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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凡的清穿日子 》-第 34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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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保也知道这些做法扰民,但一来是形势所迫,二来他的位份不高,做不得主,只好在偶尔在家中感叹一番。但最使他头痛的,却不是天地会的人带来的威胁。

      广州城内的两大巨头,广东巡抚朱宏祚与广州将军拜音达礼,素来不和。巡抚衙门想做什么事,想抓什么人,一但碰上将军府的人。总会受到刁难。而近日为了争夺城门的控制权,两边的人几乎没打起来。巡抚坚持全省军政大权都归他管,将军则认为该由他总领军事。一时吵得不可开交。偏偏知府衙门被夹在中间,顺了哥情失嫂意。左右为难。结果两边都对府衙地人不满,连带的连张保、苏通判等辅官都受了挂落。

      梁知府私下里对两位辅官诉苦道:“这两位大神都是一品二品的大员,根本用不着理会我们这样地小官,偏偏他们逼得紧,叫我们还怎么活呀?”

      张保劝他道:“他们不和由来已久。眼下不过暂时斗得厉害些,等局势好转,他们也就消停了。”

      苏通判却冷笑道:“哪有这样容易?我瞧着他们这一回不斗个你死我活,是不会罢休的。两位大人没瞧见么?昨儿个巡抚大人地亲兵跟将军府的人都打起来了,还见了血,这样还怎么消停?”

      梁知府闻言又担心起来,张保道:“苏兄何必说这些话,平白叫知府大人担心,不管上头怎么斗。总不能罢了咱们的官,只要小心谨慎些,做好自己份内事。他们还能拿咱们怎么办?”

      梁苏二人也觉得他说得有理,便冷静下来。

      但张保回到自己的班房后。苏先生却说:“大人想得容易。恐怕事情没那么顺利。巡抚大人和拜音达礼将军之间不是私怨那么简单,只怕跟朝中有些关联。”

      张保叹了口气道:“我何尝不知。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将军跟大阿哥有旧,巡抚大人却是太子那边的人。将军地品级虽然高些,可偏偏两广总督石琳大人又站在巡抚那边。这些大人们都位高权重,手眼通天,我们小小的广州府衙,能奈他们何?”

      苏先生闻言也叹息道:“从前朝中虽然争斗不休,也不致于影响到广东这边。巡抚衙门与将军府不过是私下不和,明面上还过得去。可自从去年皇上亲征葛尔丹,大阿哥随军立了大功,朝中的争斗就越发厉害起来,如今皇上离京往边境去了,京中也是风起云涌。不说别的,只是在咱们广州,两派就闹得不像话。在太平日子里倒罢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上边的人斗得这样厉害,可别误了正事才好。”

      张保笑了:“他们这样的大人物,在官场上多年了,还不致于忘了这一点,先生过虑了。”他喝口茶,又道:“公事虽然要紧,但先生也别忘了自己的大事才是。去年为了某的公事,连累先生误了科考,如今若再耽误了先生的婚姻大事,又是我地罪过了。你与陈家小姐的亲事,总该办了吧?”

      苏先生闻言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年前陈老太医见他二十几岁了还未娶妻,便亲自作媒,为他订了自己一位同族兄弟的小女儿。两个年轻人曾经匆匆见过一面,对彼此印象都很好,自然是千肯万肯地。苏先生由族兄苏通判和雇主张保作主,本已定了今年中秋前成亲。只是陈小姐的祖母年纪大了,想早日看到小孙女儿出嫁,因此两边商量了,打算提早办喜事。眼下城内多事,苏先生本想推迟,却被苏陈两家否决。

      张保笑道:“先生是在为我担心吧?其实不必过虑。顶多是受些气罢了,身家性命却是无妨地。熬过这几个月,我就任满走人,到时还怕谁来?先生还是快快办了自己地大事吧,不然委屈了陈小姐,可是你的不是。”

