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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煜煊“嗯”了下算是回答,问:“那边有什么消息?”
“老头子最近到很安分,昨天还问了你的情况,看来他也怕这次对你打击太大。”
“他是怕没人替他卖命了吧。”他冷冷地说。
对方哼哼了两声,又正色说,“言归正传,前几天你让我查一个叫秦洛的女孩对吧。”
“有什么问题吗?”专注地听着。难道真是老头子的人?
“问题是没有,不过这可是个有趣的人啊。可以这么说,煜煊,你真是捡到宝了。”
他扬起眉,“怎么说?”
念一恒语气含笑,跟楼煜煊详细说着他查出的结果。
推门,秦洛正脱了睡衣套长体恤,听到声音忙拉了件衣服遮住自己。
他也显得尴尬,立刻转身,“对不起,我出去。”
秦洛微微脸红,说,“不用了,马上就好。”
他背对着她,想起昨夜,轻轻咳了下,又道歉:“昨夜……真的很抱歉,我有没有对你……有没有伤到你?”
她穿衣服的动作停了下,又继续。淡淡说:“也没像你想的那么严重。你是太想她了吧。”整好衣服,又说:“但是,这样一直放不下也未必是好事。我认为香织也不喜欢看到你这样不振的样子。”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表情,也淡淡说,“谢谢关心。若是能做些什么弥补我昨夜的失礼,我可以补偿你。”
她笑了下,“我能要什么补偿。”收拾了睡衣,说:“我换好了。你的病好了没?”
他转身看她,“很感谢你的照顾,才好的这么快。”记起刚刚一恒告诉他的消息,想了想问,“你自己一个人出来家人不会担心吗?”
呆了下,她偏过头回答:“不会。”
他注视着她眼里的平静无奇,听她云淡风轻的语气说,“我没什么家人。”
他并没移开目光,还是紧紧盯着她问:“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老家就是上海吗?”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这个,老实回答,“小时住在南京附近一个小镇。”
“那秦是随父姓吗?”
“查户口么?”她奇怪看了他一眼,还是回答:“是跟我妈妈的姓。”提到“妈妈”这两个字,觉得异常干涩。
“对不起,问了你很多私事。”他只是随口道歉,并不说原因。
秦洛也不理解他的用意,懒得多想。
吃过早饭,司机来接他们回到夏河。
到了镇上,她问,“你的行程应该算是结束了吧。”也许现在就是分别时刻。也许并无太多不舍,人生的驿站,有很多人能同行一程,却注定要在短暂的相遇后再不相见。
他看了看她,眼神一如往常没有感情。不答反问:“你呢?”
“我的行程还远。要一路这样走,一直到四川。”
“都是一个人吗?”
她点头,“很难找到路线完全相同的同伴。不过也会遇到像你这样能同行一段的朋友。”
楼煜煊眼神飘向别处,说:“又订不到房怎么办?”也许还会有驴友像他一样伸出援助之手,然后可以将就着同住一室。想到别的陌生男人与她同住,心里渗出奇怪的感觉。她似乎很轻信他人,如果遇到的是坏人怎么办?
秦洛笑:“已经过了五一假期,房间会很容易订到。”
手机响,他站到墙角去接电话。
倾听了会,他皱眉说:“也许是你搞错了。”
那边又解释了一会,他眼神渐渐变冷,“你确定吗?”
得到肯定答复似的,他终于决定下来:“我知道了。”
走过来见秦洛正随意翻着商店的小饰品,在她身后说:“看来我的行程也还结束不了。”
她回身不解地问,“还能通行吗?”
