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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漠摆明不信,帮她轻轻抚了抚,语气却不善:“不是楼煜煊就是念一恒。敢对我的女人无理,这帐我会好好算。”
又想起她的话:“不想留这边了?”
她低着头又点了点,“有点不适应。”是无法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害怕等双方两败俱伤时,她要站在哪一边。
韩漠猜出她的为难,揽住她肩:“原本就要带你回去的。不过早上跟楼老头说好下周带你走,你如果不想再留我们明天就走。”
秦洛也想起来,问:“他跟你怎么说了?”当然是关于她和楼煜煊的婚姻问题。
“你不是要亲自问的吗?我可在依仗你出结果。”他又闲闲玩起她的长发:“他要是到时真宣布了你怎么办?”
她设想了下那种场面,在众人聚焦的台上,灯光打在她和一侧的楼煜煊身上,楼启卓在安静中宣布他们的婚事——那时的楼煜煊会是什么表情呢?
而她,大概会在喧哗过后清楚地说声“对不起”,再一走了之吧。但也知道那样会伤害楼启卓和楼煜煊的自尊,会陷堂堂楼氏于漫天嘲笑声里。这不是个好做法。
见她不答,他又径自说:“我跟他谈过了,要他尊重你的意见,商会那天只会宣布你是他女儿。其他的,还要从长计议。”
难怪今天楼启卓问她喜欢的是谁,她还以为他终于有了一点点做父亲的自觉,却原来是跟韩漠谈好的条件。
“等他认了你一切就好办了,我已经让韩奕先回去扇风了,现在你跟我是实实在在的门当户对,家里那帮人也无话可说。”
她心口溢出丝丝清甜,如果是那样,应该是她最理想的结局了吧。可是事情真能那么顺利吗?这边的恩怨没有解决,念一恒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放手,她杞人忧天的悲观感又开始作祟。
“怎么了,不满意吗?”他转过她的脸,一本正经地说:“小洛,我说过为了你可以放弃家族,那是真的。但现在如果能有个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那不是更好吗?”
秦洛自心底一笑:“好,如果能那样当然最好。”如果他真的为她跟家人决裂,她又怎么会安心接受他的爱。
“会是那样的,相信我。”他深幽的眸锁住她:“小洛,我们相爱,真好。”
周末本是两人虚度的好时光,韩漠一个电话又要被催回去。
韩奕回去透露给那帮催婚团说韩漠邂逅了命中人,而且是台湾楼氏的千金,最重要的是有意向要结婚,三姑六婆们立刻炸开了锅,把躺在病床上的韩父也炸醒了,听了这个消息,一个激动心脏再次超负荷,又被推进了急救室。
韩漠简直哭笑不得,又担心起韩父的病情,不得已还是要赶回去。
也要秦洛跟着,她想了想,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没被公开,跟去了怕被询问也只能添乱。好说歹说先劝了韩漠回去,等韩父病情稳定下来再来接她。
去机场的路上韩漠沉着脸:“我还是不放心你,跟我一起走。”
秦洛柔柔看着他:“还怕我跑么?我现在只剩下等待你来的心思了。”
看他还不满意,只好举起手说:“好,那天的你说的话我还记得,我给你发誓。”
韩漠却一把拉下她的手,放在唇边一吻:“我相信。”
周日也不愿回去,索性在韩漠未退的会所又自己住了一天。
第二日赶去上班,进了公司却发现气氛古怪,到处感到阴沉。她悄声问正低头查资料的王姐出什么事了。
王姐手上忙乱,抽空抬头低声回答:“公司出事了,从昨晚起股票一路下滑,已经超过警戒点了。”
一整天里公司很多职员来来去去,一片荒乱。董事会议开了两次,调查下来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秦洛在办公室帮忙整理数据,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会不会从现在起,念一恒的计划正式开始光明正大实施了。他之前所埋好的一切伏笔将明了,暗中早牵好的线将慢慢拉动,来摧毁楼氏的庞大基业。
情定篇 第58章 心境&暗涛
秦洛在办公室帮忙整理数据,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会不会从现在起,念一恒的计划正式开始光明正大的实施。他之前所埋好的一切伏笔将明了,暗中早牵好的线将慢慢拉动,来摧毁楼氏的庞大基业。
