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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凡的清穿日子 》-第 115 页  护眼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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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康亲王福晋,也同样卧病在床。庄王福晋等几位老妯娌,不知从哪里听到些风声,要来问个究竟。见了老福晋的吃穿用度,知道她在这方面没受什么委屈,才略放了点心。巴尔图的母亲与另一位生了女儿的庶福晋出面接待诸位宗室女眷,言谈十分谨慎,都说世子福晋行事周全,并没有不孝之举,外头传地都是谣言云云。

      尽管如此,众人心中仍有疑虑。屋内聚集了那么多康亲王府的女眷,世子福晋却独自坐在上首,高傲地抬起头,身后跟着侍候的两个妾,脸色都很苍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其他人都离得远远地,不去看她们,偶尔望一眼,也隐隐带了惧色或怒意。

      淑宁远远看着,只觉得世子福晋的目光中带着讥诮,仿佛把整个屋里的宗室女眷都不放在眼里。她实在有些不明白,这位世子福晋到底是什么心思。

      不过她没空去管别人家的事,只悄悄往絮絮手里塞了封信,便寻机退了出来。离开时,还隐隐听到庄亲王福晋说会再来探望老福晋。

      当她重新登上马车,正准备回贝子府时,却被人拦下了。原来是他他拉氏回了京,刚刚拜祭完康亲王,请她回男爵府去,有事相商。

      一进男爵府的荣庆堂,便看到姑妈他他拉氏正对着那拉氏抹泪。他他拉氏十分感激娘家的侄女侄媳们对自家女儿女婿的帮助,还说会尽快把借的银子还回来。李氏道:“这些先不急,让他们先安顿下来要紧。今日姑姑见了大表妹,可知道她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他拉氏忙道:“宅子已经买下来了,就在什刹海边上,叫西墙缝胡同地地方。四进的院子,已经派了十几个人过去准备了。眼下只等正式分家。听说世子虽病着,人还是清醒的,已经交待了会分一个大田庄给贝子爷,就是老侧福晋那边有些麻烦。”

      淑宁劝道:“应该会顺利的,朝廷素来最重一个孝字,表姐夫要对生母尽孝,别人总不好拦着。从前王府规矩严,走亲戚也不容易。表姐能搬出来,倒是好事,以后姑妈和我们要看她就更方便了。一切都会好的。”

      他他拉氏又抹起了泪:“说得是。这次我非要等到外孙满月了才走。”喜塔腊氏与真珍忙安慰起她来。

      絮絮夫妻搬出康亲王府地事,进行得还算顺利。世子最终还是答应了让老侧福晋随儿子住的请求,而且除了原来许诺地田庄,还另给了一处山东的田产,以及几千两银子。等新宅子收拾得差不多了,絮絮才动身入住,几乎是同一天,他他拉氏就住了进去,专门照顾女儿。

      桐英随皇帝巡视运河去了,淑宁一个人在家,料理完家务,有些沉闷,便练起了字。忽然娘家来人报信,说是佟氏回了京。她顿时大喜,连忙收拾了东西回娘家去。

      佟氏回来,却是有一件大事要与家人商量的,不但她回来了,连刚在房山住了两天的小刘氏也赶了回来。

      原因是真珍收到广州的信,说她父亲武丹不久就要离开广州将军任上,要调到哪里去还不清楚,但温夫人已经决定,要收了仙客来的生意。

      这对张保一家而言,却是一个相当大的转折。

      佟氏与小刘氏、真珍、淑宁围坐屋中,商议着她们家要怎么应对。

      (这一章里,暗含了好几个转折,猜猜是哪几个?)

