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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薇薇窘迫着低低说了声“对不起”,想自己最坏的形象都被上司看过了,也没什么在乎的了。只是暗下决心,以后再不会醉酒。
而周子岳的灿然一笑,仿佛阳光般驱走了她内心的尴尬。
从做他的秘书开始,她就认为周子岳是个工作狂,几乎每晚加班,一步步升到部长再到主管,工作时一丝不苟,对上司不卑不亢,待下属彬彬有礼,加上外形俊朗,是公司多数女职员心中完美的白马王子。
太完美了就变得不真实,她只会敬而远之。直到,她发现原来完美的周子岳原来是有女朋友的,而且目前还只是个大学生。
初见秦洛时纪薇薇在心里替周子岳惋惜过,这么优秀的男人应该有个光彩照人的女子与之相配。她坐在简餐店,隔着玻璃窗看公司门口的两人深情对望。
周子岳低头看秦洛的眼神比往常温柔了十倍,嘴角一直挂着的浅笑有着幸福的韵味。那时她心里忽然像被鞭子一抽,莫名地溢出酸酸的疼。
下午要做报表时她的心怦然乱跳,只呆呆站在他身侧听他分析。
周子岳的声音低沉而磁性,修长干净的手指偶尔轻轻敲打在桌上摊开的资料上,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纪薇薇轻轻侧了身,便嗅到他衬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于是心思恍惚,再也听不进去他的讲解。做了他一年的秘书,为何这么久她才发现原来他竟是如此有魅力的男性。心动时刻的美好,仿佛一片羽毛柔柔拨动皮肤,她察觉到一种兴奋的心悸。
半夜还未眠,她趴在有微弱亮光的玻璃窗前,静静勾画他的面容。
原来欢喜,也能让一个人失眠。
她知道周末通常周子岳和秦洛见面,当他沉浸在最快乐的时光中时,也是她独自把自己藏在冷冰冰房间里自己拥抱空气的时候。
纪薇薇决定实施她的爱恋追求。她不确定心里已经住进其他女孩的周子岳是不是还会对她动心,但她的性格一向敢爱敢恨,爱了,不到最后就不打算放弃。
晚上加班刚出大楼,她就看到一旁街口似乎等了好久的黄健。他来找过她很多次,她越拒意明显,他越迎难而上。
她叹口气无视着想绕过他,被黄健一把拉住:“薇薇,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喜欢我!”
“我已经不想再重复,我对你不会有感觉。”
“为什么!我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证明我有多爱你!”
“我不怀疑你的爱,只是不想接受而已,请你不要再纠缠我。”她觉得头又痛起来,拨开他,走了两步被他从身后牢牢抱住,才闻到他又是一身酒气。
“放开!”她微怒。
“不!你知道我喜欢了你几年了,却从未不看我一眼!你为什么这么狠心!难道你就真的不爱任何人吗!”
黄健借着酒劲把她拉扯到旁边街巷里抵在墙上强吻,她挣扎着呼喊,忽然听到周子岳的声音:“放开她!”
黄健一愣,脸上已经吃了一拳,晕晕看着周子岳扶住纪薇薇要报警。
她阻止,看了不知所以的黄健一眼,羞愤着只想离开。
周子岳不放心的跟上去,相处这么久,他知道纪薇薇一直是心高自尊极强的人,今天发生这事肯定会闷在心里,又怕她出事,亲自送她回去。路上她一言不发,车停在她独居的公寓下才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知道她父母都在国外,跟自己心爱的女友秦洛一样都缺乏家庭温暖。不经意流露出关怀:“不要多想了,上去喝杯热水好好睡吧。”
纪薇薇点点头,下了车却不肯挪步,犹豫几秒才问:“你可不可以送我上去?”
