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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沉重的活计,在许凤台干了一天后,夜里基本是倒头就睡。
许凤发也一样,他砍柴的活看似要轻松一些,但他才十二岁,砍一天的柴火,再和许凤莲、许明月一担一担的从山上挑下来,这同样是个辛苦活。
今晚要不是偷东西的人自己摔跤,动静太大,惊醒了许凤台二人,荒山上的水泥估计被偷光了,他们都不知道。
不是他们不警醒,实在是太累了。
许明月觉得这样也不是个事儿,而且对许凤台和许凤发兄弟俩来说,也比较危险。
于是她在车里找了找,在她座椅靠背的小桌子口袋里,找出了两个气球,她将气球吹到比人脑袋大一点点,从她行李箱中找出一条白裙子,和一条小阿锦的白【创建和谐家园】,套在气球上,再用小阿锦的夜光笔,在包着白布的气球上画了一双猩红的眼睛和一张唇角留着血的血盆大口。
她将气球固定在农村自制的竹衣架上,再给衣架穿上她飘逸的白裙子。
因为她是回来办丧事的,不好穿颜色鲜艳的衣服,她箱子里全是黑白灰三色的衣服。
等傍晚许凤台回来,许明月就拿出了她制作的假人,递给许凤台,让他晚上睡觉前,将假人吊在宅基地旁边的老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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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十二个大逼斗
在许明月记忆中,许凤台其实是个性子开朗诙谐的老头,尤其是和他的那些老伙计们在一起的时候。
可大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却是如老黄牛一样的性子,沉默寡言,任劳任怨。
就如同眼前这个青年版的爷爷。
然而他的本性到底是开朗的,在看到许明月递过来的血盆大口的假人的时候,他难得地笑了一下,手里前后晃动假人,说:“可荒山大晚上漆黑的,小偷也看不见啊。”
许凤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吃过晚饭回来,天色已经很暗了。
许明月笑着说:“大哥,你去屋里看一下。”
许凤台不解的拎着假人进了屋里,里面顿时发出一声‘喝!’,还有老太太发出的惊恐的疑问:“这什么东西?快拿走!拿出去!”
许凤发笑嘻嘻的走进来:“妈,是大姐刚画的假人!”
“这假人眼睛咋会发光?看着这么吓人?还有那嘴角,跟吃了个人一样!”老太太还是害怕这玩意儿,完全想不到,这居然是她大女儿做出来的东西。
许明月笑着进来说:“这其实是一种颜料,就是荧光粉,萤火虫晚上会发光你知道吧?”
老太太闻言这才不那么害怕了,“你讲萤火虫我就知道了,不过这时候了,哪来的萤火虫?”
许明月瞎编道:“是夏天的时候阿锦抓的玩的。”
老太太说了句:“你别让阿锦吓抓那玩意儿,钻到耳朵里可不得了。”
“是是是!”
许凤台和许凤发看到这个假人晚上真能发光,吓人的很,都有种要恶作剧的感觉。
许凤发兴奋地说:“哥,我去挂,我爬树快!”
现在正是山上野柿子成熟的季节,这些天在山上砍柴,中间歇息的时候,他可没少爬树摘野柿子。
摘野柿子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因为柿子树本身就不粗,越是顶端的分支越细,很容易折断掉下来,但他年纪刚好半大不小,体重不是特别重,最近山上的柿子没少被他霍霍,青柿子摘回来,直接埋在草木灰里。
三个月兴高采烈的来到荒山,找到进荒山宅基地口子旁边一棵树:“就吊在这里吧?”许凤发还出主意呢:“要我说,应该再在嘴巴上贴个红布,装吊死鬼!”
想到假人吓跑小偷的场面,同样在后来性子沉默寡言的许凤发,终于露出些少年的活泼来,许凤台也笑了。
“这棵不行,太近了,容易吓到路人。”
许凤发又找了入口再里面,放置水泥砖瓦旁边的一颗。
许明月和许凤台查看了一下位置,都点头确认:“行!”