      二三五、退意

      真珍有些愧疚地说:“这……并不是我二娘不顾你们,实在是……仙客来的那块地位置实在太好,难免会有人盯上,若我阿玛在那里还好,一但离任……卞掌柜不一定能撑得住……”

      佟氏点点头:“这倒没什么,其实,仙客来头两年还赚得挺多,一年也有四五千两,只是去年一整年也不过千把银子,早不复当初盛况了。真的收了,也没什么,只是有些突然罢了,先前也没听亲家提起。”

      真珍低头道:“是,开始只有我们一家,可后来别人也开了几家,生意就差些。又有人学了仙客来的点心做法去……卞掌柜曾经想过不做茶楼,改做其他获利更丰厚的生意,但我阿玛不许,说怕坏了名声……”

      佟氏没作声,不去问那会坏了名声但获利更丰厚的生意是指什么,不过她去过那家茶楼,也明白那个地段有多好。自己一家离开广州已有数年,现在广州的洋人生意越发红火,来往的人也复杂了许多,做事也不象以前那么容易。象霍买办那样的人精,就早早想了别的法子,在京中打开局面,不再死守南边。

      淑宁在旁边听着,想了想,便问真珍:“阿银姐和春杏他们怎么办?他们一家与我们合办茶楼,若我们撤走,他们能撑下去么?”

      真珍道:“这事儿二娘已经问过他们了,这些年他们挣了不少,阿银姐累了,阿鑫与春杏的孩子又渐渐长大,他们打算在城外买块地,种田也好,种桑养蚕也罢,安静度日。阿鑫还想让儿子读书进学呢。”

      淑宁觉得这样也不错。只是担心他们没了靠山,能不能过上安乐日子。真珍听了,便笑道:“别担心,他们做了这几年生意,大老板总认得几个,多少有些交情。至于钱财方面,我们的分红尚且如此丰厚。他们又怎么会少?广州那里又不比京城,什么都贵,一百两银子,就够他们全家舒舒服服过一年了。”

      淑宁听了也放下心来,便对佟氏道:“额娘。既如此,收了就收了吧。老实说,广州现在离我们太远了,不好掌控,除非我们家又有人在那里做官。况且这两年茶楼赚的钱大大减少。倒不如将钱收回来,另寻他法。”

      佟氏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本来当年参股进去,主要是为了和武丹一家搞好关系。为儿子争取一个好媳妇。现在儿子已经把人娶回家,这项投资就成了亲家之间的纽带之一。京中的产业获利颇丰,少了这处收入,她也不觉得太可惜,只是温夫人的做法让她有些不舒服罢了。

      不过她看到儿媳妇脸上的愧疚与尴尬,也渐渐心软了。不管怎样,总不能打翻了玉瓶,让媳妇夹在两家之间为难。于是她便点头道:“也好。其实京中酒楼茶楼也多,咱们让人在京里开一家仙客来那样地,想必生意也不错。”她转头面向淑宁:“你们府里不是就有一家酒楼么?”

      淑宁犹豫了一会儿,道:“那个酒楼生意还行,也有些年头了。暂时还是不要去动的好。但额娘若想在京中开一家仙客来,却有些难办。别说厨子到哪里去找。咱们也没个可靠又有经验的人打理不是?广州的仙客来,我们从来就只是坐等分红,压根儿插过手呀。”

      这倒是,佟氏发觉自己有些想当然了。阿银一家不可能离乡北上,本地又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厨子,而卞财却是将军家的人。自己家的仆人中,只有顾全生一人最会做生意,但如今他管着房山地顺丰粮行,又要过问通州恒福堆房的经营,怎可能再分身照管京中的事?

      不过她还有另一个主意:“那就搭上霍买办,借他家的船做点南北货生意吧。他女人昨儿来给我请安,说起他家的生意,现在可红火得很,咱也不跟他们抢,倒是可以打打木料或江南绸缎刺绣地主意。先前派去南边的家人,都有些经验。”

      淑宁没作声,小刘氏小声问:“这种生意要很多本钱吧?咱们家可没那个家底啊。”佟氏却道:“又不是要做大,先前为淑儿办嫁妆时,你们都是听说过的,这两样东西在南边和京里,价钱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我先前就想过了,只是我人不在京里,端哥儿媳妇的家务又才上手,不方便罢了。”