      苏先生受不了雇主地调侃,唯唯诺诺地告退了。

      虽然张保口里说不必担心,其实内心也不是无所顾虑的。他对当年因索相一派的刻意为难,而导致新官职迟迟未能决定的事记忆深刻,心中多少有些阴影。他夜里对妻子谈起自己的心事,担心自己的前途会再度因为朝中党争而受阻。

      佟氏便劝他道:“那太子爷与大阿哥都是龙子凤孙,哪里会把咱们这样的小人物放在眼里?况且你勉强也算是陈大人那边的人,陈大人又没有与太子作对,料想应当无事。你在衙门里安心做事,遇到为难就先委屈些,万事别出头,再熬小半年就好了。”

      张保觉得妻子的话有理。便暂时放下此事。他又对佟氏道:“苏先生与陈小姐的婚事,咱们虽不是主家,也要帮着操办一番才是。你与苏通判夫人好生商量着,彩礼务必要办得体体面面。”佟氏听了笑道:“哪里还用你提醒?我们早就定下了。苏先生如今也有些家底,不够的我们两家补上就是。”

      张保躺直了身体,笑道:“说起来,我瞧苏先生的样子,倒像是有些不安呢。说新娘是世家女,自己一个穷秀才,怕配不上。”佟氏忍俊不禁,道:“有什么配不上地?他如今哪里还是穷秀才?他年轻有才,家底丰厚,陈家小姐秀外慧中,又对他青眼相加,两人正是良配。”张保道:“怕是他觉得自己只是个秀才的缘故。也罢,他去年误了一次科考。待两年后我亲送他去考场,凭他的才学,定能高中地。到时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两人又再说了些家务事。才歇下了。

      张保满心希望能平安度过剩下地小半年任期,但老天爷仿佛在跟他作对似的。没过两天。就有明确的证据显示,天地会的人已经进了广州城。

      有两处监牢被人攻破。不但几名要犯被放走,其他小偷小摸的犯人也跑了,衙役们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回大部分地犯人,但有几个却消失了踪影。然后城内相继有低品军官被杀,职位高些的人都人人自危,出入份外小心,不是众多从人相随,就是几人结伴而行。佟氏让长福购入足够全家上下大半月食用的米粮果菜以及牲畜,不许家人随意出门。淑宁本来接到传信,去年认识的一位英国教士最近翻译了几本新书,都是西方国家的游记,请她去看看,但现在情势紧张,她便取消了计划,托人送信给那位教士,说以后再约。

      又过了几天,海关衙门急报,三号银库内存放的数万两税银被盗一空,巡抚衙门和将军府的两位大神都暴跳如雷,那可是他们的一大财源,再过几日便能落入腰包,居然就这样飞了。也许是因为共同的利益受损,双方才冷静了些,坐下来和谈,暂时达成共同御敌地协议,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常年的矛盾哪有那么容易化解呢?

      淑宁这些日子虽然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但并不认为这些事跟自己有什么直接关系。她每日在家中照常看书练字,绣花学厨,陪母亲说话,陪弟弟玩耍,除了不出门,与从前地日子并无两样。直到阿娣提出请辞,原因是她在城卫队当差的新婚丈夫被砍成重伤,成为又一名受害地低级军官,淑宁才开始觉得,危机其实离自己很近,天地会地所作所为已不再仅仅是传闻了。

      他们不知有多少人,也不知来历年纪、高矮胖瘦,整日在城中神出鬼没,这里放把火,那里砍个人,东边偷巨款,西边放囚犯。衙役与军队在城中乱窜,到处搜索,却连他们的尾巴都没缀上。市井间地说书先生把这些人形容成高来高去的神秘高手,有八丈高,四尺宽,青面獠牙,力大无穷,早已超脱了人类的范畴,往超人类方向发展了。