“如果你的行程能稍微变动下。”
直到登机,秦洛也没想通半天前她是怎么点头同意了要跟楼煜煊去云南的。
他说公司在那边有个合作项目,一天就可以谈完,如果她可以同行,他倒是愿意生意谈好后陪她到丽江去一趟,而且费用全包。
虽然丽江也向往了很久,她却知道那不是她答应他的原因。但是只是心念一动,她觉得反正都是旅行的好地方,只脱口说出:“好。”
他眼神深沉了些,转身去买回兰州的票。
下午到了兰州,又赶到机场买票登机。秦洛一路觉得自己浑浑噩噩,只是默默跟着他。
为什么,就跟着他走了。
也许是真的不介意去哪,也许信任着他,也许对这个受过伤的男人心存一点点心疼和不舍,也许,她只是有点倦了总是孤身一人而单纯的想有个伴,何况,他与她性格相似,似乎很合得来。
上了飞机,她也不愿多想。夜幕渐渐降临,昨晚睡眠不足,她靠着座椅很快睡去。
楼煜煊看着自己身侧睡相平静的女子,她似乎总是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不问他为什么要问她那些私人问题,不问他为什么要她同行,甚至没问清关于他的很多情况就这么跟来了。
飞机略微晃了下,她很自然的将头靠在他肩上,继续安睡。
一股若有似无的薰衣草加薄荷味从她身上传来。之前错当她是香织时从未仔细打量过她。现在细细看来,她其实长的挺清秀,只是平时没化妆,整个面容都是淡淡的。骨骼娇小,偏瘦的身材跟香织很像。
却又想起念一恒的话。
说她,极有可能就是多年前老头子来大陆时跟别的女人所生的私生女。
乍听这个消息,他无法相信。怎么会刚好是她,又刚好被他遇到。但一恒的消息网又从没出过差错。说她的故乡应该在湖南。当年楼启卓来大陆,在湖南呆过两年,曾喜欢过一个女人,在回台湾后还决定把那个已经快生产的女人接过去。不知为何后来却绝口不再提起那个女人。
念一恒估计是老头子后来得知那个女人产下的是女婴就放弃接她到台湾了。楼启卓一直想要个儿子来继承他的家业,但他的妻子一直无身孕,几个情妇也从未生过一儿半女。所以他的计划是,利用秦洛来对付老头。老头子虽然想要儿子,但现在膝下没有一个儿女,如果多年后再能与唯一的女儿相逢,会不会在乎。秦洛,也许是颗很好的棋子。
他查了秦洛资料,籍贯虽然是南京句容,但派人去当地派出所查过,秦洛的姨妈跟她当时是从外地牵来的,那个地方,就是湖南。秦洛生母很早去世,一直由姨妈带大,还有个表妹,几乎没什么联系。她的姨妈在几个月前也已经病逝。她今年即将毕业,目前在有名的“迪亚”公司实习。
这是她全部的资料。
楼煜煊看着她淡漠的样子,难怪她说,她没什么家人。从小没有父母,错过了与其他同龄人一样该有的快乐童年,也许就慢慢形成了这种不在乎一切的性格。一个人上大学,工作,一个人旅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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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是楼启卓的女儿,那就是自己的表妹了。而他真的能利用这个一无所知的女孩,去报复她那个未曾谋面又带给他多少伤痛的父亲吗?
纵然能够父债子偿,可是她从出生就未见过父亲,又那么无辜,这笔账,能算到她头上吗?一恒做好的新计划是,让他先取得秦洛信任,掌控好这颗棋子,他同时去试探楼启卓,如果她有用,就会尽其所用。为此还特意帮他选了浪漫的丽江,让两人去发展感情。最好的掌控,莫过于让这个女人爱上楼煜煊,对他死心塌地。
楼煜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让她爱上自己?可能吗?那样他会不会对不起香织?即使是利用爱情来掌控一个人,他自己又做得到吗?
只因念一恒极其肯定地说,这样做可以事半功倍,也许很快就能为香织报仇,为他们两个各自的父母报仇,他心头一热,才答应下来。
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善良而无辜的女孩,他的恨再深,又真的能按计划进行吗?他的决心,真的又会因她而动摇吗?
夜已深,人静息。只有他翻转的心思,跟飞机一样被悬在几千米的高空,无法平静。
旅途篇 第35章 遇险&相伴(上)
午夜抵达昆明。
楼煜煊说公司已经提前订好宾馆,叫了车前往。
仍是同处一室。在草原两天无法洗澡,秦洛虽然很困,还是进了浴室先泡个澡。
楼煜煊简单收拾了东西,其实跟秦洛游玩是真,谈生意才是附带。不过既然来了,明天顺便见个客户。