      淑宁觉得这主意也不错,虽然有些冒险,但盈利是十分丰厚的。不过当她看到对面真珍脸上地不安时,忽然想到,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佟氏远在保定,自己又是出嫁女,若真的投资新行业,负责管理的人就是真珍。真珍如今只是管着家中已有地产业,就有些吃力了,她与自己不一样,不是从小就习惯料理家务事的人,如果再加重她的负担,她能承受得住吗?看着真珍稍稍有些削瘦的下巴,她犹豫着。

      想了想,淑宁问:“近来粮行与堆房盈利如何?还算顺利吧?”真珍忙答道:“很顺利,粮行一直生意兴隆,堆房有些忙不过来了,顾管事前儿才来信问过,要不要把堆房旁边的地也买下来,多盖几间仓房。Wap.”

      淑宁对佟氏道:“额娘,虽然木料与绸缎生意很能赚钱,但风险也大,又是我们没做过的。你不在京里,我又不好多管娘家的事,嫂子一人太辛苦了。其实我们家的粮行与堆房获利就很丰厚,不如把钱多投一些进去,多开一家粮行,或是多盘一个院子做堆房,都是稳妥地法子。”

      佟氏怔了怔,转头去看真珍,真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头。佟氏仔细打量了她几眼,叹道:“也罢,咱们也不愁银子了,还是稳妥些吧。就照你小姑的意思,粮行也好,堆房也罢,都交给你了。若真的太累,就直接把钱用去买地吧。多些田产总是好的。”

      真珍忙道:“我能行的,请额娘放心。”顿了顿,她又看了小刘氏一眼:“姨娘地份子怎么办?就这样抹了么?”佟氏与淑宁这才想起仙客来的生意,小刘氏是有一份地,淑宁忙向她道歉,表示不该忘了问她地意思。

      小刘氏却摆手道:“说什么呀,本来就是白送我的。我又不懂这些,问我也没用。我银子够使了,抹了就抹了吧。”佟氏道:“一家人客气什么?这事是我疏忽了,你虽有银子,难不成就不为小宝以后着想?这样好了。我出钱给他置办一处田产,也叫你们母子日后有个依仗。”

      小刘氏慌忙推拒:“这怎么使得?我有银子,要置产也该我出钱才是。”佟氏却已拿定主意:“就这么办,田地不会太多,但温饱还是不成问题的。小宝好歹叫我一声额娘。你休要再嗦。”小刘氏知道这事推不掉了,只好再三谢过,但重新坐下时。眼中还是十分欣喜的。

      四个女人又再商量了一阵,定下了大概的章程,便各做各的事去了。佟氏特地将女儿留下,与她说说别后的闲话。淑宁便将这几个月管家地经历粗略地说了一遍,尤其对送礼一事大吐苦水。

      佟氏不禁失笑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自己家里,要送礼只需要送亲朋好友,还有你阿玛官场上的上司同僚便罢,但你嫁进宗室。要送的礼就多得多了。这人情往来、送礼收礼的事,你从前在家时就不太擅长,能做到这个地步,也算是难为你了。不过你说地趁淡季进货是什么意思?”

      淑宁笑道:“只是一个念头。我本来想着,一年里除去节令日子。就是万寿节、千秋节与年节前后送礼最多,京里的珍玩店在这种时候价钱都特高。倒不如提前几个月看好了,趁它未升价前买回来收着。不过后来与桐英商量时,才发现有些难办,因一年到头总有人过生日成亲什么的,所谓淡季,其实也没淡到哪里去。”

      她喝了口茶,继续道:“虽说我认得霍买办,可以拿些折扣,但他那里的东西,稍微好一点的,动辙价值上千两。一次两次倒罢了,若次次都要他让利,时间长了,他必定会有想法。就算他不在乎,人情也欠下了,若将来他家有什么事求到我面前来,难道我还能厚着脸皮说不?所以,我不能每次都到他店里买,而且不能叫他吃亏太多。”

      佟氏微微颔首,又问:“那你怎么办呢?这礼是不能不送地,送得差了,别人还以为你瞧不起他们呢。”