      前来探望旧雇主的阿银,绘声绘色地向佟氏、小刘氏和淑宁讲述坊间的流言,把佟氏母女都笑了个半死,小刘氏笑倒在榻上,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不过官府的人一直没法找到天地会的人藏匿的地方,人人都觉得脸上无光。巡抚衙门的人指责是将军府的人拖了后腿,妨碍他们抓人,又说将军大人只顾着养戏子听戏作乐,根本无心公事;将军府的人则怪罪巡抚衙门反应迟钝,疏于职守,巡抚大人只会争权夺利,毫无公心。两边都不肯承认自己有责任,脆弱的盟友关系旋即宣告破裂,又再开始了互相争斗的日子。

      而最后成为他们替罪羊的,却还是广州知府衙门,不但梁知府被骂得狗血淋头,同知张保和苏通判也受了迁怒,三人都觉得委屈,分别坐在家中生闷气。

      淑宁知道父亲在衙门受了气,连晚饭都没吃,便亲自下厨做了他平日最爱吃的小菜和鸡汤沙河粉,端到书房门口,见母亲佟氏正在劝慰父亲,她站住脚,打了招呼,才走进书房。

      佟氏见女儿送来吃食,忙洗了手来布筷,劝丈夫吃一些。母女俩劝了好一会儿,张保才勉强接过筷子,吃了几口粉,佟氏又夹菜给他。淑宁见状,便悄悄回避。

      她转身刚走了几步,忽然起了一阵风,眼前闪过几个黑影,带起数道银光。

      (下一章关键词:刀光、流血、孩子、戏子、哭声、重伤、来了。某L红着脸伸手要推荐票

      八十三、刀光

      淑宁吓了一跳,连忙后退,靠在旁边的书架上,方才定睛一看,却是几个穿着黑色夜行衣拿着刀的蒙面男子,当中只有一人穿着深色长袍,脸上松松蒙着块帕子,显得格外显眼。。

      这些是什么人?!

      佟氏尖叫一声,紧紧抓住丈夫的手臂。张保站起身,颤声问道:“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眉毛很粗的男子持刀向张保走了两步,狠狠地道:“看来你也是个官,爷爷正好拿你报仇!”说罢就一刀砍向张保。

      佟氏又尖叫一声,便要上前挡刀,却被张保死死拉住,甩到身后。他同时抬手掀了桌上的托盘,那男子被浇了一身热汤粉,更是火冒三丈,抬脚踢了张保一个心窝子。张保被他踢倒在地,正好压住佟氏。淑宁咬着牙,害怕地抵着身后的书架,看到那男人又要抬刀砍向父亲,差点要大喊起来,却听到屋子后面传来一阵小孩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响亮。

      是贤宁!

      那男人听到哭声停止了动作,然后旁边有人说道:“糟了,被人听到,会泄漏我们的行踪的。”站在他们中间的一个看样子是领头的人闻言皱了皱眉头。那粗眉男子哼了一声,提刀便要往书房外走去。

      淑宁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步上去抱住他的腿,大声喊道:“我弟弟还不满三岁,你们连他也不放过,不是太丧心病狂了么?!”

      那男子要挣开淑宁,见她死死抱住不放,便发狠一甩刀子。淑宁只觉得右臂一凉。然后便在佟氏的尖叫声中被那人的动作带着摔到墙角,背后狠狠地撞上围墙,手臂【创建和谐家园】辣地痛。

      她知道自己受伤了。紧紧抓住右臂,死死地盯着那些人。张保咳了几声。忍痛说道:“小女还是孩子,请手下留情。”

      那领头的人却对淑宁道:“小姑娘,我们天地会不是丧心病狂的人,我们是在替天行道。”

      淑宁强忍着手臂上地疼痛,视线已经有些模糊了。一股恨意从心底深处升上来。她冷声道:“你们在广州城里杀人放火,烧杀抢掠,还不算丧心病狂么?你们放着那些【创建和谐家园】显宦不管,却去杀害那些小官小吏,这几日城里多了多少孤儿寡母,你们倒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那粗眉男子道:“你懂什么?!我们杀的都是清廷的走狗,他们只会祸害百姓,我们是在为民除害!”

