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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透风的墙,已经有不少人知道,她离婚从老王家撕了很多钱的事了,但具体多少,众说纷纭,有说五十块的,有说一两百块的,还有说一千块的!
不过说一千块这个没多少人信。
一千块,这又不是以前的老钱?现在的一千块,那得多少钱啊!他们做梦都不敢想!
大多数人都猜测,她手里大概有一两百块,不然不敢这么花钱。
也有人酸溜溜地说:“在城里头工作就是有钱!”
“不然怎么一个个都想当城里人呢?”
“就她这花法,估计手里也不剩什么钱了!”
想想她们也能理解,她们家除了一个成年的许凤台外,全部都是孤儿寡母的,手里哪敢留钱啊,能不遭人惦记?
这让原本想打许明月钱的人,也讪讪的歇了心思。
而且她们也觉得,许明月对村里人这么大方,又是花钱请人建房,又是买土砖的,大概也是存着以后在村里居住,想要讨好她们的心思,不然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要淹死她。
“唉,也是可怜。”
“这还只是开始呢,以后她一个人住在荒山,能有个好?这要有谁起个歹心,她这孤儿寡母的……”
“大兰子也是孬,不趁着年轻赶紧再找个人嫁了,居然跑去荒山建房子!”
也有人说:“她也不是孬,要是有活路,谁愿意去荒山建房子?被狼叼走了都没人知道!她娘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建房子,马上冬天了,她住哪儿?”
“唉!”大家又叹息了,对她离婚回村的排斥也少了许多。
尤其是听说她房子建好后,还要跟村里人买土砖建院子,别说排斥了,看她的眼神都跟看散财童子差不多,热切的不得了!
她们只听说过借土砖的,还没听过买土砖的呢!
什么时候土砖都能卖钱了?虽然【创建和谐家园】每家只要五百块,一分钱五块砖,五百块也才一块钱,可一块钱也是钱啊!你以为一块钱好挣啊?
许多暂时不需要修建房屋,没有土砖的人家,也都尽量抽出人手去制作土砖了。
这东西只需要粘土、稻草、水混合,放在模具里用木锤夯实,再阴干就行了,好做的很。
手脚麻利的,一天就弄好了。
这下大家也不说她闲话了,要是被她听到,到时候不要她们的土砖怎么办?那不是要错亿?
主要是许明月自己也低调的很,从不在人前晃,每天都是带着小阿锦,跟着许凤莲和许凤发,去山上砍柴,摘毛栗子,为接下来的冬季做准备。
建房打地基的事,交给了村里专门建房的瓦工师傅们在做,监工委托了大队长的儿子许红桦和堂兄许凤翔。
至于为什么不是青年版爷爷许凤台,因为许凤台是家里唯一的壮劳力,在河滩上干活呢!
建筑堤坝是每个大队的强制任务,每家每户都要出一个壮劳力。
砍柴砍草,也不是乱砍的,而是每家每户分了一片区域,你只能在分给你家山地的区域砍,不能去砍别人家的柴地。
所以山上虽然一片热闹,到处都是埋头砍草砍柴的人,却都离的较远,说话都得用喊的,自然也八卦不起来。
对于砍柴,许明月其实并不陌生,她小时候也是跟着爸妈砍过的,不过那时候她不需要负责砍,只负责用竹耙刮松针。
松针是一种极好的烧火材料,灰少耐烧,又极易点燃,现在这活儿是老太太和小阿锦在做,许明月成了砍柴主力。
许明月接过镰刀的时候,她是很无奈的,自己没日没夜的念书,想要脱离农村,生活在大城市里,不就是因为怕蛇怕蚂蟥,不想干繁重的农活嘛?
结果倒好,未来几十年估计都摆脱不了她最怕的农活了。
这不,刚砍了没一会儿,就见一条婴儿手腕粗的大蛇,慢悠悠的从她旁边游了过去,吓的她一个激灵,一镰刀就砸了过去,一边砸一边叫,直到把那蛇头都砸扁入土里了,她才脸色煞白手脚发软的坐在茅草上,哇地一声哭出来。
许凤莲和许凤发都被她的叫声和哭声吓了一跳,忙跑过来看情况,待看到地上一条被砸死的大蛇时,才惊喜的叫了一声:“是菜花蛇!”
好大的蛇!
有肉吃了!