      淑宁笑道:“所以啊,我让管家去找些手艺好的作坊或匠人,已经找了一家玻璃作坊、一家银楼和一个玉雕师傅了,还要再找擅长木雕的、竹雕地、石雕的、做瓷器的……我们专找那些手艺好却境遇不佳的人,每个月花些银子养着,找到好材料,就让他们做成精细的物件,摆件或是文具都使得。桐英擅画,很多人都知道,送的礼书香气浓些,别人也不会说什么,但一年下来,就能省一大笔了。”

      佟氏听得有些怔忡,过了一会儿才叹道:“我怎么没想到呢?淑儿,你真真是长大了。这的确是个好法子。”

      淑宁忽然觉得有些脸红:“咳……也不是啦……”

      不过说起送礼,她倒是想起了一件事:“额娘,前些天我去雍王府时,四福晋问起,说他家大阿哥周岁,你只派人送了几样东西去,却什么话都没说,不知是什么缘故?”

      佟氏沉默了一会儿,道:“如今他家不比往日,封了王,又有妻有妾,子女双全。四阿哥如今不愁没人照顾,我也就不多事了。你是宗室内眷,你哥哥又与他自小相识,倒是无妨。但我是外官家眷,来往得多了,难保会有人看不惯。有事送些薄礼,也就罢了。”顿了顿,她忽然笑了:“虽说是薄礼,但那几件衣裳都是我亲手做的,玉观音也专门请了得道高僧开光,那十二个平安符,则是我亲自到十二家寺院里求来地。虽然薄些,但心意却很足。淑儿,有些人,送的礼就算少些,只要心意够,他们也是欢喜的。”

      淑宁点头应是,但却从母亲的话里听出些弦外之音:“额娘,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话了?别人发现我们与雍王府有私下的来往么?”

      佟氏摇头道:“没什么,只不过先前你哥哥娶妻生子,四阿哥来贺,略显眼了些,有些话传到保定去,便有那唯恐天下不乱地小人欲要生事罢了。”

      淑宁闻言一凛,忙问是怎么回事。佟氏被她再三追问,终于吐露了实情:“年初新来的左参政,对你阿玛有些眼红,常常说些酸话,总爱针锋相对。他在朝中有些背景,只怕是不怀好意。不过你阿玛在直隶布政司衙门几年了,政绩显赫,人缘又好,在巡抚大人面前都是能说得上话地,在朝中也数得上号,他一个酸人,不能把你阿玛怎么样的。”

      话虽如此,但听到有这么个人在,淑宁心里还是不舒服的:“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为什么要跟阿玛过不去?”佟氏摇头道:“他不是要跟你阿玛过不去,只怕是看中了藩台大人明年任满后空出的位子。眼下在布政司衙门里头,你阿玛升上去的呼声最高,那人只不过是想拉下你阿玛,自个儿攀上去罢了。”

      淑宁眉头大皱,刚刚坐上参政道的位子,就想图谋布政使的官职?这人怎么回事啊?忽然,她想到一个可能:“额娘,是不是……又开始了?就象从前在广州时那样?”

      她虽然说得隐秘,但佟氏已经明白了,苦笑道:“也许吧。老实说,你阿玛有些灰心,似乎到哪儿都逃不开这些。我也不怕告诉你,他与我商量过,若能升上去,就多做一任,不然等这个任期满了,他就告老回家,过清闲日子。”

      淑宁吓了一跳:“阿玛只有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这么早告老?”佟氏叹道:“他何尝不想多做些事?但若真的再起党争,还不如退下来过太平日子。我们想过了,早点回家抱孙子也好。你嫂子管家实在吃力了些,趁着我身体还好,替她多管几年,让她有机会给你哥哥多生几个孩子。”说罢瞄了眼淑宁的肚子:“若能早点有外孙,就再好不过了。”

      淑宁脸上发红。

      又过了几日,朝廷果然下旨,召武丹将军回京述职。武丹全家起行北上。

      而与此同时,崇礼与那位总兵千金的婚事终于定了下来。淑宁收到了喜宴的贴子。

      (我明天有事要到外地去,晚上多半赶不回来,所以要停更一天,很抱歉,各位明晚就不必等我的更新了。)