不过在挂假人的时候,许凤台提醒许凤发:“你挂的时候小心一点,别把衣服挂破了!”
虽然天色昏暗,可他那粗糙的手都不敢碰那衣裳,生怕自己的手把衣服挂出丝了。
许凤发听到闻言也小心翼翼起来,他将草绳在树上绕了一圈,将假人一点一点的放下去:“这么高行吗?”
“再低一点!”
“现在呢?”
“再下来一点。”
太高了,小偷又不会往上面看,太低了当然也不行,得刚刚好高出常人半个身体的高度。
还别说,这样挂在树上,哪怕许凤台知道这是妹妹画的假人,也依然吓人的很,许凤台根本不敢久看那双猩红的,在黑夜里发着光亮的眼睛。
许凤发灵活的跟个猴子似的,很快从树上下来,抬头往上一看,也吓了一跳:“这看着真的很吓人啊!”尤其这荒山本就荒凉,杳无人烟,又是深秋,夜寒露重,那冷风一吹,假人幽幽摇晃,生生给荒山又营造了一种阴冷幽森鬼影幢幢的恐怖感。
许凤发有些害怕低说:“哥,我有些怕,我去把三哥也叫来吧?”
许凤起是他们大伯的三儿子,还没结婚,性格也很活泼,这种恶作剧的事,他肯定感兴趣。
许明月自然希望在荒山的人越多越好,许凤发只是个半大小子,假如小偷和昨天晚上的一样来两三个人,许凤台一个人根本打不过,多了哥青壮年安全性也高一些。
许凤发立即兴奋地拔腿就跑:“我去喊三哥!”
许凤起家距离许家不远,此时也还没睡,听到许凤发来喊,年轻的他雀跃的跳了出来,等知道是去荒山扮演吊死鬼吓唬小偷后,快乐的就像个山猴子,喊许凤翔:“大哥,二哥,你们去不去啊?”
许凤翔已经成家,家里抱着媳妇睡觉呢,怎么会出去跟他们鬼混?倒是许凤才,出来问了情况后,也屁颠屁颠的跟过去了。
临时搭建的小茅草屋挤不下四个人,一会儿许凤才还得回来。
去了后,这个刚挂树上的假人还没吓到小偷,就先把许凤才、许凤起两兄弟给吓一跳,等知道是假人后,都兴奋的躲到茅草屋里,也不怕冷,都趴在垫着厚厚的稻草垫上,盖着许凤台的破棉被,期待的等着小偷的到来。
左等右等没人来,许凤起都急了:“今晚不会没人来了吧?”
后来实在受不住,眼睛一闭就秒睡着,呼噜声震天响。
许凤台也困得不行,很快四个人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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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根生找的那两人都是石涧大队的混子,一个是他同村的,一个是他隔壁村的,从小就游手好闲,干活也不好好干,现在吃大食堂,两个人就更不干活了,整天这里晃荡那里晃荡,偷鸡摸狗,喝酒赌钱。
不过今天晚上他们是干正事的,为家里偷来水泥、砖瓦,给自己家修房屋,那不得是大事?他们不光自己上,还叫上了另外两个狐朋【创建和谐家园】,沿着正在修建的堤坝,往许家村这边来。
这几个人因为整日里偷鸡摸狗,方圆几十里的村子,都被他们摸的熟的透透的,一路走,还一路闲聊着:“这房子听说是根生她媳妇建的,要是她一个人住的话,以后我们……嘿嘿……”
“王根生那小子是真TM贼,自己家里放一个伺候爹妈的,城里再找一个有钱有工作的。”
想到王根生叫他们做的事,他们又心头一寒,齐齐打了个激灵,望着夜晚的竹子河河面:“这河里不会有淹死鬼吧?之前他媳妇好像就是在这跳河寻死的。”
“你们说,他媳妇有没有可能是淹死鬼上了岸?”
闲聊嘛,就闲扯屁,扯着扯着,把他们自己都扯的有些寒毛直竖,要知道这一块是竹子河的深水区,可没少淹死人的。
其中粗声粗气地喝道:“别TM给我扯淡!”