许凤发和许凤莲都惊喜的对视了一眼,快速的走过去把蛇捡到竹篓里。
山上的蛇虽多,想抓也不容易,不是每天都能打到蛇的,有时候可能遇到的是不能吃的毒蛇。
许明月手脚发软,哭的那叫一个惨啊。
不远处的其他砍柴人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到许明月吓得嗷嗷的哭声了。
“唉,是大兰子在哭。”
“可怜哦~!”
“被离婚了,能不哭吗?”
“现在这还是开始,以后哭的地方多着呢,被离了婚,想再嫁都不容易,谁要她?”
晚上回去的时候,这些在山上砍柴的人,都回去将许明月在山上嚎啕大哭的事和家里人说了,原本还眼红许明月建砖瓦房的人和不喜她离了婚回村的人,听到她们说许明月在山上崩溃大哭的事,心底又产生了怜悯。
“唉,孤儿寡母的,也不容易。”
许明月怕蛇怕的要死,晚上吃蛇肉的时候却毫不含糊。
许凤莲和许凤发他们都好久没吃过肉了,这条蛇足足有两三斤重,许家人每人都分到了好几块蛇肉,尤其是小阿锦。
他们这里有种说法,小孩子吃了蛇肉,就不生疮,不长痘。
小阿锦原来极其的挑食,许明月每次都为了让她多吃几口饭菜,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来到这时代后,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餐餐都吃村里大食堂做的红薯饭、红薯粥,那几块蛇肉愣是被她啃的干干净净,汤都喝干了!
老太太见她爱吃,把她的那几块也给小阿锦吃,被许明月制止了,小阿锦自己也不要。
老太太又要把分给她的蛇肉给许明月和许凤莲她们,她们也没要,老太太又想留着给在河滩干重活的许凤台送去,想让大儿子能多吃一口肉。
又过了几天,荒山的地才全部整理出来,他们整理的不光是宅基地的地,还有许明月一起买的三分自留地,这自留地要是不整理出来,全是树桩,啥都种不了。
荒山的地一整理好,许红桦就来找许明月了:“地整理好了,我明天就叫人去炭山运砖瓦和水泥,不过荒山的地势还是低了点,你地基最好加高一些。”许红桦说:“地基可以用石头,可以把砖头省了,但水泥你肯定省不了。”
许明月知道他的意思,笑着说:“辛苦你了,你的意思我都懂,该花的花,就是……”
她装作咳嗽两声,虚弱地说:“唉,你也知道前些天我带着阿锦跳了河,大概是受了寒,现在一到晚上就咳的不停,手脚冰凉,我从王家出来,又什么都没带,手里虽然有点钱,却一张票都没有,什么都买不到,连床被子都没有,桦子,你看建房的时候,能不能帮我建个火墙、搭个火炕,不然……”她苦笑一声,“我怕我和阿锦还是撑不过这个冬天。”
不是她非要用装可怜这一招,而是村里的大部分房子都是石头和土砖房,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不仅建起了砖瓦房,还用火墙!
实在是树大招风,太惹眼了,没必要。
但她以退为进就不一样了,她不是钱多为了享受才建的火墙,她是一无所有,怕熬不过冬天,活不下去,才不得不修建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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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第 十一个大逼斗
这个时代太敏感了,许明月根本不打算出什么风头,包括她车里的那些东西,她也只打算等房子建好后,悄悄的在新房子里,带着爷爷他们悄悄的吃掉。
她车里的粮食是有限的,而这个年代的贫瘠和匮乏却是无限的。
宅基地整理出来后,原本请的那些人就不用了,剩下的交给村里的瓦工师傅们就行了。
那些被退掉的人也不生气,光是清理荒山的这十几天,她们女的没人都挣了四五块钱,壮劳力的男的挣得更多,要不是大队部有强制任务,家里壮劳力都要去挑堤坝,想要来干活的壮劳力更多。
之后就是挖出宅基地的房子大致形状。
这边房子主要都是中间堂屋,两边两个屋子,家里孩子多的,就将两边的屋子中间做个隔断,就成了四个房间。
许明月要做炕,就把两边卧室的面积定的大些,堂屋面积较小,这样假如有人来她家做客,给人第一反应就是房子小,避免待客。
许红桦见她把房间划这么大,客厅这么小,以为她要把兄弟妹妹们都接到荒山来住,毕竟住在一起,也能相互有个照应,这荒山只住她们母女两人肯定不行,不说野兽了,就是半夜三更被人摸上了门,那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这种事在农村可不少。
这边地基在挖,那边水泥就用船运来了,那么接着运砖瓦,瓦工们也着手用水泥和石头打地基。
炭山的水泥厂建了不到两年,但主要用途还在于堤坝和其它重要建筑,用在农村的房屋建设上还是比较少的,不过他们都是参与堤坝建筑的,全都是熟手工,很快地基就打好了。
地基打好后,却不能马上就建房子,起码要等一个星期,为了加防水层,中间还要填土,这期间,许凤台也从河滩边回来,从河滩的小棚,睡到了荒山临时搭建的草棚内,要留在荒山看守砖瓦等建筑材料。
只是他看到荒山上那么多砖瓦和水泥的时候,也呆了一下:“兰子,怎么这么多砖瓦?你是要建楼房吗?”