      二三六、小吵

      淑宁一收到贴子,就开始张罗着要送什么贺礼。桐英瞧了,皱皱眉,道:“这些事交给尹总管他们做就好了,我们还没成亲时,府里的人情往来也是他们照看的,从没出过什么大错。我离家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多陪陪我吧。”

      淑宁笑道:“我的确是交给尹总管准备的啊,只不过是商量一下送些什么东西罢了。崇礼好歹是我亲嫂子的亲哥哥,又是自小认得的,他终于要娶妻了,我当然要送份大礼。你别撒娇了,很快就好了,今晚无事,我会一直陪着你。”

      桐英心里虽有些不舒服,但见妻子态度大方,便没再追究下去,反而与她一起商量,定下了一份他认为最“妥当”的礼单。淑宁觉得这份礼单体现不出彼此是交情很好的姻亲,倒更像是对寻常亲戚送的礼,担心真珍面上会不好看。不过桐英说武丹为人最重规矩,而且不欲与皇亲国戚交往,若是送得重了,只怕他反而会不高兴。淑宁觉得这话也有道理,加上先前仙客来的事情,心里隐隐有根刺在,便依了桐英的意思。

      第二日一大早,桐英起床梳洗穿戴,神清气爽地对淑宁道:“今儿天气不错,似乎不怎么热,你若得闲,就去巴尔图家看看吧。要不去恒王府也成,五福晋这个月就要临产了吧?”

      淑宁慢慢坐起身来,没好气地道:“你既然要我出门,昨儿夜里怎么就……”她红着脸,不好再继续说下去。

      桐英笑着走过来,陪礼道:“是我粗心了,你别怪我,多睡一会儿吧。横竖那些事也不急,你就好好歇一日。我今天早点回来陪你。”

      淑宁嗔他一眼,觉得实在没力气起来,便又缩回被窝里去,瞧着桐英脸上那个得意的样子,扁扁嘴,转过身去闭上眼,不理他。

      谁知这一闭眼。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再醒过来时,已是巳时三刻(上午九点四十五分),忙起身梳洗了,忽略掉素馨脸上的坏笑。淑宁直接问檀香:“前头可有什么要紧事么?”

      檀香悄悄瞧了素馨一眼,方才答道:“并没什么大事,就是王府那边送了个信来,说世子请夫人今儿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来人还在等信儿呢。”

      淑宁有些诧异。不知雅尔江阿有什么事要找自己,不过她还是道:“告诉那人,说我吃过午饭就过去。”檀香应着。出去了。

      淑宁左右瞧瞧,不见冬青身影,便问素馨她去了哪里,素馨道:“昨儿文房铺子那边不是孝敬了几样东西上来么?有一对墨玉连环,管事的以为是首饰,收进内库来了,结果冬青发觉那本该是个镇纸才对。她现在拿着那东西去问江先生了,说不定是个有来历的物件。”

      淑宁点点头。随便吃了点东西,觉得身上还好,便到前院去料理家务。冬青后来回话,说那玉连环果真是个镇纸,不过并不是古董。只有几十年光景。淑宁看了,觉得造型古朴大方。用料也讲究,只可惜桐英日常素来不用这样贵重的东西,便让人收进库房,日后送礼用。

      吃过午饭,她乘了车往简亲王府去。一到王府,雅尔江阿得报,便郑重请了她到书房奉茶,又叫人去请阿扎兰,让弟弟给淑宁行礼。

      淑宁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连忙避开了那礼,雅尔江阿便道:“弟妹只管受礼就好,本就是三弟有事相求。”淑宁忙道:“有事只管说,不必这样多礼。”然后就问阿扎兰有什么事需要帮忙。阿扎兰却淡淡瞄了一眼长兄,没出声。

      雅尔江阿笑道:“是这样。年后郭福晋临行时,曾说过要为三弟娶亲的事,二弟妹还记得么?其实这本是你嫂子的责任,她当时还打了包票呢。只是如今她大着肚子,实在不好出门。我也是没办法,总不能叫兄弟因为未出生地侄儿娶不到媳妇吧?所以只好厚着脸皮请二弟妹出手了。只需去宫里求个恩典就行,不过这人选……倒是要好生斟酌一番,总要配得上三弟才是。”