不过他们还是加快了脚步,挑着簸箕快速的往许家村去。
通往许家村的路不止一条,过去他们走的都是穿过石涧大队和临河大队的一个个村子,修建堤坝之后,就有了直通许家村和江家村的路。
很快就被他们摸到了许家村与江家村之间的荒山。
荒山晚上是真的黑,只有山峰吹动树枝时发出的呼呼风声。
几个人去许家村偷过鸡,也去江家村偷过东西,知道荒山这路怎么走。
到了许家村之后,他们其实就不怕了,毕竟有人烟,而且他们也习惯了晚上出来偷东西,一想到等下偷的砖瓦和水泥,他们都踩着兴奋的步伐,沿着羊肠小道,快速的摸到了荒山。
不过他们没有马上上去,而是都蹲在荒山下面的田埂上,耳朵听着上面的动静。
上面四个大男人打呼噜,呼噜声比雷还响。
下面的四个人嘿嘿一笑:“都睡的跟死猪一样,走。”
四个人都悄悄摸摸的爬上荒山,他们都是惯偷,也不像昨晚许家村大房的两人大摇大摆的上来偷,而是弯腰勾着身子,脚步放轻的往上缓缓的走,走到入口的时候,脚下踢到块石头,还老练的笑了一下,轻轻把石头往旁边踢过去一些,不屑地笑一下说:“还在这摆了块石头。”
几个人都堆在入口处,没马上进去,而是停了一下,继续听动静,往里面看情况。
然后就看到了他们不远处,一个身穿白衣的吊死鬼,被风吹的摇曳了一下,然后突然转过了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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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第十三个大逼斗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他后面的三个男子原本是没看到吊在树上的假人的,先是被第一个人的叫声吓了一跳,忙想去捂他的嘴:“草,你突然鬼叫什么?人都被你吵醒了!”
他们是来偷东西的,结果他叫这么大声!
然后他也往第一个人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们先是看到一个白色鬼影,因为有夜风,吊在树上的假人是在晃动的,鬼脸时现时不现,待他们看到伸手不见知五指的黑夜中,那猩红的眼睛、渗血的嘴巴和惨白的脸时,顿时整个人吓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吊吊吊……吊死鬼!”
“有吊死鬼啊啊啊啊啊!”
叫的比第一个还大声,还有个直接就吓尿了,几乎是连摔带爬的摔下了荒山。
荒山和下面水田的高度有两米多,下面是用来排水的水沟。他们连扁担和簸箕都顾不得了,一边跑一边叫一边摔!
哭嚎着跑的比狗都快!
这么大的惨叫声,许凤台四人就是睡成了死猪,此时也被他们吵醒了,一听这些人害怕的惨叫声,他们也知道,是树上的吊死鬼起作用了。
四人也不出声,悄悄的从草棚内走出来,走到对方砖瓦水泥的地方,往下面看。
哪怕深更半夜,夜色如墨,他们也从不远处不停摔倒在水田、水沟里,知道这些人吓的有多惨了,一个个都笑的十分欢乐:“该!看他们还敢不敢来偷东西!”
因为几个人的惨叫声太过惊恐,并伴随着‘鬼!有鬼啊!’的叫声,不少许家村靠荒山方向的人都听到动静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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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都听到了那凄厉的惨叫声,有好奇的还特意爬起来,往窗外看怎么回事。
可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能看到什么?
“咋回事?”有人问。
“不知道,好像是荒山那边传来的,大概是有人偷砖,被凤起他们打了吧?”
“叫的这么惨,也不知道腿打没打断?”
大队长也有些担心,披着外套下了床,打开大门往这边看。
他家坐落在村子的边沿,地基又垫的高,白天是能瞧见些这边的情况的,晚上只能听到动静,看不到情况,有些担心。
“凤台不会是跟人家打起来了吧?”
“听声音不像是凤起凤才他们的,那大概是偷砖的小子。”
“可别把人家打的太狠了。”大伯娘也走出来,站在门口向荒山方向眺望,实际上啥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