想到这里心中一紧,这场无可避免的战争终是要开始了么。
午饭也不想吃,在天台接了韩漠的电话稍稍宽心。韩父已经度过危险期,但情况还很不稳定,他至少要留在上海随叫随到。
分别不过两天,两人分别的思念已经无法忍受。
听秦洛说了这边的情况,韩漠沉思了会儿说:“你那边都不要插手,静观其变,最主要的是要保护好你自己,离念一恒远点。”又后悔:“真该把你也带回来,放在身边才安心。”
又换成秦洛安慰他半天。
下了天台,看到几名高管从会议室出来,她站在一边抵着头礼貌等上司们一个个先走,最后一双皮鞋经过她时却迟疑的停下了。
心砰然。第六感告诉她那是谁。却瞬间里不敢抬头,不论他此刻的眼神是伤痛还是冰冷,她都害怕面对。
他静静看着她,眼眸从冰冷染上柔情,再换做无奈,最后却又平静如水。理智警告着再不要跟她有任何交谈应该马上离开,但身体动不了。
如此想念她。每天只能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远远看着她,却不能靠近她。
如此咫尺天涯。
终于,皮鞋还是慢慢移动。
淡淡的声音只说了一句:“你应该跟他一起离开的。”
直到脚步声消失,秦洛才敢抬起头,眼里水漾,泪滚下来。他刻意疏远了,她就刻意装无知。那么淡淡的一句话,她却听出他隐忍的关切。
不要她再卷进这里的一切,不要她再左右为难,只要她离开,安心地去享受自己的小幸福。
楼煜煊,我要如何,才能回报你的好。
她擦掉泪慢慢离开,身后掩在会议室门边的楼启卓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了某个打算。
公司里混乱了一天,下班时王姐还嘀咕:“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竟然查不出外在原因,仿佛就是公司自己出了毛病似的。”
秦洛隔着百叶窗的缝隙,看到电梯在这一层打开时里面站着一贯笑的高深魅惑的念一恒,也看到了一脸冷漠的楼煜煊,他们的身影又很快被进了电梯的其他职员挡住。
不禁想,他们此刻是不是在体会着复仇的【创建和谐家园】。
出了公司却不想那么快就回家。兰姨自她在外面留宿后似乎知道她有了男朋友,只笑着让她在外时多小心,也没有过多疑问。
打电话给司机说她今天自己回去,不用来接。出了捷运,华灯初上,台北换上了华丽的夜装,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陆续亮起来。
秦洛沿街道慢慢散步,置身人来人往的街市时,才想起应该到了极有名的士林夜市。整条街都摆满了各种小商品和小吃,鱼目混杂,琳琅满目。
停在街边一个安静的角落里,坐在石凳上看往来熙攘的人群。又接了韩漠的电话,说明天会亲自送韩父到美国接受治疗,要等病情被控制住,大概要一个多星期。加上要在美国那边办公比较繁琐,不能天天联系。
她理解地要他多保重,又煲了会儿相思粥才挂断。
正想着也该给冷智打电话问候了,听到旁边两个玩耍的小孩子的对话。
“昨天我爸爸又跟妈妈吵架了。”
“那你帮了谁?”
“我谁也没帮啊,就站在他们中间了。”
“笨蛋,你应该拉开他们,用老师说的话教育他们打架是不对的。”
“我没有那么大力气嘛,所以只能站在他们中间,如果他们再打就打我好了。他们都舍不得打我,所以最后就停战喽。”
秦洛却因那简单的对话呆愣住。心里仿佛抓住了什么似地,霍然起身。
越走越快,最后索性跑起来。就在刚才一瞬,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有多怯懦!只想着自己能明哲保身,只想着逃开这个圈套,只想着韩漠可以保护她就够了,却不曾认真想过这场战争持续到最后会是什么后果!如果楼煜煊因一直顾虑她而失败,她将歉疚终生,如果楼启卓失败,她将失去最后的至亲。到那时兰姨怎么办,整个在楼氏工作的职员又会受到什么牵连……
而她或许被韩漠保护着离得远远的,但内心就真的能无愧吗?她并不是无私的人,但目前的她就如同站在中间的那个小孩,既然双方都有她在乎的人,为什么就没想过用自己的力量去化解双方的仇恨呢?
也许一开始是想过的,又怕那熊熊的仇恨烧到自己身上。一直习惯了过自己淡泊的小日子,不想过问他们的仇恨,可是这次已经不是别人,是她生命里都重要的人,自己又怎么还能自私的只想逃避,连那个勇敢站进父母中间的小孩子都不如!
