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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睡不着上来走走的。”楼煜煊俯视她,衣着单薄睡裙的她在黑夜里更显的娇小。他刚回来躺下,听到她那边的开门声,不由得想上来确认是不是她。这段时间仿佛跟她咫尺天涯,要忙着处理一些事也没有过问她工作如何。
秦洛借着他的手劲从上面跳下来,因为赤着脚微一踉跄,他低着身子接她,刚好将她抱个满怀。她的唇离他的不过几厘米。
暧昧的姿势持续了几秒,她推开他,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回走。
他却下意识拉住她,待她回头拿眼神询问,却又说不出原因。只是看着她这样疏远他,为什么心里会觉得难受。
“你不会还把我误当成她吧。”
面对那直白的目光,他愣了下,她已抽回手进了门。想着,她就是她,早不再跟香织的影子重合,却何时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块地方。
第二天一早没看到楼煜煊,兰姨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叫了司机送秦洛。她不想让别人另眼相看,让司机把她送下山自己问好路打算坐了捷运去公司。台湾的捷运跟上海的地铁轻轨一样,但更舒服洁净,也没有那么拥挤。
进了站她在下行的电梯上,不经意看到另一侧上行线上又是那个上次在商场看到的女孩。她穿了洁白的连衣裙,长发及腰,秀美的像是从画中走出来似的,活脱脱就是照片上那个香织。
秦洛眼睁睁看着她和自己相交而过,愣着说不出一句话。
到了公司,王姐急匆匆拉住她,说有份大订单出了错,必须在十点签约前由总经理过目确定,刚才打电话总经理又没接,想问既然秦洛每天几乎跟总经理一起来,有没有见到。
秦洛解释今天是自己来,也没看到楼煜煊,看王姐焦急的样子,安慰说也许等会他就来了。
王姐拉着她说:“不然你去总经理住处找找吧,我们……都不敢去。”
似乎公司现在都知道她和楼煜煊关系不一般。几个月前一向温文尔雅的总经理忽然间性情大变,后来还自调到大陆待了段时间,大家不清楚现在能不能惹,也都不敢贸然去找。
看秦洛犹豫,又说:“这次部门经理也定不下来,怕误了事。你就帮帮大家吧!”
她只好答应,复印了一份内容,由王姐告知了地址,亲自去楼煜煊的公寓碰碰运气。
到了天母,才发现跟她坐捷运的地方很近。又问了路人具【创建和谐家园】置,终于在一幢幽雅的高档社区找到地方。
一直上了三十五楼,对上门牌号,发现门虚掩着,她敲了敲没人应睬,定了定心,轻轻推门走进去,小声叫着楼煜煊的名。
无暇欣赏房内设计,她听到卧室传来轻微声响,走近,从半开的门中看到一对正吻得天昏地暗如火如荼的男女。
沉浮篇 第50章 爱恨&失控
无暇欣赏房内设计,她听到卧室传来轻微声响,从半开的门中看到一对正如火如荼【创建和谐家园】拥吻的男女。
那白色衣裙的就是她见过两次的女孩,与之拥抱的男人将脸埋在女孩肩颈,虽然看不见长相,秦洛还是从那头亚麻色的及肩发和身形认出就是念一恒。
两人正忘情热吻,女孩的衣领“刷”地被剥下,露出大片雪白的香肩。
秦洛呆了两秒回神,察觉自己脸颊火热,忙退着步子到了门口,撞在正拎了早餐进来的楼煜煊身上。
他及时扶她站稳,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秦洛转过身,脸上一片红晕,低头不自在地说:“公司要我把这份订单拿给你过目,联系不到你又比较紧急,才让我找过来。”把文件递到他手里,也不想知道里面怎么回事,只想先离开。
就听到身后念一恒的声音:“免费看了场【创建和谐家园】的真人秀,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就想离开?”
秦洛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身后又是一声兴奋激动的女音:“煊君!终于见到你了!”接着一个身影从后面奔过来,撞了她一下又一头扎进旁边楼煜煊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
楼煜煊的食物袋也被撞掉,却只站着,不回抱也不拒绝,低头蹙着眉,眼神里却有着少许温情:“美织,你不是早就该回日本了吗?”
“我舍不得你和恒君嘛。”女孩在他怀里蹭蹭,抬头噘着嘴,大眼睛里一片水雾:“回到家也没有像香织姐姐那样疼我了的人了……”
楚楚可怜的声音加上渲染欲泣的表情,任谁看了都想满足她一切条件。
楼煜煊听到那个名,愣着不语。
秦洛也只能看着,已猜到这女孩的身份。
不知道念一恒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附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带着妖魅的磁性低音说:“是不是一模一样?双胞胎妹妹想来代替姐姐继续未了的情缘,顺便跟我们一起报个仇,这戏码也不算新鲜了吧。”
她身体一颤,不知道是因为对背后声音厌恶还是内心有丝害怕,呆不下去,对楼煜煊说:“合同要十点前看完给销售部门经理答复,我先回公司了。”
念一恒却不许她走,健步一跨挡在她前面,似笑非笑看着她:“楼氏千金初次跟美织见面,我还是先来介绍下才礼貌。”
正对着楼煜煊含情脉脉的美织听到这句话,霍然转身,眼里的恨意一闪而过,又换成略带幽怨的可怜样,拉了拉楼煜煊衣服问:“她真的是你叔叔的女儿?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秦洛觉得这女孩真不简单,刚才跟念一恒热吻的开放大胆现在竟然又成了大家闺秀的温顺哀怨,两种性格转换的天衣无缝。可是她那瞬间的仇恨会不会太过激了?纵然她该恨楼启卓,也没必要对她这个一无所知的私生女恨之入骨。而楼煜煊对美织那温柔的眼神,究竟是愿意接受她还是透过她看香织?
