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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吧。”她抬头看西北特有的蓝天,蓝的似乎要滴出水来,“但是我还是决定这样做。”
“不要到时回来再后悔。”他危险地警告。
她微笑,“那就等回去时再说吧。”目前只想相像现在这样,无拘无束。
“总裁,您保重。”
她不等那边再说,结束通话。搁下话筒时还听到那边怒吼,“你给我等等!……”
心里一片空荡。
强打起精神,问了去汽车站的路,安慰自己,马上就要到达目的地。
甘南的夏河,她向往已久。早在那里拍摄《天下无贼》出名之前,她就已经了解那里,期待那儿的朴实自然。
还未到旺季,鉴于那里的偏远一天只有早上和下午两班车。下午班车的司机还未到,这里不接受提前售票。
她静【创建和谐家园】在木质候车椅上等候。车站里大多是短途往返的本地人,【创建和谐家园】居多。她扎了头发,穿宽松的外套,背着寻常登山包,却格外显眼。
不少目光都射向她,似乎独身的女孩出游并不多见。
她站起来想出去透透气,刚走到门口,呆住。
一双冰冷的眼也在审视她。
秦洛顿时觉得世界原来真的不大,而中国又格外小。如果第一次见面叫偶遇,第二次叫相逢,那么第三次,是不是该叫缘份。
她察觉自己的无聊想法,向对方淡笑了下,算是打招呼。
他似乎正打算开口,售票窗的喇叭开始广播:“去夏河的旅客请注意,现在开始售票,下午两点三十分发车。”
她专注地听着,看了看大厅的时钟,一点二十五分。
冰冷的眼略有惊讶,终于开口,“你也去夏河?”
她为那个“也”字诧异,要同路吗?
周围乘客听到广播不少都陆续去排队,冰冷男人大踏步过去,站在队伍后面。
她亦过去排队,发现他身高跟韩漠相似,只是身型有些单薄。高大的背因总是半垂的头显得微驼,隐隐透着一股落寞。
想起他醉酒时喊的名字,情场失意?许多人都借行走来医治心灵的创伤。
她不及多想,已轮到前面的他。
“夏河,两张。”他拿了票,转身将其中一张递给她。开口,“那晚,谢谢你。”
秦洛顿了下,他已经把票赛到她手里,走到候车排椅上等车。
她跟过去,轻声说:“谢谢。”
他再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垂着头,想自己的事。
秦洛觉得站他旁边有种无形的压抑,出了车站吹风。在商店只买了两瓶水,途中她通常不吃东西。
车准点发动,她和他按号入座。
一路无语,两人各想着心事。盘山路上已经略有甘南的风味。草木渐渐茂密,云朵白的像棉絮,牛羊在山腰悠闲吃草。
秦洛的坏习惯又复发,在悠悠途中入眠。
车在傍晚到达,大家各拿了行李,作鸟兽散。最先入目的就是各式的【创建和谐家园】,男女老幼,以及穿僧袍的喇嘛。夏河只有一条主街,两边的商店多是卖些纪念品。三大藏传佛教建筑之一的拉卜楞寺就自街尽头蔓延成一片圣地。
来的多是自助游的背包客,提前订好了旅社。秦洛沿路问去,竟都没有空房,最后连张空床位都没找到。
她纳闷,问了才明白,后天就到劳动节假期,房间因为很难订,多数人都提前一连预定了好几天,人过两天才到,房子倒是空等着。
小旅店的【创建和谐家园】也都很讲信用,宁愿空着也不接客。
晃到街头,她感叹这几天运气不佳,难得今晚要露宿街头?就看到一身休闲的冰冷先生慢慢走来。
见了秦洛微皱的小脸,略略猜到,声音平平地问:“没订到房?”
她点头承认,不了解这边行情。
他却没再说话。径直跟随行人沿着转经筒前行。
秦洛亦慢慢跟上,心里也做好打算,晚上去村里的民居求宿,或是,到街中心那家唯一的舞厅去坐个通宵吧。
拉回心思,在夕阳的余晖里跟着众人一起做晚祷。转经桶的通道一直斜向远方。走着,转着,没有尽头。
心情蓦然大好,只有旅行才能带来的轻松愉悦感久违而至。
与身边擦肩而过的【创建和谐家园】,相视微笑。他们大多是不懂汉语的,只听得懂简单的汉语问候。秦洛像模像样地说了句“扎西德勒”,听到的【创建和谐家园】都点头,羞涩的笑。
遇到另一个县城赶来朝拜的【创建和谐家园】一家人,小伙子读【创建和谐家园】大学,终于能用汉语交流。
秦洛问了很多问题,他一一解答。
这些转经桶绕寺院一周,大概共有一千三百多个。来朝拜的【创建和谐家园】一个个转过,极为虔诚。遇到路边的圣石庙宇还要磕头跪拜。遇到庙塔要绕行三周。
这样一路下来,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在外围转了一圈。
略有疲惫,她拍拍肚子想先解决生计问题,抬头看到冰冷先生在她侧前方站着,似乎在等她。
眼神却不看她,只淡淡说:“我订了标房,如果放心,晚上就住一起吧。”
秦洛呆了下,“你是对我说吗?”
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这周围还有谁。
她呐呐:“你说话为什么不看着对方?”
天色转黑,她还是能发现他不但双眼冰冷,表情也像是冷冻过一样。这人,刚从南极过来吗?