这样想着,内心几乎被自责淹没。回去的的士上想了一路,具体怎么做还不知道,却再也不能这样事不关己。
进了客厅一怔,楼煜煊和念一恒居然都在。
兰姨关心问怎么没让司机接,打了手机也是关机,又问有没有吃饭让管家去张罗。
楼煜煊没看她,念一恒的招牌脸明显在嘲笑:“还真是成了大小姐了。”
她低头解释了是在外面走走,手机大概因为跟韩漠聊完没电自动关机了。
楼启卓示意让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似乎正开家庭会议。
对秦洛说,“我跟其他董事商量过了,公司这次危机就全权交给他们两个来调查解决,你也需要历练,就跟他们俩一起,能帮忙就帮帮。”
所有部门相关数据今天都被汇总起来,也就是要一份份核对清楚,看看到底哪个部门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楼煜煊皱了下眉,却没开口。
念一恒瞟她一眼,一点也不留面子:“她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秦洛不想再置身事外:“我可以帮些琐碎的事。”
“就这么定了吧,你们照应她一下,这个周末的商会上,我会正式宣布她的身份。”目的也很明显,如果这次调查事件她也帮了忙,比较容易被公司其他人认可。
念一恒轻笑:“我们忙起来可会没日没夜,你受得了吗?”
“我可以。”她捏着拳头平静说。
“那好,今晚就开始,我们在煜煊那边通宵工作。”念一恒对秦洛,也对楼启卓说,证明自己会马上行动刻不容缓。
到了楼煜煊的公寓,进门美织就迎上来,看到最后进来的秦洛,脸色一变:“她为什么来?”
念一恒从厨房搜刮出美食,边吃边回答:“跟我们一起工作。”
“为什么晚上过来?白天在公司不能工作吗?”美织对着楼煜煊撒娇:“煊君,我不喜欢她。你忘了上次是她亲口同意要我跟池上松走的。”
秦洛记起上次的事,略有歉意,原来楼煜煊也知道了,却为什么从来没问过她指责她。
“美织,不要闹了,今晚我们要忙工作,你先去休息。”楼煜煊只用平静的语气说,美织却还是带着不满回客房了。
也真的忙到半夜。秦洛对那些数据也看不懂,只是按他们要求或按标号分门别类整理好方便他们查阅记录。
大堆枯燥的数字慢慢在眼下变形,她困得有些挺不住,看到正埋头专心的楼煜煊却又强打起精神陪着他。念一恒早歪在一旁的沙发上呼呼大睡,秦洛想起他还夸张地说要通宵工作,却大言不惭第一个就放倒了。
眼皮越来越重,她终于扛不住趴在桌上睡着,朦胧里觉得自己被轻轻抱起,意识里以为是韩漠,不由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入鼻间却不是自己熟悉的味道,缓缓睁眼,对上正俯视她的一双黑眸。
里面浓浓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
心里一惊就要跳起来,听到他的低柔的声音:“别动,我只是带你到房里去睡。”
停下动作,乖乖被抱到他的卧室,放在床上又盖上薄毯。一直呆呆看着他,看他已经冷静自持的眼眸,心却又被扯痛。
“你睡吧。”
看他转身,下意识喊住他:“楼煜煊……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明知道她已经不能再爱上别人,明知道她是他仇人的女儿,明知道,这样的纠缠只能让他自己的心更痛。即使他同意了他们就做敌人吧,可是只刚刚那一个眼神,她就明了一切。
他背对着她,身影更显得瘦高寂寥,好久才低声说:“……我也想知道。”
只要她出现为什么眼睛就会移不开她的身影,看她受委屈为什么就会心疼得想给她拥抱,即使刻意不见她,一次次下定的决心在她出现时又会崩塌。
她注定是他今生逃不开的劫。
出了房间关上门,念一恒坐在沙发上正盯着他:“如果她再扰乱我们的计划,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楼煜煊也回视他:“一恒,如果你伤害她,我们二十多年的兄弟情就结束了。”
看到好友少见的怨恨眼神,又缓下语气:“我们的计划已经要成功了,没有谁再能阻止。等明天把这些资料全部处理完,公司里那些不愿归顺我们的高管们也差不多可以消清了。”
“你觉得老头子真的那么简单就被搞定吗?他就是看出来你对秦洛有情才用她来牵绊你!”
“我不会为了她放弃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