楼煜煊看了看秦洛,平淡地说:“你先回公司吧,我十点前赶过去。”
念一恒故作热情:“要不要我送你?”却丝毫没有动的意思。
秦洛朝他弯了弯嘴角:“念总监还是先从刚才的温柔乡里先【创建和谐家园】神吧。”也不再看楼煜煊和美织,从他们身侧挤出去。
进了电梯才长舒一口气,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孤立。楼启卓不冷不热,楼煜煊心思难测,念一恒和那个美织明显对她不善,只有善良的兰姨能让她感觉些许温暖,却对这场暗斗一无所知。
这个陌生的地方再没有朋友,她要处在这样的夹缝里如何生存?如果某一天楼煜煊和楼启卓正面交锋,她会站在哪边?
忽然间这样想念韩漠,那个虽然爱的极端,却至少随时能给她温暖怀抱来依赖的霸道男人。
靠在电梯内壁,看钢质板墙上映出自己模糊的影子,她呆呆一笑,对自己说:“怕什么,你不一向是越孤单就越坚强吗?”
出了小区,炙热的太阳烤着大地,街上行人匆匆,她站在路边,又觉得恍惚地迷失了方向。
想起很早以前读过的一本小说里有这样的句子:“每座城市都是很多人内心的伤口,但城市不会展示她的过往,只会把它像手纹一样一圈圈藏起来。”
她伸出右手慢慢摊开掌心,想看看是不是能洞悉自己内心的秘密,洁白细致的小手掬着阳光,几近透明。其实她知道,藏满她心事的那个城市,是上海。
一只宽厚大掌从旁边伸过来盖住她的,用力一握。
“跟我走。”
秦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楼煜煊拉上了停在路边的那辆莲花。
车子发动,她才询问:“要回公司吗?那个合同似乎很重要。”
“交给一恒了。”
她发现是上阳明山的路,要回去?见他一脸深沉,把疑问又咽回去。车子却是经过了楼宅,一直快开到山顶才停下。山下是炎热的艳阳天,山上却林荫茂密,空气清凉。
他下了车只是盯着路边的树,半天不说话。她出门时从他身边经过的一刻,就有想拉住她的冲动,可是一恒和美织都在,他只能站着。听到电梯合上的声音,却蓦地推开美织,把文件夹仍给念一恒,奔出去追她。
看她站在街上的无措神情,摊展着手心像童话中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无所有还要一直维持着坚强微笑,内心时刻被矛盾侵蚀的意志终于溃不成军。他赫然明白,为什么好几次能把她当成香织。
不是因为她们哪个地方相像,而是每次看到她那样的神情,都直直击中他心底的柔软,触动着一种叫心动的感觉。他以为自己只对香织才能有那样的心动,才为自己找到想与她同行的借口。原来,同样的心动,并不就只能针对同一个人。
如果香织还在,他也许会专一的眼中只有她一个人。可以就那样偶遇了秦洛,一同历经那么多,她的坚强和香织的柔弱一样让他无可抗拒,再次拨响了心底那根弦,即使他误解着,克制着,矛盾着,却还是会在某个时刻看清内心,读出他不能自欺的感受。
他爱上她了。
不是喜欢,是跟对香织一样深刻的爱。
上次回台湾初见美织,他也震撼过,可是相拥的那一刻就知道,再相像,也不是香织。因为香织,他可以喜欢着美织,疼她如同亲妹妹,却无法爱。怀抱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让他有那种微妙的心跳,除了香织,只有秦洛。
可是此刻她就在他身边,这样的心思又该如何说。不顾一切的拉她上车,那一刻只想抛开一切,带她远走。然而对于他这种过于冷静和理智的人来说,冲动只能维持不到一分钟。上了山,是不是就离那些爱恨情仇能远些。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他不是首例,却同样体会着世上最痛苦的事。
“你怎么了?”秦洛站在他身后,察觉他有话要说,却一直沉默。
“我之前也没见过美织,只听香织提起过她有个双胞胎妹妹,一直在东京工作很少见面。上次我回来,就是怕美织来台湾找楼启卓会惹上麻烦。”他临时找了个话题,却不知道这样向她解释有什么意义。
她点个头:“你想告诉我你爱的只有香织,美织只是个替身吗?”
“我不是想找替身,只是……”他想说叫她不要误会,但说了她又怎么理解?猛地转过身用隐忍着伤痛的目光盯着她:“如果我没把你卷进来,你还会信任我吗?”