      咦?她还以为没自己的事呢,不过当初瓜尔佳氏明知自己怀孕,也要将这事揽下来,现在怎么忽然撒手不管了?老实说,这件事有些吃力不讨好,阿扎兰好与丫环厮混,她早就听说过了,为他选老婆,要是双方任有一人觉得不满意,日后落下埋怨的可是她。

      想到这里,她就有了推脱的打算:“大嫂子身体康健,当初又是打了包票的……我忽然横插一手,只怕大嫂子心中不快。”雅尔江阿却摆手道:“不会不会,她现在知道自己的情形。这事儿我已经问过她了。”

      淑宁有些为难地瞧了阿扎兰一眼,阿扎兰却拿眼去瞧雅尔江阿:“大哥若要二嫂替我选媳妇,好歹也说清楚了,是瓜尔佳氏哪一位千金哪?”

      雅尔江阿笑道:“说什么呢?瓜尔佳氏今年应选的秀女虽多,但能不能落到你头上,谁知道啊?照我说,只要是名门淑女,人品性情都好地,就是你的良配了。你可别光盯着媳妇儿的容貌,顶多日后多纳两个妾就是。”

      淑宁轻轻皱了皱眉,又听得雅尔江阿对自己说:“二弟妹不要为难,只需要跟宫里打声招呼,到了选人的时候,留意几个好的,回来说说,让我们选一个,就成了,很简单地事。二弟妹与几家皇子府和宫里的娘娘都是有来往的,应该只是举手之劳吧?就当是为大哥大嫂辛苦一遭,事后我让三弟和你大嫂重重谢你。”

      她还能说什么?只能应承下来,看着雅尔江阿的一脸笑意,她有些郁闷地退出来,刚走出不远,就遇到瓜尔佳氏身边的大丫头,说是主子请她过去喝茶。淑宁疑心瓜尔佳氏是为了阿扎兰地婚事才请自己去的,本不想答应,犹豫再三。还是跟去了。

      她跟着那丫环穿过重重院门往后走,忽然迎面来了两个小丫头,嬉笑着跑过,一个还拿着点心要糊另一个人的脸。。。那大丫头见状,停下来喝道:“放肆!你们是哪个院里地?怎么敢这样当着主子的面打闹?!”

      淑宁瞄她一眼,没作声。那两个小丫头起初见了那大丫头,虽有些慌。但并没有很害怕地样子,只是见了她身后的淑宁,才连忙跪下道:“奴婢方才没瞧见主子,请主子饶了奴婢们吧。奴婢……奴婢是世子侧福晋屋里的。”

      淑宁怔了怔,雅尔江阿什么时候有了侧福晋?

      只见那大丫环冷笑道:“这府里哪儿来的世子侧福晋?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了!”顿了顿。或许是顾忌到淑宁在场,不好做得太过,便厉声训了两个小丫头几句,将她们骂下去了,然后才回头向淑宁陪不是。说府里下人不懂规矩,冲撞了二福晋云

      淑宁只是笑笑,并没说什么。不打算插手进去。那丫头见状,哪还有不明白的,连忙继续带路,领她往瓜尔佳氏住的院子去了。

      瓜尔佳氏气色说不上好,面色很是苍白,脸也瘦了些。她看着淑宁向自己行礼,淡淡地扶着腰倾了倾身,算是还礼了:“我身子笨重。多有失礼了,弟妹别见怪。”

