站走。走了一段，发现身后一辆车似乎一直慢慢跟着她。

  她转身停下，等那辆车滑到她身边，也不再动。车门打开，韩漠走出来。

  “来监工么。”她低低地冷笑，没多少力气再跟他周旋。

  韩漠不言，眼神在昏黄的路灯下闪了闪，只是靠着车看她。该死的他竟然鬼使神差开车过来。自己随口给她下了惩罚，却压根不知道有多少资料要整理。本已回到家睡下，心里却忽然不安，开车散步却发现到了公司楼下。一眼看到只有16楼某间的灯光亮着，恍然明白她还未离开。

  心里一撞，没想到这女孩这么倔强，熬夜都要完成。又觉得该幸灾乐祸，是她自找的。可以竟不想驱车回去，一直在车里等了近一个小时，才发现那灯终于灭了。几分钟后，看见她从大厦出来。

  那单薄的身影因为寒冷微微颤抖，无缘激起他心底一丝细微的疼痛。也许出自内疚，或是其他。他不深究，只是下意识的跟着她，却这么快就被她发现。

  秦洛见他不答，也不多问，深夜实在冷，还有饥困交加，不想再站下去，抬了嘴角说“没事我先走了”，转身迈步。

  韩漠一个箭步跟上去，拉住她手腕，触手一片冰凉。

  “我送你回去。”

  “不用，谢谢。”扯了扯手，纹丝不动。

  “上车。”强硬的口气。

  “我可以坐地铁。”不想妥协。

  “别让我说第二遍。”咬牙切齿。

  那就沉默，看谁更倔。

  韩漠出狠招：“怎么，想让我抱你上车？”真的倾身，伸臂。

  秦洛咬牙投降，一脸的“算你狠”。

  韩漠等她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想起她冰冷的手，把车内暖气开大。

  “住哪？”

  “学校。S大。”

  一路上两人再无语，各怀心事。秦洛一脸倦容，又强打起精神不想睡着，侧着脸看窗外的灯火阑珊。韩漠专注的开车，脑中却想的乱七八糟。

  车在黑暗里行驶，夜色深沉。

  毕业篇 第六章 分别 （上）

  第二天早起头痛欲裂，秦洛找出感冒药吞下，上班。还好明天周末，可以好好休息。

  办公室的暖气让她感觉好了很多，翻出今天的行程表放在韩漠桌上，她坐在自己位置上发呆兼养神。

  不久韩漠也进来，她起身礼貌的叫“韩特助，早。”他点头回应，在办公桌后批文件。对于昨天的事两人都缄默不提，仿佛从没发生过。

  下楼收报告时隐约听到别人在议论，一夜间杂乱的资料室被整的井井有条，众人讨论是不是有鬼神作怪。秦洛面无表情，心里却叹息，想必宋丽佳给她讲过的关于这大厦以前闹鬼的故事也是这么来的。

  午休没胃口，索性趴在桌上休息。喉咙发干，她估计昨晚肯定感冒了。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她握着暖手。

  韩漠推门，她果然没去吃饭。在西餐厅坐着，没看到对面快餐店她的身影，好奇心大发，说不定正在办公室享用电话粥？想来个“捉奸”在场。她像是他新发现感兴趣的玩具，但不喜欢他的玩具想别的买主。

  “怎么，也想搭时尚瘦身车？”看她清瘦的身体没几两肉，还不吃饭。

  秦洛懒得回答。不是上班时间，不用时刻唯唯诺诺。

  “男人比较喜欢有料的身材，可不是你这种火柴杆。”继续嘲讽。

  秦洛瞥了他一眼，心里回答，比如上次在蛋糕店的暴露狂？

  “我说话的时候不喜欢唱独角戏。”他站在她桌前，双手环胸，语气不善。

  她抬头，直视他危险的眸子，“我只是不敢恭维您的审美观。”一开口，才发现声音沙哑，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韩漠眯着眼，思考是该表扬她的伶牙俐齿还是批评她的无礼讽刺。每日跟她的口舌之战让他几乎上瘾，能找到这么个对胃口的玩具他可得物尽其用。听到她沙哑的声音，看来昨晚加班的确让她超负荷劳动了。这玩具易碎，还要好好保养。

  “这么容易就生病到底是真是假？”

  秦洛无视这小孩心智的无理取闹。

  “就算真的生病，不看医生不吃药，是想诬陷上司虐待下属吗？”敢无视他！

  她心里顶撞，难道没有吗？有哪个上司那么黑心小肚鸡肠（照搬昨夜小雅的用辞）让下属加班那么晚？

  “有话就说出来！”看她那无畏的眼神就知道在她心里早反驳了。

  不说，急的是你又不是我，秦洛想。蓦然一怔，为自己竟在跟这么没素质的人暗自斗嘴而惊讶。

  这一回合因上班时间到而暂停。

  早上一见面，秦洛发现子岳又瘦了，亏得她早上还化了淡妆掩盖一脸苍白，而子岳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感冒，不分由说拉了她到医院检查。一查就查出一大堆毛病，流感，轻度肺炎，体虚，连营养不良都写到了单子上。她抓着单子无语，何时小草般顽强的身体竟然成了娇弱的林妹妹。

