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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仍然淡淡地说:“我也有关心的朋友,但彼此并不是生活里的重心。即使没有联系也不要紧,没有消息就证明大家都还不错。”
“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你有了亲人,能接受吗?”
“亲人?”
“比如,你从未见过的父亲突然出现。”
她看了看他,认真想了下,“不知道。一直一个人,很习惯了。”
灯光下他眸光闪耀。她越平淡却越让人感觉到那种无言的沧桑。
两人沿溪水散步回去。月色极佳,在墨色的空中俯视人间。蛐蛐悠闲地唱着,空气里弥漫了淡淡的杜鹃花香,门口那条黑狗懒懒看了他们一眼,继续趴着安眠。
进了院子,他站住,回身道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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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他订的是单间,秦洛也没说什么。
她就在他身后,距离很近,他身上有淡雅的古龙水味,与韩漠那种透着霸道的男人味不同,像清风一样让人舒畅。
他低头看她,夜色里她肤色白玉般无暇,平淡的眼眸映着两弯月,熠熠灵动。他情不自禁慢慢俯下头。
几乎要碰到那水润的唇,她轻巧地向后一退,淡笑着提醒他:“总把我当成她,这样成了习惯也不好。”
他脸色微变,低声说了对不起,匆匆回房。心里却清楚的知道,刚才,他眼中看的是她,并非香织。
到了中甸(香格里拉)略作停留,又直奔德钦。一路上经过了虎跳峡,松赞林寺,奔子栏,金沙江大拐弯,白茫雪山等有名的景点,司机停下来让游客拍照。同行还有一对四川的小情侣,一个广东的男性背包族,以及【创建和谐家园】导游扎西。
大概一半以上的藏族男人都叫扎西,导游很老练,哪里停车加水,哪里拍照最佳都指导的清清楚楚。一路风景大好,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巍峨的雪山远远矗立,守护神一样威严庄重。
下午到达德钦县,当晚住在飞来寺,要看明早的日照金山。行车一路,大家略转转就睡下养精蓄锐。
秦洛和楼煜煊又住一起,他一整天沉默寡言,秦洛也不知为何他又变得像初见时那样冰冷。
天未亮时,导游叫门去看日出。众人都穿了羽绒服避寒,一吹冷风睡意全无。静待日出。
秦洛无法形容日出时雪峰慢慢变化的那种神奇,只是跟其他游客一样,震惊着,赞叹着,摁着傻瓜相机的快门。四川那个女孩尖叫连连,表达着兴奋。运气不错,没遇到大雾,梅里十三峰一览无余,尤其主峰卡瓦博格更显伟岸神圣。
秦洛略转头看她身旁的楼煜煊,他也紧盯着金光下的雪峰,一脸神往。她暗自揣测,也许他此刻想的是,如果站在他身边的是香织该有多好!
早餐后又补充了些物品,把不用的都放在车上,到了西当,徒步正式开始。有很多骡子供脚程,但几人一致选择了步行。
楼煜煊默默把大包的东西背在自己身上,跟在秦洛身后,其他人都走在前面。四川女的行李全交给男友,自己空手上路还连蹦带跳。翻过垭口手机就没了信号,几乎与外界隔绝。
秦洛觉得自己像个朝圣者,正通往心灵的圣殿。
一路且看且行,风景都是保持着原生态的森林山地。有的地方还有浅雪,导游说今年雪大些,一直下到三月底才停,所以一直要小心山上的雪崩或塌方。
休息了几次,五个多小时后平安到达雨崩上村。
雨崩全村只有二十多户,四面环山,只有一条驿道与外界相通,就像旷世的桃源般不染尘世。
第二天又按路线向雨崩下村前进,途中看到那些巨大的漂历石,以及神奇的“石篆天书”,大家又是惊呼一片。
上冰湖时广东男略有高反,导游给他喝了葡萄糖,扶了他慢慢走。路向上倾斜着,积雪渐多,导游说上个月两个外国游客掉进了冰湖,现在尸体也没找到,所以一定要跟好导游的脚步。
四川女听了一吓,“蹭”的钻进男朋友怀里喊怕怕。
秦洛也停住,环视四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有些地表显露出来,像是光滑皮肤上的狰狞疤痕。不知道那两具尸体被大雪葬在哪里,也许就在自己附近,更甚,就在自己脚下。
不禁打了个冷噤。
楼煜煊站在她身边,关心地问:“怎么了?也害怕了?”