      淑宁几乎呆在那里。发生了什么事?这个是瓜尔佳氏么?不会是别人冒充地吧?虽然说不上很亲切有礼,但这样淡淡地态度,却已是对方有始以来最和气的一次了。

      或许是她心中震惊太过,一时间居然愣住了。所幸瓜尔佳氏也在低头不说话,似乎是在生什么闷气。所以场面虽然冷了下来,倒还不至于尴尬。

      那领路的大丫头见状,便轻咳两声,唤醒了两人,又缓缓将方才那两个小丫头的事说了出来。瓜尔佳氏起初一脸怒意,看了淑宁一眼,方才有些不自然地道:“让弟妹见笑了。我只不过是静养了几天,底下地人就造起反来,不把我放在眼里。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定要将这些刁奴好好整治一番!”说着说着,脸都气歪了。淑宁不动声色,等她气消了些,方才问:“大嫂特地请我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瓜尔佳氏清清嗓子,勉强笑道:“这个……嫂子往日对弟妹多有误会,有什么得罪地地方,还请弟妹不要见怪。其实我也是听了别人地挑拨。不过现在我知道弟妹是好人了。咱们妯娌俩以后该好好相处才是。”

      淑宁又呆了呆,眨眨眼,有些摸不准情况:“哪里……嫂子这么说实在是……”她冷静了一下,重新换了笑脸,正要说些什么,却发现瓜尔佳氏眼光闪烁,脸上的笑容也是勉强挂着,嘴角却略含了些不屑。她仿佛被人兜头淋了一盆冷水,顿时清醒过来。瓜尔佳氏并不是真心要与她交好,只不过是不得已而为之。至于原因……会不会跟那所谓的“侧福晋”有关系?

      她这边没了下文,那瓜尔佳氏先沉不住气了,先开口道:“方才……我听说世子爷将三弟的婚事托付给二弟妹了?这个……不知二弟妹可有什么打算?”

      淑宁淡淡地道:“这个倒没有,正要请教大嫂。”瓜尔佳氏脸上一喜:“这可正巧了,我娘家有个堂姐妹,今年刚满十四岁,配三弟正好。她父亲官居侍郎,母亲也是名门望族出身。她本人容貌端正,性情也好,是最合适地人选了。”淑宁笑笑:“听起来真不错,只是这位姑娘是应选的秀女吧?如今初选都还未开始,她还不知会不会被选入宫呢。如今说这话,却是有些早了。还要等复选结果出来,宫里选过后,才知道三弟与这姑娘有没有缘份呢。”

      瓜尔佳氏有些讪讪地:“这样说也有道理……不过,如果我这妹子没被选进宫,那么……”

      淑宁心中有数,阿扎兰明显排斥姓瓜尔佳的姑娘,但要是她把话说死了,却又得罪了瓜尔佳氏,于是便道:“虽然大哥将事情托给我,但我只不过是跟宫里打声招呼罢了。到时候选地是谁。还要看大哥和三弟的意思,想来大哥也会问过大嫂的意见的。大嫂子先把你那位妹子的名字家世告诉我吧。”

      瓜尔佳氏听了,便将事先准备的一张纸递了过来。淑宁瞧了两眼,收了,略寒暄几句,便告辞了。回家路上,她瞧着那张纸上地名字。叹了几声,重新收起。

      回到贝子府,桐英早已回来了,一见她就埋怨道:“不是说让你在这里歇一日么?我说了会早点回来的,你怎么反而出了门?”

      淑宁便将雅尔江阿托她为阿扎兰选妻子地事说了。桐英眉头大皱:“大嫂不是打过包票的么?怎么忽然让你来做?这可是吃力不讨好的事……”顿了顿,他伸手抚额叹道:“这可真是……”他面露苦笑,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淑宁隐约听到“报应”两字,吓了一跳,忙问是怎么回事。桐英吱吱唔唔了半日。只说:“没什么,其实每年选秀都有人记名,也不必非得赶在这几个月里定下阿扎兰的媳妇人选。再说,他还小呢……”

      淑宁问:“难道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么?”桐英道:“哪有啊?真没什么。”

      可是他地表现可不象是“没什么”的样子。淑宁不悦地盯了他半天,见他仍旧紧闭着嘴巴奇*书*电&子^书不肯说个究竟,心里有些生气。但想到母亲当日地嘱咐,她还是忍了下来:“算了,你不肯说就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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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京时间:2026/07/13 01:40:3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