“世上没有如果。”她不忍看,偏过头注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投在地上斑驳的影,“有些事做了,就不能回头。”他的难处她懂,所以从未再劝过。只是得到的同时必然也在失去,选择了得失,再回不去。
他靠过来抓住她的肩,迫她对视:“你恨我吗?”
秦洛静静看着他矛盾的表情,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问她恨不恨。是否恨她不负责任的父母,是否恨用金钱胁迫她的韩漠,是否恨欺骗利用她的楼煜煊。如果恨就能挽回所有,那么她早就愿意用恨去解决。
于是轻然一笑:“你希望我恨你吗?”
楼煜煊低头注视那张神色自若的素颜,目光一绽掩去无奈,换上从未显现过的深密柔情,低声说,“那么,你就恨我吧。”
附上她的唇。静停了两秒,蓦地深入激烈探索。
秦洛没料到一向自持的他为何突然这样,等想起挣扎时已经被压在车上扣住双手。她想叫醒他的理智,张嘴只能让他吻的更深,还是无法接受他为什么会强迫她,但在静无人烟的山上,心里突然害怕起来。
他在她香甜的唇上留恋许久,才给她空隙喘气,将吻移到细致的锁骨上,一手扣着她双腕,腾出一只手开始剥她衣衫。
秦洛无力地挣着,微弱喊着叫他停手,第一次因恐惧想流泪。见他已经剥开她衬衫几颗纽扣,闭了眼任泪流出来,轻声问:“你真要我恨你吗?”
楼煜煊动作停了下,抬头看见她眼角的湿漉,心里铮铮发疼,却哀痛看了她一眼:“恨吧,既然不能爱,就恨的刻骨吧!”
“嗤”的拉开她衬衫,埋头在她正起伏的雪白诱人的胸上吮吸。
秦洛的镇静彻底崩溃,浑身颤抖着,却丝毫动不了。情急喊出:“楼煜煊,你这样怎么对得起香织!”
那两个字如惊雷般震住了他。秦洛趁机使劲脱开他,拉住衣服抱着自己,靠着车慢慢滑坐在地上喘息,委屈和后怕的泪又跟着掉下来。
楼煜煊扶着车,手缩成拳,重重一击打在前盖上,眼神凌乱地低语:“香织……香织!我到底在干什么!”
沉浮篇 第51章 疏离&消息
秦洛和楼煜煊同时被召唤到董事长办公室。
她敲门而入时楼煜煊正站在那张硕大的红木桌前,侧脸一片萧瑟。听到开门声身体微动,却没有转头看她。
她也目不斜视走到桌前,离他保持一米多的距离。
上山那天之后,楼煜煊就没再住楼宅,早上总是让司机送她下山再独自搭捷运上下班。他们都刻意逃避彼此,无法面对那一错铸成的后果。
秦洛清楚记着那个心碎般被痛楚淹没的表情。
他当时慢慢蹲下身子单膝跪地,悔恨和哀伤交错的目光看了她许久,才迟疑地小心翼翼伸出手,拭着她泊泊涌出的泪,一下一下,极尽轻柔。
她双眼模糊,想止住泪却偏偏不能。只是用力咬着唇轻轻抽泣,有些孩子气的倔强跟他对视,似在无声谴责他为何能那样对她。
“对不起……”他低低地说,看着她瑟瑟发抖的样子恨不得以死谢罪。慢慢揽过她身子,察觉她抵抗了下,终于还是被他用力抱在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只能重复着一句话,心如刀绞。以为无法爱,就用恨来牵绊彼此,还是做不到无视她的感受,做不到决绝彻底的对立。
他想就当个坏人强迫她蹂躏她,至少让她的身体记住他,却被那个禁忌的名浇熄了冲动,静下来才发现,想加注给她的痛会十倍百倍地还回来,让他从皮肤纹理到四肢百骸再到思想心灵,都承受着巨大的反噬,比痛更痛。
他做了多么愚蠢的事,作茧自缚。
秦洛伏在他胸前,贴着他火热砰动的心跳,感到他也微微发抖着,心痛着,却再也恨不起来。在他衣服上蹭了把泪,喃喃骂着:“你这个【创建和谐家园】!傻瓜!”
他只是紧紧紧紧抱着她,低声重复:“是,是,我是【创建和谐家园】!我是傻瓜……”也许以后再不能这样拥抱她,他将永不配再去爱她。
这样,是不是终于不得不把自己隔离出她的世界,远远的,再不能靠近。
楼启卓一眼扫过两人,敏感察觉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问,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楼煜煊,严肃地说:“看看,上次有份订单出错,竟然没发现吗?这份大生意让公司损失了近千万!你这经理怎么这么马虎!”
秦洛愣住,难道是上次她拿给他的那份?不是说让念一恒处理了吗?
“听说上次是你送过去的?”严厉的声音又转向秦洛。
她点头说是,“当时我复印了一份交给了……总经理,他又交给念总监处理了。”
楼启卓精明的眼光闪了下,又看着她:“但是一恒说你拿过去的那份只是普通会议,跟那份订单一点关系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