她略羞涩的笑了下,找个借口:“有点冷。”
他蹙着眉,看了看她冻的通红的鼻子,有点心疼。一路上她坚持拿自己的东西,也没喊过一次累,总是默默跟着队伍。不像那个四川女,一路娇滴滴又是累又是怕。
四川女嚷嚷着现在就要回去,导游为难,不能为了她一个人返程。她的男友劝了几句也不听,四川男也生气起来,自己闷头先走,不理女友的胡闹。
四川女骂着男友没良心,赌气往回走,没走几步,一声惊呼,掉进了一个雪窟。
旅途篇 第36章 遇险&相伴(下)
四川女骂着男友没良心,赌气往回走,没走几步,一声惊呼,掉进了一个雪窟。
秦洛和楼煜煊走在后面,现在离她最近,听到呼声就跑了过去。
导游喊着:“小心!停下!”
秦洛已经过去趴在边缘拉住了四川女的手。雪窟还不深,但像沼泽一样会慢慢陷进去。
四川男完全蒙住,楼煜煊就要过去拉秦洛,被导游一把拽住,说:“别过去,那边的雪层很脆弱!再加一个你怕要大块塌陷。”
他看着秦洛趴在雪地上使劲拉着半陷在雪里正受了惊吓大呼救命的四川女,周围的雪地也略有抖动。心里着急,“现在怎么办?快救她们!”
导游努力保持冷静,打开背包找绳索。其他两男也是手忙脚乱,不知该怎么办。这荒地,喊救命都没人听到。
楼煜煊看着离自己只有几米远的秦洛,却无法过去帮她。心怦怦直跳,那种害怕再失去身边重要的人的焦虑胀满心房。只能故作平静,对她说:“你坚持下,马上就好。”
秦洛微转了半个头,手下的重量拉扯着她也一点点下滑,却向他微笑:“我还行。”
翻出绳索,导游寻了坚硬的地面站好,把绳索绑成环,对秦洛说:“我把绳子扔过去,你先给她,让她套在腰间。”
秦洛应了,还安慰着面前的四川女。
四川男一脸哭相在旁边嚷嚷,“快救救我女朋友啊!”
楼煜煊只是盯着秦洛,怕她也出意外。
导游抛出绳子,刚好落在秦洛身边,她用一只手拉过来,递给下面的四川女,看她颤巍巍的也是一只手将绳子绕过腋下套好,告诉导游可以拉了。
导游说:“你先趴好被动,我们拉上她再救你。”
秦洛只能说好,静静趴在冰冷的雪中,感到手脚僵硬。
几个男人合力拉个女人并不难,但导游要求慢慢拉,否则猛的用力会把雪块碰塌。
看着四川女一点点上来,大家略略松了口气。
可是就在要拉上来时,四川女先翘上来一只脚踏在雪窟边缘想借力,一踏却踩坏了雪块,雪窟顿时“喀拉”一声裂开。
秦洛觉得身下的雪块也跟着裂开,来不及惊呼,就慢慢陷下去。
楼煜煊再顾不得拉绳子,奔到附近趴下斜着身子伸臂,揪住了秦洛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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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块继续开裂,导游对其他两男喊了声“拉好绳子”,跑到楼煜煊附近也伏下,只够的着他背包的带子拉住。
四川女又吓的哭起来,两个男人使劲拉着她,没再下陷。
这边的三人一个拉一个,秦洛勉强伸手握住了楼煜煊的手,因为都带了手套,拉的有些困难。
“别放手!”他看着她,大声喊。
秦洛脸色苍白,微微点了点头,却觉得身边的雪裂的越厉害了。转头向右一看,发现雪层顺着斜坡裂过来,马上就要断开。斜坡那边看不清,似乎是被雪覆盖的不特别深的凹地,但这样摔下去也难保不跌倒石头上去。
“楼煜煊,”她弱弱开口:“雪马上裂开了,你,你放手吧。”不想他也跟着被拉下去,还有后面的导游也会有危险。
“不许胡说!”他突然严肃起来,“给我坚持住!导游正把我们拉过去。”其实他也发现身下的雪颤抖得更厉害了。
她又看了眼右边的斜坡,扯出一点笑:“我看到下面也没那么深,应该死不了,你们及时叫人过来就好。”
导游已经满头大汗,也发现了裂痕在加大,何况一条背包带也承受不住两人,艰难开口:“楼先生,我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转头看了看那边也不乐观的情势,只能说:“你不放手两个人都会掉下去……那边的三人也坚持不了太久。那下面原先是个干涸的小湖,大概离地面十多米深,秦小姐应该会没事……”他也不能肯定下面还会不会塌陷,但现在的情况,顾全大局才重要。
“不行!”他坚决不放,带她到云南,就得为她的安危负责。何况……她算是他的表妹,即使不是,他也不能放手。
一些小雪块掉进秦洛脖子里,钻心的冰凉。她手上无力,全靠楼煜煊拉着。心头一酸,差点掉泪,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为他的坚持而感动。
从没一个人,这样在乎过她,在危急时刻,牵了她的手不放。曾想过,也许她所求的不过是这样一个男人,福祸与共,无论发生什么都在她身边陪着她。
现在算是遇到了么,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心有所属。
还是很欣慰。些微的温情她都会感激,也许这样就足够了吧。她平静地看着他,平静地说,“谢谢你。”手指轻轻转着,就要脱掉手套,那样,无论如何楼煜煊也拉不住她了。
发现她的意图,他又惊又急,几乎用吼的:“你干什么!给我抓住!”