周子岳愣了下,却默默陪她上了楼,她个公寓如她的人一样整洁高雅,室内装潢以蓝色调为主。
蓝色代表冷静知性,一如她平日里的干练优秀。他却不知怎么的忽然想,其实第一次遇到她时的样子才更真实可爱些。
正想着,手机收到秦洛的问候,他微笑着回复,却不知道这一幕在纪薇薇看来是怎样的心痛。
她上楼时甚至想过利用他现在的同情心,卑鄙的诱惑他,哪怕只是【创建和谐家园】,只要他愿意留下,让她夜夜的孤寂染上一次温情也是好的。而他看短信那瞬间变得轻柔的眼神重重挫伤了她的勇气,他只对秦洛,才有那样的柔情。
只能忍着眼中热浪,轻轻说:“谢谢你,周总,我想睡了,晚安。”
等他离去,却泪湿枕巾,这夜,又怎的安眠。
黄健后来为了道歉在她公寓下站了一夜,一定要做些什么弥补她。
纪薇薇想起周子岳提过秦洛想找个大公司实习,也就借此让黄健帮忙减轻他的负罪感。其实她也有满满的歉意,那种深爱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的感觉,她感同身受。
不是所有付出的爱情都能有回报,可是她无法死心,一日比一日更爱周子岳,爱他工作时的认真负责,爱他对待他人的温煦谦和,甚至爱他那种只看秦洛时才有的浓浓深情。
得知公司派她作为周子岳的翻译一起去巴黎时,她内心的狂喜无以表达。如果上苍真的愿意给她一个机会,就算付出所有,她也想博一次,看自己的爱最终赢得爱,还是败北后留下今生心中最大的痛。
还是去见了秦洛。
两人静默时她发现,这女孩有种蛊惑人的眼神。那种淡淡的,又偶尔闪出哀伤的眼神很能吸引人,尤其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那一刻她不禁想,是不是她从开始就没有一点胜算。虽然说出了坚定的决心,心里的根基却颤巍巍的随时都能崩塌。可是可是,就算是只留在他身边,看他爱别人都甘愿,只要,他身边还有她一点点位置,让她停留。
在巴黎跟子岳被卷入那场家族暗斗中,当子弹射进子岳胸膛时,那一刻她直觉的脑中一声嗡钟,整个世界都失声般沉寂。如果……如果他死了,失去了她今生爱的信仰,她必不能再独活。
而他昏迷前的一句话是:“不要让小洛知道。”
日日夜夜守候着他,看着病床上那只靠药物维持的俊容一点点憔悴,她心如刀割。如果能,她愿意中弹的是她自己,愿意他回去跟秦洛长厮守,甚至愿意放弃她的执着,只要,他能平安活下去。
周子岳在昏迷两周后终于度过危险期。一睁眼,看到的却是坐着他身边暗暗饮泣的纪薇薇。
她低低自语着:“子岳,求你醒过来吧……要我再不纠缠你也好,哪怕要我死也好,我只求你能平安……”
他心跳加速,静静听着身边这可怜女孩的独白,从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她心里竟是那样重要。在巴黎如果没有她处处帮忙,他无法想象自己能不能应付这一切。
动了动唇,低声唤她的名:“薇薇,别哭,我没事。”
纪薇薇从震惊中缓过来,扑在他身上嘤嘤哭着,哽咽说:“如果你死,也带我去吧……没有你的世界,我活的毫无意义……”
子岳的心颤抖着,那一刻,只想紧紧抱住她,让她感受自己的存在。
联系了秦洛报平安,要纪薇薇也瞒着不能说,又怕巴黎这边有人调查,不敢留联系方式给秦洛,也不敢随便打电话过去。
周子岳从没想过,正是他对小洛如此的在意,却是她们错过彼此的导火线,最终铸就了失去她的后果。
纪薇薇几乎衣不解带地照顾着周子岳。多少次他醒来,映入眼里的都是她因为劳累趴在自己身边睡着的倦容。他的感激和心疼渐渐扩散到整个胸膛,不知不觉里,被这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孩感动着,心一点一点被她的深情撼动着,他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动摇。
那夜,她不小心绊倒在他身上,抬头就看到他盛满矛盾和温情的双眸。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扶着她,却慢慢拉向自己。
她的心要跳出来,怔怔看着他,心底喊着:“沉沦吧沉沦吧我们一起沉沦吧……”
终是,他在最后的关头恢复理智,哑声说:“对不起,薇薇……我不能对不起小洛。”
可是看着她一脸明白故作轻松的微笑,为什么,会那么心疼她,为什么,那么想狠狠抱住她,为什么,那一刻只想着跟她一起沉沦吧……
周子岳开始困惑了,为什么,爱上别人的心,还会为另一个人而乱了节奏。
久久地,纪薇薇哀伤地说:“如果没有她,你会爱我吗?”她知道自己永远比无法取代秦洛在他心中的地位,可是不甘心,还是放不下。
他只能疼惜地看着她,想想远方一直等他的小洛,只咬着牙,不想什么都给不了她还留下希望。
“你真残忍,一点点幻想都不留给我……”她低头,眼泪簌簌滴在床单上。
子岳手臂动了动,犹豫着还是抱住她,却不知能说什么话。
“子岳……”她趴在他怀里轻轻说:“我不要你像爱她那样爱我,只要一点点就够……可以么,给我的爱,哪怕是低低的打折也好,只要你,爱我吧……”
周子岳只能紧紧拥着她,端坐着,忽然想,爱她吧爱她吧,就只在这拥抱的时刻,只要能给她爱,打折的也好……
这一刻,相拥的一对身影隐在夜里颤抖着,挣扎着,却始终只是拥抱着……
纪薇薇凝噎着,也好……就让他给她打折后这些微的爱意,在黎明来之前尽可能停留吧……
情定篇 第57章 交谈&突变
秦洛第一次和楼启卓独处。
心里还是有些忐忑,这么多天相处下来,她仍体会不出父爱是什么感觉。在公司基本上整日不见,只早饭和晚饭时同桌,也相谈甚少。他对她,更确切地说像是收养了她的慈善家,只提供物质,不付出感情。
这甚至比跟姨妈住在一起时还让她难过。她的至亲,形同陌路。
楼启卓调了调姿势,靠着椅背上开口:“最近一切都还习惯吗?”声音倒是难得的有丝和蔼。
她心里微暖,点点头:“还好。”
“你的性格跟你阿姨更象,都比较沉默寡言。”他的目光露出回忆的思索,“当时你妈妈一定很恨我吧。”
秦洛想了想,还是决定直接问出:“ 当年你是迫不得已,还是根本没想过回去接她?”她想着没见过的母亲含怨而终,这个答案必定也是到死都念着的遗憾。
对面的所谓父亲已经显得苍老,秦洛很想知道,他这样打拼了一生,究竟追求的有没有得到,有没有满足。
楼启卓一向犀利的眼眸出现了片刻浑浊,紧闭着威严的唇,静了几秒才慢慢回答:“当时,我这边也有为难。等后来我再去找的时候,你们已经搬走了,没留下任何音讯。”
她只是“哦”了一声,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该因为他不是刻意的无情替她母亲感到些许慰藉吗?还是仍旧因他没有坚持寻找而抱怨。
“你阿姨她,也有个女儿吗?”