      淑宁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地胆气,不顾父母的眼色。驳斥道:“如果是为民除害,你们来我家做什么?附近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我父亲是好官。你们又凭什么杀他?!”

      “哼,看你们家这些古董字画。也是个有钱地主。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好官?”

      她当然不会认:“我们家本就富裕,而且这些东西又不贵重。你们若不信。只管去打听打听。我父亲专管农事,他忠于职守,爱护百姓,鼓励农桑,兴修水利,安置孤寡,难道这样还不算好官?百姓都夸他爱他,你们若杀了他,还有谁信你们是好人?!”

      那人一瞪眼就要发作,却被那穿长袍的男子叫住:“蒋兄弟且慢!”屋中的人注意力顿时都被他吸引过去。

      那人年纪甚轻,从露出的半张脸可以看出是个清秀白皙的男子,言语温柔文雅。他转头看了张保几眼,道:“方才匆匆翻墙过来,也没看清是哪户人家,请问你可是广州同知张保大人?”

      张保点点头,那清秀男子便转头对那头领说道:“这位大人地确官声很好,还是放过他吧。”

      还不等那头领回答,粗眉男子便不屑地道:“天地会做事何时轮到外人来管,你这个娘娘腔少给我指手划脚!”说罢便被头领瞪了一眼,冷哼一声闭上了嘴。

      那清秀男子愣住了,脸色有些发白,也不再出声。

      屋子后头传来的哭声变小了,隐约听到小刘氏低声哄着贤宁的声音,但前院和后院已经起了人声。那头领皱皱眉,便有一人往后头走。佟氏尖叫一声,张保忙道:“放过孩子吧,他还不懂事,放过他吧!”

      这时围墙外传来人马声,似乎有官兵在围墙外跑动。

      到后头去的人很快就回来了,刀上并无血迹。张保佟氏和淑宁听到后头贤宁还在哽咽,都松了口气。

      有人对那头领说道:“我们快走吧,还有兄弟受了伤,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那头领抬眼望望张保一家,有些犹豫。

      淑宁见状忙说道:“外头已经有人来了,你们与其花时间料理我们,倒不如快逃,这里的角门没上锁,你们沿青云巷走到底就是后门,那条巷子天黑后一向少有人走动,再过去不远就是山林了。”她边说边留意着外头的响声,只要拖到官兵来就好了。

      那头领正犹豫不决,这时外头大门传来震天的敲门声,又有几个人在喊:“大人,你没事吧?”大人,快开门啊!“大人,我是胡东,你在里头吗?”

      听到这里,那头领脸色一变,忙道:“算了,快走!”便带着众人穿过角门退走。

      前院有人打开了大门,然后便看到苏先生和一大群人冲进来,见张保夫妇倒在地上,忙扶起他问道:“大人可有受伤?贼人可是跑了?”

      张保忍痛勉强说道:“只是挨了一脚,他们沿青云巷往后门方向去了。”便有一个刚进门的军官带手下追了上去。

      淑宁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软倒在地,身上都是冷汗。她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没了力气。

      佟氏颤抖着扑到女儿身上,狠狠打了几下。道:“你怎么敢这样大胆?你不要命了么?”然后便抱着女儿大哭。淑宁也忍不住流泪。

      张保有气无力地道:“女儿救了我们呢,若不是她说话拖住贼人,只怕我们早就成了刀下鬼了。你莫要打她。快看看伤得重不重?”