她只是静静看着他,却一点点滑下去。淡然的样子仿佛对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
裂痕也越来越大,导游在后面喊,“楼先生,快退回来!”
楼煜煊充耳不闻,看着那边陷进雪里的秦洛,一甩臂,脱了肩上的背包,导游惊叫了一声,看到他向前一倾,探身又拉住了秦洛的手——轰然一声,整块雪地塌陷,大块的雪夹着他们俩沿斜坡滑了下去。
四川女被两男拉着,还在尖叫。导游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到,大喊:“你们要坚持住,我们马上去找人!”
和那两男合力拉上了四川女,四人搀扶着向山下去搬救兵。
秦洛被夹杂在雪堆中跟着下滑,在弥漫的雪沙中却清晰察觉到同她一起下落的楼煜煊有着同生共死的坚定眼神。她张了张嘴,“你真傻”三个字还没说出口,意识就被黑暗笼罩。
寒冷迫她清醒,睁眼满目都是茫雪。
迅速想到发生的事,这就是逞强装英雄的后果。
她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极力想着遇险时的该怎样急救。先慢轻轻转了转头,再命令大脑活动全身,希望还四肢健全。
右臂还能动。左臂微抬,钻心的痛让她低呼。双腿和其他地方虽然也酸痛,但还好没伤到筋骨。她用右手一点一点拨开头顶的雪,温弱的阳光透进来。慢慢把身上雪除掉大半,看到沿陡峭的斜坡滑下来的痕迹。身下的地面比较结实,应该不会再有塌陷。
脑子一动,楼煜煊!他在哪里?
缓缓坐起身,才发现左手没带手套,衣袖翻起,手腕上方被一块尖利的碎冰深深刺进,因为雪地寒冷血也几乎停止再流。半冻住的血泽染了手臂一片。不碰时倒是被冻僵的没了知觉,一碰到就痛的锥心。
她拉好衣袖掩住伤口吹风,四处搜索楼煜煊的的踪迹。
他竟然就那么跟着她滑了下来。是像她一样做事没经过大脑,还是怕她遭遇不测于心不安?该说他笨蛋还是被他的行为感动的热泪盈眶?
终于在她身侧的雪堆看到他羽绒服一角。她慢慢挪过去,移开他身上的雪。看到他迎面昏躺着,呼吸还算平稳,脸上有细微的擦伤,衣服完好,就是不知有没有伤到筋骨。
还好是滑下来的,要是从十几米的地方摔下来,不死也是残废。
“楼煜煊?醒醒!”她轻轻推推他,满含关心垂头盯着他略苍白的俊容。
在她的呼唤下身体微微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看到秦洛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稍稍放心她还平安。
“我们还活着啊,看来阎罗王今天不在家。”他故意扬起一抹调侃的笑。
秦洛眨眨眼逼回眼中雾气,呆呆看着他。
他动了动四肢,当时尽量保持背部着地减少伤害,浑身还是像被碾过似的,不过到没受什么伤。
猛得坐起,跟她对视,动作太急牵动全身酸痛,呲牙咧嘴。
“你有没有受伤?”两人居然异口同声。
尴尬的笑了下,他先回答:“没受伤,只是摔的酸疼。你呢?”
她放下心,淡淡说,“我也没事。只左臂有点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