许明月只是看着自己这个年纪轻轻,背就有些驼的爷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她知道爷爷为什么驼背,未来,他的背还会弯的更厉害。
因为他为了养活弟弟妹妹,十二岁,就跟着村里的壮劳力们,去炭山里背煤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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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根生这边被许明月讹了一千块钱后,是越想越生气,他对许明月是起了杀心的,而且他觉得他想弄死许明月这样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别的不说,他就随便找个混子,趁许明月落单的时候,对她做点什么,再把流言散播出去,都不需要他动手,她都活不了。
不过那些钱,他也是要拿回来的。
要不是县城的工作请不了假,而且他的钱都被讹走后,他也要赚钱维持体面的生活,确定他和领导女儿的婚事,他早就先弄死许明月了。
即使是这样,他也私下找了人,叫他们帮他盯着,找时机就弄她。
也是许明月低调,每天出门,不是和许凤莲、许凤发、老太太一起去山上砍柴,就是待在土屋里,从不落单,也从不乱跑。
这么久以来,被王根生给钱干坏事的人,愣是找不到机会找许明月麻烦。
别看那几个都是孤儿寡母的,可手里拿的不是镰刀就是柴刀,而且都在许家村范围内,她们如果有什么事,喊一声,周围不远处就全是许家村的人,他们也不敢在许家村对许明月怎么样。
不过,在看到一车一车的砖瓦拉到荒山后,这几个混子又起了贪心,就想着,晚上过来把水泥、砖瓦偷回去。
不过这事没等他们做,在这些砖瓦被运上荒山的当天晚上,就有人上门了。
这个时代的有些人,他们很奇怪,大约是劳累繁重的农活使他们不太去思考,但是行动力十足。
大概是觉得许家一家子全都是孤儿寡母,就许凤台一个成长起来的壮劳力,好欺负,这些人连掩饰都不带掩饰一下的,夜里直接就挑着两个竹筐去挑。
不过运气不好。
荒山的地势是比周边的水田高大约两米多,没有直达的大路,全是羊肠小径,靠江家村的那边有一条山涧小溪流,靠许家村的这头是长满荆棘荒草的斜坡,所以想上荒山,路径极其少。
这几天为了方便拉砖瓦的板车上荒山,原来的小径被挖开约一米多宽的路,为了防止有人来偷砖瓦,许凤台在天黑了后,往路中间搬了个大石头。
来偷砖瓦的人,大概是不熟悉新挖开的路,加上荒山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一脚踩到一个石头上,砖还没偷到呢,人就摔了个大马趴,一声“哎哟!”惊动了睡在草棚内的许凤台和许凤发兄弟俩,两兄弟拎着扁担就出来,对着来偷东西的人一顿打。
头一个被打了,后面还有个挑着竹筐的人,连声都没敢露,忙挑着空竹筐跑了,然后大概是没踩稳,噗通一声滚到下面田沟里了。
许凤台他们这才知道来偷砖瓦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最后还是听声音听出来是许家村大房的人,偷东西被打,他也不敢吭声,鼻青脸肿的就走了。
许明月还是第二天听到昨晚有人上荒山偷砖瓦水泥的事,觉得这样也不是个事。
许凤台白天要挑堤坝。
挑堤坝是一件极其辛苦繁重的活,是纯靠体力,从早干到晚,生生用两代人的肩膀,一担一担的挑石头、泥土,建起一座上百公里长的河堤。
许明月小时候就不止听到一个父辈们说起过,他们的身体就是挑堤坝给挑伤的,那些伤病一直到几十年后还在影响着他们的身体。
而且许凤台家里只有他一个壮劳力,他连个替换一下休息的人都没有。
这样沉重的活计,在许凤台干了一天后,夜里基本是倒头就睡。