      佟氏忙撸起女的袖子,见她地伤口足有四五寸长。血流得整只手都是,已有些凝固了,顿时心如刀绞,边哭边拿帕子去包。早有丫环拿了伤药过来,帮淑宁上药包扎。

      小刘氏跌跌撞撞地抱着贤宁闯进书房。喊道:“姐姐,淑姑娘,你们没事吧?”佟氏见状也扑过去,抱过儿子,好好检查了一番,见孩子没事,才抱着他哭,小刘氏也跟着抹眼泪。

      全家乱成一团,张保和淑宁都要接受大夫诊治。佟氏受了惊吓。好不容易才冷静下来,主持大局,安抚仆佣。应付来探访的人。官兵来勘查地勘查,问话地问话。直闹到半夜四更天。才算是散了。

      佟氏软倒在榻上休息时,才从素云处知道。方才天地会的人提刀到后院时,是小刘氏紧紧抱住贤宁护着他,那人只看了几眼就走了。佟氏心中感激小刘氏到了十分,从此对她更好了。

      第二天陈老太医来了,灌张保吃了两付药,就没有大碍了。他虽然没有伤了肺腑,但还是要留在家中养几天比较妥当。而淑宁则是失血过多,也要好生静养。

      来探病地苏通判带来消息,昨夜知府梁大人在家中被天地会地人砍成重伤,家里人哭成一团。有两个贼人逃跑途中被杀,但其他人都跑了。府衙离张保家只隔着一个小树林和几间宅院,估计是那些人在逃跑途中误入了张保家,才有了这场无妄之灾。

      苏通判叹息一声,道:“如今知府大人无法视事,大人你又有伤在身,府衙只有我在支撑,可我还要搜捕贼人,公事都无人照管,大人快快好起来吧。”然后便带人到城中继续搜捕去了。

      没两日巡抚朱大人下了令,说梁知府伤重无法理事,命张保暂代知府职权,主持城中大局。张保接过命令,勉强到衙门去了。

      这时苏通判来找他,说终于发现了天地会地蛛丝码迹,张保顿时一凛。

      这天张保很晚才回到家,被佟氏好一顿数落,怪他不知道爱惜自己,他便细细告诉了她缘故。

      原来梁知府遇刺那晚,他府中一个下人发现凶手当中有一人行动举止语气身段都很眼熟,与某个旦角名倌有些像。那位大老倌是春和班地台柱,而广州将军拜音达礼却是春和班的常客,听说他最喜欢捧这位旦角演员的场。

      苏通判十分重视这项证词,他跟张保商量过后,就带了人去戏班搜查,不料对方却仗着将军府的权势不把他放在眼里,不肯让他搜。他碍于将军府地面子不敢来硬的,又忍不住这口气,便把事情报告了巡抚衙门。朱巡抚带着亲兵,暗中埋伏在戏班对面,只过了一天,就当场抓住了几个穿夜行衣的人。经过核实,正是他们要追捕的对象。虽然走脱了几个,但那个名角却被抓了个正着,受不得刑,供认了他利用将军府为天地会的人打掩护的事实。

      巡抚衙门怎么肯放过这个打击政敌的好机会?这下拜音达礼将军庇护反贼的罪名是跑不掉了,连他的手下都要倒霉。

      事后流传地流言蜚语有许多,还有些很是带了些桃色,比如那旦角与将军的关系以及他用什么法子为天地会的人打掩护等等。躺在床上养伤地淑宁常常觉得无聊,就有新调上来的小丫头不知深浅地说些小道消息给她听。

      她听完后,才想起那夜见到地长袍男眉目间地确有些眼熟,依稀就是前年元宵灯市上看到的那位花灯“美人”,真不知他是怎么跟天地会地人拉上关系的。

      朝廷的旨意最终是下来了。拜音达礼丢了官,被勒令回京思过。新任广州将军武丹,是康熙皇帝自幼一起长大的亲信。就像魏东亭在南京镇守海关,曹家在江宁任织造一样,近年来因为海关获利丰厚而颇受人觊觎的广州,就这样被皇帝交到了亲信的手中。