  子岳抢过单子，又是心疼又是责备，一堆的药品补品拎了一大包。

  秦洛忙说太夸张，在他严肃的眼神下乖乖闭嘴。他决定先到山西路的御燕坊给她食补，她微笑无异议，一天的时间都交给他安排。

  上了车，他拿出一个礼盒递给她：“小洛，这段时间忽略了你，送份小礼表达歉意。”

  她笑着接过，拆开，发现是条淡紫色的毛织围巾，轻软淡雅，欣喜的围上，甜甜道谢。

  感染了她的笑意，他温柔的拉过她的手，揉搓小手的冰冷。

  找好车位，从南京路一路过去。周末总是人山人海，各店都提前装饰了圣诞物品，一派喜庆。他揽着她的肩，避开来往的人潮。刚到御燕坊门口，秦洛就发现了仰面走来的韩漠，身边还跟了位美女，穿着仍旧要风度不要温度，不过品味比起蛋糕店那位要高很多。

  上海真是小。秦洛感叹，对正低头询问的子岳说：“我的上司。”

  韩漠也发现了她，目光打量站在她身边拥着她的周子岳。这就是她的情郎？弱不禁风的书生，原来她喜欢这类型？

  “不介绍吗？”韩漠开口。发现她化了淡妆，没来由的想到一句“女为悦己者容”。暗骂自己无聊。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总裁特别助理，韩漠。这位，是我男朋友周子岳。”秦洛机械般开口，考虑要不要换地方。

  两个男人看似客气的打了招呼。韩漠介绍身边的美女，只说：“富伟集团的董事千金，林玲。”却并不说他们的关系。

  秦洛正要找借口换地方，韩漠先她一步：“既然难得相遇，就一起坐吧。”

  两位女士齐声：“不要。”两位男士狐疑看向身侧。

  林玲拉拉韩漠，“我有很多话要跟你谈啦。”

  秦洛顺水推舟：“我们也不想打扰两位。”

  韩漠玩味的眸子盯着她，她不为所动。

  “好，就分开坐吧。你们先请。”做个绅士动作。

  秦洛不便再提换地方，跟子岳点头谢过，先进入。她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刚坐好，就发现韩漠选了位子坐在她侧前方。忽略他。他们点餐，沉浸在二人世界里。

  韩漠冷眼瞧着那一对甜言蜜语，心头无名火起。对面的林玲说了什么没听进去半点，满眼都是秦洛对着周子岳的巧笑倩兮。那弯弯的眉，柔情的眼，调皮上翘的嘴角，对着他时就只是面无表情。

  子岳替她夹了满满一盘食物，声称吃不完不许走。又一个多月没见，她似乎在公司历练的成熟不少。忽然想起月底要离开的事，思考着怎么告诉她。

  秦洛发现他的欲言又止，放在筷子，等他开口。她也在犹豫，想问纪薇薇喜欢他他知不知道，她只信他，只要他不在乎，她就会无视。

  他终于开口：“小洛，这个月底……我可能要去法国的总部培训。”因为这项工程的成功，公司把唯一一个进修名额给了他去。这就意味着，等他归来时有更多的晋升机会。

  她明了的点点头，“要去多久？”以前他也经常出差的。

  “大概，至少要三个月吧。”他低声说，不忍看她表情。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一走三个月，他也很舍不得。

  她轻咬下唇：“过年也回不来么。”本想着今年的假期可以跟他一起过，看来希望渺茫。

  他点点头，又补充：“圣诞节前后就要走，具体的日子要等那边来定。”

  她沉默起来，低头看着满桌美味的食物去再无法动筷。半晌，抬头淡淡一笑，所有的感情都隐匿在那双深潭中，“在那边能适应吗？一切都安排好了？”

  子岳心疼的拉了她的手，怎会不了解。她的表情越淡漠，其实心里波动越大。安慰说：“别担心，小纪刚好学过法语，被公司派去做我的助理，一切有她。”

  有她才更担心。秦洛又沉默起来，子岳应该还不知道纪薇薇对他的感情。

  握她的手紧了紧，他轻轻说出准备好的保证：“小洛，你会等我回来对吗？我答应你，等我回来，就带你回家跟我爸妈说明，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吧。让我给你一个家，组建我们的幸福。”

  她一呆，痴痴看他。刚才，那是对她的承诺吗？

  他宠溺的刮了下她的鼻子，“怎么，太激动了？是不是迫不及待的想成为我的小妻子？”低头看到几年前送她的手链仍好端端戴着，心底一股暖流。

  两朵红云飞上她脸颊，还在为他刚才的话砰砰心跳。

  这一出爱的表白在韩漠看来分外刺眼，虽然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从她时悲时喜的表情也能猜个大概。她嫣红的羞赧仿佛一朵只为那男人盛开的花，令他心里泛出酸酸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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