面部稍稍动了下,他的声音极轻,“走吧。”
秦洛像是被催眠般不由跟了上去。
遇到比她更沉默的人感觉有点奇怪,她倒是前所未有地主动搭讪起来。
“那夜我看过你身份证,你是杭州人?”
背影停了下,微微颔首。
“你的名字也看到了,叫楼……楼……”居然想不起来了,她尴尬的使劲搜索记忆。
“楼煜煊。”他补充。
“哦。跟台湾某巨企的姓氏相同。”她想起公司企划册上下半年准备进行商判的公司名单,里面有几个台湾的大企,楼氏是其中一家。
他蓦地停下,转身看她,两道寒冰利剑破空而来。
都是练的冷功,秦洛轻松接招,还是纳闷,“有什么问题?”
他眸光流转,却偏过头回答:“宾馆已经走过了。”
秦洛难得的想冒条黑线,他却自我解围,“那就先到前面吃饭吧。”
她嘴角动了动,觉得自己真是碰上了对手。
旅途篇 第31章 往事&相知(上)
在一家当地特色小店点菜。秦洛咂舌,一盘手抓羊肉只要十五元,一盘青菜却要十元起价。看来真是地域差异。
秦洛简单介绍了自己,楼煜煊听得心不在焉。
她低头默默扒饭,也懒得再说。
吃完饭两人慢吞吞地散步回去,路遇的尽是晚上要赶回庙里诵经的喇嘛们。
他订的大概是镇上最豪华的饭店,不过内里布置也跟城市中一般无异,大厅里装潢带着藏家风味,金碧辉煌。
到前台拿房,小姐查了预定记录,递过房卡露着甜美笑容问:“楼先生和您的女朋友两位是吧,你们的房间在三楼201。”
秦洛刚要解释,看到楼煜煊只默默点了个头接过钥匙便走。
她闷闷地跟着,想想再解释也很麻烦,倒是她小人之心了。
进了房间,一应俱全。他先进了浴室。
秦洛稍微打理物品,并非没有跟异性同住过。以往出门大多住青年旅社,天南地北的背包客们经常因为房源紧张男女同室,不过那都是多人间,像这样两人同室除了韩漠还没第二人。
为何又想到韩漠。她手里动作放慢,却想着像他那样耐不住寂寞的花心萝卜,今晚会在哪又拥谁而眠。
心里泛起一股酸涩。那也正好,他有了新欢她也容易离开。那样的生活,终是不适合她。
正想着,浴室门打开。楼煜煊只在腰间围了条大浴巾,看也不看她,径直走到自己床前拉开被子躺下。
秦洛刚瞄到他精瘦的上身,脸上一烫忙拿了自己衣物进浴室。他这么坦然,自己又何必再多想。何况,她猜到他心底有个深爱着叫“香织”的女人,这边的酒店似是两人提前就订好的,女方这次却并未同行。这样的男人又有什么不放心。当下释然,舒服的洗完澡,换上自己柔软的棉睡衣,也无声的躺好。
她心上无事,很快入眠,朦胧里听到临床上辗转反侧,终于也安静下来。
一夜静息。
晨色未明,听到临床悉悉索索的起床声,秦洛摸到床头灯扭亮。
他已穿好衣服,看了她一眼,去洗漱。
秦洛睡意尤在,觉得这男人好怪,难得这么早起跟【创建和谐家园】们去朝拜吗?他已起床,自己内心挣扎着要不要也起来。
楼煜煊已拿好背包,站在她床尾说,“我大概这周不回来住,房间是预订了一周的,你想住便住,要走时把房卡交到前台就好。”
他走过来将房卡放在床头柜上,又扫了一眼秦洛,蓦地怔住。
她半倚在靠枕上,仍是一脸睡容,双眸微眯像是迷路的小羊羔般充满茫然。昨夜刚洗过的直发蓬松散在身后,宽大的衣领斜挂在瘦弱【创建和谐家园】的肩上,里面露出纤细的锁骨。
“香织……”他的声音瞬间轻柔无比,目光也有了温度,痴痴看着她,慢慢伸手过来,就要抚上她脸颊。
秦洛一惊,见他又认错人,睡意全无。
慌忙双手抵住他伸来的手臂,出声阻止:“楼煜煊,你看错了,我是秦洛。”心里却不禁想她长真的跟那个香织那么像吗?
他被声音一震,全身僵住。眼中还残留着温情,闭了下眼深呼吸,回复平静。抽回手紧握成拳,仿佛【创建和谐家园】着心底的痛。
又向她道歉:“真是对不起,又失态了。”看向她的眼神已经清澈冷静。
秦洛疑惑地问:“我和她……真那么像么?”
他眼神闪了下,转身,还是回答:“不像。”顿了下,又补充,“她比你漂亮。”
秦洛眨了眨眼,笑,“谢谢你的诚实。”
向来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姿色,也不在意,接着问:“她为什么没跟你一起来?你们……闹矛盾了?”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像宋丽佳那样八卦起来。
他背影微晃,只低声说,“她永远不会来了。”离开。
她转头看了看天色已亮,无心睡眠,也起身洗漱出门。
清晨的拉卜楞被笼罩在薄薄的雾中,加上与绕它而行的喇嘛和【创建和谐家园】们极为相映,透出神圣。虽然比不上【创建和谐家园】的布达拉那样宏伟,也不及西宁的塔尔寺那样辉煌,拉卜楞却因着她的朴实而更接近纯净的自然,因她的静默更显得素雅庄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