下飞机时给念一恒打过电话,却不知怎么说出心里的犹豫。好友以为他担心秦洛知道他们表兄妹的身份不妥,提醒他也不必顾虑。楼家一向男丁稀少,楼启卓跟楼煜煊父亲本就不是亲兄弟,是过继的某个远方亲戚。楼煜煊和秦洛算起来也足够三代以外了。
见楼煜煊还有顾虑,念一恒只好说实在不行就先跟着她,等她回上海了念一恒亲自出马接棒替换他的角色。
听到好友要让秦洛喜欢上他,楼煜煊心里又有那种奇怪的感觉。只淡淡说先自己试试,念一恒满意的挂了电话。
等了半天不见秦洛出来,楼煜煊敲了敲门,也没有应答。心里一慌扭开了门。
浴室里氤氲着热气腾腾的雾气,秦洛靠在堆满泡沫的浴缸里竟然睡着了。因蒸汽而红润的的脸颊像粉色的水蜜桃,一条手臂搭在边缘,白皙的肌肤泛着光泽,整个画面充满了暧昧的诱惑。
他察觉下腹一股热流,欲望强烈撞击着大脑,口干舌燥。定了定神忙转身出去,深呼吸了几次,压下心底【创建和谐家园】,才装作没进去过似的重重敲门。
秦洛惊醒,应了一声,不一会换了睡衣出来。道歉加道谢。
他一脸古怪,眼神躲闪着她的身体,匆忙进了浴室。
她忙检查了一遍看自己有么有衣冠不整,没察觉出什么,才纳闷地先上床躺下了。
正用冷水淋浴的楼煜煊一脸懊恼。他怎么能对香织以为的女孩有那种欲望呢?之前冒犯她是因为错把她当成香织,还能原谅自己,但这次……他确信脑中是只拿她当秦洛的。看来男人真的把性和爱是分开的。忽然觉得两人以后几天都这样同室对即使是自制力强的他也是种煎熬。
出来时她已经先睡了,娇小的身体在被子下蜷缩着,这种姿势睡觉的人通常心里都是充满不安全感的。他想起她的身世,心里微乱,也熄灯躺好。
这样的女子,该是有个好男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的,而他们竟想将她卷入一场恩怨报复中,还计划利用她来复仇。这样的做法越来越让他纠结了。
第二天一早他顶着黑眼圈去谈生意,秦洛还关心的问是不是昨夜没睡好,他敷衍了一下,又逃似的出门了。
秦洛莫名其妙,猜测他工作上不顺,还是少烦他。自己出门晃了一中午,昆明号称四季如春,果然温度适宜,处处繁花似锦。
转念一想,自己出门也有半个月了。又有几天没打过电话回去,但一想到韩漠嘲讽的声音,又迟疑了。握着话筒拿起放下好几次,在电话亭店员的疑惑目光中还是说了声“抱歉”,转身便走。
不是没有想他,甚至梦到过他。她想正视自己的内心,当初向时间寻求的答案,她是不是,已经对韩漠动了心。然而在揭晓答案时却逃避起来。如果她承认了,以后又该站在哪个位置?心甘情愿地以情妇身份留在他身边?绝对不可能。她从来都是宁缺毋滥的性格,渴望有属于自己的一份温情,但绝不与别人分享。
罢了,还是不要想。等旅程结束再面对吧。
第二天飞丽江。
这个众人眼中的艳遇之都,在秦洛看来不过是个被开发过度已经失去原味的古城,只有那条弯过每家每户的清澈小溪似乎还保留着几百年的沉默,静静见证那些已经失去和重建的故事。
只在束河住了两天在周边转了转,秦洛下了决定,去雨崩。五月尚是爬雪山的好机会,她想念年时在西宁的茫茫雪地,更想去膜拜梅里雪山的神圣。
告诉楼煜煊她的想法,他略有惊讶:“是要徒步吗?你的体力能承受了吗?”他是没什么问题,以前受过登山训练,但看看她瘦弱的身子,不禁有些担心。
秦洛笑笑:“经常出门,我的耐力应该还可以。既然来了云南,我最想去的就是香格里拉,而香格里拉最想去的就是徒步雨崩了。向往了很久,想亲身体验一下世外桃源的安宁和雪山的神圣。如果你不同意可以在这里多玩几天,我到那边可以找到伴。”
他为她最后那句话略有不悦,“既然是我带你来的,当然有责任照顾好你。你真的想去我也会陪着,但是我建议找个好的户外俱乐部和向导。”
她看着他,绽出一朵发自内心的笑,轻轻说:“谢谢你,楼煜煊。”
看着那笑容怔了下,他忙转身掩饰心里的慌乱。
又花了一天查资料,简单定好路线,楼煜煊外出询问找了个评价颇高的户外组织,那边刚好有三位驴友和一位藏族向导,加上他们两人组成团,明早就出发。两人又按导游的建议租了羽绒服,准备好一切物品,忙完天已经黑了。
这里大致晚上八点才天黑,外出就餐,秦洛说,“要不要提前给你的亲友汇报一下,明天如果进山可能没信号,联系不便。”
他思索了下,说:“好。”又看她,“你不需要联系一下吗?”
“不了,我怎样都无所谓。”
听她如此轻松的语气,他却觉得很不舒服,低头啜着刚点的啤酒。
又抬头:“也许你的朋友们也都很关心你。”
“我知道。”她仍然淡淡地说:“我也有关心的朋友,但彼此并不是生活里的重心。即使没有联系也不要紧,没有消息就证明大家都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