      朱巡抚暗地里十分遗憾,刚送走了个夜叉,又来了个镇山太岁,以后想要独吞好处是不可能的了,而且还要比以前小心谨慎才行。

      圣旨中还对广州之乱中表现出色的官员进行了嘉奖,由于梁知府伤重,而代知府张保带伤上任,表现优异,便命他正式就任知府。广州同知之位就由肇庆府同知吴寅成接替。

      淑宁的伤才好利索,全家就准备着搬家了。因为张保正式接任知府,再住在同知宅第就不合适了,他们全家都要搬到府衙去。

      梁知府一家早已坐船回京去了,府衙里空荡荡的。淑宁被母亲勒令坐着不许动,她打量着院子,觉得这个地方比旧房子要宽敞许多。正看着,却见长福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见到淑宁,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姑……姑娘,端……端哥儿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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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十四、团聚

      谁?端哥儿?

      淑宁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了一呆,才醒悟过来:端哥儿,不就是她家老哥么?淑宁当时就跳了起来,正好看到门外走进一个少年,比印象中的哥哥要高大许多,瞧他的脸,依稀仿佛就是端宁。[更新最快]。

      淑宁只觉得像在梦里一样,使劲儿地想看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他,却总觉得怎么也看不清。对方走到她跟前,笑着说:“妹妹怎么哭了?难道看到我不高兴么?”

      淑宁这才发觉自己脸上都是泪,不好意思地抹了,那泪却止都止不住地再度冒出来。端宁拿出帕子替她擦脸,柔声道:“妹妹长高了,也长漂亮了,我方才几乎没认出来呢。伤可好了?还疼不疼?”

      为什么哥哥知道她受伤的事呢?不过淑宁没空管这个,她扬起笑脸道:“早就好了,你瞧。”她拉起袖子给他看,多亏了陈老太医的神奇药膏,那道刀伤只剩下很浅的印子,再过一两个月就会完全看不出来了。

      淑宁打量着哥哥,笑着说道:“哥哥也长高许多,我刚才还在想:这个人是谁啊?怎么说是我哥哥?”端宁笑着捏捏她的鼻子,让她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重新回到来广州之前的日子。

      端宁如今真是大变样了。个子长高了,从背面看,还以为是个身材修长挺拔的青年人,没人想到他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五官俊朗,剑眉星目,正经起来会让人觉得他英气逼人,而当他温温柔柔地笑着的时候,却又让人觉得他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兄妹两人已经将近三年未见了。彼此都十分挂念对方。甫一见面,淑宁固然是忍不住流泪,端宁年纪大些。看着似乎没那么激动,可实际上眼角同样有银光闪烁。只是他如今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随心所欲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孩子,三年地光阴让他变得内敛了许多。

      佟氏得了下人报信,连忙赶到前院来,看到数年未见的儿子,就一直在颤抖。泪水一直流。端宁正要下拜,冷不妨被母亲一把抱住,放声大哭。端宁再也忍不住,嘴里喊着额娘,那眼泪便哗啦啦地往下流。

      淑宁看得心酸,转过头去擦泪,却发现张保不知何时进来了,就站在旁边微笑地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对妻儿说:“好了。别都杵在这儿,叫人看了笑话,先回屋去吧。”

      佟氏这才放开儿子。用帕子抹了抹眼泪,问道:“你怎么回来了?是跟儿子一起回来的么?”

      张保笑道:“今儿去迎接新任广州将军武丹大人。这小子就是跟人家船来地。当时可把我吓得不轻。幸好将军大人并不见怪,而且还挺喜欢他。”

      端宁道:“我听说阿玛与妹妹受了伤。马上就求玛法放我来,可他老人家不答应,后来听说阿玛接了知府大印,而武丹大人也要来上任,我就上门去求他带我一程,玛法这才肯了。”

      佟氏为儿子的大胆咋舌不已,但心下也很欢喜。虽然丈夫升了官,但也意味着要再留在广州三年了,能提早见到儿子,真是意外地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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