“嗯,我只知道她目前在武汉,只是两人很少联系。”离开时扔了那张手机卡,现在算是失去联系了吧。却没有过度担心,她和表妹都习惯了独立过自己的生活。
楼启卓点头,也不再问,隔着距离跟她沉默。过了会才又问:“你对‘迪亚’的韩总裁和煜煊,哪个更喜欢些?”
秦洛脸颊微微发热,又想到他对自己的安排,定了定心认真说:“楼煜煊对我而言,只是很好的朋友。我对韩漠,是真心的。”没有再过多描述,却清楚表明自己的立场。
楼启卓盯着她坦直的眼,微微颔首:“我了解了。”
秦洛默默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心里又觉得有些烦闷。本想他会讲讲过去的往事,至少让她多了解些她父母相爱的故事,他却丝毫没提到。又想直白地问他关于她婚姻的安排,却临时又说不出口。楼启卓说的“了解了”是代表会成全她和韩漠吗?又自我安慰,依韩漠的性格,也绝不会同意她和楼煜煊。
嘴角微扬,从确定了对韩漠的爱,她的心再不会荒芜。
打过电话,韩漠在一楼的会客室等她。也到了下班时间,电梯里人很多,她决定走楼梯,反正才五楼,不过一两分钟。
刚下了一层,看到念一恒正站在四楼的拐角里打电话。看到她眼光一闪,匆匆讲了一句收线。
她顿时觉得跟他还真逆缘,连偶尔走个楼梯都会遇到。想折回去又显得自己畏惧他似的,硬着头皮走下来。
念一恒站在拐弯处挡住她:“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秦洛懒得理他,朝另一边走,他又挡在另一边:“我现在也算你的上司,见了面连个招呼都不打也太没礼貌了。”
她看着他深呼吸下,想到韩漠还在楼下等她,决定不跟他计较。平静地说:“念总监,午安,麻烦请让个路。”
念一恒站着不动,跟她对视两秒,忽然出手攫住她下巴,语气冰冷:“原本以为你是个不错的工具,原来是块麻烦的绊脚石。你究竟用什么手段竟然能迷惑住煜煊让他迟迟不行动?”
秦洛吃痛,用力掰着他,听到楼煜煊的名字又觉得心里歉疚,却争辩说:“你们的仇恨却为什么要把我卷进来!是他对不起你父母,但我做过什么?你利用我就觉得天经地义吗?楼煜煊只是比你有人情味,比你更善良才一直下不了手!”
“没错,我是冷血无情,”他甩开她,狠狠说:“谁叫你是他的女儿!谁让你离间我们好兄弟的感情!我不止要报复他,连你也不会放过!”
看她踉跄了下扶住楼梯,又冷笑说:“你如果愿意就去告诉楼老头啊,让他及早对付我和煜煊,再像多年前对付我们父母那样来个杀人不见血, 你有本事就去啊!”
秦洛看到他眼底的凶残,觉得他已经疯了,他明知道她不会告发他们,一方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楼启卓,另一方却是曾救过她,真心对她的楼煜煊,这样激她只会让她更加左右为难。
她心里也沸腾着,“念一恒你是个疯子!”猛地推开他冲出四楼出口,一直跑到电梯门前,才停下来心有余悸地喘气,拼命按着电梯按钮。
电梯上来,门缓缓打开,韩漠正站在里面。
看到她还不快地说:“怎么这么慢,我在下面等不及……”话没说完,就被秦洛扑进怀里。
他下意识先拥住她,缓了下才柔声问:“出什么事了?楼老头说了什么吗?”
要拉开她仔细问,她却紧紧抱着他腰,埋在他胸前说:“韩漠,我们马上回上海吧,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她承受不起那种双面夹击的矛盾,谁都不能帮就谁都不帮吧!
下了楼,韩漠轻轻拥着她,不管旁人差异的眼光,出门叫车直奔下榻的会所。上了车一眼看到她下巴上的红痕,眼神一寒:“谁干的?!”
她会意出他所指,不在意地笑笑:“不小心撞在门上了。”
韩漠摆明不信,帮她轻轻抚了抚,语气却不善:“不是楼煜煊就是念一恒。敢对我的女人无理,这帐我会好好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